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回娘家（一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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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就有點頭暈，靠一靠就好了。醉是沒有醉的。”王玨說著，在軟榻上躺下來，閉著眼睛，咕噥著道：“你睡去吧，不用管我。”
蘇喜雲忍了又忍，想了想還是拿了被子給他蓋上，又用熱帕子給他擦臉洗手。
忙活了好一會兒，累的氣喘籲籲，在王玨對面坐下來，“三爺晚上和誰喝酒的，喝了多少。”
“和老梁他們，四個人，喝了兩壇子酒。”王玨迷迷瞪瞪的，有問必答，蘇喜雲挑眉，道：“沒去鑼鼓巷吃飯？”
王玨回道：“吃了。諾君做飯特別好吃。這孩子真是太乖巧了，秀娥將她教養的不錯，比念君可強多了。”
“秀娥。”王玨道：“你和諾君吃了這麽多的苦，我心裏真的很愧疚……我很後悔當年為什麽讓你們母女自己回去，我要是陪著，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你我這輩子，難道就那幾年的夫妻緣分嗎。”王玨說著，眼角流下淚來，“我還記得當年揭開你蓋頭的那一刻，你朝著我笑的樣子。”
“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在你的眼睛和笑容了。”王玨抿唇笑著，一臉的陶醉，“不過，你說的對，過去的就過去了，雖然不舍得，但都沒有辦法了，你我都過的好，也心滿意足了。”
王玨說著，沈沈睡去。
蘇喜雲一只手落在王玨的脖子上，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
崔秀娥從和他認識到兩人成親出事，一共才七年的時間，而他們做夫妻近十年，認識更是二十幾年。
敵不過這短短一段時間。
“崔秀娥！”蘇喜雲咬牙切齒地道：“最好自覺的滾遠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邊，劉海棠也沒有睡意，愜意地撥弄著算盤，和佟氏道：“這麽說，我現在有十幾萬兩的銀子了？”
“是！”佟媽媽笑著道：“往後小姐無論嫁給誰，我們都不用擔心，比不過別人。”
劉海棠掩面笑了起來，“媽媽只要想我們怎麽把這錢變成百萬，千萬兩就行了。我嫁人成親的事，您就不要想了。”
“總要成親的。”佟媽媽笑著道：“奴婢看嘯捕頭就很好。”
劉海棠咳嗽了一聲，想到嘯捕頭心裏也隱隱動著，但很多事情說不好的，“他比我大好幾歲，而且，為人心思頗深，外人很難猜到他的心思，所以……這事最後到底什麽結果，還真是說不好。”
“您別擔心，奴婢敢肯定，嘯捕頭心裏肯定有您。”佟氏笑著道：“奴婢是過來人。”
劉海棠抿唇笑著，面頰微紅，垂著眼睛咳嗽了一聲，道：“行了行了，換個話題。
真的有嗎？應該有吧。
她也感覺嘯捕頭的心裏也是有她的。
“那說蘇喜雲的事，您覺得請三爺來吃飯，蘇喜雲一定會有動作嗎？”佟氏問道。
劉海棠點頭，“這個女人雖是聰明，但卻不自信，尤其是碰到王玨的事情，她尤其是著急和不自信。”
這大概是她愛的太深的緣故。
在男女關系中，愛的深的那個人，永遠都是被動敏感和卑微的。
“就算她不會立刻出手，但只要我再做點別的事，她就一定會有動作。”
只要蘇喜雲有動作，她就能抓住她的把柄，將當年的事，順藤摸瓜扯出來。
就算不能讓她死一回，但也絕不會讓她就這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奴婢知道了。”佟氏將算盤和賬簿以及單子都收拾起來放好，又拿出王玨買給劉海棠的東西，“這根瓔珞簪子不錯，等小姐及笄了，就應該天天戴。”
“漂亮是漂亮，可我一天到晚的走動幹活，戴這些在頭上就是累贅，還是收著吧。”劉海棠躺下來，舒服的嘆口氣，“等哪天我做了有錢的姑奶奶，或者有錢的夫人，我就天天穿金戴銀，十幾個婆子婢女的前簇後擁。”
佟氏笑了起來，“我們小姐啊，一定會成為有錢有權的夫人，說不定還能做誥命夫人呢。”
“哇。媽媽的理想好遠大。”劉海棠笑了起來，那她真的要用小鞭子天天抽著嘯捕頭前進，讓他去考武狀元，讓他去從軍，讓他去當武將武官，讓他……
想到這裏，她又不禁失笑，揉著自己的臉，難為情的趕著佟氏，“媽媽快回去睡覺，不然天就要亮了。”
佟氏知道劉海棠難為情，她不能一直說這件事，就笑著道：“那奴婢回去了，小姐早點休息。”
這晚，劉海棠做了很有趣的夢，夢裏面她真的做了誥命夫人，但是……她的相公卻不知道是誰。
第二天她醒的很遲，崔氏姐妹已經吃過早飯，坐在正廳裏安靜地喝茶。
佟媽媽帶著人將東西裝車，就等劉海棠醒來。
“怎麽不喊我起來。”劉海棠揉著頭發，“這麽多人等我一個，我多不好意思。”
她說著，飛快的洗漱，把頭發一揪，就喊道：“走吧，我帶著點心上車吃。”
崔秀娟起身，看著她道：“讓他們送你們回安定，我今天就回岷州。”
“姨母回家有要緊事情嗎。”劉海棠殷切地看著崔秀娟。
崔秀娟凝眉，不悅地盯著她，“你和你娘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陪著你們來辦事，難道還要一直吊著我，浪費我時間不成。”
劉海棠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崔秀娟，“嗯嗯，我們想再過分一點，讓姨母和我們一起去牛頭鎮，吃幾天我做的飯菜，住幾天我們的家，再見一見立秋，見著他你就發現，他和外租父有多麽的像了。”
“他就是崔家人呢。”劉海棠掩面笑著。
“我還想讓姨母知道，我有多崇拜您喜歡您。”
崔秀娟眼底是高興是寵愛，可面容依舊板著的，不茍言笑，硬生生地道：“我沒有空去！”說著拂開劉海棠朝外走，出門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看著她們母女。就見母女兩人都期盼地等著她說話。
崔秀娟咕噥道：“有空的時候，我會去的。真是麻煩。”
說著就走了。
“姨母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劉海棠挽著崔氏出來送崔秀娟，站在巷子口揮著手，“姨母再見，我會很想你的。”
崔秀娟氣的唰的放了簾子。
但車走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將窗簾略掀了一點，就見那對傻乎乎的母女兩個，還依舊站在巷口目送她。
“怎麽這麽笨，自己笨，生的女兒也笨！”崔秀娟說著，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翹了起來，問車夫道：“到安定要多久？”
車夫想了想，回道：“三個時辰不到。東家您想去安定嗎。”
“去什麽，我有這麽閑嗎。”崔秀娟說完，一路都沒有再開口。
301自己的定位（二更）
劉海棠和崔氏也上了車，母女兩人都很高興，這一趟出來，想要辦的事情，全都辦成了，而且，比原來設想的還要圓滿。
“諾君。”馬車還沒走，王玨來了，“諾君，爹來送送你們。”
