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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臉逃婚公主7【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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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姬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心裏不禁若有所思。

她站直著身子,纖長的脖頸就像是天鵝那樣美好,一眼不眨的看過去的時候,仿佛是最為璀璨的星光一下子映入了男人的瞳孔之中。

蕭容仿佛看著一枚石頭那樣移開了目光,準確的把眼神落在了沈悅身上,神情溫和,姿態雅致,就像是凝視著此生的珍寶一樣。

文姬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名親王殿下。

俊逸而完美的長相,可以讓人心生好感,但是此時文姬的心裏只能感到無比的恐慌和畏懼。

在進宮之前,她也是知道一點有關蕭王朝的事情,比如皇上並不一定就是手握全部軍權的帝王,而親王更有可能是那最為胸有城府的男人。

據說蕭帝和蕭親王關系融洽,彼此間有著絕對的信任。

文姬擔心這名親王殿下的勢力,她怕眼前這名男人調查出來什麽東西的時候,就會把這些事情告訴給蕭帝。

一旦安格的事情暴露,那就全完了!

她不可以焦急,不可以露出半點馬腳來,不能夠讓人看出她已經恐懼不已!

“沒有什麽,親王殿下誤會了,我只是想和這位奴婢說幾句話而已。”文姬深深的看了沈悅一眼,隨後緩步離去。

她沒有繼續糾纏下去,這讓沈悅更是感到奇怪。

文嬪看上去像是在害怕著什麽一樣,就連步伐也顯得有些淩亂而匆忙。

和碩親王看著那名公主離去的背影,淡聲道,“本王只是那麽一會兒的功夫沒有陪著沈嬤嬤,沒想到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欺負了?”

沈悅暗自抽了抽唇角,她想起了之前這些日子,親王殿下一天三報道,風雨無阻跑去長青宮找她出來暢談人生的時候。

“啟稟親王殿下,不知您現在可有時間,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前來,有一些事情急需稟報。”

見這名女人當做什麽都沒有聽清楚一樣,非常直接的岔開了話題,蕭容笑了笑,他想也沒想非常幹脆的答應了,“自是有空,嬤嬤請說。”

於是沈悅把之前同貴妃娘娘稟報過的事情,又重新說了一遍,最後道,“不知親王殿下能不能幫忙調查一下那名侍衛,看上去非常的陌生,也許會是在公主的陪嫁行列內的人。”

蕭容沈吟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既然是沈嬤嬤所托,本王定當竭盡全力去做,請放下了心來。”

“奴婢謝過親王殿下。”沈悅見男人說的特別認真,便稍微有些不自然的福了福身子道,“只是奴婢的一點推斷和猜測,占用了親王殿下處理公務的時間,實在是心裏惶恐。”

蕭容笑了笑,“嬤嬤的膽子可沒有這樣小。”

沈悅不理解的擡眼看向他。

“本王不是經常培養嬤嬤的膽子嗎,不如再試試?”蕭容動作輕盈的拉過了沈悅的手,低下頭親了一下。

頓時周圍的侍衛、太監、宮女的眼神瞬間飄過來,又瞬間的飄了回去,好像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沈悅:“……”

光天化日!

大庭廣眾!

眾目睽睽!

蕭容親完了便看著她道,“以後如果再遇見這樣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回避開來,不用去管那些多餘的禮數了,一切後果由本王擔著,你的安全才是最為重要的!”

沈悅猝不及防聽見了男人的叮囑,她忍住抽動的眉眼恭敬的表示了感謝,心裏卻是不禁感到了一陣溫暖。

能被人擔心著的感覺,自然是讓人心情愉悅。

經常被親……也有些習慣了。

沈悅不知不覺的唇角帶著幾分笑意,讓蕭容看過來便再也移不開眼了。

這名女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總為此著一副老成穩重的模樣,仿佛歲月已經凝固成了一種姿態,刻印在她成熟的靈魂裏邊,完全看不出任何輕浮驕躁的舉動和習慣。

