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回娘家（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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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快過來讓祖母看看。”
劉海棠乖巧的過去。
“容貌生的不錯，身條也不錯。我記得是冬天生的，快要及笄了吧。定親了沒有？”崔老夫人問道。
劉海棠搖頭，“祖母記性真好，我就是冬天生的，還有幾個月就及笄了。”又道：“沒有定親呢，我想晚點再考慮這件事。”
“嗯，晚點好。女人生孩子太早傷身體。”崔老夫人說話，劉海棠上前扶著她，一行人往內院走。
“真像是做夢一樣……”崔老夫人喃喃地道：“一直以為你們都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崔老太爺道：“哪有這麽好的夢。”
“那倒是。”崔老夫人看著劉海棠，又看著走在前面扶著崔老太爺的崔氏，笑著道：“秀娥，一會兒和娘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王家那邊說你們死了，還找到了屍體呢。”
崔氏點頭應是。
一行人在暖閣裏坐下來，上了茶，崔氏將當年的事說了一遍。有意的將塘子村的事，輕描淡寫的說了，可崔老太爺還是勃然大怒，呵斥道：“你怎麽這麽懦弱，只要人在，你怎麽就想不到辦法通知家裏。”
“你開口，說是我崔家的人，他們還敢強留你？就算他們有這個膽子，你找別人幫忙，許以重利，誰會拒絕！”
“我就說，你從小就是懦弱，就是笨！一點本事沒有，哭哭啼啼最厲害。”崔老太爺怒道。
崔氏又紅了眼睛，羞愧地低著頭。
“祖父，塘子村裏都姓劉，娘畢竟是外來的人，誰會不幫忙著族裏人，而幫著外人。”劉海棠又道：“更何況，我娘被……官府來了，族裏的人是要受到連罪的。”
“天殺的人家。”崔老夫人看著崔氏，心疼地道：“這才十年，就老了這麽多，吃了很多苦吧。”
崔氏笑了笑，道：“當時覺得很苦，現在出來了，就覺得其實還好。”
“你這孩子，性子還是一點沒變。”崔老夫人說著，又看著劉海棠，“幸好君君不像你娘，不然你們現在還待在窮山溝裏，被人欺負。”
她不敢想象，如果劉海棠的病沒有好，是不是現在已經被賣掉了？
那麽，她們到死，都很有可能見不到親生女兒和外孫女。
“喬二。”崔老太爺喊了喬二進來，“你去找人到塘子村，把那戶人家收拾一頓，只要不死人，隨便折騰。”
崔氏聽著驚了一跳，“爹，不要。我們都已經離開了，就……就算了吧。”
“放屁！”崔老太爺道：“我崔家的人，豈他們想欺負就欺負的，不弄死他們，是怕傷了德，不然……哼哼。”
喬二應是要走，崔老夫人又補充道：“尤其那個老太婆，你親自去，扇她幾個耳光，讓她磕頭認錯。”
“是！”喬二出門，崔氏喃喃說不出話來，看著劉海棠。
劉海棠沖著她擠了擠眼睛，對崔老夫人一笑，道：“聽著就覺得舒坦，出了一口惡氣。”
“對。君君記住了，誰惹你生氣了，你找誰撒氣。千萬不能憋著，傷身體！”崔老夫人道。
劉海棠笑著應是。忽然很好奇，這樣的父母，為什麽會教養出，崔氏這麽柔順的性格的。
“秀娟她，不在家嗎？”崔氏想換個話題，崔老夫人道：“她十多天前去延綏了，估計過些天才能回來。她在那邊開了個館子，剛開業，估計許多事情要辦。”
“她還是這麽能幹。”崔氏笑著道：“幸虧有她在。”
崔老夫人一點不客氣的點了點頭，“確實，要是她和你性格一樣，我們家就完了。”說著，一頓想了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她性格也不好，不討喜。”
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經常會不歡而散，因為聊天聊不到一起去不說，還會起沖突。