劉海棠下車來，含笑看著王玨，他大概是跑來的，頭上有汗，喘著氣，宿醉後身上有股酒氣，她道：“謝謝三爺，有空您去安定，我再做飯給您吃。”
“好。”王玨不敢要求劉海棠喊他爹，“過幾天爹有空就去。”
劉海棠點頭。
“三爺回去吧，我們也要啟程了。”崔氏就沒有再下來了，隔著簾子打了個招呼。
王玨點頭，目送母女二人漸行漸遠。
他心頭空落落的，在街口站了很久，才慢慢離開。
下午，劉海棠和崔氏就到了安定縣城，因為一車的東西都是值錢的，劉海棠還是比較擔心，想了一路，決定花錢存到錢莊裏去。
每年交一點費用，錢莊會幫他們保管。
這個事讓廖六去辦了，她和崔氏坐在大堂裏休息吃午飯。
“采青呢。”劉海棠沒看到采青，江頭道：“采青去章家了。章夫人這幾天胃口不好，想要定制藥膳，就請采青去了。”
劉海棠哦了一聲，正要說話，就看到采青和章長海前後腳進來。
章長海笑盈盈地說著話，大約是說到有趣的事情，他滿臉的笑意，特別的高興，“咦，劉東家你回來了啊，幾天不見你好像清瘦了一些。”
“有嗎，大概是長個子了吧，最後的掙紮。”劉海棠笑著道。
章長海哈哈大笑，道：“那還是少掙紮一點，劉東家你的個子已經很高了。”
“不怕高的。”劉海棠說著，看了一眼采青，采青對她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章長海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采青和劉海棠道：“……他非讓我去他家裏，也不知道怎麽和他母親說的，他母親讓我調理。”
“問這問那的，我真是不適應。”采青蹙眉，並不高興。
劉海棠低聲道：“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我不知道。”沒有別人，采青板著臉認真的道：“不管他什麽心思，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門第差別那麽大，我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劉海棠沒有勸她，也沒有打算勸她。
什麽愛情至上，什麽拋棄觀念，什麽思想不要太陳舊……
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從來都不僅僅是枷鎖。
“做事吧。”劉海棠捏了捏采青的臉，“我們家采青最聰明，一定不會讓我擔心的。”
采青抿唇笑了起來，也捏了捏劉海棠的臉，“是因為你，你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人要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要貶低自己的價值，但也不能高估。
更不要企圖用一生的幸福，去賭一個並不一定幸福，甚至很糟糕的未來。
不值得！
“忘記問你了，事情辦的順利嗎？”采青不知道劉海棠和崔氏辦什麽事去了，只是單純問一句。
劉海棠點頭，小聲道：“我現在很有錢，非常有錢。”
“那……是不是打算再開店？”采青問道。
劉海棠點頭，“是有這個打算，現在兩個店都開始真正掙錢了，所以我想去府城再開一間。”
“那還要掌櫃和大師傅嗎。”采青問道。
劉海棠道：“掌櫃就讓廖叔去了，江頭就留在這裏。至於大師傅……只能再找人帶出來，青青太小了，別的人總歸不如你們放心。”
“既然和廖叔搭著做事，等他回來你問問他的意思，說不定他有人選呢。”采青道。
劉海棠想想覺得有道理，“好。不過也沒有那麽著急，我還在等合適的鋪子。”
兩人說著話，門口忽然進來一個婆子，劉海棠看著對方，就見那婆子笑著道：“諾君小姐，我們二老爺說晚點他來吃飯，您給他在樓下留個位子就行。”
“好。”劉海棠道：“二老爺來了就在後院吃吧，前堂人多，他吃的不舒服。”
婆子笑著應是回去了。
晚點的時候，王品來了。
“王二爺，”劉海棠在後院的廊下支了一張桌子，沒有風，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王品很滿意，笑著道：“這吃飯不錯，前堂不吵，後堂不鬧的。”
劉海棠應是給他倒茶，“王二爺您今天來，是有事嗎。”
“聽說你去府城了，你娘的嫁妝都取出來了吧？”王王品問道。
劉海棠應是，將大概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王品很驚訝，“少了一對玉如意，不應該啊。老三和老三媳婦都不是貪財的人。會不會記錯了？”
“有冊子！”劉海棠面無表情地道。
王品楞了一下，繼而失笑，才想起來他這個侄女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人，“那就再去找，找不到讓你爹賠。”
“賠必然是要賠的。”劉海棠問道：“您今天來，是有事嗎？”
王品左右看看，並未看到崔氏。
“我娘出去賣東西了，一會兒才回來。她沒有刻意避開您，放心好了。”劉海棠道。
王品無語，搖著頭道：“你這孩子……”說著，微頓道：“我記得你是不是十一月生的。你看，你的及笄禮在哪裏辦？”
及笄禮是女孩子人生的大事，若是尋常百姓家裏，請親戚吃個飯，插上一根簪子做一身新衣服就行了，可劉海棠是王家的小姐，就算她想不認，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辦了。
更何況，王品對這個死而覆生的侄女很喜歡。
“您要以王家的名義給我辦？”劉海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事，王三爺都沒有說。”
王二爺哈哈一笑，“是不是很感動，二伯對你很關愛吧。”
劉海棠很想沖著他翻個白眼，但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您好意我心領了。具體如何辦我和我娘再商量，至於去王家辦，肯定是不會的。”
“到時候請您來觀禮。”
王二爺一點都不驚訝，頷首道：“你這個孩子太倔了，隨你高興吧，有什麽要二叔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謝謝。”劉海棠說完，崔氏正好從外面回來，兩人見著一楞，崔氏上前行了禮，道：“二老爺好。”
王品笑盈盈的，道：“就不要和我客氣了，你們母子好好的，我這個做二伯也跟著高興。”又道：“剛才和諾君在商量及笄禮的事，你有什麽打算。”
“在這裏辦吧。二老爺屆時若是有空，還請您來觀禮，還有二夫人和兩位小姐。”崔氏道。
王品很滿意她們母女對他的客氣，便頷首道：“到時候一定來。還要準備一份大禮送給諾君。”
“你太客氣了。”崔氏笑著，看見桌子還是空的，“菜還沒上嗎，我去看看。”
她說著去忙別的事去了。
302惡果（一更）
劉海棠陪王品聊天說話，聊起付大人，王品道：“估計十一月就會啟程走了，應該也不會再回來。安定縣又要換父母官了。”
換縣令的事和劉海棠沒有關系，她關心的是嘯捕頭。
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影響。
兩人聊了很久，王品才酒足飯飽的離開。
晚上崔氏和她說起及笄禮的事，“……你認識章夫人的吧，到時候娘和你一起去請請看，讓她來給你做讚禮，采青和喜香可以做讚者，其他人讓娘再想想。”
