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5回家(一更) (21)

關燈
什麽事這麽好笑?”

“一個人傻樂。”劉海棠看著崔氏端進來的雪梨湯,揚眉道,“我不需要潤肺,身體好的很。”

崔氏道:“天氣乍暖乍寒的,吃一點補氣,防止生病。”

劉海棠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崔氏看著桌上的印章,問道:“想嘯捕頭了?”

“嗯。”劉海棠道,“去年及笄禮他送的,一轉眼過了一年,就想到他了。”

崔氏看著女兒,低聲道:“你準備等他嗎?”

“我給自己定了一年的期限。過了這一年再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我就當做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了。”劉海棠道,“人生路那麽長,栽一個跟頭,再疼我都得爬起來繼續趕路。”

崔氏欣慰不已:“有時候想,你真的不像是我的女兒。和你姨母性子一模一樣,什麽事有個交代後,就再也不會藕斷絲連,糾纏不休。”

“這是好事,知道你拿得起放得下,娘就放心了。”

劉海棠輕笑,道:“放心,我不會自哀自憐折磨自己,人生苦短,我也不想苦中作樂,我要真的樂。”

“好!”崔氏道。

劉海棠想到件事:“柱子叔的娘去世了,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問他,要不要來養生堂做事。他為人老實眼裏有活,我還是很希望他能來的。”

“他、答應了?”崔氏問道。

“沒有呢。等明天看他來不來吧。”

劉海棠說著等看崔氏的反應。崔氏目光閃了閃,欲言又止。

“娘,您想什麽呢?”

崔氏一怔,搖了搖頭,道:“這些事你做主吧。你想到比娘周到,看人也比娘要準。”

“你說行就行。”

劉海棠應是,但其實對劉柱來不來沒有把握,誰知道第二天她睡醒後去養生堂時,劉柱已經在後院給她修補烤爐了。

崔氏坐在前面的櫃臺撥算盤,劉海棠瞄了一眼後院,低聲問道:“娘,柱子叔什麽時候來的?”

“我來的時候,他就在門口等著了。”崔氏回道,“早飯都沒有吃,我讓樁子給他買了幾個包子。”

劉海棠掩面笑著:“柱子叔也太實在了,我去和他說話。”

崔氏沒攔著她。

“叔!”劉海棠過去,劉柱停下手裏的活看她,有些窘迫地道,“我、我想著既然要來幹活,就早點過來。”

按照劉海棠的行事,肯定要給他算工錢的,那既然算工錢,他就不能偷懶只做半天活。

要做滿一天才行。

“那你自己找活幹,修修補補全靠您了。這邊沒事了,你就讓劉叔駕車帶你去縣城或者府城。”

劉柱點頭應是,目光四處掃了一遍,道:“估計年前去不了,我剛才檢查了一遍,要修的地方不少。”

“成。”劉海棠道,“你自己安排。”

劉柱應是,自己幹活。

劉海棠下午去了塘子村,等過了她的生辰, 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天寒地凍,她坐在劉叔的驢車裏,抱著手爐往縣城去。

車走的不快,慢悠悠的,劉叔時不時和她說幾句話。

過了中午才到縣城,又忙叨了幾日,有人上門來訂年夜飯。去年是府城辦了年夜飯,縣城和牛頭鎮沒有。

沒想到今年縣城也有人訂。

劉海棠不由正視起來,中午的時候,每個客人都問一問,一家一桌的年夜飯肯定不會做,只有湊夠了幾桌讓她有做的必要才行。

沒成想,效果很好,除了樓上雅間沒有人訂,樓下全訂滿了,還有一家要求另加一桌。

“看來,只能辛苦大家了。”劉海棠笑著和大家道,“大家的年夜飯有兩個解決方案,第一,將家裏人接到店裏來,等忙結束了,大家一起吃。”

“其次,則是家裏人等一等,都不遠的。”

“年夜飯耽誤的,一律有額外的紅包發。”

大家無所謂紅包,一心只想養生堂好,恨不得天天都開工做事才好。

“東家,您要是說把家裏人接來一起過年,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額外的獎金您別給我們發了,就這一頓年夜飯,當我們獎金吧。”

