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生亦何歡

關燈
玉珚與安紹榮相視一眼,不用問也知道那倆人的結果不好了。玉珚像根竹竿似的幹站在一旁,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撫榮安公主,不管是言語還是擁抱,都顯得太過無力,安紹炎指著客房的方向,示意他要去陪他大哥,玉珚點頭之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等到榮安公主的哭聲減弱,身體也逐漸平靜之時,玉珚才開口說,“你若實在舍不得,我便陪你進宮和皇帝談談。”

“不要,不用的!”榮安公主急著站起身,也沒顧得上拍拍衣裙上的泥土,“我可以去和親的。”

可以……而不是願意,玉珚聽得眉頭緊皺,不光能夾死蒼蠅,夾死個蜜蜂都行了!她不懂榮安公主顧忌什麽,要這般委屈自己。

玉珚的表情讓向來嬌蠻的榮安公主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她勉強裝作無所謂地一笑,對著手指說道:“我仔細想過了,其實我總也沒見過安紹榮幾次,沒有特別喜歡他,就一點點罷了,他好像也不怎麽喜歡我,所以我沒什麽舍得不舍得的,就這樣散了吧。”

說完,榮安公主低頭看著腳面繞過玉珚匆匆走去,似落荒而逃一般不敢看她的臉,等到快走出這院子,榮安公主的聲音才傳來,“我出宮太久,母妃一定會擔心的,今日便先回了,改日再來找你。”

玉珚一直看她出了院子,也沒有說話,罷了,這兩個人的情事哪裏輪得到她插嘴,她自己的情事現在還是一團糟的,不過榮安公主是兩個人一起糟心,她卻只能一個人糟心。

對了,她要去找慕玉珩問清楚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然而玉珚前腳剛踏出一步,便聽得榮安公主焦急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昭陽!我出不去了!”

將榮安公主送出府的路上,玉珚還是沒忍住問了她幾句,得到的答案便是隨緣,榮安公主好像痛哭一陣後看開了,或者說認命了,甚至反過來安慰玉珚不必擔心她,她會在北魏照顧好自己,玉珚越聽心越揪得說不出話,去重華院找慕玉珩的路上,她耷拉著肩膀晃悠著走,不停地想著隨緣,隨緣,也許她和慕玉珩也是要隨緣的吧,只是她的心中還是難免有芥蒂。

重華院

慕玉珩正在跟桂兒安排著什麽,玉珚也沒打算避諱,視若無睹地走了進去,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她聽到慕玉珩在安排朝中的一些事,從一半聽也猜不出他想幹嘛,一會兒直接問吧。有了慕玉珩,她的腦子似乎用的越來越少了。

安排完事,慕玉珩便很自覺地來到玉珚面前坐下,笑著用大手包住她放在身前的小拳頭揉搓起來,嗔怪道:“你可是舍得來陪我了!”

玉珚翻了個白眼,嫌棄地甩開他問道:“怎麽跟怨婦似的?”

“還不是你冷落我了!連同塌而眠都不願面對我,竟然還跟皇帝說回慕家是為了與我同房……哼!”

被發現了嗎?玉珚暗想,看來她的疏離淡漠表現的太明顯了。其實讓外人來看是看不出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的,只是慕玉珩心思敏感罷了。

慕玉珩繼續說道:“昨日回來後,我便命人布置房間,很是期待……可是你卻脫了衣服便去墻根兒睡了,也沒仔細看一眼……”

昨日?玉珚仔細回想著昨日房間有什麽不同之處嗎?現在看來,慕玉珩的房間倒是與平時沒什麽區別,許是他叫人收拾回來了吧。她只記得自己昨夜回房後很疲倦,隨意擦了把臉就脫鞋上床歇息了,別說這房子了,慕玉珩當時在幹嘛她都沒印象了!

玉珚糾結地擡眼偷看慕玉珩一眼,她,真的沒註意。慕玉珩笑笑,卻傷感地說道:“昨晚,整個房間,都是紅色!”