“各有各的好，是吧。”劉海棠笑著道。
崔老夫人點頭，“是，也各有各的不好！”
劉海棠無語，體會到什麽叫一句話的兩面性。
崔家的情況，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她以為崔氏不討喜，她以為崔氏的死對這裏的人沒有影響，他以為他們回來會不受歡迎。
可是卻截然相反，崔老太爺和崔老夫人雖說話直接了一點，但是對崔氏卻是真的疼愛，連著對她這個外孫女，也是很關愛的。
“剛才你娘說，養生堂是你創辦的？這麽說你會食療嘍？”崔老夫人問道。
劉海棠應是，“會的。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學問，就是對癥用藥做菜，激發食物的藥性，提高它的作用。”
“那今晚你做給我嘗嘗，要什麽藥你和家裏的人說去。”崔老夫人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麽，“忘記給你見面禮了，等等。”
說著，起身出了門，一轉身抱著個小箱子回來，放在炕幾上打開來。
一箱子，黃澄澄的金子。
是金子，至少一百兩！
劉海棠目瞪口呆。
財大氣粗，已經不足以形容崔老夫人了。
“娘。”劉海棠看向崔氏，崔氏也沒有想到，不由無奈地和崔老夫人道：“娘，您見面禮給我鐲子什麽的不就行了，這麽一箱子錢，我們哪敢要。”
崔老夫人擺了擺手，“什麽都不如這個實在，給你，你就收著。不過也不能白收，你晚上給我們做頓好吃的。”
這頓飯，是劉海棠迄今為止，收到的最高勞務費了。
崔家給她的驚喜和意外，實在太大了。
“好。”她答應的很爽快，一定讓您吃的滿意。
崔老夫人笑瞇瞇地點頭，那邊崔老太爺道：“她不吃辣，我吃辣，你放點辣子！”
“我分開做，按照您二位的身體狀況，各自訂制菜譜。”劉海棠笑著道。
崔老太爺微微頷首，在炕頭的櫃子裏摸了摸，拿出一本三字經，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手指沾了沾口水，一頁一頁翻，翻了幾頁拿出一張紙。
並非紙，而是一張銀票。
“她這個重，跟個傻子一樣。你帶著這麽多黃金，出門就招人搶。”他遞了一張銀票過來，“拿著，這是祖父給你的。”
劉海棠雙手接過來，拿在手裏就驚呆了。
一萬兩！
這是她見過的，最大面額的銀票了。
她忽然瞧不上養生堂了，她們這麽多人辛苦一天，也就百多兩的銀子，可到了崔家，她磕個頭，就是一萬兩銀票。
“祖父，您給這麽錢，讓我很惶恐啊。”劉海棠道。
崔老太爺白了她一眼，“十年，一年一千兩的紅包，現在一次性給你補齊了，不算多給！”
劉海棠無語。
“你可不要覺得錢來的容易，回頭想你館子裏每天掙的那點錢就沒意思了！我這錢也不是大風刮的，都是一個館子，一個鋪子裏，每天十兩二十兩積累的。”
“這錢你留著，想把事情做大，就得腰板硬，賺的少甚至虧錢都不要怕。”崔老太爺道。
劉海棠拿著銀牌，看著少說得有百兩的黃金，不知說什麽好。
“我去做飯。”她現在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事做了，“佟媽媽，您來幫我吧。”
佟媽媽應是，跟著劉海棠出去了。
288天下父母（一更）
“王玨再成親的事，你知道吧。”劉海棠一走，崔老夫人的神色就凝重了一分，盯著崔氏問道：“往後你有什麽打算？”
崔氏就知道，她爹娘一定有話和她說。
“知道，他去牛頭鎮找過我。木已成舟，更何況我……我在塘子村又生了立秋，早不可能回去了。”崔氏垂著頭道：“爹娘，我、我給你們丟人了。”
崔老夫人沒接她的話，“那個蘇喜雲，我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這個時候，說這話有什麽意思。她又沒有搶秀娥的男人，是秀娥出事後她才嫁給王老三的。”崔老太爺道：“和她有什麽關系。”
