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每天上學下學, 倒也平淡。小四斤慢慢習慣了睜開眼睛見到的不是親娘, 剛開始也哭也鬧，可是再折騰還是見不著親娘, 他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那段時間王婆非常辛苦，林帆都不好意思, 只得給人家做了一套衣服。

林帆一回家小四斤就絕對不願意再跟著王婆呆了, 就纏著林帆前前後後的，弄得林帆忙活的時候都要擔心把他絆倒了。有時候林帆實在心疼他，就讓他爬到她背上, 用背兜背著，這樣他就可以在林帆在家的時候, 霸占著親娘的背了！

小再已經變得很獨立了, 不會時不時的找娘，一天沒見娘都沒事兒，只要晚上睡覺前見著了親娘, 就可以睡香香了。就跟他斷奶的時候一樣，很是幹脆，不像四斤這樣黏黏糊糊的，尾巴長得很。

團團更不用說了, 天天開開心心的就是轉學了也不見她缺少朋友的，照樣是短時間內就把班級裏的同學名字都記住了，連老師的名字都知道了。林帆也是佩服她喜愛交際的性格，她和張愛國都不是這樣自來熟的人啊！

難道是張愛國的隱性基因？“那個小紅說她的那個糖果不是糖果, 是叫巧克力！還說是國外的姑姑買的，不給我吃，我才不稀罕呢，我跟她說不給我吃我也不稀罕吃，國外那麽遠的地方，到咱學校多遠，早就餿了。我娘做的零食才好吃呢！”巧克力被她咬的重重的。

“我都問幾個同學了，他們也說有些餿了，還有點苦苦的，這就驗證了吧，我也不給她吃我的東西。”

“你跟小紅關系不好嗎？”巧克力還會發餿的？自家姑娘真可愛。

“有一點好，有一點不好。”這是啥關系？

小孩子之間的友誼林帆也搞不懂，不過還是吩咐她，“不要跟人打架，吵架也盡量少點，不喜歡就盡量少一塊玩不就得了。”

“我不打架，他們打不過我，我還有振華呢，聽說高年級有人那些壞孩子也不敢欺負我的。”

“對了過幾天你爹可能有假期要過來了。”

“爹來了！”團團樂得不行，她感覺好久沒見到爹了，現在猛一說還真想了。

“好好坐下吃飯，過兩天才來呢。”到時候剛好是周末，她們開學也將近兩個月了呢。

張愛國這段時間更加忙了，他說是關鍵時期，能抽時間來看，可見他想孩子想得不行了。

“小再趕緊吃飯，吃完再玩。”這孩子不知道啥時候養成的壞毛病一邊吃飯一邊玩他爹寄過來的玩具，都是用空彈頭黏成各種形狀的。林帆是看不出好玩的地方在哪裏，但經不住兒子喜歡啊，連吃飯都不放下，在桌子上比劃著玩的。

“你不放下，咱就把肉都吃了，給你吃青菜。”

“不要！”

“那趕緊吃飯。”

林帆覺得孩子越大操心的事越多，各種狀況都來了。真是挺累的，日覆一日，都不知道時間是怎麽就過去了。

張愛國是在周五下午來到的，他到的時候林帆和團團還沒有放學，他是第一次來張福生的這個家，看一會號碼牌才確認，進入剛好看見張福生在整地。

“老大哥！”

“哎喲，愛國來了，快進來！”張福生見到張愛國挺高興的，拍拍手上的塵土，扔下鋤頭，趕緊招呼張愛國。相對他來說，張愛國倒是挺平淡，他向來如此，別人也都了解，見怪不怪了。

“老大哥不要客氣，我就是有假期了，就想著來看看你侄兒們。他們的母子真麻煩你們家了。”

“哎，有啥啊，弟妹都交房租的。”張愛國笑笑，他知道人家多少是照顧自家妻兒了，不然像張坤這樣的，國家都返發這些年工資的那裏缺那點房租。

“老大哥，我先不跟你說，一會有空咱們在嘮。”

“明白明白，你跟我來，弟妹們住這一邊院子裏呢，當初是個小院子，也沒有被那些人埋汰嚴重，還回來後就很快恢覆原樣了。”張福生一邊說一邊簡單介紹。

“喏，那是不是小再啊？”張福生視力已經不太好了，遠遠看草叢裏的動靜就問張愛國，他知道小再這娃喜歡呆在外面，捉蟲拔草的。

張愛國也看到了，那不是他那個大兒子還是誰？

“兒子，兒子！”

張愛國叫了兩次，張再才被聲音吸引，他沒往親爹那裏想，單純被聲音驚到了。擡起頭見到是親爹驚得把手裏的一條蟲子扔起來。張愛國已經大步走到他面前，自然看清楚被他扔出去的是什麽玩意兒了。