大家都笑著應是。

念念在家過,偶爾一次在外面過,還是那麽多人吃飯,真的是又新鮮又熱鬧。

“成。那燒什麽菜想吃什麽,你們自己擬單子買菜,這事兒我就不管了。”劉海棠道。

大的方向和錢她抓著,賬目很清楚,但這些小賬和難得一回的東西,她從來不管。

所以她一說,大家都高興地應是。

第二日,讓她意外的是,韓媽媽給她送了兩套衣服來,一套水紅的夾襖,面料和做工都不錯,還有一套是夏天的裙子,料子是她沒見過的,一抖如同水波紋似的,飄逸靈動。

送來的婆子細細和她說了一遍布料和衣服的來歷:“……韓媽媽說,君小姐您不用謝她,她全是聽憑老太爺吩咐的。”

“知道了。”劉海棠道,“那媽媽等會兒,我給老太爺烤一爐子不那麽甜的雞蛋糕,您給他帶回去。”

媽媽頓時笑了起來,點頭不疊。

405 美人駕到(一更)

劉海棠烤了一爐子兩種口味,一種大家分,一種單獨給王老太爺。

“給我的?”王老太爺看著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糕,道,“成天就知道折騰吃的。”

媽媽回道:“……君小姐特意洗手揉面生爐子烤的。奴婢去的時候,分明是看她準備要出門的。”

“您這口味不一樣,放的糖少。君小姐說您一次吃五個都沒問題。”

王老太爺嗯了一聲,隨手拿了一塊吃了一口。入口沒什麽甜味,但是舌尖上綿軟一層,一點點化開,口中只剩下醇香。

“還行。”王老太爺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

韓媽媽忍著笑,退了出去。

“老太爺這是不高興?”媽媽問道。

韓媽媽掩面而笑,低聲道:“哪會不高興,是高興不得了。這是不好意思當著我們的面吃東西,所以攆我們走呢。”

兩個人在院子裏竊竊地笑。

王老太爺坐在桌子前,一口氣吃了六塊。

下午的時候肚子就開始疼了,請了大夫來,說是吃的太快積食了。

一家人都不敢說他。

劉海棠還是第二天知道這件事,聞言也跟著失笑,親自熬了一鍋消食的湯讓人送過去。

她自己則收拾了一番,去了府城。

王老太爺看著湯直哼哼,卻連韓媽媽都沒舍得分,一個人分兩餐喝的盡光。

“她生辰快到了,你把禮物籌備好,等她從府城回來給她送去。”

韓媽媽笑著應是。

府城的養生堂因為孩子多,所以最是熱鬧,劉海棠每次在大堂內坐著,身邊都圍著一群小孩。

“姐姐,你今天還做好吃的雞蛋糕嗎?”一個小女孩問道。

劉海棠將她散掉的頭發重新綁好,想了想,道:“姐姐還沒仔細思考這個問題,你有特別想吃的糕點嗎?”

“我喜歡吃甜的。”

“我也是。”

“我也是。”

她一說,別的幾個孩子也都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著說要吃甜的糕點。

“噓!”劉海棠笑著道,“讓我仔細的、認真的想一想,爭取做出一款老少皆宜的甜點!”

小孩們都歡呼起來,恨不得馬上過年才好。

劉海棠正要說話,忽然,門口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這車,很眼熟!”劉海棠揚眉看著,廖六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東家!”

劉海棠嗯了一聲,等他說話。

“是東家,”廖六不是喊她,而是指著外面的馬車,“少東家!”

宋元時?劉海棠想到那個容貌疊麗,風流又浮誇的男人。一別一年多,若非廖六提起,她要將這個人忘記了。

說著話,馬車並沒有動靜,劉海棠也沒有看到跟著宋元時的幾個大丫鬟。

她坐著也沒有動。

“劉海棠!”忽然,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精致絕倫的面容,“我來了,你不是應該激動地倒履相迎嗎?”

一點沒變。劉海棠噗嗤笑了起來,走到門口,笑道:“多日不見,少東家好!”