砰!玉珚的腦海裏原子彈爆炸似的震撼,整間屋子都是紅色裝飾嗎?他是有多期待?然而她卻什麽也沒註意,什麽印象都沒有,她是有多不走心!懊惱、悔恨、愧疚種種情緒頓時湧上來占據了她的整個心臟,她現在,甚至不敢再看慕玉珩。

沈默片刻後,她才小聲地說道:“對不起……”說完,頭低低的垂下,像老師面前做錯事的小娃娃。

慕玉珩楞住,他沒想聽她道歉的,他知道她打理很多事情非常累,而且這些事基本上也是因他而起,他都知道也理解的,剛剛不過是**的玩笑話罷了,她還當真了。他挑起玉珚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隨後笑道:“傻丫頭,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嘛。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玉珚上前一步,兩只小手攥緊他腰間的衣袍,臉埋在他的胸前蹭著,悶聲說道:“就今晚吧!”

“嗯?你說什麽?” 慕玉珩好像聽清了,但他不敢相信。

兩團艷紅的雲霞升騰在玉珚臉上,隨後覆蓋了她整個小臉,她瞪圓了葡萄似的大眼看著一臉邪笑的慕玉珩,輕哼道:“沒聽清?那你就沒機會了!”她轉身就要走。

“別別,我聽清了,一會兒便叫人準備!”慕玉珩堅實的雙臂牢牢地把她圈在懷裏,輕輕搖晃著身體,他笑道:“那你可不許反悔了,還有從現在開始你除了什麽勞神傷力的事都不要再做了,一會兒用過飯去後山泡會兒溫泉就回房。”

玉珚握拳,慕玉珩這是……準備大幹一場?“……我有這麽嬌弱嗎?”

慕玉珩卻笑道:“你不嬌弱哦,都怪我太壯實了,還有,我太想你了!”

“你個臭不要臉的!”

“哈哈哈,我只對你不要臉!”他笑著將玉珚帶到床邊,讓她躺下,“你也忙活一早了,先睡會兒吧,今晚你可是睡不夠的!”

玉珚無語勸道:“年輕人,要節制啊!”

慕玉珩理直氣壯地說道:“對你,我節制不了!”

玉珚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她想起來自己來這裏是有正事要幹的,“朝中最近怎麽了,好像突然很動蕩的樣子?”

談到這個,慕玉珩也變得嚴肅起來,“嗯,就這一兩天的事。”他黑亮地眼睛對上玉珚同樣澄凈的雙眼,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登基!”

“什麽?”玉珚騰地坐起來,“這麽……快嗎?”

“嗯。”慕玉珩說道:“皇帝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他開始安排後事了。他終於在臨終前幡然悔悟,知道了國師的狼子野心。當然了,這是我讓人暗示他的。他必須先下手,不然國師和二皇子回來也是容不得他存在的。安大將軍的兵已經暗中南派,京中四皇子坐鎮,至於榮安公主,他實在是顧不上,只能舍她了。”

玉珚不悅道:“可我不是真想當皇帝的呀!”

“在你出現之前,皇帝真正中意的人該是太子和四皇子之一,然而你帶回蟠龍玉佩,這就足以讓皇帝推翻他們倆個人選,直接選中你了。在皇帝眼中,那塊玉佩,高於聖旨。”

“這麽邪乎的嗎?”玉珚忍不住抓毛,“早知道我就不要那玉佩了,我本來就不願意要你還偏要讓我拿,都怪你!”

慕玉珩笑著點頭都認下,感慨道:“皇家人的信仰,最是邪乎!事已至此,卻未必是壞事兒,看你如何操縱全局了。”

玉珚雜亂的毛翹著,她將腦袋抵在床頭擡頭望天,其實是床帳,嘆一口氣,“可我顧不上啊,我馬上要去南疆了!”