劉海棠不太懂這些規矩，全聽崔氏的，“如果章夫人沒有空，我們可以請嚴夫人，您說呢。”
“嗯，這也可以。還有立秋的師娘。”崔氏笑著道：“那你想在哪裏辦，如果想在牛頭鎮，那我們就去請嚴夫人做讚禮，請師娘來主持，好不好。”
大概牛頭鎮是她一來就待的地方，她認識的所有人都和牛頭鎮有關，所以她對這裏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她已經認同了，那是她家的所在。
“在牛頭鎮吧。”劉海棠道：“都是認識的人，舒服點。”
崔氏點頭，“那我們回去就上門去拜訪，早點說了，免得到時候令人措不及防，就失禮了。”
劉海棠應是。
母女兩人又將一些細節的東西定下來，一直聊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一早，母女兩人坐車回了牛頭鎮。
“娘，姐姐。”劉立秋早早在門口等著，“你們可算回來了。”
崔氏也想劉立秋，抱著他，道：“這幾天有沒有乖聽先生的話，聽葉嬸他們的話。”
“立秋可乖了。”葉嬸笑著道：“散學回來就幫忙算賬，收桌子，回家寫功課看書，比有的大人都要懂事。”
劉立秋一臉得意地點頭。
“乖就好。”崔氏笑著牽著劉立秋，“先回家去，娘和姐姐有話和你說。”
劉立秋猜到是說崔家的事，心裏咚咚跳著。
回到家，佟氏去收拾屋裏屋外的事，母子三人坐在房裏，崔氏將崔家的事以及府城裏的事說了一遍，劉立秋聽著，道：“娘如果想回外祖家，我就回去。那是外祖家，我願意去的。”
“你想回去啊。那等兩年，等你姐姐成親了，娘就帶著你回去，好不好？”崔氏道。
劉立秋笑著點頭，樂呵呵地道：“……沒想到外祖家這麽有錢，以後我們就真正的不用擔心沒有錢花了。”
這可真是從地下到了天上啊。
“是娘沒有用，如果有膽子早點帶著你們回家，你們也不用吃這麽多年的苦了。”崔氏無奈地道。
劉立秋道：“娘，姐姐以前和我說過，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會成為我們人生中的一個顏色，顏色多了，我們的人生才會豐富多彩。”
“所以，我們要向前看，對吧。”劉立秋笑著道。
崔氏抱著劉立秋，點頭道：“是，娘因為你們，所以人生更加的豐富多彩。”
母子三人說話說了很久才歇下，第二天一早，崔氏準備了禮物，和劉海棠一起去了周府。
而此時，清晨的濃霧中，塘子村裏已經是炊煙裊裊，吃過早飯，大家都各自忙活起來。
劉有寶洗了把臉後，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就坐在家門口，吃著點心喝著茶，嘴裏哼著曲子。
悠閑，自在。
劉禮扛著鋤頭回來，進門喊道：“娘，早飯好了嗎。”
“喊什麽，餓死鬼一樣。”王氏打著哈欠起來，蔡氏帶著孩子走了以後，他們也沒有找。正好，讓蔡家幫他們家養著人，等劉力回家，再把人接回來。
這是好處，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王氏不得不親自下廚做飯。
每每此時，她都要想起崔氏在的時候，早上一起來，飯菜做好了，衣服洗好了，院子裏也收拾幹凈了，現在就不行，什麽事她都得做了。
“我餓了。”劉禮在門口用草垛子擦著破鞋子上的泥巴，抄水洗臉漱口，蹲在劉有寶跟前，“爹，茶是什麽味兒。”
劉有寶白了他一眼，道：“給你娘生火幹活去！”說著，將最後一塊點心塞嘴裏去了。
“哦。”劉禮不情願地去廚房，剛起身，院子門口就進來一班人，約莫有七八個男人，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那些人騎馬來的，將韁繩隨手拴在院子外的籬笆上，領頭人打量了四周，喝問道：“這是劉有寶和劉禮的家？”
“是，是。”劉有寶激動不已，“幾位是縣城來的，可是四爺讓你們來東西的？”
還是孫女婿好啊，才回來沒多久，就又來給他們送東西了。
王氏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裏跑出來，“是菊英讓人送東西回來了？”她跑下來，朝男人身後看著，奇怪他們怎麽空手來的，“東西呢，都帶的什麽東西？”
男人掃了一眼王氏，盯著劉有寶，“劉禮呢。”
劉禮不知道為什麽點名說他，試探的問道：“菊英讓你們來接我去縣城，可……可我最近地裏活很多，沒空去啊。”
上次劉菊英走就說了讓他去縣城的事。
他一直沒有去，主要是他走了，家裏的地就要荒廢了。
“你來。”領頭的男人招招手，劉禮莫名其妙地走了過去，正要說話，忽然那男人將他領口一提，如同提小雞崽子一樣，提溜了起來，喝問道：“當年，是你救了我家小姐？”
劉禮的嚇的腿都軟了，嗷嗷亂叫，王氏尖叫一聲，喊道：“你們、你們什麽人，你們幹什麽。”
劉有寶反應倒快，轉頭就要去找菜刀。
可不等他去，前前後後就被人堵住了。
“問你呢。”男人問劉禮，“十年前，你在牛尾山救了我家小姐和小小姐回來，可有此事？”
劉禮本來害怕，腦袋混亂不堪，完全想不起他救過什麽人，可對方一提，他立刻想起來崔氏，回道：“你、你說崔氏？”
“這麽說就是了。”男人說著，蒲扇大的巴掌，啪的一聲，抽在劉禮的臉上，問道：“救人就救人，你他娘的居然做齷蹉事，害的我們小姐和小小姐受了那麽多年的苦！”
說著，將劉禮像破布一樣丟在了地上，大喝一聲，“給我砸！”
五六個人拂開劉有寶和王氏，就沖進屋裏，只聽到乒乒乓乓一通亂響。
劉有寶和王氏嚇傻了，好半天劉有寶喊著道：“來人啊，救命啊，村裏進土匪了。”
村裏的村民聽見了都跑過來看，可門口守著彪形大漢，大家又知道他們家向來覆雜，居然沒有人敢進來幫忙。
劈裏啪啦歇了，劉有寶的家裏，除了四面墻一個屋頂還是原來的樣子，其他的，沒有一件是完好的。
“你們什麽人。”裏長出現了，沖著裏頭喊，“青天白日，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303後悔也沒用（二更）
領頭的男人回頭掃了一眼裏長，冷笑道：“覺得不服就去衙門告我們，該什麽罪我們擔著。”頓了頓又道：“但這家人，我們該打還是要打！”
說著，他帶來的人，上去照著劉有寶和王氏，劈裏啪啦就扇了七八個耳光。
兩個人被打的眼冒金星，癱在地上起不來。
裏長看的目瞪口呆，這幫人太橫了，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了。
“你們，你們……”劉有寶到現在都沒弄清楚情況，“你們是劉海棠找來報仇的？”
領頭的男子啐了一口，道：“什麽劉海棠！就你這姓，也好意思放在我們小小姐名字的前面。”
“你們是海棠……海棠生父派來的人？”裏長問道。
領頭的男子道：“我們是岷州崔氏的人，我們小姐就是海棠的母親，你口中的海棠，就是我們小小姐。”
岷州崔氏？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劉大河道：“我知道，府城裏有幾個綢緞鋪子，就是崔家的。他們家錢多的像山一樣。”
“是吧？”劉大河問道。
領頭的男子點頭，“沒錯。當年我們小姐帶著小小姐落難在這裏，他們卻強硬的將她們母子扣留在此處。”說著，指著劉禮，“若非看在救命的份上，今天我們就取你們的狗命。”
“不自量力的東西！”領頭的男子說完，上去又踹了劉禮一腳，帶著自己的手下騎馬，揚長而去。