“沒勁。”宋元時從車裏下來,一身白色長袍,身材纖細修長,肉多一分則強壯,少一分則會過於瘦弱,就是這麽恰到好處,仿佛上天因為太過喜愛,而將人類外表所有能美的地方,都給他了。

他精致的不像真人,倒像高超畫師手下精心雕琢的畫。

宋元時知道自己很美,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所以,他笑盈盈站在劉海棠面前,眉梢一揚,等著她和別的女子一樣,被迷倒的樣子。

但情況和他想的不同,劉海棠沒什麽反應。

宋元時哼了一聲:“還是這麽醜,這一年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劉海棠本來還想維持客氣的,聽他說完,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說著回了大堂。

這世上,就她不買他的賬!宋元時看著她的背影,抑制不住地笑了一下,又強忍住,高傲地擡著頭進門。

大堂裏的家長和孩子看見他,一個個都露出驚艷之色。

“哥哥好漂亮啊。”一個小姑娘驚嘆道。

宋元時得意洋洋地挨著劉海棠,在櫃臺後的椅子坐下來。

“你幹什麽?”劉海棠看著他莫名其妙,“這裏是錢財重地,請你避嫌。”

宋元時敲了敲桌子,強調道:“你要弄清楚,養生堂是你和我兩個人的。”

“你能坐在這裏,我也能!”

她和他的,這話說著還挺舒服,宋元時笑了。

劉海棠瞪他。

“眼睛倒不小。”宋元時忍著笑。沒想到一來就看到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運氣不錯,不枉費他千裏迢迢來一遭。

“來,把賬冊給我看看,還有,我的分紅呢?”

他就想欺負她。

“宋元時。”劉海棠道,“我說過的,你只能拿分紅,養生堂和你沒有一文錢的關系。”

“你沒有資格在這裏坐著,更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居然反過來氣他!宋元時翹著腿,睨著她:“你知道什麽叫合夥人嗎,你知道我持著股份,代表什麽嗎?”

“我七歲就開始看賬本做買賣。你這點小伎倆,就想收拾我?”

劉海棠嗤笑一聲,道:“白紙黑字的契約,立的明明白白,三年後你來取分紅。”

“現在才過了一年,你就打算來訛我?和我說代表什麽,代表你是流氓。”

“簡直有毛病!”劉海棠才不會讓他占便宜。

“你有藥?”宋元時問道。

牙尖嘴利的小丫頭,不知道這一年裏,她是不是天天對著鏡子磨牙。

“草頭烏、砒霜,你任選一樣,我看在認識一場的份上,半賣半送。”劉海棠道,“你要是覺得苦呢,我還能附送你一兩白糖。”

宋元時目光一轉,眼中光彩流動:“我看你就是那個最厲害的毒藥,來來來,讓小爺咬一口,小爺這就自殺。”

說著,齜牙撲過來咬她。

劉海棠將他的臉懟著,一揉,他漂亮的臉頓時變形,“宋元時,你千裏迢迢來鞏昌,就是為了找不自在的?”

宋元時將她的手拍開,揉著自己的臉,道:“你以為我很閑?”

“我有正經事要做。”又道:“說之前,你先盡地主之誼,給我泡杯茶。”

劉海棠隨手提了自己喝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不要沒事給別人添麻煩,尤其是並不待見你的人。”

“小氣。”宋元時喝了一口,發現茶的味道還不錯,他就沒再揪著不放,湊上來和劉海棠神秘地道,“你這分店開了三家,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劉海棠看著他:“我的打算不想和你說。不過,你突然提這件事,是什麽原因?”

時局不穩,她暫時不想再開店。

免得為他人做嫁衣。

“我當然有。”宋元時笑瞇瞇地道,“一個千載難逢的,發財的機會。”

劉海棠頷首:“少廢話,說!”

406 秘密商量(二更)

“說起來,你和那個什麽捕頭,怎麽樣?”宋元時問道。

他已經查問過了,嘯捕頭從軍去了。至於從的哪邊他也查了,奇怪的是,居然沒有查到。

“普通朋友,能怎麽樣。”劉海棠也沒什麽遮遮掩掩的,只不過宋元時不是她想要傾訴的對象,“他現在不在這裏。”

“和你有關系嗎?”

宋元時就笑了,敲了一下劉海棠的頭:“我告訴你,這天底下除了我,別人都靠不住。”

“我這麽好的人在你眼前,你都看不見。居然還誤會我,你簡直是眼瞎。”

劉海棠白他一眼,道:“我睡著了,你就讓我趴著睡就行了。誰讓你抱著我上樓的?”