一直到沈悅被看得有些不太自然的時候,蕭親王才舍得把目光移開,但是他還是找到了機會,借口說現在既然不安全,有可能被陌生侍衛襲擊,便執意要送沈悅回到長青宮內。

“嬤嬤不必客氣,這是本王應該做的。”蕭容的神情自然,語氣顯得非常的隨意,漫不經心一般說著一個很正常的事情。

“奴婢惶恐。”沈悅答道,她看了看周圍那些駐守著的嚴肅侍衛,心想什麽時候在皇宮裏邊行走,還會危險到需要堂堂親王殿下來護送了?就算是真需要保護的時候,只用派遣一名侍衛便是了。

此時被她的目光掃過的侍衛們紛紛低下了頭,心裏暗想他們很忙,他們沒空。

貴妃在長青宮裏等著沈悅回來,現在倒是不用一直躺在床上,於是她便下床來出到屋子外邊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的空氣,放松下被沈悅好吃好喝養得慵懶不堪的身子。

再這麽增重下去,她都快要走不動了。

卻是沒想到看見這名心腹嬤嬤走進來的時候,竟然是被和碩親王給牽著手的!

發現了沈悅眼底的感激和臉上的緋色,貴妃娘娘頓時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沈悅在進來的時候還看著蕭親王,居然沒有第一眼就趕緊來看她!

貴妃緩步迎了過去,美好的容顏在日光中顯得格外的溫柔,她笑道,“沒想到和碩親王會親自到來,本宮沒有派人迎接,實在是失禮了。”

蕭容有禮的笑道,“貴妃娘娘無需客氣,本王只是護送沈嬤嬤回來罷了,今天遇見了沈嬤嬤被文嬪攔在路上,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只是本王心裏也有些不安,在事情調查得水落石出之前,可都不能放松警惕。”

有時候一些和蕭王朝敵對國家的間諜,就是乘人不備混入後宮之中,對無辜的女人和孩子狠下殺手。

這樣的事件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記載,所以蕭容對於沈悅所發現的那名陌生侍衛,還是會馬上重視起來。

聽沈悅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後,貴妃的神情也隨之嚴肅了起來。

她道,“關於這件事情,本宮也覺得有些疑惑,如果是正常的出來散步賞月,那文嬪應該不會太過於在意沈悅路過的事情,此時竟是還對本宮的心腹嬤嬤進行逼問,實在是讓人感到懷疑。”

蕭容輕輕頷首,道,“貴妃娘娘請放心,本王既然是答應了下來,便會立即派人前去調查,這段時間沈嬤嬤繞道別從鐘靈宮那邊路過便是。”

沈悅應聲後,便下去給貴妃和親王殿下端上來茶水和果盤。

當她一離開之後,原本和諧友好的氛圍瞬間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一開始就在認真探討文嬪的事情的貴妃娘娘和親王殿下,都下意識的目送了沈嬤嬤離開的背影。

等確定人已經走開了看不見了之後,這才彼此對視著,眼底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貴妃語氣淡然的說道,“親王殿下之前似乎說過,對本宮的心腹嬤嬤非常喜愛,怎麽過了這麽久也沒有聽見親王殿下有什麽其他的行動,莫非只是在糊弄沈悅?”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貴妃娘娘的語氣顯得非常的不好。

蕭容卻是沒有太在意貴妃的嚴厲神情,他平靜有禮的說道,“本王對沈嬤嬤的心意自然是不會有任何動搖,只是現在外敵當前,若是不解決掉我朝的心腹大患,恐怕此時迎娶她反而會給她更多的壓力。”

貴妃皺了皺眉,她不是那種深閨婦人,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平民。

天下雖然安穩,但是邊疆依舊是偶有戰亂,尤其是文姬的故鄉大易國,那個曾經稱霸草原的奴隸制國家,此時就算是帶著貢品前來,但是他們的部隊卻是在蕭王朝的一些邊疆地區周圍耀武揚威。

貴妃前段日子聽見進宮看望她的母親提前,最近身為右丞相的父親非常的忙碌,朝堂之上也是氣氛緊張,而且透露出來的意思是親王殿下很有可能要出征一趟!