劉有寶坐起來，王氏放聲，嚎啕大哭。
劉禮躺在地上，好半天眼珠子動了一下。
“這麽說，立秋娘的家裏，是非常有錢的嘍的？”
劉大河道：“那錢，我聽說幾輩子都花不完。”
“我的天啊，這得多少錢。”
“我就說，崔氏當年多漂亮嫩生，和我們都不一樣，一看就不是窮人家的。還有海棠來的時候我還記得，白白嫩嫩的一個女娃娃……嘖嘖，說起來還真是可惜了。”
“金山銀山啊。”有人看著劉有寶一家三口，“你們把海棠欺負走了就大錯特錯了，現在才知道，她居然還有這麽有錢的外祖家。”
“他們娘兒三要是還在，你們的日子不要煩了。崔家隨隨便便從指縫裏流一點出來，就夠你們吃喝幾輩子了。”
“好好的，把財神菩薩送走了。那麽好的女人，你們也不曉得珍惜，天天欺負她，活該被打。”
“裏長，崔家不會還來吧，畢竟當年崔氏留在這裏，我們……我們沒有人阻攔啊。”
裏長臉色也不好看，瞪了一眼劉有寶，拂袖道：“散了，都不用做事了啊。”
他現在也很後悔，當年就不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也不知道惹了什麽大禍了，崔家那麽厲害的人家，要是還來報覆，他們就是案板上的肉啊。
眾人唏噓著陸陸續續的散了，劉柱站在遠處朝這邊看著，垂著眉眼耷拉著肩膀，也跟著大家一起走了。
劉有寶爬起坐著，精神恍惚，腦子裏不停的重覆著那句，“崔氏娘家那麽有錢，隨隨便便指縫裏漏一點出來，就讓他們幾輩子花用不完。”
劉有寶悔的腸子都要斷了。
當初要是對崔氏好點，她不走，他們不但有劉海棠這顆搖錢樹，還有崔氏這個金山。崔家看在崔氏和立秋的份上，肯定會給他們很多錢的。
他們家，這是把財神爺給得罪了啊。
“這些殺千刀的。”王氏沖回家裏，發現家裏所有的家具都被打的稀碎，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門檻上，兩眼發直。
“完了完了，什麽都沒有了。”
財神爺沒有了，家也沒有了。
“造孽啊！”王氏想扇死自己，那麽大哥財神菩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啊。
劉禮卻蹭的一下站起來，道：“爹，我們去找菊英和表姑奶奶，要是崔家還來打人殺人，只有她們能救我們了。”
“對！”劉有寶也清醒過來，“這……這就去。”
牛頭鎮上，崔氏並不知道塘子村的事，她正笑盈盈地和嚴夫人道：“……夫人兒女雙全，是頂頂有福的人，若您能去做讚禮，我們家海棠一定能托您的福，沾著您的喜氣貴氣。”
嚴夫人現在身體好多了，聽著崔氏的話，她笑著道：“海棠娘，你太客氣了。不說海棠幫我調養身體，我欠著她的大人請，就算沒有這一層，我也是肯定要去。”
“海棠這孩子聰明懂事，我真的是打心眼裏喜歡她。”
嚴夫人能這麽爽快地答應，崔氏還是很意外的，她起身行禮，道：“真的是謝謝您了。到日子，我們一早就來接您。”
“不用接，那天你們肯定事情多的很。你們忙你們的，只要告訴我具體時間，我直接過去就好了。”嚴夫人笑著道。
崔氏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給您添麻煩了。”劉海棠也起身，跟著崔氏行禮，嚴夫人失笑，看著她問道：“聽說出去了，這才回來？”
劉海棠應是。
“你這兩地奔波也夠辛苦的。你這孩子，真是不容易。”嚴夫人道。
劉海棠正要說話，李媽媽掀了簾子進來，笑著行了禮，道：“……劉東家，我們小姐請您去院子一趟，她有話和您說。”
“去吧，那孩子又不不知道作什麽怪了。”嚴夫人笑著道：“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好，我就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劉海棠笑著出去，就見周蕓正站在院門口等她，見她出來，問道：“你要辦及笄禮？”
“是，今天來是想請夫人給我做讚禮。”劉海棠道：“到時候你可有空，去觀禮啊。雖不一定熱鬧，但肯定有好吃的。”
周蕓噗嗤一笑，“我有這麽好吃嗎？”說著，眼睛咕嚕嚕一轉，道：“那你讚者請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有……”劉海棠沒有說完，周蕓已經道：“那算我一個，我給你做讚者，你不準拒絕我。”
“求之不得啊。”劉海棠笑著道：“那過兩日我給夫人送料子來的時候，也給你送一匹來，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周蕓道：“鵝黃的吧，看著清爽喜慶。”
劉海棠應是。
“你現在回養生堂嗎，我和你一起回去。”周蕓拉著她的手就走，“我正好有話和你說。”
劉海棠被她拉著走，一邊走一邊道：“我是要回去，但我娘還在房裏，再等會兒呢。”
“讓李媽媽和你娘說一聲，她自己回家去就行了。”周蕓拉著劉海棠一路出門上了馬車，“去養生堂，快點啊。”
劉海棠一臉的莫名其妙，“周小姐，你這是……去養生堂有事？”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她說著就悄悄掀了簾子朝外面的街上看著。
304少女心思（一更）
劉海棠隱約猜到她要去做什麽了。
果然，等到了養生堂，下車後劉海棠就看到正在大堂裏幫忙擦桌子的崔青樹。
“這就是原因，你怎麽知道他今天會來這裏？”劉海棠很好奇。
周蕓眉梢一挑，挽著劉海棠的胳膊，笑盈盈地道：“當你註意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了解他，甚至連他做什麽，想什麽，都能推斷出來！”
“這麽厲害啊。”劉海棠莫名的就想到了嘯捕頭，她無奈地搖著頭，驅散胡思亂想，“你……喜歡他？”
周蕓站在臺階下，看著裏面走了走去的崔青樹，他瘦了很多，人看上去也沒有精神，和她見過的，那些家境優渥的少年比起來，他真的不算特別出色的。
可她就是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好看。
“喜歡啊。”周蕓側頭看著劉海棠，瞇著眼睛假裝兇巴巴地道：“他是我的，你不許搶啊。”
她的驕傲，讓她在劉海棠面前開不了口，說你離他遠點，說崔青樹喜歡你而不喜歡我……但她還是要告訴劉海棠，她的心意。
就算劉海棠也喜歡崔青樹，她也不怕的，公平競爭嘛。
她也不一定會輸。
“知道啦！”劉海棠笑了起來，明白周蕓的心意，也替她高興，“不用在我這裏宣誓主權，因為我不會侵略你的領地！”
“主權，領地？”周蕓哈哈大笑，故作深沈地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兩人說說笑笑的進門。
崔青樹驚喜地回過來，第一眼就看到劉海棠，她穿著一件駝紅的褙子，下面是條芙蓉色的挑線裙子，梳著單螺髻，紅艷艷的耳墜搖晃著，又清爽又漂亮。
他從病好了以後，每一次見到她，她都不一樣。越來越好看！
崔青樹低頭看看自己，忽然嘆氣，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不是越來越遠了。
“崔青樹，好巧哦。”周蕓見他盯著劉海棠發呆，笑盈盈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來這裏幫忙？”
