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愉快的林帆付了好價錢, “大爺如果有新鮮的雞蛋也要, 早上的時候也在這裏。”

“好好！”

林帆也不怕有人會起歹心，反正這裏人來人往。林帆也入鄉隨俗, 背著個有些舊的背蔞, 這是之前跟那個大爺買野鳥的時候一起換的，她現在買到什麽都放進去, 這樣外面看不到裏面的東西, 隔絕了視線。

買到好材料林帆心情很好，煮一鍋滾水殺雞去毛，以前林帆不太願意做這個, 不是不能而是血會讓她感到不舒服，殺生不是誰一開始就會適應的。前世就沒有幹過這樣的事, 後來嫁張愛國, 等於所有的事都自己做，慢慢的心理暗示做好了，也就熟練了, 手起刀落，不讓被殺的動物感到痛苦，幹凈利落才是對生命的一種尊重吧。

人吃肉難免的，動物之間也一樣, 但林帆向來討厭那些以吃為借口各種虐殺動物的行為，比如生吃猴腦，生煎鴨掌等等。林帆覺得那並不會讓食材多麽好吃到哪裏去，也不是單純為了吃, 其實只是滿足個人變態的心理罷了。

真正為了食物，為了生存，就是手起刀落幹凈利落，一切只為做成真正的食物，而不是為了“特別”、“新奇”！

陶鍋裏呼嚕呼嚕的冒著香氣，以前的肉菜沒有它這麽香，這次林帆還買到了姜，跟那個大爺要的。加上林帆自己從帝都帶一些來的紅棗等幹貨，填滿了陶鍋。以前張愛國給她存放的野生人參，林帆帶來看著最小年份的，給張愛國煲湯的時候放點參須，湯聞起來還有一股清甜微苦的味道。

“扣扣”敲門聲，林帆擡起頭，看是那個很久沒見的房東。

林帆站起來將濕漉漉的手在衣擺兩邊擦擦，“有事兒？”

“嗯！那個，抱歉，我聞到你這裏煲湯……”

“哦。”

“是這樣的，你在哪裏弄到這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手上還有，能不能給我分點，我出錢買！”房東有些不自在的說。

“……”林帆不知道咋說了。

“雞肉是跟老農買的，也是剛好碰上，平時也不知道去哪裏弄得。至於其他的這個是去年入冬前存的，我現在手上也沒有多少了，如果你想煲一兩次湯可以給你。”

那人掙紮了會，“好，多謝，不過我會用錢買。”一兩次湯需要的紅棗什麽的也不是很多，林帆也是想直接送的，不過看來這人是不願意欠她一點人情了。

“我下午過來的時候再給你拿吧！”

“好。”然後就跟林帆微微點頭，轉身出去了。

這個房東給林帆感覺是個有故事的人，看她們住的房子，和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想必從小就生活不錯，也有一定的教育程度的人才對。可是總是冷淡的樣子，林帆看她也就三十歲的樣子，總是鄒著眉頭。林帆在這裏快半個月了也沒見她們家還有別的人，偶爾看她扶著一個老人出來吹吹風或者天氣好的時候，曬點早上的太陽。除此之外，兩人過得太安靜了。

這個人背負得太多，想得也太多！

林帆等差不多好了，用破布捉著陶耳，提出來放到一邊，蓋子還壓在上面。這時候有早春的青菜出來了，長得不太好但很鮮嫩。這就是靠南方跟北方不一樣了，在北方這時候還在吃去年存的白菜和蘿蔔呢！有的早沒有存貨了，更痛苦。這時可不是三十年後，有大量的大棚蔬菜和從南方運過來的反季節蔬菜，冬日生活倒是跟平日沒有區別。

所以，早春的小青菜多麽難得，也許再過陣子，新嫩的野菜也出來了，那時候對於吃一冬腌菜的人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從開始劉石頭坐到張愛國床邊吃飯到現在，王大娘也把給劉石頭打飯的活交個林帆，她開始也只是可憐他，不過現在看林帆也偶爾挺照顧石頭的，也就沒有幫忙了。她每天要照顧兒子也不容易。

有一次石頭跟林帆提一嘴，王勇在老家有未婚妻了，是家裏給訂的，他跟女方也從小認識，這次失去一條腿，女方聽到了過來看，二話不說就走了，回去說要退婚，並且火速跟隔壁村的小夥子訂婚領證，時間非常快。

“王勇也不想讓人嫌棄，也不想連累誰，可是女方做太過了，就算做不成夫妻，好歹認識那麽些年，王勇當兵那些年得的好東西除了給家人還有一半給未婚妻家裏，王家在村裏也給女方不少照顧。就沖這就算退婚也該等王勇好差不多了再說啊，這樣就怕王勇賴著她連累她也太寒人心了。以前王勇多愛笑啊，經常跟我們提他的未婚妻。”王勇比石頭大幾歲呢！

不過林帆看王勇倒沒有多少哀傷，幾次看他滿臉猙獰也是因為忍不住身上的傷痛，才發出的聲音，畢竟一條腿的斷送，那個傷口的疼痛不是誰都能忍的。只有王大娘在旁邊掉眼淚！

林帆沒見他怨天尤人，就是很沈默，多數時候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這樣的王勇，王大娘需要花費的時間更加多，註意兒子的情緒和心情。