“我沒有要求你擅自做了,就應該想到會被誤會。再說,這也不是誤會,你一向心術不正,誰知道你是不是把我抱上樓,然後丟下來?”

宋元時愕然:“我要摔你,還用得著抱你上樓?我是鹹菜吃多了力氣大?”

“你是腦水多了。”劉海棠道。

“我看你是瞎了。”宋元時道。

劉海棠睨著他,宋元時目光一閃,擺著手:“算了,好男不跟女鬥。那次我不應該不告而別。”

“你、腳怎麽樣?”

當時劉海棠摔下來,崴腳了。

“道歉?”劉海棠朝外面看了看,“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的?”

宋元時大怒,磨牙道:“劉海棠,不要給臉不要臉。”

“行吧,我雖然沒有感受到你的誠懇,但勉強接受了你敷衍的懺悔。畢竟你身份高貴容貌俊美,單靠這兩樣,我也應該原諒一下。”

宋元時氣的嘴角抖動:“原來一年不見你不是沒有長進。嘴皮子溜了很多。”

“人總要往前走。”劉海棠道,“既然咱們化幹戈為玉帛了,那麽請你說你說正事。”

宋元時喝了口茶,揚眉道:“兩邊打仗,你知道吧?”

劉海棠揚眉點頭。

“我弄一批藥來,你負責做成藥丸,我找人販出去。包你賺的盆滿缽滿!”宋元時道。

劉海棠靠在椅子上,斜眼看他:“少東家準備往那邊賣?”

“哪邊都賣!”宋元時白她一眼,“兩邊打仗那是他們的事,咱們就是個銅臭奸商。哪邊給錢我賣哪邊,哪邊方便就賣給誰。”

還真是精明啊。兩邊都賣,這樣他就是兩邊不得罪。一點不客氣、主動的把自己釘在銅臭奸商的柱子上。

這一點,她還沒有想到,或者說,她還沒有細想。

“現在的藥也吃緊,你去哪裏弄?”劉海棠問道。

宋元時湊過來,在她耳邊說話。這一湊近,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還有一絲廚房中的煙火氣。這氣息和他聞過的所有氣味都不一樣,既不是香的令人迷醉,也不是清冷的讓人向往,只是淡淡的,卻能讓人心安。

仿佛靠近她,就能感覺到自己活著,踏實,幸福。

“幹什麽呢?”劉海棠將他的額頭一推,“占我便宜?”

宋元時回神,無奈地看著她:“我要說話,這話不能讓別人聽見。”

“你就不能像個女人,溫柔一點?”

劉海棠嫌棄不已:“我是溫柔的,可這溫柔也不可能給你。”

“說!”

溫柔是給誰的?那個嘯捕頭?

宋元時哼了一聲,保不齊已經死在哪裏了。

“這藥,我從前年就開始存了。”宋元時低聲道,“我來這裏時特意拐道去看過,保存完好,絕對都是上陳的好藥。”

居然以前就開始存藥了,這人也太賊了!劉海棠道:“藥單有沒有,我瞧瞧。”

“給。”宋元時遞給她。

劉海棠接過他拍在桌子上的冊子,認認真真翻著,估算著幾個常用內外傷藥方的配伍用藥。

宋元時看著她的側顏,咕噥了一句:“兇巴巴,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什麽?”劉海棠不解地看著他。

“我念經!”宋元時道。

劉海棠不理他,仔仔細看了兩遍,放了冊子:“這些藥要是都保存完好,那絕對值得做買賣。無論是藥量還是品名,都很可以。”

“藥絕對沒有問題,比你這個小姑娘還要新鮮。”宋元時拍著她的肩膀,道,“怎麽樣,做不做?”

劉海棠看著他,沒說話。

“看我幹什麽,欣賞我的美貌?”

“這麽好的事,你為什麽想到來找我呢?”劉海棠懷疑他的動機。

宋元時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來找你,是因為看著你窮苦,帶著你一起發財。”

“再說,我總要找個人一起。如果對方是個無趣的又醜的人,那不如找個有趣又年輕的一起。”宋元時揚眉道。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

“再一個問題。你有兩方不驚動,安全的銷售渠道?”

宋元時琢磨了一下她話中兩個陌生的詞,點頭道:“我家在京城這麽多年,誰不知道?”