崔青樹怔了一下，這才看到了周蕓，不由眉頭微微一簇，點了點頭，道：“來幫忙。”隨即又看向劉海棠，“昨天回來的嗎，事情辦的還順利嗎。”
“很順利。”劉海棠笑著道：“出乎意料。”
崔青樹不知道她去辦什麽事，但見她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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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喜雲忍了又忍，想了想還是拿了被子給他蓋上，又用熱帕子給他擦臉洗手。
忙活了好一會兒，累的氣喘籲籲，在王玨對面坐下來，“三爺晚上和誰喝酒的，喝了多少。”
“和老梁他們，四個人，喝了兩壇子酒。”王玨迷迷瞪瞪的，有問必答，蘇喜雲挑眉，道：“沒去鑼鼓巷吃飯？”
王玨回道：“吃了。諾君做飯特別好吃。這孩子真是太乖巧了，秀娥將她教養的不錯，比念君可強多了。”
“秀娥。”王玨道：“你和諾君吃了這麽多的苦，我心裏真的很愧疚……我很後悔當年為什麽讓你們母女自己回去，我要是陪著，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你我這輩子，難道就那幾年的夫妻緣分嗎。”王玨說著，眼角流下淚來，“我還記得當年揭開你蓋頭的那一刻，你朝著我笑的樣子。”
“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在你的眼睛和笑容了。”王玨抿唇笑著，一臉的陶醉，“不過，你說的對，過去的就過去了，雖然不舍得，但都沒有辦法了，你我都過的好，也心滿意足了。”
王玨說著，沈沈睡去。
蘇喜雲一只手落在王玨的脖子上，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
崔秀娥從和他認識到兩人成親出事，一共才七年的時間，而他們做夫妻近十年，認識更是二十幾年。
敵不過這短短一段時間。
“崔秀娥！”蘇喜雲咬牙切齒地道：“最好自覺的滾遠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邊，劉海棠也沒有睡意，愜意地撥弄著算盤，和佟氏道：“這麽說，我現在有十幾萬兩的銀子了？”
“是！”佟媽媽笑著道：“往後小姐無論嫁給誰，我們都不用擔心，比不過別人。”
劉海棠掩面笑了起來，“媽媽只要想我們怎麽把這錢變成百萬，千萬兩就行了。我嫁人成親的事，您就不要想了。”
“總要成親的。”佟媽媽笑著道：“奴婢看嘯捕頭就很好。”
劉海棠咳嗽了一聲，想到嘯捕頭心裏也隱隱動著，但很多事情說不好的，“他比我大好幾歲，而且，為人心思頗深，外人很難猜到他的心思，所以……這事最後到底什麽結果，還真是說不好。”
“您別擔心，奴婢敢肯定，嘯捕頭心裏肯定有您。”佟氏笑著道：“奴婢是過來人。”
劉海棠抿唇笑著，面頰微紅，垂著眼睛咳嗽了一聲，道：“行了行了，換個話題。
真的有嗎？應該有吧。
她也感覺嘯捕頭的心裏也是有她的。
“那說蘇喜雲的事，您覺得請三爺來吃飯，蘇喜雲一定會有動作嗎？”佟氏問道。
劉海棠點頭，“這個女人雖是聰明，但卻不自信，尤其是碰到王玨的事情，她尤其是著急和不自信。”
這大概是她愛的太深的緣故。
在男女關系中，愛的深的那個人，永遠都是被動敏感和卑微的。
“就算她不會立刻出手，但只要我再做點別的事，她就一定會有動作。”
只要蘇喜雲有動作，她就能抓住她的把柄，將當年的事，順藤摸瓜扯出來。
就算不能讓她死一回，但也絕不會讓她就這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奴婢知道了。”佟氏將算盤和賬簿以及單子都收拾起來放好，又拿出王玨買給劉海棠的東西，“這根瓔珞簪子不錯，等小姐及笄了，就應該天天戴。”
“漂亮是漂亮，可我一天到晚的走動幹活，戴這些在頭上就是累贅，還是收著吧。”劉海棠躺下來，舒服的嘆口氣，“等哪天我做了有錢的姑奶奶，或者有錢的夫人，我就天天穿金戴銀，十幾個婆子婢女的前簇後擁。”
佟氏笑了起來，“我們小姐啊，一定會成為有錢有權的夫人，說不定還能做誥命夫人呢。”
“哇。媽媽的理想好遠大。”劉海棠笑了起來，那她真的要用小鞭子天天抽著嘯捕頭前進，讓他去考武狀元，讓他去從軍，讓他去當武將武官，讓他……
想到這裏，她又不禁失笑，揉著自己的臉，難為情的趕著佟氏，“媽媽快回去睡覺，不然天就要亮了。”
佟氏知道劉海棠難為情，她不能一直說這件事，就笑著道：“那奴婢回去了，小姐早點休息。”
這晚，劉海棠做了很有趣的夢，夢裏面她真的做了誥命夫人，但是……她的相公卻不知道是誰。
第二天她醒的很遲，崔氏姐妹已經吃過早飯，坐在正廳裏安靜地喝茶。
佟媽媽帶著人將東西裝車，就等劉海棠醒來。
“怎麽不喊我起來。”劉海棠揉著頭發，“這麽多人等我一個，我多不好意思。”
她說著，飛快的洗漱，把頭發一揪，就喊道：“走吧，我帶著點心上車吃。”
崔秀娟起身，看著她道：“讓他們送你們回安定，我今天就回岷州。”
“姨母回家有要緊事情嗎。”劉海棠殷切地看著崔秀娟。
崔秀娟凝眉，不悅地盯著她，“你和你娘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陪著你們來辦事，難道還要一直吊著我，浪費我時間不成。”
劉海棠撲上去，一把抱住了崔秀娟，“嗯嗯，我們想再過分一點，讓姨母和我們一起去牛頭鎮，吃幾天我做的飯菜，住幾天我們的家，再見一見立秋，見著他你就發現，他和外租父有多麽的像了。”
“他就是崔家人呢。”劉海棠掩面笑著。
“我還想讓姨母知道，我有多崇拜您喜歡您。”
崔秀娟眼底是高興是寵愛，可面容依舊板著的，不茍言笑，硬生生地道：“我沒有空去！”說著拂開劉海棠朝外走，出門的時候忽然又停下來看著她們母女。就見母女兩人都期盼地等著她說話。
崔秀娟咕噥道：“有空的時候，我會去的。真是麻煩。”
說著就走了。
“姨母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劉海棠挽著崔氏出來送崔秀娟，站在巷子口揮著手，“姨母再見，我會很想你的。”
崔秀娟氣的唰的放了簾子。
但車走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將窗簾略掀了一點，就見那對傻乎乎的母女兩個，還依舊站在巷口目送她。
“怎麽這麽笨，自己笨，生的女兒也笨！”崔秀娟說著，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翹了起來，問車夫道：“到安定要多久？”
車夫想了想，回道：“三個時辰不到。東家您想去安定嗎。”
“去什麽，我有這麽閑嗎。”崔秀娟說完，一路都沒有再開口。
301自己的定位（二更）
劉海棠和崔氏也上了車，母女兩人都很高興，這一趟出來，想要辦的事情，全都辦成了，而且，比原來設想的還要圓滿。
“諾君。”馬車還沒走，王玨來了，“諾君，爹來送送你們。”
劉海棠下車來，含笑看著王玨，他大概是跑來的，頭上有汗，喘著氣，宿醉後身上有股酒氣，她道：“謝謝三爺，有空您去安定，我再做飯給您吃。”
“好。”王玨不敢要求劉海棠喊他爹，“過幾天爹有空就去。”
劉海棠點頭。
“三爺回去吧，我們也要啟程了。”崔氏就沒有再下來了，隔著簾子打了個招呼。
