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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肥貓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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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的懷裏抱著一只黃黑白相間的大肥花貓,他小小的身子托著這麽一團在懷裏看起來還是蠻吃力的,大肥貓在他的懷裏扭來又去,然後高高伸展著翹起一條腿,埋臉舔向自己的腿間,貓爪都頂在六皇子的臉上了。

“啊!阿花你又在做羞羞的事情了!”六皇子大叫一聲,要阻止阿花舔蛋蛋的動作,然而阿花不斷掙紮,寧死不屈,它一定要把蛋蛋舔幹凈!

“噗!”玉珚忍不住笑出來,“這是你養的貓嗎?”玉珚問六皇子。

“嗯呢!”六皇子點頭道:“阿花是我在宮外撿到的,它那時候還是小小的一只,還特別醜!”

“哎呦,殿下您怎麽跑到這來了,可是讓老奴好找!”六皇子的身後跑來一位宮人,看裝束應該是宮中的一位嬤嬤,她此刻氣喘籲籲的,想必是跑了很遠過來的,玉珚記得六皇子的鴻雁宮好像在宮裏比較偏僻的位置,平時基本沒什麽人會去那裏的。

嬤嬤上前給玉珚行禮,“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隨後嬤嬤暗中扯扯六皇子的衣角,然而六皇子不知道她想幹嘛,不為所動。

嬤嬤暗自頭疼,六皇子肯定不會主動給玉珚行禮,這下玉珚肯定要對六皇子有意見了,嬤嬤弱弱地跟玉珚解釋,六皇子母親出身卑微,又早逝,留著六皇子在宮中孤苦伶仃地長大,是以他的性格孤僻得多,連帶著頭腦也有些不太好。

玉珚本就不在意這些禮節,她聽了一上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了,現在耳根子都是痛的,六皇子不行禮也無妨,不過嬤嬤的這一番解釋,到讓玉珚對六皇子生出些憐憫之心,宮中可憐人太多,即便是皇子也不例外。

六皇子只是頭腦不靈話,好壞話還是分得清的,他怒指著嬤嬤,氣道:“張嬤嬤,你又說小雁的壞話了!”

張嬤嬤趕忙請罪,“老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哼!”六皇子氣鼓鼓地仰起臉,“我追了阿花這麽遠,快餓死了,嬤嬤快去給我找吃的!”

“老奴遵命!”張嬤嬤告退後便去了禦膳房,走時還不忘囑咐六皇子一句別再亂跑了。

玉珚看著這個弟弟,他單薄的身體包裹在穿毛了的舊衣袍裏,雖然有些幼稚,呆呆傻傻的,但他此刻倔強的小模樣還是很可愛的。若是把他洗白白,穿上小襯衫和褲子,剪一個清爽的發型,這活脫脫一個小正太啊!

“你的貓真可愛!”玉珚笑道。

“它叫阿花,姐姐!”六皇子糾正道:“阿花是我最好的玩伴兒,它是在我的泡腳的木桶裏長大的,我最喜歡阿花了。”

“哈?”玉珚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六皇子詳細說道:“我剛見到阿花的時候,它還是小小的,巴掌大的一小團,趴在宮外的一個墻角一動不動。太子哥哥見我喜歡,就找人把它抱給了我,我就把它養在了自己的宮裏。阿花它除了吃東西,就是待在我洗腳的木桶裏睡覺了,不管我怎麽摸它、撓它、握它的肉爪子,它都不理我!然後,它就在桶裏長大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它突然跑出來,還跑了這麽遠,我都怕他累著!”

說完,六皇子愛憐地撫摸著阿花,阿花一臉享受。阿花的毛光澤極好,看六皇子揉搓顯得很是松軟茂密,都說貓咪是水做的、玉珚也想上去摸一把,這般想著,她也如是做了,然而她才剛碰到阿花的毛時,阿花突然向發了狂似的張牙舞爪地撲向玉珚,若不是玉珚反應快,此時必定掛彩了。

“阿花!”六皇子趕忙按住阿花,它還是掙紮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剛剛那一瞬間,它真的太兇了,連六皇子都被嚇著了。

玉珚撫著自己平坦的胸口,剛剛她也被嚇到了都怪她閑來無事去招惹貓做什麽!她歉疚地對六皇子說道:“不好意思,我不該亂碰你的貓的!”

