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美人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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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仙客來屬於千機門門下的產業,帝京中收集情報的地方。因為這裏價格昂貴只有達官貴人,身份顯貴的人才能來這裏消費,所以是收集上層人士情報的絕佳地方。這裏的建築迎合了一些貴人附庸風雅的胃口,所以這裏備受他們歡迎。

眾人到了桂花房,景介然對小二說“把你們這裏最好的琴師找來,爺今天要聽曲兒。”

“好嘞,我一定把最好的琴師請來,爺您稍等片刻。”小二還是那副殷勤的嘴臉,叫容若越看越不順眼。

不一會兒,小二蔫嗒嗒地回來稟告,說隔壁海棠房的人已經把最好的琴師叫去了,如今正在隔壁,怕是不能來了。

“好大的架子!難道我景介然的臉面還不夠瞧嗎!去把那琴師叫來。”景介然沒有坐在椅子上,反而坐在桌子上。一只腿半懸在空中,一只腿支在地上,吊兒郎當地對小二呵斥道。

“可是…可是…”小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是什麽!”景介然已經不耐煩的看著小二,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

“可是隔壁海棠房裏的是祁王啊!”小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左右為難。再也不敢像先前一樣了。這小魔頭朝中無人敢惹,更何況他一個名不經傳的店小二呢?

“六哥?他怎麽也來了!”景介然從桌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裳,一副厭煩的表情。看的店小二不知所措地低著頭看著腳尖,等待景介然的下一句話。

“怎麽七弟我不能來嗎?難道我就這麽不招人待見!”不知何時景宇泰已經來到了門口,後面還跟著一個手抱著琴的紅衣女子,想必這就是那位仙客來最好的琴師了。

墨色的衣服襯的景宇泰如玉的臉更加白皙,長發用紫玉冠束起,劍眉微挑,笑吟吟地註視這屋內的幾個人,這舉止姿態,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身後紅衣抱琴女子自進屋以來一直看著她的琴,對周圍的人和物熟視無睹。

“喲,今天吹的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景介然沒好氣地對景宇泰說。

“當然是秋風了,這秋風落葉,煞是傷情,就想到這仙客來喝杯酒化化愁沒想到七弟也來了,咱們兄弟真是心有靈犀啊!”景宇泰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品著茶,不時吹吹茶盞裏的茶沫,別提有多悠閑自在了。

“呦,你這一肚子的彎彎腸子,還能有解不開的心事,還用借酒消愁!”景介然對景宇泰翻著白眼,哼了一聲,鼻子恨不得朝到天上,那樣子別提有多搞笑了。那分明是羨慕嫉妒以及恨,但就是不想承認的表情,容若看著他們憋的都快憋出內傷了。怕被別人發現,悄悄地用扇子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咱們兄弟也別光顧著敘舊,這麽多人,七弟也要為我介紹介紹認識啊!”景宇泰環顧一周,放下手裏端著的茶盞。

屋內的人除了容若可都認識景宇泰,他們可不敢讓景介然介紹,原本地上站著的眾人紛紛對景宇泰自薦。除了淳於明誠和容若。

因為容若無需認識景宇泰,她和他只不過兩面之緣,容若想這輩子都不會和他有什麽交集,所以站在原地未動。卻不曾想這命運線卻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交疊在一起了,是偶然還是命運。而淳於明誠和景宇泰從小就認識,也無需介紹。

一時間,眾人都圍向景宇泰,而景介然則被冷落在一旁。好像今天的主角是景宇泰似的。

你不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無論他出現在哪裏,他就像發光體一樣,總會吸引人的註視。

一眾人介紹完了,景宇泰朝淳於明誠微微點頭,馬車也對他點頭示意,表示兩人已打完招呼了。

“明誠兄,這位是?”景宇泰看著容若問淳於明誠,其實景宇泰已經見過容若男裝的樣子。但他還是想從別人的口中聽見介紹容若。

“他是明誠兄的好友,一同隨明誠回京,暫時居住在豫親王府。現在也是我的好朋友了。”明誠剛要開口說,卻被景介然打斷了,搶先說了起來。

“哦,既然是明誠兄的好友,是該好好招待!你說呢,七弟?”景宇泰若有所思的看著容若。

“那就不勞六哥操心了!我的朋友理應由我好好招待。”景介然走到容若身邊,摟住容若,挑釁般地看著景宇泰。

“這天下第一琴師我可不敢獨占,素娘我帶來了,各位悉聽尊便。”景宇泰對身後那位叫素娘的紅衣女子揮揮手,示意她上前。

叫素娘的女子這才擡起頭來,巴掌大的臉上長的是柳葉彎眉,細長的眼睛襯的容顏更加嬌柔嫵媚,長發一半微垂,另一半緊緊盤在頭上。走起路來紅衣飄揚,獨有一番韻味。

素娘把琴輕輕放在兩腿之間,席地而坐緩緩而彈。

五指在琴弦上來回穿梭,琴音悠揚傳來。一時間,眾人都沈醉在這琴聲之中。

一曲結束,聽的容若如癡如醉,當真是京城第一琴音!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好!”景介然第一個拍手叫好,淳於明誠也點頭稱讚,想必這曲子一定極好。只有景宇泰默默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子。