王玨點頭，目送母女二人漸行漸遠。
他心頭空落落的，在街口站了很久，才慢慢離開。
下午，劉海棠和崔氏就到了安定縣城，因為一車的東西都是值錢的，劉海棠還是比較擔心，想了一路，決定花錢存到錢莊裏去。
每年交一點費用，錢莊會幫他們保管。
這個事讓廖六去辦了，她和崔氏坐在大堂裏休息吃午飯。
“采青呢。”劉海棠沒看到采青，江頭道：“采青去章家了。章夫人這幾天胃口不好，想要定制藥膳，就請采青去了。”
劉海棠哦了一聲，正要說話，就看到采青和章長海前後腳進來。
章長海笑盈盈地說著話，大約是說到有趣的事情，他滿臉的笑意，特別的高興，“咦，劉東家你回來了啊，幾天不見你好像清瘦了一些。”
“有嗎，大概是長個子了吧，最後的掙紮。”劉海棠笑著道。
章長海哈哈大笑，道：“那還是少掙紮一點，劉東家你的個子已經很高了。”
“不怕高的。”劉海棠說著，看了一眼采青，采青對她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章長海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采青和劉海棠道：“……他非讓我去他家裏，也不知道怎麽和他母親說的，他母親讓我調理。”
“問這問那的，我真是不適應。”采青蹙眉，並不高興。
劉海棠低聲道：“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我不知道。”沒有別人，采青板著臉認真的道：“不管他什麽心思，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門第差別那麽大，我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劉海棠沒有勸她，也沒有打算勸她。
什麽愛情至上，什麽拋棄觀念，什麽思想不要太陳舊……
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從來都不僅僅是枷鎖。
“做事吧。”劉海棠捏了捏采青的臉，“我們家采青最聰明，一定不會讓我擔心的。”
采青抿唇笑了起來，也捏了捏劉海棠的臉，“是因為你，你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人要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要貶低自己的價值，但也不能高估。
更不要企圖用一生的幸福，去賭一個並不一定幸福，甚至很糟糕的未來。
不值得！
“忘記問你了，事情辦的順利嗎？”采青不知道劉海棠和崔氏辦什麽事去了，只是單純問一句。
劉海棠點頭，小聲道：“我現在很有錢，非常有錢。”
“那……是不是打算再開店？”采青問道。
劉海棠點頭，“是有這個打算，現在兩個店都開始真正掙錢了，所以我想去府城再開一間。”
“那還要掌櫃和大師傅嗎。”采青問道。
劉海棠道：“掌櫃就讓廖叔去了，江頭就留在這裏。至於大師傅……只能再找人帶出來，青青太小了，別的人總歸不如你們放心。”
“既然和廖叔搭著做事，等他回來你問問他的意思，說不定他有人選呢。”采青道。
劉海棠想想覺得有道理，“好。不過也沒有那麽著急，我還在等合適的鋪子。”
兩人說著話，門口忽然進來一個婆子，劉海棠看著對方，就見那婆子笑著道：“諾君小姐，我們二老爺說晚點他來吃飯，您給他在樓下留個位子就行。”
“好。”劉海棠道：“二老爺來了就在後院吃吧，前堂人多，他吃的不舒服。”
婆子笑著應是回去了。
晚點的時候，王品來了。
“王二爺，”劉海棠在後院的廊下支了一張桌子，沒有風，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王品很滿意，笑著道：“這吃飯不錯，前堂不吵，後堂不鬧的。”
劉海棠應是給他倒茶，“王二爺您今天來，是有事嗎。”
“聽說你去府城了，你娘的嫁妝都取出來了吧？”王王品問道。
劉海棠應是，將大概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王品很驚訝，“少了一對玉如意，不應該啊。老三和老三媳婦都不是貪財的人。會不會記錯了？”
“有冊子！”劉海棠面無表情地道。
王品楞了一下，繼而失笑，才想起來他這個侄女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人，“那就再去找，找不到讓你爹賠。”
“賠必然是要賠的。”劉海棠問道：“您今天來，是有事嗎？”
王品左右看看，並未看到崔氏。
“我娘出去賣東西了，一會兒才回來。她沒有刻意避開您，放心好了。”劉海棠道。
王品無語，搖著頭道：“你這孩子……”說著，微頓道：“我記得你是不是十一月生的。你看，你的及笄禮在哪裏辦？”
及笄禮是女孩子人生的大事，若是尋常百姓家裏，請親戚吃個飯，插上一根簪子做一身新衣服就行了，可劉海棠是王家的小姐，就算她想不認，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辦了。
更何況，王品對這個死而覆生的侄女很喜歡。
“您要以王家的名義給我辦？”劉海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事，王三爺都沒有說。”
王二爺哈哈一笑，“是不是很感動，二伯對你很關愛吧。”
劉海棠很想沖著他翻個白眼，但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您好意我心領了。具體如何辦我和我娘再商量，至於去王家辦，肯定是不會的。”
“到時候請您來觀禮。”
王二爺一點都不驚訝，頷首道：“你這個孩子太倔了，隨你高興吧，有什麽要二叔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謝謝。”劉海棠說完，崔氏正好從外面回來，兩人見著一楞，崔氏上前行了禮，道：“二老爺好。”
王品笑盈盈的，道：“就不要和我客氣了，你們母子好好的，我這個做二伯也跟著高興。”又道：“剛才和諾君在商量及笄禮的事，你有什麽打算。”
“在這裏辦吧。二老爺屆時若是有空，還請您來觀禮，還有二夫人和兩位小姐。”崔氏道。
王品很滿意她們母女對他的客氣，便頷首道：“到時候一定來。還要準備一份大禮送給諾君。”
“你太客氣了。”崔氏笑著，看見桌子還是空的，“菜還沒上嗎，我去看看。”
她說著去忙別的事去了。
302惡果（一更）
劉海棠陪王品聊天說話，聊起付大人，王品道：“估計十一月就會啟程走了，應該也不會再回來。安定縣又要換父母官了。”
換縣令的事和劉海棠沒有關系，她關心的是嘯捕頭。
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影響。
兩人聊了很久，王品才酒足飯飽的離開。
晚上崔氏和她說起及笄禮的事，“……你認識章夫人的吧，到時候娘和你一起去請請看，讓她來給你做讚禮，采青和喜香可以做讚者，其他人讓娘再想想。”
劉海棠不太懂這些規矩，全聽崔氏的，“如果章夫人沒有空，我們可以請嚴夫人，您說呢。”
“嗯，這也可以。還有立秋的師娘。”崔氏笑著道：“那你想在哪裏辦，如果想在牛頭鎮，那我們就去請嚴夫人做讚禮，請師娘來主持，好不好。”