崔老夫人不喜歡，沒有理由，這是女人的直覺。
“不回去就不回去，王老三本來也不是良配。我看你就留在家裏，把那後生的兒子也接過來，我崔家不缺你們一口飯。”崔老太爺道。
崔氏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我們回來了，那海棠怎麽辦。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怕什麽，她下半年就及笄了，你妹妹不就常年在外頭做生意。你這個人，就是膽小怕事。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分男女的。”崔老夫人道：“我看那丫頭精明的很，你跟著她，反而拖她的後退，讓她不能放手去做事，現在把你送家裏來，不出幾年，她說不定就有大成就。”
在別人眼中，劉海棠確實很能幹，可是在崔氏眼裏，她還是個孩子，“我……我再想想。也要和兩個商量，問他們的意思。更何況，秀娟她……大概也不會喜歡我回來。”
“你回來不回來和她有什麽關系，該是她的東西還是她的，該是你的，她就算不讓你回來，我還是要給你。”崔老太爺道。
崔氏點了點頭，“知道了爹，我和兩個孩子商量了，給您答覆。”
“嗯。”崔老太爺頓了頓，忽然問道：“說起來，當年可是發現了你們母女的屍體，你妹妹親自去看的，確認是你們母女沒錯。那為什麽……”
他話沒說完，崔老夫人就打斷他的話，“什麽為什麽，這事，背後肯定有人搗鬼。”
“海棠也這麽說。”崔氏道：“所以，她才陪著我回來，過幾天我們還要去府城一趟，”
崔老太爺的臉就徹底沈了下來，看著崔氏，問道：“你平日膽小怕事，又慫又傻，誰會想要你死？”
“我也不知道。”雖然劉海棠和佟氏都覺得，很有可能是蘇喜雲，但是她記憶中的蘇喜雲，就算有心計，可也不是這麽可怕的人。
殺人，還是那麽多條人命，只為滿足一己私欲，這太可怕了。
“我讓人去查，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崔老太爺道：“女人和孩子都不放不過，簡直是畜生不如！”
崔老夫人就問崔氏，“你去王家做什麽，拿回自己的嫁妝？”
“是！”崔氏點頭，“我那麽多的嫁妝，一定要拿回來。”
崔老夫人哈的一聲笑，看著自己的女兒。養了這麽多年的閨女，第一次看著最順眼，“有膽子有臉回去拿嫁妝，不錯，很好。”
崔氏紅了臉，“是……是海棠說的。女兒也覺得，拿回來給兩個孩子，也是好的。不能便宜了別人。”
“就是這個道理。該拿的錢，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不該拿的錢，金山銀山也別眼紅。”崔老夫人喝了口茶，覺得很欣慰，“那丫頭，給你長臉了。”
崔氏點頭應是，“海棠確實很能幹，也比我聰明很多。”
中午，劉海棠按著兩位老人家的身體和口味，做了十二個菜，兩個湯。
滿滿當當地擺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
“這藥味聞著挺濃啊。”崔老夫人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咕咾肉，“吆，這肉不錯，不肥不瘦，不膩人。”
崔老太爺指了指百合豬肺，“這豬肺、好吃？”
“好吃的，您嘗嘗。”劉海棠給他夾了一點放在碗裏，笑著道：“聽他們說您反覆咳嗽，所以我煮了這個，裏面還有黨參。”
崔老太爺吃了一口，面無表情地道：“還行。”
說還行，但卻三兩口將碗裏的吃完了。
“虛偽。”崔老夫人已經將一桌子的菜都嘗遍了，個個都喜歡，“喜歡就喜歡，你跟外孫女還擺什麽架子。”
崔老太爺哼哼了幾聲沒說話。
“以後有口福了。”崔老夫人吃的很高興，他們老夫妻兒女緣分淺，一輩子生了四個孩子，最後只剩下兩個女兒。
大女兒遠嫁，最後落了個客死他鄉，二女兒兩次成親都和離了，連個孩子都沒有，所以，他們唯一的孫女，就是劉海棠了。