“素娘獻醜了!”素娘婉婉一禮,弱柳扶風中帶著些許的嬌柔嫵媚。額間的一抹鵝黃與紅衣交相渾映,一顰一笑盡帶風華。

“亦畫,賞!”景宇泰對門外的亦畫說。素娘低著頭,隨亦畫退出了桂花房。

“這曲也聽過了,也有些餓了。”容若在一旁沖景介然嚷嚷,她想快點吃完,快點回家。

“楞著幹什麽,上菜!”景介然對門口失了魂的小二說道。

門口小二還是呆呆地站在那,不知是被這琴音迷住了,還是還沒在剛才九死一生中緩過神來。

“上菜!”景介然不滿地一拍桌子,對小二喊道。

“哎哎哎,這就去,這就去。”小二連跑帶顛地向廚房跑去,生怕這位爺一不高興打發了他。

“明誠兄覺得這曲子如何?”從景宇泰的薄唇裏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不愧是京城第一音,我自詡琴音高超,但今天聽了素娘姑娘的琴,當真是自愧不如。”淳於明誠對著景宇泰說,但眼睛還是看著剛才素娘坐過的地方,久久不能移開。此時的明誠在心裏想著‘這姑娘面熟的很,我可曾看過?’

“明誠兄真是過謙了,你的琴技我們還不清楚,那自愧不如之說只能是我們吧!”在一旁聽曲的禦史大夫之子賈思明說。

這賈思明是禦史大夫賈賢的二兒子,賈賢一生清明,為官清廉,可不料這個兒子讓他最不省心。大兒子賈思敬還算老實忠厚,現為翰林院典簿,已經是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父親了。而這賈思明已經二十好幾,整天不學無術,跟著景介然鬼混。賈賢的一世英名都被賈思明丟盡了。

“思明說的對,這素娘的琴技再好也好不過明誠你的。”有了賈思明的開頭,這一眾人都連誇讚淳於明誠的琴技,把素娘的琴技貶的一文不值。淳於明誠被眾人稱讚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琴技是好,可今天聽了素娘的一曲。當真應了那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容若在一旁靜靜喝茶,不理會眾人。她不會識曲,但淳於明誠的琴技她是知道的。看景宇泰的神情就知道這位叫素娘的琴彈的一定不差,只是這帝京中人都習慣了阿諛奉承,巴結權貴。

“這茶是上好的西湖龍井,味道不錯!”景介然打斷了眾人的奉承。

“味道清潤,芳香怡人,是好茶,好茶。”眾人又把註意從淳於明誠身上轉移到茶上來。

這屋子裏又響起陣陣讚嘆聲,什麽品嘗此茶,人生何求呀之類的話。

從這開始容若才真正的讚嘆古人的文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令她這個現代人都汗顏。

席間容若未和景宇泰說一句話,而他也未曾看容若一眼,一頓飯在眾人的互相奉承下結束了。淳於明誠和容若先行告退了,說實話容若極其討厭這樣的場合,一場沒有情誼的宴會,一頓沒有滋味的飯菜,人走後,徒留滿桌杯盞。

“以後再也不要和師兄一起出來了,掃了一天的興致!”出了酒樓,容若對淳於明誠抱怨。

“嗯,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這種場合真的不適合你,還是在家繡繡花的比較好。”明誠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另一只手,看著容若認真地說。他幻想著容若坐在閨房裏繡花的場景,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你…我以後再也不出來了,整天在家寫字繡花,找個人嫁了,然後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這樣行嗎?”容若摟著淳於明誠的胳膊,揚起頭撒嬌地對他說。

“這樣最好!”明誠笑著用扇子敲了下容若的頭,眼裏含著滿滿的笑意。

“哎呦,疼~”容若瞪著眼睛,鼓著嘴,哀怨地看著明誠,好像受了多麽大的委屈似的。

“我看看,真的打疼你了嗎?都怪我沒輕沒重的。”明誠看著容若捂著頭不松手,真的以為他下手重了,著急的想看看是否真的弄疼她了。

“哎呦,好疼,哎呦好疼!”容若捂著腦袋,裝作很疼的樣子,快步向前走去。明誠緊緊的跟隨在容若身後,一直叫著“我看看,我看看。”一如多年以前一樣,淳於明誠總是默默跟隨在容若身後,默默地關懷著容若。

他們就這樣在街上追趕著向前,無視街上來往的人,不知這一幕已被有心人看到。

“這兩個大男人在幹什麽?”一位文弱書生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說道。

“就是那個什麽來著,最近很流行的,叫什麽來著。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什麽都記不住了!”一位手提雞蛋籃子的老婦人抓著頭發仔細地想著。

“是斷袖!”旁邊賣糖人的男子一邊做著糖人,一邊歪過頭提醒她。

“對,就是這個,我那兒子每次醉酒回來啊,就說那那個府上的公子看上了那個小倌了,說的就是這個詞兒!”老婦人興奮地拍著大腿,好想今天這雞蛋買的便宜一樣。

“真是令人羨慕啊!”文弱書生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極其傷心地說,還翹起他的蘭花指拭了拭眼睛。

“我滴媽呀!”老婦人看著書生的樣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恨不得馬上扔了手中的籃子,可一想這可是兒媳坐月子裏吃的,沒了它,拿什麽給兒媳補充營養啊!感嘆了一下,拎著籃子撒腿就跑了!可憐老人家一把年紀還受這等驚嚇。

夕陽下,容若和淳於明誠的身影拉的老長,落日的餘暉披撒在他們身上,很美,不知這種光景還能持續多長時間,只知道現在的他們很快樂,這樣就好!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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