加上左丞相似乎圖謀不愧,人心蠢蠢欲動,局勢非常的覆雜。

理解了蕭親王沒有趁早提出結婚的原因後,在為了百姓安全擔心之餘,貴妃娘娘在對待沈悅婚事的態度上也稍微放緩了下來。

一些達官貴人喜歡在出征前定下親事,覺得結了婚就更好了,這樣說不定可以借著短短的時間看看能不能碰運氣,留下子嗣後代。

就算是沒能成功讓女子懷孕,那即便是戰死沙場也會有女子為他們守活寡。

由此可見親王殿下倒是個行動謹慎的,也不是那種迂腐的覺得死也要拉著墊背殉葬的皇族。

貴妃心裏便覺得滿意了一些,她神色不變道,“既然和碩親王有心了,那本宮也就不多提醒,只是這件事情親王殿下還是告知沈嬤嬤為好,彼此之間的情況最好雙方都清楚明白,這算是過來人的一點建議罷了。”

能同皇上的親弟弟說這樣的話,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的誠意了。

蕭容俊美的臉上掛著和熙的笑意,他頷首道,“多謝貴妃娘娘的理解和體諒,此時本王一定會同沈嬤嬤詳細說明,不會讓她感到寒心。”

等沈悅親自去切了水果和沏了上好的熱茶端上來的時候,便看見兩人就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樣,一如既往的和諧友好的在商量事情。

沈悅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又給兩位都倒了茶水後,便垂手肅立站在了貴妃娘娘的身後去。

其他的下人都被叫出了房中,討論到有關文嬪這樣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和碩親王四平八穩的坐著,哪怕是簡單的姿勢,也被那完美無瑕的軀體坐出了一種挺拔如竹的感覺。

沈悅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

而後便對上了那一雙深邃內斂的雙眸,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含義。

沈悅連忙垂下眼睛,接著便聽見了蕭親王起身告辭的聲音。

“本王有事情,便先離去了,文嬪的事情會馬上安排下去,貴妃娘娘只要靜候回音便是。”

貴妃客氣有禮的笑著送走了蕭親王,這才轉過身來苦口婆心的教導沈悅,這段時間不要靠近鐘靈宮,就算是路上被文嬪攔住了,就推托說長青宮有急事,趕緊回來便是。

以前遇見的還只是後宮裏邊的各種女人,要使手段也很有限,至少不可能把人當場弄死。

但是現在涉及到了一名陌生的侍衛,貴妃可不敢想象那些人要是被惹急了,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本宮總覺得眼皮子在跳,不能安心。”

“娘娘莫急,奴婢一定會小心行事。”沈悅攙扶著貴妃娘娘,神情自然的說了一些有關孩子的事情,好將貴妃的註意力給轉移開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沈悅也信守諾言,同時更是為了她的小命著想,沒有什麽事情絕對不會靠近鐘靈宮的方向。

哪怕是真有事情,也會特意找人幫她跑一趟,或者直接找理由推脫了。

蕭容的人手辦事效率很高,迅速的在文姬公主的陪嫁中找到了那名叫做安格的侍衛,並且把他帶走仔細的審訊了幾次。

可惜沒能問出點什麽來,對方看上去毫無準備,為人忠厚老實,對待文姬忠心耿耿,就像是很普通的陪嫁一樣,並沒有任何涉及到企圖謀害後宮成員的線索。

那邊安格才被宮裏頭的暗衛悄悄帶走,這邊文姬就聽到了風聲。

甚至不需要其他人告訴她。

只要有一個晚上安格沒有過來找她,沒有在宮裏走動的時候不小心對上眼,沒有暗地裏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的時候,文姬就是的她心愛的男人出事了。

那名嬤嬤果真是識破了她和他那刻骨的愛情,並且將這樣隱秘事情稟報給了對方的主子!

文姬手裏捏著手帕,眼裏已經含滿了淚水。

她的聲音顫抖著說道,“怎麽辦,安格被帶走了,我可怎麽辦?”

紫韻連忙給文姬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的手上,並且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公主你先別急,安格大哥現在情況不明,我們這裏不能先慌亂了!”