至於劉立秋他們沒看見，自然也就不談了。
現在能吃到外孫女親手做的飯菜，如何能不高興。
兩個老人吃了許久，實在是怕積食才放了筷子，崔老夫人叮囑著，道：“菜都留著，晚上熱一熱接著吃。”
“晚上我燒好了再走。您中午吃的好，晚上吃些清淡的，我煮粥給您喝好不好。”劉海棠哄著道。
崔老夫人帶呢了點頭，道：“成，吃這個事兒我能相信你。不過，什麽叫燒好了再走，晚上你們不住家裏？”
“我們住的客棧。”崔氏道：“今天的房錢都交了。”
崔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崔老太爺道：“該聰明的時候，你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你瞎聰明。讓紅玉把房間退了，你們東西拿來，晚上就……就住你原來的院子去。”
崔氏眼睛一紅，應道：“是！謝謝爹。”
晚上，劉海棠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熬了花生赤豆百合粥給崔老太爺，山藥豬腰粥給崔老夫人，她和崔氏以及佟媽媽吃中午剩下的菜。
“又是百合，這也太苦了。”崔老太爺有些不高興，劉海棠笑著道：“那明天給您換一樣吃吃。”
崔老太爺沒說話。
熱熱鬧鬧吃過飯，兩位老人家尋常睡的都早，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就散了。
劉海棠去了崔氏以前住的院子，崔氏則去伺候崔老夫人洗漱。
“娘。您頭發怎麽都白了。您以前頭發可好了。”崔氏給崔老夫人梳頭，心裏頭發酸，崔老夫人道：“人老了頭發總要白的，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年輕的時候還漂亮呢，現在你瞧瞧，還漂亮嗎。”
“娘。您現在還是很漂亮的。”崔氏笑著道。
崔老太爺從外面進來，披著褂子靠在床頭，聲音低低的，道：“你娘這頭發，就是聽到你死訊時白的，一夜白頭。”
崔氏愕然，眼淚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娘，女兒對不起您二老。”崔氏蹲下來，又羞又愧又自責。
在很長一段時間，她甚至懷疑家裏人根本沒有找過她。她覺得，在父母的眼裏，就只有崔秀娟，根本不記得她。
沒想到，今天卻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289享受（一更）
“娘，我錯了。”崔氏哭的撕心裂肺，“女兒錯了，女兒應該早點回來的。”
崔老夫人嘆了口氣，道：“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麽性格。”
不用想她也知道，崔氏一是因為不敢，二是因為孩子，三則是覺得沒有人去找她，她被崔家和王家一起放棄了。
“你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崔老夫人摸了摸女兒的頭，“行了，別哭了。你能活著回來，我也心滿意足了。”
崔氏跪在崔老夫人面前，擦著眼淚。
“哭的頭疼。再說，我這白頭發挺好看的啊。童顏鶴發，怎麽了？”崔老夫人道。
崔氏一怔，點著頭，道：“是，我娘最美了。”
“你回去歇著吧，別整天哭哭啼啼的，不討喜。”崔老夫人推了推崔老太爺，“裏邊去點。”
崔氏行了禮，關門出去。
“她怪你也正常。”崔老夫人不滿地道：“當年我要親自去，你偏不讓我去。我要是去了，就一定能看出來，那根本不是秀娥母女兩人。”
崔老太爺不悅，蹙眉道：“當時你都要死了，我讓你去，不是又添一條人命。”
“死就死了，總比現在愧疚好。”崔老夫人道：“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你看她，連活著這件事，都不願意來告訴我們。為什麽你想不明白嗎。”
崔老太爺當然知道，崔氏是自小就覺得，父母偏心妹妹。
