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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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雪停了, 外面一片白茫茫, 在不多的亮光下雪屑透著晶亮,仿佛某種昂貴的水晶花。世界變得很幹凈潔白, 那些破舊的灰暗的到處沾滿的塵埃都不在了, 世界變得清明起來。

“路上註意點,不要貪玩, 早點回去, 讓你媽和奶奶別擔心,姑姑好著呢,等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他們。”孫海藍囑咐侄子, 給他自行車後面綁上一個袋子,裏面裝了不少的各類餅幹。

小屁孩們也跟小偉揮手道別, 小偉很瀟灑的揮手轉身蹬上自行車走了。車輪壓在雪層上嘎吱嘎吱作響, 路面現出細細的一輪胎印蜿蜒向遠方。

整天呆屋裏膩味的孩子們不理會大人的囑咐,個個跑出來踩在院子裏的雪層上,很快布鞋就被打濕了。振華趕緊阻止他們繼續呆在雪地裏, 林帆她們忙沒時間看顧,這個重任就落在他肩上了,碰到好玩的事即使是像小墨這樣的也難免忘形。

振華沒法子只能抗著鐵鏟出來,準備堆雪人, 雪層還不夠堅硬要堆雪人得花不少功夫,不過孩子們開心得不行,繞著他走滿臉期待。振華找到雪層厚的地方一鏟一鏟的做成堆,然後拍結實, 不夠的繼續。

小再自己看了還不過癮非得參與進去,沒有鏟子,跑回家拿吃飯的碗去舀雪倒到雪堆裏去,像模像樣的跟著拍拍,認真得不得了。

“這裏還有,振華快來鏟這個。”

林帆在屋裏聽到孩子隱隱約約的聲音,知道有振華和小墨在,也不擔心,最多衣服又濕了,不過還是隔空喊“團團別讓弟弟玩雪,邊上看就行了,不然一會得喝辣辣的姜湯。”

“哎,知道了。”她自己要不是要看弟弟,都想跟著一起玩了。

小墨把小再拉出來,再晚點他就要趴雪堆裏打滾了,那等一會嬸子的臉色就好看,又得圍觀一場竹筍炒肉?!

小墨對小再說:“你的碗太小了,等振華哥鏟就行了,咱們要麽找工具吧。我看有人堆雪人,上面有眼睛有鼻子嘴巴。”還有人給穿衣服和圍巾呢,不過後面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不然嬸子家的衣服得遭殃了。

“對,去跟你小墨哥找吧!”

“姐,咱也去吧?”小四斤擡頭跟緊緊牽他手的姐姐說,然後又跟振華說“那你堆兩個雪人唄,哥哥和小墨哥一個,我和姐姐一個。”

“那我呢四斤,我沒有了嗎?”振華可憐兮兮的說。

“那,那堆三個?”

振華看著周圍的雪在看看一個雪人需要的雪量,瞧著手中的鐵鏟,心累啊。

“明天不下雪了,咱這邊就開店了,然後兩天賣完,咱就休息不做了,年要來了該添的還是要添添。”

“也是,這段時間咱都沒有好好休息,連轉軸,每天好吃好喝也沒見長幾兩肉,浪費了。”

今年過年白棠肯定要跟著林帆家這裏過,不回駐地這裏也沒有租房,就只能先在林帆這裏搭夥,時間久了她也沒有不自在了。

這兩天林帆還得抽空給張大林兩口子匯錢呢,兩個月一起的,男人不在,不想做也要做。再有就是給大頭嫂子們寄點餅幹什麽的年貨。

張愛國看著由老領導轉交的家信,心緒難明,作為特殊部隊的實際隊長,按他的職位來說他知道不少事,他知道南方戰事看是有利實際上面臨許多問題。比如原來跟著我軍一起聯盟抗美的越軍,好像有了異動,形勢不明。不過各軍種和各軍區想法不一樣,南方軍區認為這是他們的責任也是他們戰鬥,他們會是打頭陣,北方軍區最好暫時不要插手。

這是不能說的規則,每個人都明白,因為他們有著自己的骨氣和自尊,但張愛國認為國之大事可以不用考慮這些,但顯然大多數人不認同。

因為經常跟老領導探討,他們都知道,目前我國看著是“百萬大軍”,但武器很落後,其實有些人看明白,有些人卻自我膨脹厲害。看明白的人為了安人心也睜只眼閉只眼,被外交封閉那麽多年,以及運動期間十年,別人發展到什麽程度了,都不知道。

但目前確實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個不高不低的職位,人微言輕。張愛國擼了擼板寸腦袋,算了,作為軍人的首要職責就是服從,他個小人物都能明白,上層也明白這個道理。