文姬搖了搖頭,推開了手邊的杯子,流著淚道,“對不起,我辦不到。”

“公主……”紫韻輕輕抱住了她。

文姬把下巴靠在了紫韻的肩膀上,眼神迷蒙的看著臥房一角,就像是放空了一樣,她喃喃自語道,“我好擔心,真的好擔心,他被關起來會不會餓了,會不會渴了,會不會擔驚受怕,會不會想我想得發瘋……我受不住了!”

紅蕓也忍著要哭泣的淚水,哽咽的勸說道,“公主你放心好了,我這就出去打探消息,一定會查到安格大哥究竟怎麽樣了。”

說完後她站起身來就要往前沖去,卻被紫韻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她驚道,“你去搗什麽事情,在這樣的關頭上,就不要給公主添亂了!”

“可是……”紅蕓突然捂著臉,崩潰著跪坐在了地上,她道,“安格大哥一定吃了不少苦頭,我聽說那個親王殿下可是個狠角色,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

“你說什麽?!”聽了這句話,文姬一下子站起身來,她又驚又怕的看向紅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個蕭親王真的是殺人狂魔?”

紅蕓大力的點點頭,“千真萬確,公主你一直不了解這些事情所以不知道,我以前也是聽父親說的,我們國家有不少人都是死在他的魔爪上!”

“天啊!”紫韻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驚恐之意。

而文姬以及是沒有了力氣,她渾身癱軟的倒在床上,臉上的憂傷即是痛苦,又是無奈。

正當三人在屋內抱頭痛哭的時候,突然有人在房門外邊稟報,說是永福宮的德妃來了。

“德妃?”文姬並不了解這些嬪妃之間的稱呼問題,她對這名德妃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也知道妃子總比她這個嬪要高貴一些。

紫韻反而更加的了解,她止住了哭聲,道,“公主,這位德妃也是蕭帝的妻子之一,地位很高。”

“我們素不相識,她來做什麽?”紅蕓吸了吸鼻子,不解的問道。

文姬想了想,卻是連忙站起身來,她動作利索的擦拭掉了臉上的淚水,並且同兩名侍女道,“快起幫我打水梳妝,不管她來做什麽,絕對不能讓她發現我這幅模樣,否則傳出去後安格大哥就會更加的危險了。”

紫韻和紅蕓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她們紛紛站起身來擦拭掉了眼角的淚水,便迅速的去為公主準備衣物和首飾。

在描了可以遮擋住眼角淚痕的濃妝,又穿了一身看著很精神的裙子後,文姬這才喝了一杯水潤潤嗓子,咳咳了幾聲緩解一下發音,便邁開步子帶著兩名侍女出去迎接德妃娘娘。

此時德妃已經在廳中等待多時,她倒是不擺架子,既然這名公主說剛剛睡醒需要時間打扮,德妃也就不太介意的等著,面上沒有半點不耐之色。

文姬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名端莊大氣的宮裝女子,正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茶。

一舉一動十足的優雅,帶著一種親和的大氣,讓人心神向往,尤其是對方手腕上還帶著一串佛珠,看來是一名虔誠的信徒!

文姬對於這類人都有好感,她連忙上前,恭敬道,“讓德妃娘娘久等了,是我的不對,還請您不要怪罪。”

德妃看見這名公主還沒有改掉“我”這個稱呼,不免有些好笑。

她沒有特意糾正,而是擺了擺手,大氣的說道,“文嬪不必請罪,本宮來的時候也沒有提前打過招呼,你正睡得熟呢,倒是本宮打攪了,真是不好意思。”

“德妃娘娘請不要這樣說,讓我感到更加的愧疚了。”文姬又是福了福身子,雖然動作此時有了幾分僵硬,但是好歹那漂亮的身子骨很好的彌補了不足之處,看上去非常的賞心悅目。

德妃也細細的觀察著這名異國美人,果然是說成國色天香也不為過,舉手投足之間有著一種異國風情,很顯然可以抓住皇上的眼光!

可惜現在蕭帝心裏有著剛生完孩子的貴妃,自然是不會把一名陌生女子放在眼底。

一想到貴妃和那名小皇子,德妃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懷恨在心,每一次都不能扳倒貴妃,每一次都讓她有驚無險的度過了,現在還得到了無上的榮寵!

