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這天是周末,張淩菲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伸了伸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吊帶睡衣襯得她肌膚似雪,性感飽滿的酥胸在睡衣下若隱若現。

這件睡衣是上一次她和兩個姐妹逛商場刷文昊的信用卡買的,六百八十元。要是以前,買一件吊帶睡衣就要花掉她一個月工資的五分之一,她是絕不會考慮的。記得當時,她的眼睛一看到睡衣胸前點綴的精致蕾絲花邊,她的手指一觸摸到睡衣面料那如巧克力般絲滑的質感,就毫不猶豫地買下了。東西貴,自然有它的道理,再說,反正又不是刷自己的卡。

從小,張淩菲就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小時候,每一個見了她的人,都會忍不住稱讚她漂亮。長大後,每一個見了她的男人,都會情不自禁地多看她幾眼。

她的皮膚白而細滑,額頭光潔,眉毛秀氣,一雙桃花眼顧盼流離,身高一百六十七公分,柳腰纖細,小腹平坦,臀部渾圓,雙腿修長而勻稱。說實話,一直以來,她對自已的容貌和體形都非常滿意。

從小,她就知道怎樣利用自己得天獨厚的美貌來換取想要的東西,長大後,她更加明白自身的優勢,這一點,她從周圍各種各樣的男人瞟她的眼神裏就可以了然於心。

然而遺憾的是打小她學習成績就很一般,也許上帝在造她的時候過分用心地對她的外表精雕細琢而忽略了再給她一個聰明的大腦。

她不喜歡讀書,那些文言文呀、英語單詞呀老是記不住,尤其討厭數學,看到那些數字呀、公式呀就頭痛。

高中畢業後,她勉強考了個大專,專業是旅游管理。在學校裏,她是公認的校花,身邊時常圍著一大群護花使者,她一邊樂於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一邊又對他們不屑一顧。在她眼中,這些男生都是些歪瓜裂棗,偶爾有一兩個長得順眼的,家境又不好,說白了,就是沒錢!

她覺得,憑著自己的花容月貌和魔鬼身材,找一個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男人,會有多難?

她經常看一些諸如《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的言情小說,幻想著有一天,一位周身散發著高貴氣質的俊美男子駕馭著黑色的瑪莎拉蒂停在她面前,手持嬌艷欲滴的玫瑰和璀璨奪目的鉆戒,單膝著地向她求婚。

畢業後,她在一家旅行社找了份導游的工作,剛開始她覺得挺新鮮,以為只需動動嘴皮子,不用花錢就能四處游山玩水。後來才知道,導游的工作,看似風光,實則心酸。每天起得比雞還早,帶著游客馬不停蹄地從這個景點趕往那個景點,一天下來,累得跟狗似的,口幹舌燥,腰酸背痛,全身的骨頭象散了架一樣痛。

她在旅行社幹了不到半年就辭職了。她覺得再這樣下去,除了讓自己的白嫩的皮膚在每天的風吹日曬中日漸粗糙之外,實在幹不出什麽名堂來。

想釣個金龜婿,更是連門兒都沒有!

出來旅游的男人,一般都是拖家帶口,偶爾遇到一兩個單身的,也是剛從學校畢業的楞頭青,她對這樣的小男生不感興趣。

有一次她帶一個香港團去張家界,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男人看上了她。男人回香港後對她念念不忘,打了好幾次電話給她,說自己在深圳有套房子,讓她辭職搬過去住,自己每月只過來住幾天,每月會固定給她打一萬元。她拒絕了。這個眼小、嘴大、禿頭、挺著啤酒肚的老男人簡直是異想天開!癩哈瘼想吃天鵝肉!有幾個臭錢就想學人家包二奶!一萬元?一萬元在深圳能做什麽?連一個好一點的包都買不起!當然了,如果此人長得帥,那倒還可以考慮,她想。