“無論是朝廷還是晉王,我都能有渠道。”

“不過,晉王那邊要你出頭,朝廷這邊我出馬。”宋元時道。

劉海棠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宋元時來找她的原因。

“你既想做晉王的買賣,又怕得罪了朝廷,弄個傾家蕩產。”

“可你又擔心晉王贏了,對你家苛待。所以拉著我一起,你做人我做鬼,雙保險!”

宋元時喝茶,目光閃爍:“人太聰明,就不覺得辛苦嗎?”

“笨的人才辛苦。”

宋元時不置可否。

“可你不怕我把賣了?我是好處不會分給你的。”劉海棠道。

“放心,你沒這個機會。”宋元時道,“你現在只要想,這錢賺還是不賺!”

劉海棠點頭:“怕你不成,走一個!”

“痛快。”宋元時就知道劉海棠會做。

407 鬥嘴(一更)

劉海棠會同意,是因為她手裏已經有藥在做了,不管有沒有宋元時,她都要找路子將手裏的藥賣掉。

正好宋元時來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她就跟著宋元時發財。

宋府家大業大都不怕,她一個窮鄉僻壤名不經傳的小姑娘,怕個什麽勁兒。

真是瞌睡時有人送枕頭。

“不對!”宋元時打量著她,“你為什麽突然這麽痛快?”

劉海棠咳嗽了一聲,道:“你先說,你的藥多久能弄來?”

“談妥了,五天之內。”

他說完,盯著她。

“你可靠嗎?”劉海棠戲謔地問道。

“我臉上寫著字呢,很可靠。”宋元時道。

劉海棠失笑,她其實隨口問的,並不是真的擔心他不可靠:“其實,我手中也有藥,並且已經開工在做了,出了第一批貨。”

她說著,隨手在櫃子上拿了一個瓷瓶給他看:“外傷止血藥,你看看。”

宋元時掃她一眼,接過瓶子倒了點藥出來聞了聞,又睨著她,冷笑道:“我就說你為什麽這麽痛苦。”

“原來我這次是無意給你送枕頭呢。”

劉海棠摸了摸鼻子,訕訕然道:“你是天使啊,天使都是這麽及時的。”

“呵!”宋元時哼了一聲,把玩著瓶子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忽然揚眉看她,“這藥坊,在你原來的老家?”

劉海棠點頭。

“可以啊,那地方有山有水,是個寶地。你準備等我的藥來了,一起弄過去?”宋元時問道。

劉海棠頷首。

“成。”宋元時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我就一船把藥直接送過去。”

“成。”

“明天的事明天說,我現在餓了,你親自給我弄點吃的吧。”宋元時道,“不用多,三菜一湯就行。”

劉海棠嫌棄地白他一眼,起身去後廚,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大肉面出來。

一塊很大的紅燒肉,加上青菜和一些輔料,湯香面筋道,聞著就有食欲。

“就一碗面?”宋元時咕噥著,抓著筷子不情不願地坐下來。

劉海棠喝茶,撇他一眼,道:“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剔。”

“嘯捕頭來了,你也給他下面條?”宋元時問道。

“不。他要是現在出現,我會給他做滿漢全席。”劉海棠道。

宋元時不滿意:“你這樣就沒有意思了啊,也太重色輕友了。再說,我的色比他出色多了吧。”

“吃你的吧,話真多。”

“晉王那邊是吧。改天我帶你去找他。”宋元時吃相很優雅,縱然餓的很,又想念劉海棠的手藝,可也沒有狼吞虎咽。

劉海棠看著他,好一會兒問道:“能找到?”

“只要還活著,就能找到。”

找嗎?劉海棠其實不太確定。嘯捕頭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他當時不告而別,一定是有他的打算和計劃的。

或許,他是揣著有去無回的心情去的。

她去找他,會不會給他增添困擾和麻煩,打亂他的計劃?

“算了,不找他。我們專心做買賣就好了。”劉海棠道。

宋元時動作停下來,看著她,眸光中是估量,好一會兒他問道:“你、很喜歡他?”

他說這話,心跟犯病似的抽了一下。

這感覺,他很不喜歡,所以當下就沈了臉,低頭接著吃面條。

“我們是好友嗎?”劉海棠道,“我們只是比萍水相逢略多點的情分。”

“你問這麽隱秘私人的問題,僭越了!”