“不知德妃娘娘大駕光臨來到此處,是有什麽事情嗎?”文姬親手給德妃倒了一杯茶後,她看見對方臉上的神情不好,便不得不出聲詢問道。

德妃回過神來,緩了緩神情,她慢條斯理的低下頭抿了一口茶水後,才道,“文嬪可真是坐得住呢,本宮怎麽聽說你才進來,手底下就有人被抓走了呢?”

文姬心裏一個咯噔,第一時間讓其他奴才退出房間,而後又讓兩名侍女守著門口,她才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模樣,試探道,“不知德妃娘娘是從哪裏聽到這個消息?”

德妃笑得非常的和藹溫和,她同文姬道,“本宮的父親正是當朝的左丞相,一直以來就同大易國的國君交好,現在既然公主有難,本宮便受到家人的叮囑,前來相助了。”

文姬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道,“德妃娘娘的父親怎麽會同我的父親相識,那您這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嗎?”

德妃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站在那一邊的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們雙方的利益點就一樣的就可以了。”

文姬還是有一些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她很快就想到這名地位很高的妃子,並沒有必要來欺騙她。

文姬鎮定住心神後,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特意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可不可以詢問德妃娘娘幾個暗語?”

德妃穩如泰山一般,非常大方的點了點頭。

文姬心裏信任的天平便不知不覺的往德妃娘娘的方向傾斜了,直到對方正確回答出了大易國皇族成員特有的暗語後,文姬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果真是上天保佑,讓安格大哥可以度過這一個難關!

時間要緊,文姬便不顧那些禮數,連忙懇求道,“德妃娘娘,既然你是來幫我的,那有什麽辦法可以救出安格哥哥嗎?”

安格哥哥?!德妃卻是驚悚的看著她。

文姬只是當做德妃娘娘畏懼和碩親王的權勢罷了,她繼續道,“安格哥哥是無辜的,我不能失去他,都是我不好,才把他牽扯進來這樣可怕的地方裏,只要安格哥哥可以平安離開,要我做什麽都願意!”

一直等文嬪說完後,德妃才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聽到了風聲,原以為那名叫安格的侍衛,真的是大易國安插進蕭帝後宮中的內應,難道居然只是這名公主的相好?!

德妃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這位忍不住又開始流淚的公主。

她的腦子是進水了嗎?

居然敢把那樣的男人給帶進來,還被沈悅發現並且告訴了和碩親王!

“你到底是在想著些什麽?!”德妃的語氣有些不好了。

文姬不明所以的擡起頭來,她不明白對方不是過來幫忙的嗎,怎麽好像是要來指責呢。

德妃深呼吸了幾口氣,認真的尋思了片刻後,這才問道,“你想讓本宮幫你?”

文姬用力的點了點頭,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心甘情願,只要是為了安格哥哥,只要他能好好的離開這裏,我死也瞑目了。”

德妃用帶著誘惑的語氣問道,“那你想不想和他一起離開呢?”

什麽?!

文姬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竟是不明白德妃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可能同安格一起離開,都是嫁進來的嬪妃了,就算是故意惹惱了蕭帝把她給退回家裏,那故鄉也不會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德妃沒有繼續開口,而是耐心等文姬想通了,直到對方楞楞著看過來的時候,這才繼續道,“如果是安格一個人,本宮自然是有辦法讓他從和碩親王手下逃跑,只是那樣做會暴露本宮父親在宮裏頭的很多眼線,代價太大了,只是為了幫他出宮未免有些不劃算。”

說到這裏,德妃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文姬,“以本宮父親的能耐,做出這樣大的犧牲的時候,就算是加上一個人,也是綽綽有餘。”

文姬訝異道,“難道德妃娘娘犧牲掉那些暗線,竟是可以把我和安格哥哥一起送出宮去?”