“啰嗦的很。她沒死你還活著，覺得愧疚就多補償他們母子三人一些，不就行了。”崔老太爺躺下來。
崔老夫人不高興，“你做什麽來我房裏，擠的很。”
“心情好，看你順眼點。”崔老太爺道：“你就偷著樂吧。”
他說完，呼聲就響起來，不一會兒崔老夫人也淺淺的打著鼾，夫妻二人難得睡的香甜。
小院中，劉海棠打量著崔氏的房間，雖說家具都是十幾年前的樣式，但是卻保養的極好，收拾的也很幹凈，就連衣櫃裏掛著的半舊衣服，也是幹幹凈凈，透著香味。
很顯然，這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打掃收拾。
“娘。”劉海棠拿起一根素面的玉簪子玩著，“今天來這裏，真的是驚喜太大了。”
崔氏點頭，“……你說的對，許多事不去證實，永遠都不會有答案。”話落，看著劉海棠道：“往後，有你祖父母，娘心裏就更有底氣了。”
以崔家的實力，這底氣豈止是一點。
“今天你祖父和我說，讓我帶立秋住這裏來，給他請私塾先生，好好讀書。”崔氏道：“但是娘不放心你，所以只說回家和你們商量。”
劉海棠沒什麽意見，“您要是想回來住，也挺好的，祖父母年紀大了，您在他們身邊，彼此都是照應。至於我，您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不過要問問立秋，他是什麽態度。”劉海棠道。
崔氏搖了搖頭，“回來住就算了，娘不能放你一個人在外面。”又道：“我感覺立秋也可能不同意。”
那倒是，劉海棠打了個哈欠，“這事兒您做主，我沒有意見。”
她說著，將一萬兩的銀票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攤開，又仔仔細細的疊好，塞在包袱裏。
“娘。祖父母真是太大方了。一個一萬兩的銀票，一個百兩的黃金，我來一次就發財了。”劉海棠摸著金子……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金錠。
金光閃閃，看著就舒服。
“成財迷了。”崔氏摸了摸她的頭，“回來真好，以後有崔家做後盾，你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那倒是，劉海棠是一點不抵觸，沾著崔家的光。
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她是懂的。
“回去歇著吧，明早不是還要起來熬粥的嗎。”這裏是崔氏的房間，劉海棠就住在隔壁，她含笑道：“不然，今晚和娘一起睡在這裏？”
劉海棠笑著點頭，“好啊，我要體會一下，當大小姐是什麽感覺。”
別人穿越都是王妃或是大小姐，可她呢……人比人氣死人。
母女二人洗漱，躺在床上，崔氏和她說她小時候的事情。不回來許多事情，她覺得恍若隔世，可一回家，躺在這裏，就覺得兒時的那些事情，似乎就在昨天，歷歷在目。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才睡著，第二天一早，崔氏難得睡到自然醒。
等醒來時已將近辰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來，佟氏聽著聲音打水進來，笑著道：“您是不是許多年沒有睡的這麽踏實了。”
“還真是，這十年夜夜難眠，昨晚這一覺，睡的又沈又香。”
佟氏點著頭，“奴婢也是。還睡在以前的床上，感覺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真好啊。”說著，給崔氏梳頭。
崔氏問道：“海棠去做飯了嗎，她早上什麽時候走的我走不知道。”
“老太爺和老夫人都用過早膳，在門口散步了。”佟氏笑著道：“老太爺說不出來散步，我們小姐說飯後百步走，這是養身法則，就硬拉著出來了。”
“這會兒都沿著院子走了兩圈了。小姐還吵著，說請一個會拳腳的師父回來，教他們一套拳法，每天早上起來堅持打一套拳，就能活到一百歲。”同時笑著道。
