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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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不知道這漫長的五天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她萬萬沒料到,他倆的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網上在第二天就出了新聞,肇事司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當時正在低頭給女朋友回微信,沒有註意到前方的信號燈是紅燈,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連剎車都來不及了。幸好事故發生之後,他沒有逃逸,而是及時打電話給交警,在原地等候處理,幾分鐘後交警趕到,立即把倆人送往醫院。

網上還爆出了當時的監控視頻,若蘭看了一遍,在她命懸一線的一霎那,文昊撲上來奮力將她往前一推,隨即被車撞飛,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上……畫面驚心動魄,讓她心有餘悸。

她只受了點皮外傷,手肘和膝蓋處蹭破了一大塊皮,這幾天在姨媽的精心護理下,傷口沒那麽痛了,已經開始結痂。每天換了藥,她都一瘸一拐地走到重癥監護室門口,坐在椅子上等著文昊醒來。

她在心裏不停地祈禱,祈禱他能快點醒過來,她不要他死,如果他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安心,從今以後也不會快樂了。

此刻,家裏人都借故離開了病房,只剩下倆人默默對視。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煞白,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而毫無血色。

淚水在她眼眶中旋轉著,最終沿著面頰滑落下來。

文昊的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短短幾天,她變得形銷骨立,瘦得不成人形。

他努力朝她展露了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有些哽塞,“不要哭,蘭蘭,我沒事。”

若蘭垂下睫毛,心中酸楚而苦澀,更多眼淚奪眶而出,“你……為什麽這麽傻,你不要命了麽?”

文昊的眼睛也紅了,“蘭蘭,我當時……只想著,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而且……就這樣……眼睜睜死在我面前,我沒有辦法接受。”

“對不起,”淚水在若蘭臉上恣意流淌,“是我……是我連累了你。”

“不!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文昊突然激動起來,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連氣都喘不過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表情很痛苦。

若蘭驚慌地站起身,伸手捂住他的胸口,“怎麽啦你怎麽啦?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蘭蘭,我沒事。”他逐漸平靜下來,聲音低沈又暗啞,“蘭蘭,是我……是我對不起你……我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我……罪有應得……”

“別說了。”若蘭搖頭,更多的淚水從眼睛裏湧出,“你別說話了,你剛醒過來,不能一下子講這麽多話的知道嗎?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文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涼而無力。

“聽我說,蘭蘭,我一定要對你說清楚。”文昊的眼裏充滿著深深的內疚和自責,“你說得對,一個男人,要為自已……犯下的錯誤……買單,我錯了,我……背叛了你,我和她……是半年前認識的,但我……一點也……不愛她,甚至……連喜歡都……談不上,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用情不專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這段時間,我心裏……裝的,全是後悔二字。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無論你……作出什麽決定,我都尊重你,如果分開……能讓你快樂一點,我同意離婚,家裏的東西,你想要什麽,盡管拿,我的那張工行卡上……有五十萬,你把它帶走,車也給你……”

“你別說了!”若蘭淚如雨下,啜泣著打斷他的話,“什麽都不要說了!等你好了,我們再談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文昊一下子講完這麽多話,感覺自己好累,他闔上眼睛,“蘭蘭,人的生命……真的好脆弱,我只希望你快樂、幸福。但是……但是一想到就要失去你,以後再也……再也見不到你,我心裏就……很痛……”他悲慟不已,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眼淚沿著眼角緩緩流到白色的枕頭上。

若蘭淚眼婆娑地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些舊時的畫面和場景,象電影裏的片斷一樣在她眼前閃過。

擁擠的地鐵上,文昊用雙手環繞著她,為她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撞擊。

黃昏的大街上,文昊摟著她的腰,“老婆,今天發工資了,想吃什麽,我請你。”她揚起小臉,“我想吃火鍋!”他作暈倒狀,“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俏皮地回答,“還是火鍋!”他笑著朝她一鞠躬,拖長了聲音,“喳!”

文昊手裏拎著幾個大袋子,一邊氣喘籲籲地爬樓梯,一邊打趣地對她說:“這點東西算什麽?你老公身體強壯著呢!瞧你那細胳膊細腿,還有那纖纖細腰,如果累斷了,那我豈不心疼死了。”

文昊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他朝她揮舞著炒菜用的鏟子,大聲喊,“廚房重地,老婆免進!”