“爹，爹，哈哈哈！”小再激動的抱著他爹的大腿蹦蹦跳跳的，想要攀爬上去。張愛國順手就把他抱起來。

“老大哥，我先看看家裏。”

張福生點點頭，就回去找他那把鋤頭，準備收工了。

張愛國抱著大兒子，往家裏走去，在門口的一棵樹下面見到王婆和小兒子。王婆好像在撿什麽，小兒子自己一個人在半坐靠在大籃子裏，一個人默默的玩手裏的玩具，安安靜靜的乖巧樣。不知道為什麽張愛國突然有些難受，兩個兒子雖然給人帶著，總是不能和父母帶著比的，看著兩個兒子這樣，他有些後悔讓妻子來上學了。如果還是在駐地，經常在他眼皮底下多好啊。

“四斤，爹來看你們了。”

小四斤記事比哥哥姐姐要早，這時間還是對張愛國有些印象，他仰著臉端詳一會張愛國就咧著嘴笑，伸手讓張愛國抱他。

張愛國把大兒子轉到背後，伸手接過瘦伶伶的小兒子，輕輕的一點重量，他掂了掂，好像長點肉了。

“是張先生嗎？”王婆走過來問張愛國，張愛國看她手裏的青菜點點頭。

“辛苦王婆了！”

“不辛苦，兩孩子現在都好帶呢，小再可以自己玩了，就是這個小的也安靜。”

開始辛苦點，現在孩子習慣她了也就好帶了。

“先生先休息，王婆把菜洗了，給下碗面條先吃著，晚飯還有不短的時間呢。”

張愛國把小四斤放回大籃子裏，小四斤有想爬出來，他就把他按壓回去，“好好坐著，爹給哥哥洗手洗臉。”

小再身上都是泥土，特別是手和臉，黑兮兮的。他自己也要簡單洗漱一番，去去疲勞。

“先生，飯做好了，現在要吃嗎？”

張愛國點點頭，跟他道了謝就坐下吃起來，林帆在信中跟他說過王婆這個人，張愛國也沒有拒絕她做的飯。小四斤和張再看親爹吃著面，兩人感覺有些餓了，咽著口水，王婆又端來一半碗用小碗分著給他們吃。

張再拿筷子還不熟，好歹能自己挑著吃，小四斤用勺子卻吃不到，著急得直在桌下蹬腿，還不尋求幫助，張愛國見了給他挑一根卷起來，“啊”。等小兒子張嘴就吹吹給放進去。

父子三吃得很香，張愛國收拾碗筷，然後抱著小四斤帶著小再去張福生家裏找他說話。妻子閨女不在家，他也不知道跟王婆說啥，不如如找老大哥聊天。

張愛國就這樣，後面背一個，懷裏抱一個，雄赳赳的出去了。

王婆看著張愛國父子三人的背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林帆從學校出來，順道拐去糧油店，家裏沒有細糧了，這是準備給孩子們熬了補補的，雖說帝都物質比之地方來說豐富多了，可也還是要養那麽多人呢。

林帆已經開始考慮跟張福生說說，在野草叢生的廢棄花園裏種蔬菜的可能性，雖然地方不大，但是作為菜地那是夠夠的了。

哪有人跟她似的上個學還得考慮這考慮那的，一會又覺得自家算不錯了，丈夫算靠譜的。她就見過同班的一個女同學，也是已結婚的，家裏丈夫孩子在老家，她每個月得從補貼裏擠出來點錢票就是為了給丈夫孩子寄點。除此之外，家裏婆家也鬧，還拿著自己的口糧跟人換布票說是小姑子要結婚，想穿新衣服。

林帆覺得那得多憋屈啊，要是有能力幫個忙也就算了，這整天讓自己餓得腰直不起來的，還管什麽小姑子，看樣子人家好像也不領情何必呢。誰生的孩子誰負責沒得生一大堆最後讓做嫂子的負責這些東西，結果不落好還得說你不孝順，孝順是對於父母來說的，養小姑子小叔子可不是範圍內。

越想越覺得自家丈夫脾氣臭了點，但是個拎得清，而且疼愛孩子的男人。

團團比她娘早到家，見是親爹驚喜得來不及等振華停好自行車就跳下來，哈哈哈笑著跑過去，猛趴張愛國背上，雙臂從後面緊摟著張愛國的脖子。

“爹，你咋來了，娘還說可能要等幾天呢。”團團好久沒見著爹了，開心得不得了。

張愛國一臂往後伸拍了拍閨女的背，“咋不等車停好，受傷了怎麽辦？”

“不會，我厲害著呢。”團團搖頭晃腦正在興奮中，抱著親爹前後搖晃，張愛國也遷就著她，這些日子他是真挺想這幾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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