慕玉珩道:“我替你去,你留在京城。”

“你要和我分開?”玉珚弱弱地問道,她心中有些不舍,相識這麽久,她才意識到他們相處甚是親密。

“舍不得?”他寵愛地揉著玉珚的亂發,越揉越亂很是開心,“我也舍不得,但我更心疼你會累著。放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慕玉珩真的很會說話,三兩句便把玉珚哄開心了,到底是做了二十年女人的男人就是懂女孩子的心思。

“我要封你當皇後!”玉珚激動地跳起來,在床上蹦的咯吱咯吱響。

“……等我回來再說!”當皇後,慕玉珩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出了,他這輩子怎麽與女子身份脫不開關系了呢?剛脫離“姐姐”這個名分沒幾天,他就要給她當皇後了。

“嗯嗯,我先在宮裏收拾皇後!”玉珚奸笑道。

皇家別院

太子來到皇家別院已有兩日了,他現在還真是要感謝皇帝了,這裏的環境比起東宮,更得他喜歡。閑來無事,捧一本書坐在茵茵草地,想讀時讀幾句,不想讀了便往後一躺,以書掩面睡上一覺,日子雖過的放縱,但卻肆意。

這不,他又躺在地上睡了,書也敞開了丟在地上,估計是睡著睡著,翻了個身。遠處走來一人,手中抱著一條薄被,她越走越近,拉長的影子剛好遮住了太子的臉龐。

她輕輕抖開薄被搭在太子身上,太子在眼皮一黑時就有了些意識,這一下更是把他弄醒了。迎著傍晚橘紅溫和,毫不刺眼的陽光,太子看到了一身綠衣的清靈女子,她就像是青山綠水間走出的精靈似的。

“殿下!”素馨行禮道,“民女驚擾到殿下,罪該萬死!”

“無妨!”太子支起身子坐了起來,清風吹過帶走了他的困意,他溫和地笑道:“我說怎麽越睡越涼了,這天都快黑了呀!多謝姑娘了。”

來到皇家別院之後,太子便將自稱從“本宮”改為了“我”,他還挺喜歡,感覺甚是愜意。

“殿下嚴重了!”

太子坐在草地上,蜷起一條腿,單臂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將薄被團著抱在懷裏,看著眼前的山水,不由得感慨,“從前,我立於雲端,卻從未俯瞰天下,竟不知這江山遠比史書中寫的秀美得多。從前,我看它是一種責任,一種負擔,而現在,我再看它,卻是最美的風景。”

離開了東宮,許多話也沒了限制,現在太子想說什麽便可說什麽,他便打開了話匣子。

素馨跪坐在一旁,暗想太子實在與她說話?應該是的!可她是民女……這樣與太子談心,不合規矩。

太子好像能讀心,接下來的話正中她心中所想,“陪我說會兒話吧,我現在都不知道能和誰傾吐了。”

素馨靦腆地點了下頭,“殿下來了這裏,心境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同。”

太子問道:“你喜歡這裏,還是宮裏?”

“嗯?”太子怎麽會問她這種問題,素馨想了片刻後答道:“回殿下的話,民女覺得談不上喜歡與否,民女生在山野村間,這裏更適合民女,至於宮中,民女只略有耳聞,聽說那裏的女子錦衣玉食、尊貴無比”她自嘲地笑了下之後道:“民女到了宮中,怕是連她們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何必去自討苦吃。”

“那倒未必呢,你眼中的清靈,是那些養在深閨中的女子不曾擁有的。”太子讚美道。

素馨有些受寵若驚,不知所措地眨巴著眼睛,“多謝殿下誇獎。”

曾經,也有人這麽跨過她的眼睛呢,素馨溫柔一笑。

太子站起身,深吸一口山間涼氣,呼出心中世俗紛擾,他悠然地說道:“人世短短數十載,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他舒展雙臂扭扭脖子向著皇家別院走去,邊走邊說,“今晚我想嘗嘗這民間的粗茶淡飯,就拜托你了。”

素馨恬淡的面容難得為難一次,她不會燒飯!還有他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看出了什麽?

入夜,一片通紅的重華院。

桂兒在院外房檐上、樹枝上、圍墻上都掛滿了小紅燈籠和紅綢,一片喜慶,屋內更不用說了,今晚他的主子們終於要修成正果了,桂兒表示心情激動地簡直要猝死啊!要不是玉珚說什麽今晚也不準有人守夜,他是一定要留下來侍奉整個過程的。

屋內玉珚早就收拾好,坐在床榻上了。下午她特意在溫泉裏撒了花瓣,現在身上還香噴噴的呢!慕玉珩不知道在幹嘛,對著鏡子照個沒完,她又不好意思催,顯得她多色急似的,雖然她就是很色急!

------題外話------

終於……終於要滾到一起了嗎!

(親媽落淚。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