德妃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文姬頓時喜悅得幾乎要哭出來了,但是她勉強保持了理智,問道,“您和您的父親在皇宮之中苦心經營這麽久,怎麽會為了我們做出這樣大的犧牲,這是在是讓人感動到懷疑的地步了。”

德妃不禁皺了皺眉,她總覺得這名公主話裏有話。

但是看見對方一臉期待的模樣,便道,“本宮願意這樣做,一來是為了和你家那邊的交情,總不好看著你每天以淚洗面;二來就是讓你們跑出去的事情,便可以將後宮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此時此刻這對於本宮父親來說是很有好處的。”

並且德妃心裏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文姬沈思片刻,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直想把蕭王朝給打下來,現在如果她的逃跑會對蕭帝造成打擊,那也許會對大易國有好處。

心愛的女子竟是被逼著逃跑,有幾個男人可以承受得住那樣的悲痛!

文姬想起了那一晚的屈辱,明明是想爬上她的床,發現她的不情願後竟是去了另外的女人那裏,這樣的男人遠遠比不上安格哥哥!

她想到了安格曾經被自己拒絕了那麽多次後,也沒有去找其他的侍女,只是願意在她這名公主身上死心塌地的,實在是讓人感動和心疼。

“德妃娘娘,您請說,我該怎麽做,才可以最好的配合您?”文姬那定主意後,眼神真摯的說道。

德妃輕輕笑了笑,滿臉祥和,“這就需要公主你先找好替罪羊了。”

“替罪羊?”文姬一臉不解。

德妃也不著急,她將手中的茶水喝了大半,見文姬越來越焦急的時候,才慢慢的開口道,“我會讓人把安格帶出來,和公主一起假扮成宮女和太監一起混出宮外,只是這樣的事情總得給皇上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我已經幫公主想好了。”

文姬好奇的問道,“是什麽理由?”

德妃笑了笑,“貴妃娘娘見公主似乎很得皇上喜愛,恐怕自己以後被比下去了,便讓心腹嬤嬤沈悅動用了宮裏頭的暗線,幫忙公主和那名侍衛一起逃離皇宮,當然也可以說是貴妃被你們的愛情所感動,願意冒著風險成全一對鴛鴦眷侶,你看這個理由怎麽樣?”

文姬皺著眉,並不讚同,“這樣的理由太牽強了,那些暗線又不認識沈嬤嬤。”

德妃道,“這點大可以放心,他們會指認貴妃和沈嬤嬤,只要公主你跑出去後別再回來,也就可以安全的度過一生了。”

看見文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為了安全起見,德妃也將醜話說在了前頭,免得以後生出不必要的變故來,得不償失,她道,“不過本宮要提醒你,一旦出去後,公主的身份將不覆存在,京城距離大易國很遙遠,你一時半會恐怕是回不去了,以後也未必可以順利抵達大易國,對於這樣的後果不知公主願不願意承受呢?”

如果逃跑順利,指認成功,在後宮裏自然能將貴妃打入深淵,而在朝廷上,她的父親也可以借此機會弄倒右丞相!

既然是可以一舉兩得的事情,那些暗線也就無所謂犧牲了。

至於失敗……

德妃心裏冷笑,那些暗線都是早早就培養好了的,雖然不多但是很忠心,不會把她和父親招供出來。現在如果不是到了權利爭奪的關鍵時刻,父親倒是不可能答應給她動用呢。

文姬垂下眉眼,似乎有些猶豫,“那我公主的身份豈不是……”

回不去大易國,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德妃猜到了文姬的顧慮,她面容和藹,循循善誘道,“你想一想外邊的世界,可以和心上人一起自由飛翔,難道就不憧憬和向往嗎?”

文姬擡起頭來,隨著德妃娘娘的描述,眼底浮現出了那美好的光景。

她和他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從不吵鬧。

然後他們會有孩子,那是非常可愛的孩子,也許會有很多個,男的像他,女的像她。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象的生活!

沈吟許久後,文姬最終眼神堅定的說道,“好罷,我願意。”

“無論代價如何?”

“無論代價如何!”

“哪怕失敗後可能會沒了性命?”

“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公主可以心裏想清楚,做好準備了?”

“什麽時候都可以行動,德妃娘娘,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感激您的幫助,希望您祝我的幸福生活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本宮就幫你這一回!”

此時,德妃就像是一名普度眾生的菩薩一樣,面懷慈悲的看著文姬。

而文姬就像是一名虔誠的信徒一樣,閉上眼接受了來自上天的恩賜。

這是莫大的榮幸,怎麽會有人願意幫她,怎麽可以這樣順利的找到生機!