看了下筆記裏標下的日期,今年他可以有不少的假期,但不知道能不能過個安心年,他心裏也沒底,想著要不就早點回去跟妻女團聚得了,這些日子除了忙碌,想他們想得厲害。

張愛國把信小心折好,放到口袋裏,去找劉望城,這小子也剛好來他們這裏接受訓練。問問他有沒有假期,一起回去,之前聽說他婆娘兒子都留在帝都了。

“張團長,原來想過去找你,不過一直找不到人。”劉望城給張愛國行個軍禮,然後就跟他說,實在張愛國現在的身份有些不太一樣了,雖然也有人是跟他一樣的職位,但對於實際掌權來說還是有區別的。就好比文職的上校和張愛國這個武職的上校,肯定是張愛國這個用命拼來的慎重一些。

“嗯,我正想找你說事兒呢,過兩天把這裏安排好就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劉望城點點頭,“這就去打報告。”

兩人也沒有說太多話,各自分開來。張愛國找人來問車票的事,如今他們出入都得有報備,比如他將要去的地方,時間,並且有詳細的地址,保證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找到人。

帝都

“我的眼睛好不好?”

“不是你的眼睛,是雪人的眼睛。”因為要堆兩堆,對於個少年人振華來說壓力不可謂不大,所以做成的雪人也矮矮敦敦的,不過團團他們不介意,樂得不行,他們還沒有玩過雪人呢。以前在部隊裏雪又太大了,那時候他們更小只能在家裏呆著,哪裏也不給去。

“哢哢哢,姐姐我的鼻子長長的。”

“是雪人的鼻子,不是你的鼻子,你怎麽跟小再一樣。”團團一邊幫著弟弟們給雪人安裝五官,一邊樂此不疲的糾正弟弟們的話語。

“累了吧,看他們玩得多開心啊!”小墨站振華旁邊一起看著姐弟三人快樂的身影。

“你不去玩?”

“這些是小孩子的游戲,我就不去了。”

“……你又多大?”說人家是小孩,你還不是小屁孩一個。

“我十歲了。”

十歲算什麽大人?真不爽,這小子這段時間老跟他一個臥室睡著小小年紀就一副老頭樣。也許這副樣子跟他小時候差不多,莫名的振華有些別扭。只不過那不是他的本性,這一年多來他好多了,本質上他是暖男性格,小時候沈默是因為外在的原因導致。

現在對他性格還有些影響,但是不會整天跟這小子似的,臉是癱的,他爸爸就很愛笑啊多熱情的一個人啊,他的媽媽也很溫柔來著,要不是長得像父母的五官,振華都有些懷疑他不是劉家親生的。

“小墨哥哥,快過來幫我稻草插進它腦袋去,太硬了我怕用力碎了。”

然後振華就看見剛說人家的游戲幼稚的人很自然的走過去,幫團團給雪人插頭發。

不得不佩服他的小姑姑團團,你看再臉癱有屁用啊,她不怕你臉癱,反正她臉皮也夠厚,要幫忙得纏著你,一點不認生。也就團團這樣的才能跟小墨玩了,別的小孩子早就被他冷落得討厭他了。

林帆和白棠的生意第二天好賣得不得了,因為有了之前半個多月的發酵,現在好些人都知道林帆這裏有好東西賣,雖然那些好東西都是私下交易的,不過像餅幹、點心這樣的倒是直接在店裏售賣。

因為之前的雪和即將過年的帶動,積累了三天烤制的餅幹只用一天時間就全部銷售一空,有晚到的還買不到呢。

因為量大,而且好多人不用糧票購買,加上林帆有意提了一點價格,白棠數錢的時候嘴唇都在發抖,恨不得以後每天都不需要休息了,接著幹。

“哈哈,那可不行,咱們要過年,也好長時間不管孩子們了。再說如果咱們再繼續賣有可能就遭人恨了,這半個多月來都差不多了,咱們賺錢是為了什麽,可不是糟罪的,這剩下的幾天就想想怎麽花錢好了。”

“會有麻煩?可咱們這麽久……。”

“咱們做不大就沒事兒,但是今天這麽多人排隊,已經過了,所以剩下的餅幹咱們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暫時不做了。你也別擔心,如果明年政策好的話,咱們再說。”

“好好,嫂子等我去關門。”白棠顛顛跑過去關門,拉了燈線,昏暗的房子裏就亮起來了。

“那我把之前沒分的錢也一起倒出來,還有賬本,咱們對對。”白棠習慣了林帆的行為方式,平常互相幫忙她不計較,但是涉及生意就得清清楚楚,並且做之前就要說得明明白白,大家都心甘情願的,誰也不占誰便宜,當然有時候讓一點那沒事兒。所以林帆一說,白棠就點頭。