莫名的,宋元時居然松了一口氣。

“不說就不說,有毛病。”宋元時不想問了。

煩的很,和他又沒有關系。他又不是媒人,關他什麽事。

吃完面條,他自顧自的上樓找個雅間,又開著門沖著劉海棠吼:“找個幹凈的毯子給我,我要睡會兒。”

“吃飽就睡你是豬嗎?”劉海棠道,“沒有幹凈的毯子。”

“把你用的那個給我。”

劉海棠的座椅後面搭著一條,是她平時冷的時候搭在身上的。

“我不想給你用。”

“我不嫌棄你。”他親自下來,抓著毯子就走。

劉海棠想打他。

宋元時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得到,她此刻是什麽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上樓去睡覺,養生堂裏其他人才重新走動起來。

“東家,您要和少東家一起賣那批藥?”廖六問道。

劉海棠頷首,低聲道:“他有路子,我有技術,很好的合作。”

“也是,有他在就不用擔心有人搶貨了。”

晚上,宋元時死皮賴臉跟劉海棠回家:“你又不是一個人住,大院子裏住了這麽多人,勻一間房給我就行。”

“房子粗陋,和您的氣質實在不相符。”

宋元時擺著手:“我不嫌棄你。一會兒你幫我換一套全新的被褥就行。”

她想把他腦子換了。

“我來吧。”崔秀見宋元時這樣,就知道他今天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的了,“幸好有幹凈的備用。”

宋元時掃了崔秀一眼,頷首道:“辛苦你了。”

他一笑,崔秀臉忍不住紅了一下。就奇怪世上怎麽會有生的這麽好看的男人。

回到家裏,崔秀給宋元時收拾房間,他自己坐在爐子邊上,隨手翻著一本破書,劉海棠關著門不出來,他待了一會兒起身去敲門:“長夜漫漫,我請你去喝酒。”

“你現在及笄了吧,能喝酒了。”

劉海棠在裏面道:“不喝!”

“你這樣對待客人太失禮了,我對你很失望。”

“走,我請你和竹葉青,秋露白?那可是禦貢的酒。”

他一個人靠著門說話,劉海棠被他煩死,打開門怒道:“你上次來的時候那麽傲氣,這一次怎麽就這麽沒架子了?”

“上次和你不熟,”宋元時道,“這次我平易近人一些。”

他扯著劉海棠出來,見她穿的少,又折回去給她抓了一件鬥篷,裹著她。

鬥篷的帽子鑲著白色的兔毛,戴上後,她整張臉都似乎變成毛茸茸的,心目圓瞪,非但不兇,反而透著俏皮可愛。

“不錯,”宋元時滿意至極,拍了拍她的頭,空拉著她的袖子,“小狗,走了!”

劉海棠怒道:“你才是狗。”

“汪汪!”

“有病。”劉海棠失笑。

408 鬧騰(二更)

宋元時不熟悉,還是劉海棠找了一家小館子,兩人點了幾個小菜,對面坐著,要了一壺燒刀子。

“沒有竹葉青好喝。”宋元時很嫌棄。

劉海棠也抿了一口,道:“你不是要請我和竹葉青嗎?”

“你帶我來這種地方,老板恐怕連竹葉青都沒聽過,你讓我怎麽請?”宋元時道。

劉海棠懶得理他,和他碰了一下杯子:“你這次沒帶你的紅橙黃綠?”

他身邊的婢女。

“女人麻煩,我自己自在點。”宋元時喝完一杯,把杯子推給她,示意她倒酒,劉海棠給他續上,“你自己倒不行,我不是你的婢女!”

“我們是朋友。倒個酒你也和我計較。”宋元時接著喝。

劉海棠不想和他啰嗦了

“劉東家,下雪了。”老板笑呵呵地端著一碗餃子進來,“這次的雪大,估計明天路就封了。”

劉海棠和宋元時對視。

“怎麽回牛頭鎮?”宋元時問道。

“後天,慢慢走。”劉海棠道。

宋元時沒再問,兩個人對飲,喝了一壇子酒,讓劉海棠吃驚的是,某個人喝醉了。

“餵!”劉海棠拍宋元時的臉,“你別醉啊,我弄不動你回去。”

宋元時托腮,半闔著眼睛,懶洋洋睜開看她一眼,道:“不用你背,我走得了。”