大概牛頭鎮是她一來就待的地方，她認識的所有人都和牛頭鎮有關，所以她對這裏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她已經認同了，那是她家的所在。
“在牛頭鎮吧。”劉海棠道：“都是認識的人，舒服點。”
崔氏點頭，“那我們回去就上門去拜訪，早點說了，免得到時候令人措不及防，就失禮了。”
劉海棠應是。
母女兩人又將一些細節的東西定下來，一直聊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一早，母女兩人坐車回了牛頭鎮。
“娘，姐姐。”劉立秋早早在門口等著，“你們可算回來了。”
崔氏也想劉立秋，抱著他，道：“這幾天有沒有乖聽先生的話，聽葉嬸他們的話。”
“立秋可乖了。”葉嬸笑著道：“散學回來就幫忙算賬，收桌子，回家寫功課看書，比有的大人都要懂事。”
劉立秋一臉得意地點頭。
“乖就好。”崔氏笑著牽著劉立秋，“先回家去，娘和姐姐有話和你說。”
劉立秋猜到是說崔家的事，心裏咚咚跳著。
回到家，佟氏去收拾屋裏屋外的事，母子三人坐在房裏，崔氏將崔家的事以及府城裏的事說了一遍，劉立秋聽著，道：“娘如果想回外祖家，我就回去。那是外祖家，我願意去的。”
“你想回去啊。那等兩年，等你姐姐成親了，娘就帶著你回去，好不好？”崔氏道。
劉立秋笑著點頭，樂呵呵地道：“……沒想到外祖家這麽有錢，以後我們就真正的不用擔心沒有錢花了。”
這可真是從地下到了天上啊。
“是娘沒有用，如果有膽子早點帶著你們回家，你們也不用吃這麽多年的苦了。”崔氏無奈地道。
劉立秋道：“娘，姐姐以前和我說過，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會成為我們人生中的一個顏色，顏色多了，我們的人生才會豐富多彩。”
“所以，我們要向前看，對吧。”劉立秋笑著道。
崔氏抱著劉立秋，點頭道：“是，娘因為你們，所以人生更加的豐富多彩。”
母子三人說話說了很久才歇下，第二天一早，崔氏準備了禮物，和劉海棠一起去了周府。
而此時，清晨的濃霧中，塘子村裏已經是炊煙裊裊，吃過早飯，大家都各自忙活起來。
劉有寶洗了把臉後，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就坐在家門口，吃著點心喝著茶，嘴裏哼著曲子。
悠閑，自在。
劉禮扛著鋤頭回來，進門喊道：“娘，早飯好了嗎。”
“喊什麽，餓死鬼一樣。”王氏打著哈欠起來，蔡氏帶著孩子走了以後，他們也沒有找。正好，讓蔡家幫他們家養著人，等劉力回家，再把人接回來。
這是好處，可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王氏不得不親自下廚做飯。
每每此時，她都要想起崔氏在的時候，早上一起來，飯菜做好了，衣服洗好了，院子裏也收拾幹凈了，現在就不行，什麽事她都得做了。
“我餓了。”劉禮在門口用草垛子擦著破鞋子上的泥巴，抄水洗臉漱口，蹲在劉有寶跟前，“爹，茶是什麽味兒。”
劉有寶白了他一眼，道：“給你娘生火幹活去！”說著，將最後一塊點心塞嘴裏去了。
“哦。”劉禮不情願地去廚房，剛起身，院子門口就進來一班人，約莫有七八個男人，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那些人騎馬來的，將韁繩隨手拴在院子外的籬笆上，領頭人打量了四周，喝問道：“這是劉有寶和劉禮的家？”
“是，是。”劉有寶激動不已，“幾位是縣城來的，可是四爺讓你們來東西的？”
還是孫女婿好啊，才回來沒多久，就又來給他們送東西了。
王氏聽到聲音，也從廚房裏跑出來，“是菊英讓人送東西回來了？”她跑下來，朝男人身後看著，奇怪他們怎麽空手來的，“東西呢，都帶的什麽東西？”
男人掃了一眼王氏，盯著劉有寶，“劉禮呢。”
劉禮不知道為什麽點名說他，試探的問道：“菊英讓你們來接我去縣城，可……可我最近地裏活很多，沒空去啊。”
上次劉菊英走就說了讓他去縣城的事。
他一直沒有去，主要是他走了，家裏的地就要荒廢了。
“你來。”領頭的男人招招手，劉禮莫名其妙地走了過去，正要說話，忽然那男人將他領口一提，如同提小雞崽子一樣，提溜了起來，喝問道：“當年，是你救了我家小姐？”
劉禮的嚇的腿都軟了，嗷嗷亂叫，王氏尖叫一聲，喊道：“你們、你們什麽人，你們幹什麽。”
劉有寶反應倒快，轉頭就要去找菜刀。
可不等他去，前前後後就被人堵住了。
“問你呢。”男人問劉禮，“十年前，你在牛尾山救了我家小姐和小小姐回來，可有此事？”
劉禮本來害怕，腦袋混亂不堪，完全想不起他救過什麽人，可對方一提，他立刻想起來崔氏，回道：“你、你說崔氏？”
“這麽說就是了。”男人說著，蒲扇大的巴掌，啪的一聲，抽在劉禮的臉上，問道：“救人就救人，你他娘的居然做齷蹉事，害的我們小姐和小小姐受了那麽多年的苦！”
說著，將劉禮像破布一樣丟在了地上，大喝一聲，“給我砸！”
五六個人拂開劉有寶和王氏，就沖進屋裏，只聽到乒乒乓乓一通亂響。
劉有寶和王氏嚇傻了，好半天劉有寶喊著道：“來人啊，救命啊，村裏進土匪了。”
村裏的村民聽見了都跑過來看，可門口守著彪形大漢，大家又知道他們家向來覆雜，居然沒有人敢進來幫忙。
劈裏啪啦歇了，劉有寶的家裏，除了四面墻一個屋頂還是原來的樣子，其他的，沒有一件是完好的。
“你們什麽人。”裏長出現了，沖著裏頭喊，“青天白日，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303後悔也沒用（二更）
領頭的男人回頭掃了一眼裏長，冷笑道：“覺得不服就去衙門告我們，該什麽罪我們擔著。”頓了頓又道：“但這家人，我們該打還是要打！”
說著，他帶來的人，上去照著劉有寶和王氏，劈裏啪啦就扇了七八個耳光。
兩個人被打的眼冒金星，癱在地上起不來。
裏長看的目瞪口呆，這幫人太橫了，他一時不知道怎麽辦了。
“你們，你們……”劉有寶到現在都沒弄清楚情況，“你們是劉海棠找來報仇的？”
領頭的男子啐了一口，道：“什麽劉海棠！就你這姓，也好意思放在我們小小姐名字的前面。”
“你們是海棠……海棠生父派來的人？”裏長問道。
領頭的男子道：“我們是岷州崔氏的人，我們小姐就是海棠的母親，你口中的海棠，就是我們小小姐。”
岷州崔氏？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劉大河道：“我知道，府城裏有幾個綢緞鋪子，就是崔家的。他們家錢多的像山一樣。”
“是吧？”劉大河問道。
領頭的男子點頭，“沒錯。當年我們小姐帶著小小姐落難在這裏，他們卻強硬的將她們母子扣留在此處。”說著，指著劉禮，“若非看在救命的份上，今天我們就取你們的狗命。”
“不自量力的東西！”領頭的男子說完，上去又踹了劉禮一腳，帶著自己的手下騎馬，揚長而去。
劉有寶坐起來，王氏放聲，嚎啕大哭。
劉禮躺在地上，好半天眼珠子動了一下。
“這麽說，立秋娘的家裏，是非常有錢的嘍的？”
劉大河道：“那錢，我聽說幾輩子都花不完。”
“我的天啊，這得多少錢。”
“我就說，崔氏當年多漂亮嫩生，和我們都不一樣，一看就不是窮人家的。還有海棠來的時候我還記得，白白嫩嫩的一個女娃娃……嘖嘖，說起來還真是可惜了。”
“金山銀山啊。”有人看著劉有寶一家三口，“你們把海棠欺負走了就大錯特錯了，現在才知道，她居然還有這麽有錢的外祖家。”
