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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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幾日老爺子跟阿燃眉飛色舞得講過有個推銷員總是來推銷老年按摩床, 阿燃勸了幾次沒用,跟他說這都是騙人的,老爺子聽不進去,倒是周林之前沒出差的幾日回來撞見過一回, 把推銷員吼走了, 之後再沒來過。

這事阿燃有點覺得對不住老爺子, 自從上班去了之後, 每日早晨把早午飯都做好才走,放在微波爐裏蓋上。周林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叫阿燃上班時候明晃晃得當他的情婦,下了班做保姆回歸本職,一天算著幾個小時都要陪著他。

這樣就忽略了老爺子, 老爺子在家沒事, 趕上個話嘮的推銷員進屋聊著老爺子又給倒茶又賞點心的,揪著人不放聊天, 後來這人也被周林吼走了, 老爺子天天在家跟個傻鳥似的沒個說得上話的。

最近還有些癡癡傻傻,在家整日睡覺人也就犯蔫,偶爾反應遲鈍,有老年癡呆前兆。

此刻門鈴乍響,阿燃楞楞得回頭,老爺子看了看時鐘“估計是小李。”

話說的小李就是那個推銷員,老爺子怕周林又起事吼人家,看了看兒子。

周林卻微笑,阿燃當然沒瞧見。

“去開門。”

阿燃聽著話起身,走到門邊不知怎的心砰砰砰得跳。

門把手轉動,阿燃緩緩打開。

小醜的小臉突然變得仿佛猙獰,在諷刺般審視著她,手裏捧著一束玫瑰。

阿燃突然眼冒金星般暈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林剛要起身,就見阿燃一把推出去小醜,腳上還穿著拖鞋,走到了走廊裏。

感應燈暗了又亮。

“你是誰?”阿燃帶著顫音,小醜麻木一張塗著笑臉的臉,不知道本來表情。

“你是誰!”阿燃甚至帶了哭腔。

一把胡亂打下他手中捧著的鮮花,揪著他的領子“你說話啊!”

小醜做了個無辜手勢。

阿燃卻漸漸松了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瘋了…….你瘋了……”

周林出來一把拉開他們。

阿燃憤怒甩開他。

周林被打疼的手背貼著褲線,冷漠審視這個不正常的女人,也不知是誰瘋了。

“阿燃。”周林的手撫上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緊了緊。

阿燃痛楚雙眼擡頭看小醜,小醜還在笑,列得那麽開心的嘴角,阿燃退縮著搖了搖頭,又一把推開他。

不應該是這樣子,不能叫他瞧見自己現在的樣子!

周林一把攥住她推人的手,發現她在瑟瑟發抖。

“阿燃,你抽什麽風!”

“我,我不知道怎麽回事,花送完了我回去了。”

小醜突然說話,不是他的聲音。

阿燃啞然怔忪,顫抖的手也恢覆了平靜,慢慢垂下。

周林站在她身邊默默不語,看著她,等她給個答覆。

阿燃默默看著走廊裏栽倒的那一捧玫瑰花,慢慢拿起來,摘下上面的卡片。

【我會一直支持你,ZL】

阿燃突然感慨笑了聲,僅一聲,像是嘆息和無奈。

“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浪漫——”周林小聲說。

浪漫?阿燃心裏冷笑的一塌糊塗,她現在只想見一個人!她不要什麽浪漫!她的浪漫都不對味的給了一個人,也只有那個人能給她做每件細微瑣事能叫她感到浪漫!

阿燃轉身回去,又默默坐到桌子邊上。

花丟在走廊裏,辜負對面那個默默坐著的人一片心意。

打那晚之後,阿燃開始抗拒上班。

周林恨不得捆著她去上班,叫她面對種種周林以為的難處,但後來阿燃被迫幾次去公司在面對趙曼的時候他清楚知道她心魔所向,所懼怕的,不是趙曼,亦不是他。

的確卑鄙的叫人查過她的過往,知道她坐過牢,知道她老家在哪家裏幾人,知道她有婚約出逃到北京,知道她那個唯一的朋友也是獄中所識,可是一切無所謂啊,她是阿燃,沒有什麽變化。甚至派人去她老家查問她愛過何人與何人交好,反饋回來的信息叫周林欣喜,她不曾對誰示過好動過真心,她就是自己活在自己一方天地裏,懶懶的,活成一個阿燃。

可是她最近變化太大,她不該有怕的事情。

真想成為她肚子裏的蛔蟲知道她心裏究竟是否住過一個可心的人,是不是那個人搞得她如此這般患得患失,女人的異樣無外乎因為一個男人,周林敏感覺察這點。

但他畢竟不是阿燃肚子裏的蛔蟲,他越來越瞧不透她,阿燃也越來越漸行漸遠。

同她說過好話,說過軟話,只要能維系兩人長久陪伴病態的現狀,叫她有遭一日能愛上自己,外面像情婦回家像□□,這個過程本以為不會很長,女人很容易被金錢砸蒙,阿燃卻跟塊石頭似的,周林想辦法勸導她說公司職位隨便挑,不願意來也可以挑清閑職位,總助、庫管、評估經理,這也都可以不坐班,叫她寬心叫她隨便選,再卑躬屈膝的時刻周林都看不透自己為何對一個油鹽不進的女人如此這般上心殷勤。