冬天,文昊把她冰涼的雙腳放到自己的腿上,瞬間被冰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咬緊了牙關,“來吧,盡管來取暖吧!你老公就是一個純天然、無汙染、綠色環保的人肉取暖爐!”

每天早上他如果先起床,總是把被子給她悟得好好的,走路也輕走輕腳的,生怕就把她吵醒了。

有一次她半夜突然肚子痛,痛得滿頭大汗,死去活來,文昊開著車一路狂奔,“老婆!你忍著點!馬上就到了!”到了醫院後,他心急火燎地抱著她沖進急診室,“醫生,快!快!快看看我老婆怎麽了?”醫生的診斷結果是急性闌尾炎,她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他每□□不解帶地盡心照顧她。

畫面最後定格在那個雨晚,千鈞一發之際,他奮不顧身地撲上去用力將她一把推開。

縱然她鐵石心腸,也無法不為之動容。

“不要再說話了,好嗎?”若蘭從旁邊的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輕輕為他拭淚, “看看你……才半個月,就瘦成這樣……”

文昊的全身顫栗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喑啞,“蘭蘭,我……”

若蘭咬了咬嘴唇,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唇邊浮上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是他們這次見面,她第一次對他笑,“醫生說,你已經沒事了,好好養傷,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吃你腸旺面,在家的時候,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渝城的腸旺面嗎?”

文昊熱淚盈眶,“老婆……”

接下來的日子,若蘭幾乎每天在醫院陪著文昊,絕口不提離婚的事。

文昊看在眼裏,心中如釋重負。

憑著他對若蘭的了解,他知道,他與她的情感危機已經在這場車禍中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自己雖然差一點就把命給都丟了,但他一點也不後悔,他認為以此來換回若蘭對他的諒解,是值得的。

如果那天晚上的情景再現,他依然還是會選擇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救她。

他的身體覆元得非常快,有時候,這種精神上的放松和愉悅甚至比藥物還奏效。

劉主任每天早上帶著醫生例行查房,都會禁不住朝他點頭微笑,“嗯,小夥子,恢覆得相當不錯。”

文昊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失而覆得的感情,和張淩菲斷絕一切來往,從今以後,好好跟老婆過日子。

他相信,時間是一味療傷的良方,他們的感情,一定能夠慢慢恢覆到從前。

他在回渝城之前,就已經刪了張淩菲的微信和企鵝,並且把她的電話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他想起來自己有一張信用卡還在她那裏,為免夜長夢多,將來再發生什麽意外,又出什麽幺蛾子,有一天,趁若蘭回家拿東西的時候,他趕緊打電話給銀行信用卡中心,註銷了那張信用卡。

蘇曉筠看到女婿的身體在一天天在恢覆,小倆口又和好如初,心裏甚是歡喜。

她每天在家裏忙碌,變著花樣煲一些有利於手術後病人喝的湯送到醫院,什麽鯽魚豆腐湯、蓮藕排骨湯、圓棗豬腳湯等等。文昊由於心情舒暢,胃口也大開,每次都喝得精光,並對岳母的廚藝讚不絕口。

因為網上的報道和視頻,自己的女婿儼然成了“名人”,連她小區裏的好多住戶甚至她單位以前的同事都知道了這件事,有的還專門打來電話來表示關切,“曉筠啊!你家姑爺好點了嗎?哎喲!這小夥子真不錯啊,人品好得簡直沒話說!”

有一次,蘇曉筠在醫院的走廊上聽到兩個護士在閑聊。

“十六床恢覆得不錯,哎,你有沒有發現,原來是一個大帥哥呢!”

“嗯,這還用你說,我早就發現了。我也看了那個視頻,我的媽呀!太恐怖了!現在象這樣的老公太難找了,為了救老婆,連命都豁出去了。哎,我怎麽就碰不到這樣的好男人呢?”

“我也是,好羨慕他老婆……”

“哎!我那個男朋友,跟十六床簡直沒法比,說起他就一肚子火!有一次下大雨,打電話叫他來接我,他說有事情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回來。等我回到家裏一看,好家夥,玩游戲正玩得熱火朝天,你說我當時心裏那個氣啊!哪天把我惹毛了,本小姐一腳踹了他,重新去找一個!”