她也知道這樣最好,說清楚不會影響感情。

沒有來得及分錢的包括今天的結束所得錢財,林帆他們之前都算過,綁的一疊疊的,還有賬本記下來是哪天賺得的錢,和那一天所需的成本,都記錄清楚還有簽字。

分成角,角成元,元成百元,兩人一起算,林帆算完,放一堆,一會白棠再算,對了就綁起來。這樣做因為白棠比林帆更細心,林帆的速度更快,白棠是一邊數還把卷邊的紙幣給展平,做的是細活,速度慢,兩人配合的倒也默契!

“嫂子,哦嫂子。”

白棠激動的喊林帆,其實也不要林帆應她,不過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罷了,不過她那個語氣加上南方口音,林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行,你冷靜點,昂。”

“呼,呼!咱們真牛,比小墨他爸爸賺太多了,太多了!”

“這個白棠啊,到時候不要跟你家望城說賺這麽多,就一百塊就行了。懂不?”

“……懂,懂。”

“這不是欺騙,只是不說而已,你看如果你賺得比他都多,那不是傷害男人的自尊心嗎,再說如果你家婆知道了做妖怎麽辦,不給不是傷害夫妻感情嗎?哪方面都指出不說的好啊。”

“對對,有道理。”

林帆有自己的思量,說是要說,不過有選擇的說,而且賺的錢要說的少些,再少些。過兩年政策好了,那時候就不必這樣了,但是開小店的事還得跟張愛國說的,如果張愛國不同意到時候就不做了,等個半年一年後再卷土重來,先把人穩住,再示示弱什麽的。

林帆發現夫妻相處不能一味你是對的就強硬到底,最後會兩敗俱傷的,跟做生意有些道理是一樣的。

最後扣除成本費用,兩人各分一千三百多塊,林帆這邊還有一些錢,那是之前白棠說的扣除柴油之類的,但是林帆意思收一點,最大頭的是扣除,從林帆處拿走的紅棗花生核桃等較貴的幹貨。所以林帆除了純賺的錢,還有存貨消耗的錢。大概比白棠多兩三百塊錢。

白棠拿著這一千三百多加上前面幾天分的兩百塊錢,不知道手放哪裏好也不知道要怎麽藏這些錢。

“不能拿去銀行存,而且藏的時候要小心別給老鼠蟑螂啃了,那哭都沒地方去啊。”白棠念念有詞,一會這麽想一會那麽想,一會兒想經商真賺錢,怪不得許多人想當資本家,特別是沒有競爭對手的時候。

“你自己買個小箱子鎖上,或者做個布袋放身上。不過也不方便,這可是巨款。”又是一分兩分一角兩角的多,一千多塊很大一坨了。

“對了你不是想租房子的話,可以跟福生老大哥說,喏,就我們旁邊的那四小間。他們今年就修繕不少房屋了,那兩間就是,都整得挺好的了,只要打掃好,燒火兩天去濕,就可以搬進去了。到時候弄些報紙把墻壁貼上,就跟我這裏一樣了,你自己選要租哪間跟他說。”

“對對,現在咱不缺錢了,總得要過個好年,要是孩兒他爸過來就一起在這裏過,要是不來,年後我也要把小墨轉學到這邊,有伴兒。”加上兒子也大了,學校宿舍裏天熱了舍友穿得少的,你兒子那麽大了,人家也不得勁。有了錢她就不願意讓兒子看人家臉色,她兒子又那麽懂事兒。

除此之外兩人還給孫海藍工錢算了兩百塊,王婆四十塊,因為王婆是偶爾有時間才幫忙的,不過林帆私下會拿出自己的錢來補給她。

林帆這半年來賺的錢也不少了,從明天起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林帆把從陳家兄弟那裏買來的雞殺了,三只掛在竈上方,用煙火熏著做煙熏雞。林帆還讓他們殺豬的時候給她家送半扇過來,她出錢買。村裏的人每到過年的時候就殺豬,大家一起分肉,聽陳家兄弟說的意思,今年他們村裏不再只養任務豬,把任務豬另養,自家裏也允許養一兩頭,到時候把任務豬一上交,自家養的就歸自家了。因為幾乎所有人都這麽幹,沒有人有意見。

不過過年的時候大部分人會賣給肉聯廠,價格一般,可收入進自己腰包,大家就很滿意了。現在林帆出個好價錢,自家還能自己殺吃一半賣一半,當下表示這個生意他們做。至於送過來的人力費他們基本不算,只要能賺錢,費些力氣算什麽,不算運費就不算!