“他們同意了？”崔氏很好奇。
佟氏掩面笑著，道：“本來是不同意的，可耐不住小姐磨，現在肯定已經答應了，說不定都遣人去打聽會拳腳的師父了。”
“這可真是隔輩親啊。”崔氏一臉的欣慰，“走，我們去看看。”
兩個人去院子裏，果然就看到劉海棠陪著兩個老人家在遛彎兒，三個人一起走著，有說有笑，特別的祥和。
“爹，娘。”崔氏過去請安，崔老夫人蹙眉看著她的衣服，“這料子也太差了，一會兒讓庫房給你找點好料子，做幾身衣服。這瞧著，比我年紀都大。”
崔氏今天換了一件姜黃色的褙子，梳著圓髻，也沒有很老，只是顯得有些沈悶。
“謝謝娘。”崔氏笑著道。
四個人回了暖閣裏，剛坐下來，外頭的管事媽媽就進來回道：“老太爺，老夫人，二姑奶奶回來了。”
“秀娟回來了。”崔老夫人微微點頭，崔氏緊張的站起來，有些拘謹的樣子，喃喃地道：“娟兒回來了。”
崔老夫人按著崔氏坐下來，“你緊張什麽，她見到你只有高興。”
崔氏勉強笑了笑。
劉海棠很好奇這位崔家二姑奶奶，她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傳奇性的人物，是某一種有能力的女性代表。
胡思亂想中，外面聽到腳步聲，蹬蹬響著，一點沒有女子的柔弱，倒顯得十分陽剛。
“爹，娘。”崔秀娟大步進來，打眼就看到坐在炕邊，垂著眼簾的崔氏，眉梢微挑。
290姨媽（二更）
劉海棠則靜靜打量著對方，二十七八的年紀，容貌和崔氏有幾分相似，秀氣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皮膚很白凈，但個子要比小巧的崔氏高出很多，站在那邊背著光，宛若一位清秀的少年，英氣勃勃。
“秀娟。”崔氏朝崔秀娟笑了笑，“你……都沒怎麽變。”
崔秀娟盯著崔氏，忽然出聲道：“你既沒死，可查過當年那兩具屍體是什麽來路。”
劉海棠感嘆，崔秀娟果然不一樣，思路清晰反應很快，說話也是直截了當，直點重點。
“還沒來得及查。”崔氏暗暗松了口氣，“我和海棠這次打算回一趟王家，暗中查問一下。”
崔秀娟就朝劉海棠看去，凝眉打量了幾眼，問道：“你是諾君？”
“姨母！”劉海棠行禮，回道：“我是諾君。”
崔秀娟微微頷首，不打算再多問什麽了，崔老夫人就道：“你一回來就問，我倒還想問你，當年你去認屍是怎麽認的，親姐姐還能看錯？”
“燒的黑炭一樣，你去了你也認不出來。”崔秀娟坐下來，看向佟氏，“當年你不也點頭了。”
佟氏是近身伺候的，都沒有認出來。
“是。奴婢確實沒有認出來。”佟氏回道。
崔秀娟不置可否，看著崔氏，道：“王家知道你沒死？王玨打算怎麽辦，是休了蘇喜雲接你回去，還是就這麽放任你在外面？”
“他來找過我，我……我不回去，他也沒有說接我回去。”崔氏道：“我後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他叫立秋，現在在牛頭鎮讀書。”
崔秀娟眼中劃過疑惑，但沒有多問，她要想知道，一會兒問問身邊就知道了。
“不回去就講嫁妝拿回來。一個大錢都不要留。”崔秀娟道。
崔氏點頭應是。
劉海棠看著姐妹對話，儼然崔秀娟是姐姐，而崔氏是妹妹的架勢。
相比較，崔秀娟更像崔家的人，而崔氏倒像是養歪了的。
難怪崔氏在家裏會覺得格格不入，會覺得父母不疼愛她……她和這一家人的個性差別還真是不小。
“不敢去？”崔秀娟看著崔氏。
崔氏點了點頭，“是、是有點怕的，所以我們才先來的這裏。”
“幾十歲了，也沒長進。”崔秀娟沈默了一下，頓了頓道：“行了，明天我正有事要去府城，你和我一起，我陪你去王家。”
崔氏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崔秀娟，“你……有空？”
“事情總是做不完的。先去將嫁妝拿回來，別的事再說。”她話落，忽然看向劉海棠，“你不準備回去認親，做王家的大小姐。”
劉海棠一怔，還真是不適應這位姨母的說話方式。