說著,站起來撫了撫袍子,丟了二兩銀錠在桌子上:“不用找了。”

說著,撩開簾子,腳步打著叉的往前走。

劉海棠跟著後面出來想,就看著個男人扭著屁股,一會兒靠著右邊一會兒躥到左邊,時不時停下來等她,回眸一笑:“你走很慢,快點。”

“妖孽!”劉海棠跟著他,“你能走就走快點。”

宋元時道:“你當我走不快?我走給你看。”

話落,他就跑了起來。

長腿邁的步子極大,劉海棠跟著他小跑,不過走了幾步,就看到宋元時腳下打滑,人跟離弦之箭,蹭地一下躥了出去,在積雪的地面滑了三四步遠,趴在了地上。

“呃……”

劉海棠站在原地,楞住了。

就看到宋元時拱著坐起來,盤腿坐在雪地裏,身上和臉上都是雪。幸好是半夜,雪沒有被人踩過,所以很幹凈。但縱使這樣,他還是很狼狽。

“哈哈!”

楞怔過後,劉海棠哈哈大笑,走過去蹲在宋元時面前,指著他笑的前俯後仰,難以自控。

“有、有生之年,哈哈……”

“能看到、看到美人摔個大馬趴,此生足矣!”

“哈哈……”

宋元時眸光迷蒙地看著她,脖子兩邊晃動,盯著劉海棠神采飛揚幸災樂禍的臉,哼了一聲,道:“取笑我的人,會立刻倒黴。”

“才不會。”劉海棠道,“宋元時,你應該慶幸現在是半夜,否則你一世形象就毀於一旦了。”

宋元時喘著氣,帶著淡淡的酒香,擡手撥開她帽檐絨絨的兔毛,戳她的額頭:“我、不需要形象。”

他一戳,蹲著的劉海棠就蹲不穩了,噗通一下倒坐在地上。

鬥篷、裙子、屁股瞬間濕了。

涼的直鉆腦子。

“宋元時!”劉海棠大怒。

宋元時哈哈大笑,爬起來就跑,劉海棠提著裙子跟著他追。

兩個人在冰天雪地裏,穿著一身濕衣服跑得一身汗。

第二天,宋元時什麽都不記得,但兩個都風寒發燒了。

劉海棠迷迷糊糊看著他:“你是掃把精,一來我就倒黴。”

“你怎麽不說你是掃把精。”宋元時拖著軟榻放在她床邊上,和她一頭躺著,裹著被子沖著外面喊,“藥呢,燒的我難受。”

花嬸子端藥進來,兩個人一人一碗。

“海棠。”房門口,崔青樹驚訝地看著宋元時,又發現劉海棠有些不對,“你生病了?”

劉海棠嗯了一聲:“受涼了。剛吃了藥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你怎麽來了,有事嗎?”

宋元時看了一眼崔青樹,接著閉眼睡覺。

他除了和劉海棠說話沒正形,和其他相處時,是很不好相處的。

又驕傲又挑剔。

“我去養身堂找你,秀說你生病了,所以我來家裏看你。”崔青樹說著又看了一眼宋元時,他以前見過的,只是沒有想到宋元時又來了。

劉海棠道:“沒事,你別擔心。”

“你什麽時候回家?”

崔青樹回道:“先生說我們遠,隨時都可以回去。我打算去養生堂做幾天事,或者回家做事去。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就這兩天,等退燒了就走。”劉海棠指了指宋元時,“他一起。”

他們說話的時候,宋元時一直沒有睜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睡著了。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燒的不高,沒事。”劉海棠道。

崔青樹不放心,畢竟宋元時是個男人,他凝眉道:“我反正也沒事,就在這裏看書好了,你有事就喊我。”

說著,他把自己隨身帶的書拿出來,就坐在桌邊看書。

劉海棠嘴角抖了抖,看著房間裏躺著坐著的人,頭疼地閉上眼,決定睡覺。

她這大姑娘也得虧是穿越來的,不然也不要活了。

“某些人,一點規矩都不講了。”她咕噥著發,翻身去睡覺。

宋元時閉著眼睛哼了一聲:“反正說的不是我。”

崔青樹一臉愕然地看了一眼宋元時。

休息了兩日,兩個人的病都好了,定好第二日去縣城,下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