張愛國和劉望城趕到帝都時候已經午後,兩人都帶一樣的感情走到張家的大門,這時候街面上沒那麽多,他們住的這個小巷道裏更是安靜,張愛國回頭看看不遠處的兩間小瓦房店有些疑惑,他記得這裏曾經只是破舊的房子廢墟一樣的,現在怎麽幹凈又整潔,好像翻新了?

張愛國瞇著眼睛,沒有去推那扇門,而是走回來,劉望城將推開大門的手跟著一頓,“這是?”

只見上面是“農產品小賣店”!

因為林帆關店了,所以外面原來的指示牌也給她拔回家了放著了,兩人才沒見著。

“走,先回去!”

“小雞畫竹葉,小嘎畫楓葉,小馬畫月牙,只有青蛙睡著!了睡著了!”奶聲奶氣的聲音,張愛國心裏一窒,聽這聲音是他那個小兒子了,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個愛別扭的小屁孩呢。

這是團團教他的,有一天他看著團團的書本裏面有許多有趣的圖畫,一時就放不下,團團只能教他念書,雖然念著會有遺漏,但是發音清晰,學得不錯。

“四斤,四斤,快來,哥哥給你吃好東西。”

“什麽?”沙沙沙,這是被吸引過去了。

張愛國大步走過去,就看見兩個包得粽子似的兩個兒子,大了,高了,真的長大不少了。

“兒子,爹回來了。”張愛國大步過去,一手撈著一個,嗯,重了好多,一下子抱兩個差點抱不起來了,養不少肉肉了,特別是小再。

“爹?”

“嗯,是爹,兒子真不錯還記得爹,哈哈哈!”

“哇,哢哢哢,是爹回來呢,真的是爹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的大人都出來看,就看張愛國和劉望城大步走進屋裏。一下子屋裏的熱鬧非凡。

劉望城看妻子白棠抹著眼淚,走過去拉她的手安慰她,他也很久沒見妻子了,看氣色非常好,被他拉著手還嬌羞不已。

白棠把劉望城和小墨帶回自家租的房間裏,他們要團聚說話,也把空間留給林帆一家人。

“我回來了。”張愛國看著紅光滿面的林帆再次說到。

“嗯,我們都等著你回來過年呢。”雖然不是在駐地,不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裏都能成為家。

“先他兩放下來吧,他們可重呢。”

張愛國把兩個裹得跟小熊似的兒子各親了一口就放下地了,他以前很少這樣親著孩子的,這是心情激蕩的表現,團團也跑過來讓她爹親。

“哎呀,爹胡子紮。”

“哈哈哈”

林帆讓他跟好久沒見的孩子們鬧著,自己去廚房給他準備了熱水和吃的。

“爹我們都給你留好多好多吃的。”小再伸開雙臂比了比,形容有吃的很多。

三個嘰嘰喳喳的掙著跟張愛國說話,連平時並不稀罕張愛國的四斤也圍著他轉,氣氛實在太好了。他看張愛國大馬金刀的坐凳子上,就想攀爬上去,因為團團搶站在爹的雙腿間摟他脖子說話,兩個兄弟的掙不過,只能從爹背面或者側面扯著張愛國的衣服想要爬到他身上去。

張愛國衣服被拽來拽去,他也不生氣,還用一只手把他們托上來。這個高大的父親,他就跟一棵樹,跟一座山一樣,任由他們攀爬。

劉望城這裏看著好久沒見的兒子也是呵呵笑著去摸摸他頭發,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兒子已經竄了個兒。這個兒子跟他並沒有像張愛國和孩子相處那樣親密,但是他是疼他的,目前就這麽一個兒子了。

小墨也難得的對父親抿著嘴笑,他常常看親媽拿著一家子的合照嘆氣,其實他知道媽媽是想念爸爸了。而且他也一樣,沒有哪個孩子不需要父親的,雖然他平常表現得淡漠一些。

兩個回了家的大男人,跟這家裏的人熱熱鬧鬧了一番,晚飯的時候卻是一起吃的,也叫了張福生一家一起,張坤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大學教授了,還在學校裏任了職務。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個將來會是他努力的方向了。而現在的他更加的有魅力了,舉手投足間不經意表現出來的氣度,也怪不得孫海洋看重他,同時因為他的優秀而憂心。

晚上孩子們都睡著了,張愛國翻了身,仔細聽了下,知道林帆還沒有睡,就輕聲問“家裏還有錢花嗎?明天一起去把年貨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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