“他們娘兒三要是還在，你們的日子不要煩了。崔家隨隨便便從指縫裏流一點出來，就夠你們吃喝幾輩子了。”
“好好的，把財神菩薩送走了。那麽好的女人，你們也不曉得珍惜，天天欺負她，活該被打。”
“裏長，崔家不會還來吧，畢竟當年崔氏留在這裏，我們……我們沒有人阻攔啊。”
裏長臉色也不好看，瞪了一眼劉有寶，拂袖道：“散了，都不用做事了啊。”
他現在也很後悔，當年就不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也不知道惹了什麽大禍了，崔家那麽厲害的人家，要是還來報覆，他們就是案板上的肉啊。
眾人唏噓著陸陸續續的散了，劉柱站在遠處朝這邊看著，垂著眉眼耷拉著肩膀，也跟著大家一起走了。
劉有寶爬起坐著，精神恍惚，腦子裏不停的重覆著那句，“崔氏娘家那麽有錢，隨隨便便指縫裏漏一點出來，就讓他們幾輩子花用不完。”
劉有寶悔的腸子都要斷了。
當初要是對崔氏好點，她不走，他們不但有劉海棠這顆搖錢樹，還有崔氏這個金山。崔家看在崔氏和立秋的份上，肯定會給他們很多錢的。
他們家，這是把財神爺給得罪了啊。
“這些殺千刀的。”王氏沖回家裏，發現家裏所有的家具都被打的稀碎，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門檻上，兩眼發直。
“完了完了，什麽都沒有了。”
財神爺沒有了，家也沒有了。
“造孽啊！”王氏想扇死自己，那麽大哥財神菩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啊。
劉禮卻蹭的一下站起來，道：“爹，我們去找菊英和表姑奶奶，要是崔家還來打人殺人，只有她們能救我們了。”
“對！”劉有寶也清醒過來，“這……這就去。”
牛頭鎮上，崔氏並不知道塘子村的事，她正笑盈盈地和嚴夫人道：“……夫人兒女雙全，是頂頂有福的人，若您能去做讚禮，我們家海棠一定能托您的福，沾著您的喜氣貴氣。”
嚴夫人現在身體好多了，聽著崔氏的話，她笑著道：“海棠娘，你太客氣了。不說海棠幫我調養身體，我欠著她的大人請，就算沒有這一層，我也是肯定要去。”
“海棠這孩子聰明懂事，我真的是打心眼裏喜歡她。”
嚴夫人能這麽爽快地答應，崔氏還是很意外的，她起身行禮，道：“真的是謝謝您了。到日子，我們一早就來接您。”
“不用接，那天你們肯定事情多的很。你們忙你們的，只要告訴我具體時間，我直接過去就好了。”嚴夫人笑著道。
崔氏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給您添麻煩了。”劉海棠也起身，跟著崔氏行禮，嚴夫人失笑，看著她問道：“聽說出去了，這才回來？”
劉海棠應是。
“你這兩地奔波也夠辛苦的。你這孩子，真是不容易。”嚴夫人道。
劉海棠正要說話，李媽媽掀了簾子進來，笑著行了禮，道：“……劉東家，我們小姐請您去院子一趟，她有話和您說。”
“去吧，那孩子又不不知道作什麽怪了。”嚴夫人笑著道：“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好，我就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劉海棠笑著出去，就見周蕓正站在院門口等她，見她出來，問道：“你要辦及笄禮？”
“是，今天來是想請夫人給我做讚禮。”劉海棠道：“到時候你可有空，去觀禮啊。雖不一定熱鬧，但肯定有好吃的。”
周蕓噗嗤一笑，“我有這麽好吃嗎？”說著，眼睛咕嚕嚕一轉，道：“那你讚者請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有……”劉海棠沒有說完，周蕓已經道：“那算我一個，我給你做讚者，你不準拒絕我。”
“求之不得啊。”劉海棠笑著道：“那過兩日我給夫人送料子來的時候，也給你送一匹來，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周蕓道：“鵝黃的吧，看著清爽喜慶。”
劉海棠應是。
“你現在回養生堂嗎，我和你一起回去。”周蕓拉著她的手就走，“我正好有話和你說。”
劉海棠被她拉著走，一邊走一邊道：“我是要回去，但我娘還在房裏，再等會兒呢。”
“讓李媽媽和你娘說一聲，她自己回家去就行了。”周蕓拉著劉海棠一路出門上了馬車，“去養生堂，快點啊。”
劉海棠一臉的莫名其妙，“周小姐，你這是……去養生堂有事？”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她說著就悄悄掀了簾子朝外面的街上看著。
304少女心思（一更）
劉海棠隱約猜到她要去做什麽了。
果然，等到了養生堂，下車後劉海棠就看到正在大堂裏幫忙擦桌子的崔青樹。
“這就是原因，你怎麽知道他今天會來這裏？”劉海棠很好奇。
周蕓眉梢一挑，挽著劉海棠的胳膊，笑盈盈地道：“當你註意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了解他，甚至連他做什麽，想什麽，都能推斷出來！”
“這麽厲害啊。”劉海棠莫名的就想到了嘯捕頭，她無奈地搖著頭，驅散胡思亂想，“你……喜歡他？”
周蕓站在臺階下，看著裏面走了走去的崔青樹，他瘦了很多，人看上去也沒有精神，和她見過的，那些家境優渥的少年比起來，他真的不算特別出色的。
可她就是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好看。
“喜歡啊。”周蕓側頭看著劉海棠，瞇著眼睛假裝兇巴巴地道：“他是我的，你不許搶啊。”
她的驕傲，讓她在劉海棠面前開不了口，說你離他遠點，說崔青樹喜歡你而不喜歡我……但她還是要告訴劉海棠，她的心意。
就算劉海棠也喜歡崔青樹，她也不怕的，公平競爭嘛。
她也不一定會輸。
“知道啦！”劉海棠笑了起來，明白周蕓的心意，也替她高興，“不用在我這裏宣誓主權，因為我不會侵略你的領地！”
“主權，領地？”周蕓哈哈大笑，故作深沈地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兩人說說笑笑的進門。
崔青樹驚喜地回過來，第一眼就看到劉海棠，她穿著一件駝紅的褙子，下面是條芙蓉色的挑線裙子，梳著單螺髻，紅艷艷的耳墜搖晃著，又清爽又漂亮。
他從病好了以後，每一次見到她，她都不一樣。越來越好看！
崔青樹低頭看看自己，忽然嘆氣，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不是越來越遠了。
“崔青樹，好巧哦。”周蕓見他盯著劉海棠發呆，笑盈盈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來這裏幫忙？”
崔青樹怔了一下，這才看到了周蕓，不由眉頭微微一簇，點了點頭，道：“來幫忙。”隨即又看向劉海棠，“昨天回來的嗎，事情辦的還順利嗎。”
“很順利。”劉海棠笑著道：“出乎意料。”
崔青樹不知道她去辦什麽事，但見她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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