沒什麽親可認的，所以回去拿了我娘的嫁妝就可以了。不過……如果查到當年害我們的兇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怎麽著，你還打算報仇？”崔秀娟很驚訝。
劉海棠微微一笑，道：“是。仇勢必要報的。”
“還算有點出息。”崔秀娟盯著劉海棠，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道：“劉海棠……你是叫劉海棠？”
劉海棠點頭。
“原來是你。安定的養生堂是你開的？”崔秀娟問道。
劉海棠依舊乖巧的點著頭。
“做的還行。”崔秀娟淡淡說了一句，起身和大家道：“我回去睡會兒，午飯就不要喊我了，晚上我會自己來的。”
話落，就拂袖出去了。
崔秀娟風風火火，說完了話就走，目的性很強。劉海棠不適應，但是崔老太爺和崔老夫人卻早習以為常。崔老夫人和劉海棠，道：“你姨母就是這樣的人，也沒什麽壞心眼，就是沒什麽人情味。像你祖父。”
“怎麽像我了，我什麽時候沒有人情味，我看就是像你。”崔老太爺說著，又忽然盯著崔氏，嫌棄的道：“兩個女兒養的，沒一個省心的。”
崔老夫人白了他一眼。
“海棠小姐。”說著話，胡青玉進來，手裏抱著個木頭匣子，飛快地看了一眼崔氏，又轉過來打量著劉海棠，隨即垂了眼眸，道：“這是二姑奶奶給海棠小姐的見面禮，說也沒什麽好東西，這些給您拿著玩兒。”
說著，打開了匣子。
一匣子的首飾。鑲紅寶石的，藍寶石的，純金的，還有指甲蓋大小的珍珠……
雖不至於價值連城，可這一箱子東西，一點不比昨天她收到的黃金價值低。
“這、這禮太重了。”劉海棠道。
胡青玉回道：“也不是值錢的東西，都是尋常別人送二姑奶奶的，她也不戴首飾，都丟在這個匣子裏。今兒見著您，她就讓奴婢端來給您了。”
還真是……主仆說話都這麽直接。
“謝謝姨母。”劉海棠道謝，佟氏上來接過禮物，喊了一聲，“青玉！”
胡青玉點頭，道：“嗯。”說著，就行禮走了。
“給你就收著，她自小就不喜歡這些東西，放在她那邊就是浪費。”崔老夫人道：“沒事你就和她多哭窮，他又沒個孩子接班人，好東西都得給你。”
劉海棠再一次，想把養生堂關掉，到崔府裏來混吃混喝。
什麽都不用，還天天有錢拿，關鍵比她累死累活掙的多。
下午，崔秀娟都沒有出現，劉海棠拿了人手短，主動的擔負起一家人的晚飯，上桌時六個大菜，一個湯，略收斂了一些。
崔秀娟梳洗換過衣服了，在桌邊坐下來。
劉海棠居然很緊張，第一次期待一個並不熟悉的人的誇獎。
“還不錯。”崔秀娟吃了崔老夫人強烈要求再做的咕咾肉，“養生堂裏的廚子，都是你教出來的？”
劉海棠應是。
“把人扣死了，這些廚子學了手藝就走，信不得。”崔秀娟道：“你可以將他們的家人扣在手裏，他們就得乖乖的給你做事。”
劉海棠撫額，實在是無言以對。
崔秀娟這就是一副江湖大姐的做派啊，幹脆，利落。
“她辦了基金福利。”崔氏和崔秀娟說了劉海棠的福利，崔秀娟聽著停了筷子，似乎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好一會兒，她看向劉海棠，很肯定地道：“這方法不錯，等會兒你具體寫個章程給我，我付你錢。往後我們崔家的鋪子裏，也這麽做。”
“這要不少錢。”崔老太爺道：“海棠的鋪子小，你要是這麽多，一年開銷可不小。”
崔秀娟道：“這事你就別管了，鋪子裏的事你現在是外行。”
催老太爺不高興，但是卻沒有硬要插手幹預。
這讓劉海棠很欣賞。
291有點期待（一更）
“不用給錢，也不是機密的事情。等吃過飯我就回去寫下來給您。”劉海棠道。
崔秀娟頷首，沒有再多說，認真吃飯。
晚上，劉海棠花了很長時間，認認真真地給寫了一份細則，親自給崔秀娟送去。
她正在桌邊看賬冊，手裏的算盤在動，手卻宛若影子，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
頂多一盞茶的功夫，她就核算了兩本厚厚的賬簿。
這速度，讓劉海棠想到了宋元時。
那個人看賬簿也這麽快。