“算了吧,我都懶得聽了,哪次你不是這樣說……”

蘇曉筠笑了笑,回到病房後,對自己的女婿是越看越滿意。

文昊在醫院裏整整住了一個月,這天早上八點多,劉主任來查房時對他說:“趙文昊,你基本上已經痊愈了,而且還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癥,可以說是一個奇跡啊!你今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不過,回到家還是要多休息,不能太勞累,飲食方面也要註意,清淡為主,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

文昊滿面春風,雙手抱拳,“大恩不言謝。劉主任,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

劉主任笑道:“是你自己福大命大,閻王爺還不想收你,哈哈……”

劉主任離開後,文昊趕緊拿出手機給若蘭發微信,這會兒,她應該睡醒了。

最近十來天他感覺身體已無大礙,就堅決不讓她晚上再呆在醫院裏陪他了,雖然他住的這個病房是姨媽特地安排的單間,各方面的條件都不錯,但是在醫院裏睡覺,無論如何都沒有家裏舒服。

自從他出事之後,家裏人為了照顧他都輪流往醫院跑,就連若辰,也經常從學校那邊滴滴打車過來,陪他聊一些有趣的事,當然還有他小說中的人物。這讓他心裏感到很過意不去。

“老婆,起床了嗎?剛才醫生過來說,我上午就可以出院了。”

信息剛發出去,他看到手機上方出現一行字:對方正在輸入……,他感覺心裏暖暖的。

若蘭回道:“好的,我正在吃早餐,吃完就過來。”

“路上小心點。”

“嗯。”

四十分鐘後,若蘭出現在病房裏,她今天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覆古洋裝套裙,精致的裁剪勾勒出嬌小玲瓏的曲線,白色的珍珠耳釘在如瀑的黑發中若隱若現,她淡淡地施了脂粉,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看上去面頰紅潤,明眸皓齒,優雅動人。

文昊眼前一亮,“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若蘭見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脫掉了醫院的病員服,換上一件暗紅色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襯衫外面罩了一件灰色V領羊毛背心,帥氣依舊,完全看不出一個月前曾經出過一場嚴重的車禍。

若蘭笑道:“你看起來精神也不錯,醫生怎麽說?”

“我剛洗了個澡。醫生說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他走上前,伸手一把摟住她的纖腰,把唇湊到她耳邊,“放心吧,你老公福大命大,我們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若蘭的臉微微有些發熱,她輕輕拿開他的手,轉移了話題,“這幾天公司那邊沒什麽事吧?”

“交給劉強打理,你還不放心啊!哦,對了……”文昊沈吟片刻,用一種試探的口氣對若蘭說:“老婆,這次我們回去,你不如來公司幫忙吧,創意部的小林上個月辭職了,聽說一直沒招到滿意的人。你是科班出身,由你來擔任美術指導,簡直再適合不過了。”

“這個呀……我考慮一下吧,我還是想自己出去找一份工作。”

“這還用得著考慮嗎老婆?俗話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有你天天在我身邊,我做什麽事情都有勁。”

“再說吧……”

“那……老婆,我……查一下機票吧,提前訂的話要便宜得多。”

若蘭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既歡喜又憂愁。喜的是文昊的身體終於完全康覆,憂的是他著急讓她跟他一起回萊恩。

她感覺自己在情感上還是無法面對他,一個曾經兩次背叛過自己的男人,他們之間還能重樹信任,恢覆從前那種親密無間的關系嗎?

她覺得很難。

這段時間,她考慮了很久,反反覆覆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給兩人的感情最後一次機會。她認為文昊的本質並不壞,他對父母孝順,對朋友仗義,對下屬和氣,就連對大街上的流浪狗,都那麽有愛心,他的車上經常都放著小包裝的狗糧,如果看到有流浪狗,就會把車停在路邊,下去給它們餵水餵食,這樣的人,會壞到哪裏去呢?