林帆給張愛國和劉石頭舀雞湯，她分成兩次，晚上還有一半只雞吃。這半個來月林帆每日想法子弄到的好菜，張愛國面色好看很多，肉也長一點了，每次醫生過來看張愛國就看到張愛國在林帆的監督下喝下不少肉湯，原來對林帆沒有好印象也覺得開始羨慕起張愛國來了。

肉啊，多難得啊，還做成補湯，各種好東西一起煲！

劉石頭表現得更明顯，有林帆偶爾幫他將換下來的衣服洗了，又跟著張愛國吃好料，面色紅潤很多，顯得皮膚白了。才二十歲的年輕小夥，身體恢覆力本來就好，吸收營養的效率自然也比張愛國這個已經定型的中年人要好太多了。他的身上的傷口除了腿，已經全部拆線，正在痊愈中，腿也是很快就可以拆線，再養養就可以出院了。

像他這樣沒有家人的也只能歸隊，慢慢鍛煉手腳了。

“媳婦兒，這些不好弄以後有就買沒有就算了，這個地方不像帝都那樣安穩。”

張愛國又接著說：“我隨意些吃沒事兒，平時吃些食堂也挺好的，不用特意花心思，我知道這玩意兒有些難。別那麽辛苦！”

“你說的我明白，不會過度勉強，趕緊吃。而且誰說這些肉湯菜是專做給你吃的，我也要吃！我來之前都生病住院了，兩天吶。沒來得養好呀，就又趕著到你這兒來了。沒看到我都瘦很多了嗎？不是只你一個人要養身子，我也要養呢。”

“……媳婦兒多吃點，多吃點。”

下午林帆給房東送點紅棗核桃木耳等，至於人參是不可能的，這玩意兒到哪兒都是稀缺。

東西不多，也不好算錢，房東給了林帆一點茶葉，林帆也搞不清楚好還是不好，反正前世她也沒有特別喜歡茶，喝也喝就是說不出哪裏好賴來，就當做飲料來飲用。

但是這時候有茶的人家太不一樣了，讓人懷疑房東家的家底來。

林帆跟其他的病患家屬不一樣，沒有總是呆在病房裏，反正張愛國現在簡單的事已經可以自己做了，她反而把事情安排好後總在外面的多。

餅子的傷沒有其他人那麽重。因為張愛國及時的拉拽他，估計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姑姑，你說的事兒不成！”

“咋不成了，還不是你自己沒用，那女人沒來的時候多好的機會啊，沒把人握著現在那女人經常不在也不見你積極。”

“哎，不是姑姑要說你，團長是個官，據說過後有可能再提提，你想想如果你成了，立刻就是官太太懂不？有婆娘怕啥，一看他那婆娘也不怎麽樣？連照顧個男人都照顧不好，還天天往外跑。這男人啊不管老嫩，最喜歡聽話的女人，你雖然是個農村丫頭，但是年輕啊！”

“算了吧，我聽說人家可是個大學生呢！在說那個團長都不理睬我。”

餅子娘收著外面晾曬的衣服“本來想你自己爭氣，將來也可以幫著你餅子哥，畢竟娘家有力對你也好，現在啊得想想村裏隊長家的二兒子了。好好想想怎麽做好這件事。”她雖然同情侄女接過來養，但也是為了多個人幫她幹活，養那麽久別是一點用都沒有，那不是浪費她這些年的糧食？

小麗看她姑姑不高興也不敢再說話，低著頭在後面走著。

姑侄兩都低著頭，轉彎的時候差點跟林帆碰上，“唬，是你們啊？收衣服？”

“嗯！這是又做啥好吃的了，哎，吃工資的人跟我們泥腿子就是不一樣哈！”

“看你說的，你兒子不也是有補助麽，也沒見怎麽不一樣啊。”軍人每月領的一點錢不叫工資，是叫補助。

林帆本來也沒多想，現在這人一開口就酸，林帆提腳就走，特麽的！我男人因為你家兒子差點完蛋，你以為我見你就順眼？不讓你怎麽感謝我，但你這幅樣子要不是在這裏還要維持臉面，我一盆水就給你潑了，她林帆可不是多大量的偉人！

“姑姑！”

“我呸，不就是嫁了個好男人麽！”

林帆把保溫盒放到桌子上，看醫生給張愛國拆線，線取掉了，但是皮膚上還看出來印痕，就跟一條蜈蚣似的，還是那種有幾條上半身子連在一起得那種。像張愛國這樣的有經驗的老軍)人，除非萬不得已，都知道護住要害部位，要不是為了護住餅子，也不至於傷這麽重。

“這兩天先不要讓傷口碰水，線拆了但是還得長兩天，用棉簽仔細擦旁邊就行了。”醫生囑咐完就接著查看其他病患的傷口。

第二天張愛國在林帆輔助下從二樓下來，林帆說讓他多曬早晨的太陽。這幾天也有不少人過來找他，都是同僚或者戰友，有時候是工作上的事兒，難得清閑的時候。

找一張沒人坐的長條凳子坐下，他們旁邊有不少人也一樣，身上包著白色繃帶，有些嚴重，有些稍微輕點的。張愛國看著這些大多都是年輕的面孔，他們大多都殘了。

“別想那麽。”林帆看張愛國看那些傷員，表情有些迷茫。

轉移話題，“你出院後有多少時間可以休息？”基本上像他這樣的不能馬上歸隊，而且又不影響以後在軍隊發展的，都會有個修養的時間。至於多少，要看具體情況。

“到時候先跟我回帝都，養好身子，正好我也就差不多是暑假了。”

“行，那打報告的時候就選那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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