兩人又詳細談論了一會出宮的細節,差不多了的時候德妃才起身離開。

紫韻和紅蕓送走德妃娘娘後,便被文姬叫進了房內,關起門來商議事情。

在聽了德妃即將幫忙文姬逃跑的事情後,兩名侍女驚訝不已,紫韻還好些保持了鎮定,紅蕓已經目瞪口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蕭帝身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竟然會幫她們的公主?!

“這其中不會是有什麽陰謀……”紫韻疑惑道。

文姬搖了搖頭,“我已經確定過了,如果她說的沒錯,大概是她的父親並不想做一個老老實實的忠誠,而我只不過是他們手裏叛變的一步棋子罷了。”

“但是那天四海來拜的時候還是風平浪靜的。”紫韻更加的不理解了。

文姬卻是笑了笑,“表面的現象哪裏可以當成真的,就算是德妃家裏有了異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也許在這時候,我走了讓後宮亂了可以讓他們從中得到好處。”

紫韻相信了,她和紅蕓一起對公主表達了深刻的祝福。

文姬眼裏含著淚水,卻是無奈的說道,“對不起,我不能把你們帶走。”

紫韻和紅蕓對視一眼,紛紛搖頭,“公主你說什麽傻話呢,只要你可以離開,我們留在這裏就可以了。”

文姬頓時悲從中來,“你們一直在我的身邊長大,現在即將要分開,實在是舍不得!”

紫韻拿起手帕為文姬擦去了臉頰上的淚水,她同樣淚流滿面,道,“公主,別哭了,哭了就變醜了,你這樣出去了一個人要怎麽辦?”

紅蕓泣不成聲,“我實在是不放心公主,外邊那麽危險,真的要這麽做嗎?”

文姬看向窗外的明月,沈吟道,“我和他的愛情,就像是這月亮和星星,哪怕是在艱難的暗夜之中,也不離不棄,誓死相隨。”

此時,長青宮內。

和碩親王在傍晚時分,邀請沈悅出宮游玩。

天色已經不早了,但是貴妃竟是很出乎意料的答應了讓沈悅外出。

沈悅並沒有想太多,見蕭容似乎神情中帶著幾分肅然,心想也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便一口答應了下來。結果等出了宮後,她便被帶去了游湖。

大晚上的在湖邊泛舟的感覺,有點難以描述。

雖然周圍的景色很美,這裏的湖水並不很深,而周圍的樹枝上都掛著燈籠,照亮著一方水面,放眼望去,湖水晶瑩剔透,波光粼粼,映照著天空中的明月星辰,就像是飄游在美麗的寶石之上。

但是沈悅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這裏實在是太冷了,湖風習習,如果是在夏日還會想要跳下水去暢游一下,但是現在可是初冬……

這景色真是美麗凍人。

突然男人伸出手,把她攬入懷中,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冷嗎,抱抱就好了。”

沈悅瞇了瞇眼,男人帶她出來游湖的心思,好像非常明白的展現出來了。

蕭容看著懷裏的女人,沒有繼續拖延下去,而是直接將可能會出征的情況同她大致說了一遍。

“即將開戰?”沈悅頓時顧不得還被抱著的事情,她對於戰爭自然不在行,但是卻也知道那代表著血腥和危險,“一定要去嗎?”她凝眉道。

“本王去了,才能最大的避免傷亡。”蕭容淡笑著解釋道,言語中卻是帶著一種身經百戰的無畏和自信。

沈悅輕輕頷首,蕭親王的威名在邊疆甚至可以讓敵軍聞風喪膽,他去了顯然可以更好的穩定民心,也能讓勝利的概率更大。

“那你千萬小心。”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最後便垂眸道,“別傷了身子。”

空氣中似乎傳來了一陣輕笑聲,沈悅聽見男人低聲道,“擔心本王?”

“……是。”沈悅並不矯情,老老實實的回答了。

“放心好了,本王一定會保重身子。”

沈悅點了點頭。

“為了嬤嬤日後的幸福。”

沈悅的頭突然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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