現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處處充滿著誘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從小山村來到大都市的他,如同掉進一個大染缸,長時間的耳濡目染,讓他不知不覺地迷失了自己。

只要他這次真心醒悟,徹底悔改,她願意嘗試著去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不計前嫌,好好跟他過日子。

“嗯,你訂吧。”若蘭輕描淡寫地說,她正在把疊好的襯衫小心地放進藍色的泰迪熊行李箱裏。

文昊在手機上查詢航班信息,他很快說:“周日下午兩點多的可以嗎?七折,九百多,而且我們還有五天的時間可以在家好好陪陪爸媽。”

“好。”

“那我訂了。”

“嗯。”

若蘭把文昊的手機充電器、電動剃須刀裝進行李箱,這時她的手機響了,筱筱來電。

“小蘭,你現在有沒有在醫院?我今天休假,剛好開車路過這裏,上來看看你家那個大英雄。”

“我也是剛剛到,上午他要出院了,等會兒我就去辦出院手續。”

“那正好,早上我家老陳還在問趙文昊什麽時候出院,說要請他吃飯。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我們請客,等會兒我再給曉虹打個電話,叫她帶上她的大律師老公,我們三家人好好聚一聚。”

“要請也是我請……”

“哎呀!不要啰哩啰嗦了!”筱筱打斷若蘭的話,“就我請,說定了,我現在往醫院開了,剛好你們等會兒可以坐我車回家。”

文昊出事後,筱筱夫妻倆來醫院看過他好幾次,筱筱私下裏對若蘭說:“看來這個趙文昊心裏還是愛你的,希望這一撞,把他的腦子給撞清醒了,這次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能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若蘭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掛了電話,她對文昊說:“筱筱要過來了,她說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你出院。還有曉虹夫妻倆也要來,她老公你還沒有見過,是一個有名的大律師。”

文昊的唇邊堆滿了笑意,“好,大家好久沒見面了,晚上好好聚一下。”

“不過你剛剛出院,千萬不能喝酒。”

文昊的雙眼閃動著幸福的光彩,他用手指在她鼻頭輕輕一刮,“知道啦寶貝。”

聽到“寶貝”二字,若蘭下意識別過頭去,秀眉微蹙,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看來,她真的需要時間,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忘掉曾經的傷痛。

她不再說話,手腳麻利地把他的東西一樣樣整理好,放進行李箱裏。

十幾分鐘後,手機又響了,還是筱筱,她按下接聽鍵,“大小姐,你怎麽還沒到呀?蝸牛都比你快!”

“十萬火急,小蘭,你趕緊下來一趟。”

“出什麽事啦?不會車屁股又被人撞了吧?”

“車屁股倒是沒事,就是我轉了兩圈還沒有找不到停車位!現在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個,是我先看到的!但是有一輛寶馬在我後面虎視眈眈的,我只要稍微往前開一點,它就有可能□□去,我是菜鳥搶不過人家。你趕緊下來,快點快點,幫我占著這個車位,我慢慢倒進去。”

若蘭覺得好笑,“你還知道自己是菜鳥啊,嗯,還有點自知之明。”

筱筱大吼,“別磨磨蹭蹭了,快點!快點!”

若蘭笑著對文昊說:“我下去一下,幫筱筱占車位。”

“要不要我幫忙?”

“這點小事情,我們搞得定。”

若蘭離開後,文昊先是給秘書小楊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周日的航班回萊恩,又給劉強打電話詢問了公司的近況。

他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不知不覺中,渝城已到了深秋的季節,窗外一棵高大的銀杏已是滿樹金黃。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陽光和熙,微風徐徐,白色的雲又輕又薄,象絲帛一樣飄浮在淡藍的空中。

想到再過幾天,他和若蘭就要重返萊恩,回到屬於自己的溫馨小家,他心裏就按賴不住地激動和興奮。

開門的聲音。

呵!這兩個美女速度還真夠快。

他微笑著轉過頭,然而笑容瞬間在他臉上凝固了。

一個美艷的黑衣女子懷抱一大束粉色玫瑰緩緩步入房間,黑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女人用塗著血色蔻丹的纖細手指把垂在臉頰的一縷粟色發絲撥到耳後,一雙桃花美目由上而下把他掃了個遍,“怎麽?趙總,一個月不見,不認識我了?”

女人的嘴角露出一絲明顯的嘲諷的笑,“瞧瞧你,嘴巴張那麽大,看到我象見了鬼似的!”

豈止是鬼,簡直比鬼還可怕一千倍、一萬倍!

文昊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嚇懵了,整個人仿佛跌入冰窖一般,感到徹骨的寒冷,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哆嗦著,連聲音也止不住發抖,“你……你怎麽來了……”

“我到渝城出差,聽說你出了事,順道過來看看你。怎麽?趙總不歡迎我?”

張淩菲把玫瑰花束往床上一扔,自顧自地拉了張椅子坐下來,歪著頭,象一只詭異的黑貓一樣斜著眼睛藐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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