六皇子道:“姐姐無事才好,不然小雁以後都不敢見姐姐了。”

玉珚笑道,“你若想見我,隨時都可以!”

六皇子眼前一亮,很興奮地問道:“真的嗎?太子哥哥以前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小雁最近都看不到他了!”

“你的太子哥哥去皇家別院住了,而我就住在宮中,你還怕找不到我嗎?”

“那小雁晚些去找姐姐,給姐姐帶好吃的!”六皇子笑得很是開心,玉珚應下,他便告退回自己宮中,恰好張嬤嬤也拿了些魚糕花餅過來過來,六皇子拿來一塊兒餵給阿花,見它吃了個精光便誇道:“阿花真棒!”隨後露出一抹淺笑,兩個小梨渦在臉上持續了很久。

玉珚獨自回幽蘭宮歇息,這一整天從登基大典到現在,忙活了許久也是夠累了,她一路穿過亭臺水榭、繞過花園小路,終於到了幽蘭宮,路上走得她都困了,困意來得兇猛,她的眼皮已經在激烈地打架了,憑著殘存的意識,她快步走到床榻前整個人撲了上去後就不省人事了,也不只是困得睡著了還是昏倒了,連鞋襪都顧不上脫。

慕玉珩此番南下,帶走了他的一半鬼衛,安家兩個兄弟和江半仙,剩下的鬼衛和青雲令下的人已經進宮安頓好,等待隨時玉珚傳召。慕青和玉氏自然是想來宮裏陪女兒的,現在慕家就剩他們倆人了,雖然可以過二人世界,但現在這個局面不是時候啊,還是等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他們再享樂吧。

玉氏心急,一路上不斷催促馬夫快些,好不容易到了皇宮,她第一件事便是來看玉珚,慕青寵妻,也想女兒,和玉氏一起急急忙忙地來了幽蘭宮。只見一十歲左右的孩童正敲著幽蘭宮緊閉的大門,不斷喊著“姐姐”。

此人正是玉珚下午在鳳儀宮前遇到的六皇子,他看起來有些不高興,想要推門進去,又不敢。玉氏和慕青問過了才知道他的來意,以及玉珚在裏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玉氏慌了,她才不顧及玉珚在幹嘛,當即推門而入,走到內間就看到了趴在床上,半個身子滑到地上呼呼大睡的玉珚。

玉氏上前查看,發現玉珚無事後便放下心來,拍著叫她起來,然而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慕青便制止了玉氏,“珚兒今日定是太累了,你莫要吵她,讓她好好歇息,睡到幾時便幾時。”

也只能這麽辦了,玉氏將玉珚的鞋襪脫下,又扒下了她厚重的龍袍,直到露出裏衣才停下,最後將她塞到被子裏,讓她好好睡著。

“讓辛兒在這守著她吧!”慕青提議道,“也好!”玉氏吩咐帶來的鬼衛,隨後和慕青出去,六皇子也跟了出去,“姐姐還好吧?”

“嗯?她沒事。”玉氏肯定道,然而六皇子看起來還是不放心,他抖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麽,然而玉氏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他不要擔心,他又將話憋了回去。他跑著離開幽蘭宮的時候,在宮墻外突然駐足,撿起一塊兒石子在地上畫著什麽,隨後用一層薄土掩蓋好,確定無人發現後又跑開了。

然而這一幕,並未離開鬼衛的眼睛,鬼衛向慕青和玉氏匯報的時候,他們也摸不著頭腦,想著不過是小孩子貪玩兒罷了,便不作他想。

皇家別院處,素馨得到了一個暗號,這是用南疆特有的符文寫的,一般人很難發現,即便發現了也看不懂,素馨明白,這是國師和二皇子催她快些回去了,可是,素馨為難地看了太子一眼,她還沒玩兒夠呢!

“素馨!”太子剛剛有感覺到素馨看他的那一眼,這便走了過來。

“殿下!”素馨轉過身來,低著頭偷瞟了太子一眼,可這怎麽能逃過太子的眼睛呢?他溫和一笑,問道:“是你的家人喚你回去了嗎?”