辭職後不久,有一天她無意在網上看到天陽集團招聘公關部職員,內心便蠢蠢欲動。在這種大集團做事,有很多機會認識一些青年才俊或者有錢有勢的人。

於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去應聘,那面試的總經理瞟了她一眼,眼睛裏掠過一絲驚訝和亮光,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後,就讓她留下了,這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那總經理看起來三十來歲,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一開始,她把目標鎖定在這個叫吳世豪的總經理身上,總是有意無意地去接近他,工作上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親自去向他請示、向他匯報。

這個總經理呢,在她面前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說話幽默風趣,時不時與她開開玩笑,逗得她忍俊不禁。

她幻想著,她與他之間,會發生點什麽?直到有一天-------

一個粟色短發、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出現在公司,昴著頭從她面前走過,離地十寸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發上“噠噠噠”的聲響,女人徑直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連門都沒有敲就進去了。

她聽到對面兩位女同事在竊竊私語。

“嗨,莎莎,看到沒有,又換包了。”

“是嗎?我沒註意到。”

“是最新款的Prada,我在雜志上看到過,限量版的。”

“呵呵,再大牌的包,也要看看什麽人拿,再漂亮的時裝,也要看看穿在什麽人身上,你說是不是?”

“嗯,說得太對了,人長得漂亮,拿塊布裹在身上都好看,長得難看的,就算從頭到腳都是名牌,也沒氣質。”

“就是,你看她身上的那件巴寶莉風衣,根本穿不出人家那種內涵和韻味。”

“可不是嘛,隔幾天就換個包招搖過市,每次從我們旁邊走過的那個樣子,趾高氣揚的,眼睛象長在頭頂上一樣。我靠,長那麽一般,我們部門隨便抓一個出來都比她好看。”

“誰叫人家有個有錢的老爹呢?投胎投得好唄。”

“哼!也是,不然的話,吳總長得那麽帥,歌又唱得好,會看上她?”

“吳總也好不到哪裏去,花心得很。聽說他前妻就是因為他出軌跟他離婚了。”

“是嗎?那以後夠她受得了,呵呵……”

原來,這個相貌平平的女人竟然是董事長的千金,這個風流倜儻的總經理竟然是董事長的女婿。

這投胎還真的是個技術活。象她這樣漂亮的女人,卻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一家公司的小職員,母親在一家小型企業做出納,兩個人既沒錢、又沒權。

現在看起來,她和總經理之間是沒戲了。

也罷,象這種把感情當作營利手段的男人,最好還是別去招惹。他所有的一切都仰仗著老婆和岳父大人,試想,董事長愛女如命,會忍受女婿背叛,看著女兒受委屈?如果發現他和別的女人有染,還不讓他立馬滾蛋,從哪兒來滾哪兒去。離開了董事長,他就是個窮光蛋,長得帥,歌唱得好,有什麽用。

她在“天陽”呆了兩個月,一點收獲都沒有,直到那一天,吳世豪打來電話。

“菲菲,晚上趙總請客,你和莎莎還有小琪跟我一起去。”

“哦……好的。是哪個趙總呀?”

“我大學同學,室友,以前就是個鄉下來的窮小子,這兩年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開了個一個小小的廣告公司,生意倒還不錯,還娶了個美院畢業的才女做老婆。”

“哦……”

就這樣,在那天的飯局上,她認識了文昊,這個讓她一見傾心的男人。

想起文昊,張淩菲的臉色不由地往下沈了沈。

自從他老婆回老家之後,她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疏遠。

明明說好了周末去七霞山,臨時卻又變卦了,說什麽要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鬼才相信!