下屬心腹鄭楊說過周林這種心理,是太要強,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啃這塊硬骨頭。

周林本是不信的,但阿燃卻如同一頭蠻牛,說不去公司就跟躲著某種瘟疫一樣,再也不去。

除了一周一次的例會,周林身為董事長甚至為了讓阿燃能回心轉意融入職場改成了一周兩次例會。

又為了讓她開心提前安排了周末娛樂拓展活動的日程。

阿燃恢覆往日平靜,甚至更平靜已經有半個多月,她面無表情行使她的主權,完成她的任務,好好做好家政服務,伺候老爺子日常起居,但話語減少。

周林感覺半年多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

原因不明,之前好好的,只是一下子崩了。

為博她一笑,員工福利活動本應該一個周末結束,就在市區準備,後來挑到了京郊度假區,有山有水,依舊度假配合拓展,大城市坐班慣了都要活動活動筋骨,一次度假伸展成了五天。

度假村有些受不住,拓展設備齊全,但是體能教練不足,拉長的度假行程增加了很多項目,本來找了幾個體隊的,後來一說就一個周末活動給辭了一半,現在增加了三天,再去找卻很多安排了別的項目推脫,只有一個小夥子一下子應承下來。

孫宇本以為沒戲了,度假村再找到他的時候,他一口答應。

春夜刮起暖風,他早到一日住在酒店職工臥房望著窗外夜景,覺得未來的路似乎都濃縮成即將到來幾日,憤恨的,要給她一擊。

阿燃是那個被動應承不知進退的孬種,隨著人員在春日盎然的一個早晨入住懷柔某度假村。

中午吃的烤虹鱒魚,到了下午就開始室內打網球,請的幾個教練先帶著熱身,阿燃為了周林心安鬼祟的買了一套粉色系運動服,像模像樣得跟著訓練。

都是糊弄人的差事,她只是在敷衍。

傍晚飯後仍是打網球,度假村也有別的設施場所,阿燃一直沒有換衣服,有些個姑娘準備了爆款比基尼去泡溫泉,她只是站在網球館不知如何是好。

有個小夥子願意跟她搭伴打球,阿燃打了幾局就敗下陣來,接不到球,手臂揮得酸痛。

男孩靠過來同她坐在一起,擰開礦泉水瓶遞給她。

阿燃瞧瞧他,好像是數據組的。

馮侖無聊嚼著口香糖,遞給她問她要嗎,阿燃搖搖頭。

“度假村中心有個湖。”

不知他為何說起這個,阿燃沒理會。

“今天天氣好,應該去賞月。”

他好像是說給自己聽得,並沒有問阿燃意見。

他打累了,起身看看阿燃“要一起嗎?”

阿燃搖搖頭。

馮侖無聊嚼著口香糖,順便喝了一口水“算了,都是給我們這些閑人準備的,你忙你的吧。”

馮侖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她“許願嗎?”

“什麽?”

“沒聽說過月河?”

阿燃仍是搖頭。

“我考察過,這湖連著月河,許願靈著呢,放心,不用投硬幣,月載滿湖水的時候,這個季節正好葬花魂,看過馮夢龍嗎?花魂亦有情,許個願,她一憐憫,全都應驗了。”

說給自己聽得似的,完了收拾球拍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阿燃坐在那渾身冒著熱汗,蒸的人臭烘烘的。

鄭楊過來,阿燃冷漠看他。

遞給她一張房卡,阿燃突然口中腥甜,冷笑。

的確病態,周林就是個魔鬼。

拿著房卡摸索進那個高級客房,刷卡進門的時候阿燃還是楞住。

偌大一個客廳,夜景倒影在整整一面落地窗裏,暖燈點著,熏香機器冒著白霧填滿客房每寸無生機不討好的空氣,她走到窗邊去看那片只露著一角的平靜湖面。

點了稀疏兩盞路燈。

走到浴室,周林竟給她買了一件尚好考究的女士內衣,蕾絲暗紅色花邊,按摩浴缸打開,恒溫,旁邊瓷白盒子裏放著兩枚香氛浴球。

掰開,甜膩味兒。

扔進去半個,一浴缸的水就變得粉藍色,如同火燒的星空。

阿燃脫了衣服躺進去。

有錢人的世界,錢是最好的,什麽都能買來,這屋子都是金錢堆積起來的,包括阿燃這個人,也一身銅臭。

浴缸邊上放了裹著白巾的香檳和紅酒各一瓶,緩在冰桶裏,水晶酒杯在燈光下泛著璀璨光芒,阿燃倒了一杯紅酒,窩在水裏一口口喝著。

擡頭看著晶亮亮如夢魅一般的浴室棚頂,阿燃突然患得患失。

松了手,酒杯掉在浴缸裏,紅酒傾洩一瞬間染了一片,慢慢暈開,阿燃騰得站起來裹著浴巾走了出去。

換上一件連衣裙披上外套,阿燃濕漉漉的腳穿在拖鞋裏就走了出去。

來到那片湖,路燈隔得好遠才有一個,她陷入一片隱秘暗淡燈光下,遮在假山後面望著湖裏破碎星辰。

如果跳進去,定是要打碎這片美好。

她脫了鞋腳尖點著湖水,一寸寸加深步伐。

突然,一雙手臂鉗制住她。

阿燃猛地回頭。

時間,空間,氧氣,全部靜止。

星星全部隕落,世界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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