太子眉目低垂,邁出兩步背過身子,失落地說道:“我竟有些喜歡現在的生活,本以為還能多過幾日呢!咳咳……”太子突然猛咳起來,純白的衣袖被他捂住了嘴,他努力的克制著,好不容易咳聲停了下來,他拿開袖子,不動聲色地掩去雪白衣袖上突然多出的一片暗紅,繼續說道:“不知道你怎麽想?我倒是覺得家人更重要,你快些忙完了便回他們身邊吧!”

言罷,太子向前走去,他墨發純白的背影離素馨越來越遠,素馨緩緩蹲下,雙臂環膝,暗想原來太子什麽都知道,她的演技這麽差的嗎?還有南疆以外的人都像太子這麽奇怪的嗎?素馨不懂,為什麽太子明知道她是來害他的,還能容忍她的存在,並且與她相處甚是融洽,除了讓她做飯這一點兒。

還有,太子對她的來歷應該也是大致明白的,他為何不將她殺了洩憤或者綁架她作為人質,而是任她為所欲為,還配合她演戲呢?

這要是擱在南疆,有人要來害她,她一定將那人丟在萬蠱池裏咬得連渣都不剩,或者把人弄成藥人供她煉蠱、試毒、做她的奴隸,讓她奴役一生,反正不會讓他過的!南疆人自古以來行事都是如此,是以素馨並不明白太子對她的態度。

素馨摸出身上的銀針,上面還剩一半的毒,今晚一切就會結束了吧,她就要回到國師和二皇子身邊助他們研究……可是素馨此刻沒有一點兒任務完成的輕松感,反而內心有著說不出的壓抑,她好想再和太子……多待幾日,幾日就好!

玉珚醒來已是後半夜,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些迷茫,還是辛兒來服侍她,說她從傍晚一直睡到現在快天亮,她才知道自己睡了這麽久,然而她還是感覺身子有些疲軟,以及她覺得自己根本沒睡著,感覺像只躺了三五分鐘似的,不過一想她最近許是太累了,尤其是慕玉珩最過分,便沒有多想。

起床梳洗一番,臉上都油膩了,玉珚不由得感慨,這勞神傷力連帶著皮膚都粗糙了。讓辛兒準備了些白粥和清淡的菜,玉珚簡單吃了些墊著肚子。太晚了,吃多了不消化會難受。她剛睡醒,這一時半會兒也不想睡,便讓人將禦書房的折子抱來,她看上一會兒,她不想管皇帝的喪事,國事卻還是要打理的。

第一本翻到的便是關於北魏戰事的折子,玉珚掃了一眼便扔到了地上,這個交給折蘭鶴,不用她操心。接下來是好幾本爭論讓不讓榮安公主和親的折子,這個玉珚也全部推到了地上,這事兒酈若扛著,也算當初慕玉珩沒白留她一條命吧。接下來都是些老舊的折子,實在沒什麽看頭,玉珚便想著最近是不是朝中太安靜了,尤其是國師和二皇子,安靜的詭異。

幾日前,他們上過一次朝後就像突然隱遁一樣,再也查不到他們的一些蹤跡,不然玉珚定要配點兒炸藥出來炸了他們一窩,管她什麽蠱術巫術,她解不了這個還不能炸了他們嗎?在炸藥強大的破壞力面前,一切怪力亂神都是浮雲。

然而這幾日發生了這麽多事兒,他們都沒有再露面過。尤其是她登基,他們都不來祝賀一下的嗎?她可是部下好幾隊禁衛軍招待他們呢!玉珚的手不自覺地輕扣著桌面,這兩人越是平靜,越是讓她覺得不安,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隱約感覺算漏了什麽,或者說他們得到了什麽她不知道的。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日她便會下召公布國師和二皇子的身份,進行全國通緝,能抓到最好,死活均可。若是抓不到,那不出預料,他們會退回南疆,而慕玉珩先行一日,在南疆附近做好埋伏,等這他們回去了便可一網打盡,最好當場處死以絕後患。

一想到慕玉珩,玉珚就會覺得安心,有他在,一定可以平安度過所謂危機的,南疆有慕玉珩,大淩有她和慕青夫婦,她還有什麽好怕的,玉珚如是安慰著自己,心頭的不安雖然還在,但消散了不少。

如此想著,想著,玉珚突然一頭砸在書案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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