這讓她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她還是沒有當場發作。

她最佩服自己的一點,就是懂得察言觀色,如何調控自己的情緒。什麽時候該溫柔,什麽時候該撒嬌,什麽時候該任性,什麽時候該閉嘴,她都拿捏得剛剛好。那些不知深淺,蠻橫無理,動不動就發脾氣的女人,久而久之,只會令男人感到厭惡。

不去就不去,呵呵!她當即給兩個好姐妹打電話,約她們一起去逛商場,那天,她用文昊的信用卡刷了一大堆東西,一瓶寶格麗香水、一支美寶蓮唇膏、兩盒蘭芝睡眠面膜、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衣、一條煙灰色的長紗裙、還有一雙米色的高跟皮鞋。回到家,她把這些東西統統都扔到沙發上,然後坐在旁邊發呆,不知怎地,開始那種刷卡瘋狂購物的快感很快被一種郁悶而沮喪的情緒所代替。

文昊曾經給她說過,他是不可能離婚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玩玩,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圖一個開心。

然而這半年多來,每次和這個男人約會,男人的甜言蜜語、款款深情都讓她有一種眩暈的幸福感。

每次激情過後,她躺在他旁邊,被他緊緊地摟在懷裏,他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氣息都讓她神魂顛倒,頭暈目眩。

他給她租了一套溫馨別致的小公寓,但他從不在她那裏過夜,也不允許她晚上和周末給他發微信、打電話。

有一次他們正在一家牛排館的小包間裏用餐,他的手機響了,是他老婆打來的。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輕言細語地與他老婆在電話裏說了五、六分鐘,一臉的溫柔樣,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仿佛她是空氣一般。這不禁讓她怒火中燒,他竟然當著她的面毫不掩飾地表達對那個女人的愛,這讓她頓時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女人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嫉妒感。也是從那一刻起,她徹底明白,自己想要嫁給這個男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能在夜裏做做美夢罷了。

她想放手,卻又舍不得。他那深邃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那寬寬的肩膀,修長結實的大腿,都讓她深深為之著迷。

準確地說,文昊根本算不上有錢人,那個小小的廣告公司,總共才有二十多名員工。聽說為了擴展公司業務,他的房子也在銀行抵押貸款。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第一眼見到文昊,就喜歡上了他,就有一種十分強烈的預感,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肯定會有故事發生。

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不是嗎?就象一個氫氣球,不牢牢抓住,它就會飛走。

她想讓這個故事一直延續下去。在她以後的生命中,她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他,每天早上一醒來就能看到他的臉,也可以在每一個寒冷的冬夜裏,抱著他的身體取暖。

想到這裏,張淩菲頹然地嘆了一口氣。她下了床,披了一件純綿的白色睡袍,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小區裏那幾棵高大的梧桐樹,已無往日那般繁茂蒼翠。一陣風吹來,梧桐葉沙沙作響,一只小鳥撲騰著翅膀,“嗖”地一下飛走了,樹幹上有幾片枯黃蒼老的葉子晃晃悠悠地飄落下來,秋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來臨了。

難到就這麽算了,只當是做了一場夢?難到這麽快就敗下陣來,而且敗得這麽慘?

她不甘心!

她一咬牙,一屁股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拿起自己玫瑰金的Iphine,給文昊發微信。

“昊,你在幹嘛呢?我昨晚沒睡好,一直想你。早上起來頭好痛,好難受……早餐都沒有吃。”

過了十幾分鐘之後,文昊才回了幾個字:我有外面,有事。

張淩菲氣得直翻白眼,她用力深呼吸了一口,繼續發信息。

“昊,今天是周末,有什麽事嘛?頭真的好痛……你過來的時候幫我帶點感冒藥好不好?”

這一次文昊很快就回了,“我今天有事,沒時間過來,你那小區門口不是有藥店嗎?你自己下去買一點。”

“我想你嘛……我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嗚嗚……”

這條信息發出去之後,她的手機半個小時還沒一點動靜,一股無名火不禁從她心底竄出來。她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聽筒裏傳來“嘟嘟”兩聲長音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把手機緊緊地攥在手裏,那張美麗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扭曲。她半瞇著雙眼,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裏翻江倒海般轉著許許多多的念頭。

“趙文昊,你有種!敢不接我電話!好!你對我無情,別怪我無義!想這樣把我撇得幹幹凈凈,一腳踢開,你做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