大約是自小受著熏陶，所以，在數字和做買賣上，有著異於常人的能力。
“寫好了？”崔秀娟拿過來看著，“還不錯，您有點本事。”
劉海棠第一次因為得到某一個人誇獎後，而這麽驚喜。
“我細細看，你回去睡覺吧。”崔秀娟讓胡青玉將桌子上的東西收了，也不理劉海棠，自顧自地拿著東西回房去了。
劉海棠失笑，也回去了，佟氏在門口等她，見著她回道：“……見著嘯捕頭了，他說您要是有人護送，他就再過兩日回去，如果您沒有人護送，他明日和您一起走。”
“您怎麽說的？”劉海棠不想他一起，他事情一定沒有做完，說不定送她到府城後，他還得趕回來做事。
太辛苦了。
“奴婢有沒有人還不清楚，不過小姐您肯定不想讓他放下手裏的事多跑一趟，所以讓他安心做事。”佟氏笑盈盈地道。
劉海棠愕然，看著佟氏失笑。
“奴婢說的不對？”佟氏道。
劉海棠擺手，道：“沒有，您用心良苦，完全沒有錯。”
佟氏也笑了起來。她這麽說，是因為覺得劉海棠和嘯捕頭之間，有點什麽……所以，她推波助瀾一下，幫劉海棠表達心意。
至於嘯捕頭有沒有心，就看明天了。
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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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棠乖巧的過去。
“容貌生的不錯，身條也不錯。我記得是冬天生的，快要及笄了吧。定親了沒有？”崔老夫人問道。
劉海棠搖頭，“祖母記性真好，我就是冬天生的，還有幾個月就及笄了。”又道：“沒有定親呢，我想晚點再考慮這件事。”
“嗯，晚點好。女人生孩子太早傷身體。”崔老夫人說話，劉海棠上前扶著她，一行人往內院走。
“真像是做夢一樣……”崔老夫人喃喃地道：“一直以為你們都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崔老太爺道：“哪有這麽好的夢。”
“那倒是。”崔老夫人看著劉海棠，又看著走在前面扶著崔老太爺的崔氏，笑著道：“秀娥，一會兒和娘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王家那邊說你們死了，還找到了屍體呢。”
崔氏點頭應是。
一行人在暖閣裏坐下來，上了茶，崔氏將當年的事說了一遍。有意的將塘子村的事，輕描淡寫的說了，可崔老太爺還是勃然大怒，呵斥道：“你怎麽這麽懦弱，只要人在，你怎麽就想不到辦法通知家裏。”
“你開口，說是我崔家的人，他們還敢強留你？就算他們有這個膽子，你找別人幫忙，許以重利，誰會拒絕！”
“我就說，你從小就是懦弱，就是笨！一點本事沒有，哭哭啼啼最厲害。”崔老太爺怒道。
崔氏又紅了眼睛，羞愧地低著頭。
“祖父，塘子村裏都姓劉，娘畢竟是外來的人，誰會不幫忙著族裏人，而幫著外人。”劉海棠又道：“更何況，我娘被……官府來了，族裏的人是要受到連罪的。”
“天殺的人家。”崔老夫人看著崔氏，心疼地道：“這才十年，就老了這麽多，吃了很多苦吧。”
崔氏笑了笑，道：“當時覺得很苦，現在出來了，就覺得其實還好。”
“你這孩子，性子還是一點沒變。”崔老夫人說著，又看著劉海棠，“幸好君君不像你娘，不然你們現在還待在窮山溝裏，被人欺負。”
她不敢想象，如果劉海棠的病沒有好，是不是現在已經被賣掉了？
那麽，她們到死，都很有可能見不到親生女兒和外孫女。
“喬二。”崔老太爺喊了喬二進來，“你去找人到塘子村，把那戶人家收拾一頓，只要不死人，隨便折騰。”
崔氏聽著驚了一跳，“爹，不要。我們都已經離開了，就……就算了吧。”
“放屁！”崔老太爺道：“我崔家的人，豈他們想欺負就欺負的，不弄死他們，是怕傷了德，不然……哼哼。”
喬二應是要走，崔老夫人又補充道：“尤其那個老太婆，你親自去，扇她幾個耳光，讓她磕頭認錯。”
“是！”喬二出門，崔氏喃喃說不出話來，看著劉海棠。
劉海棠沖著她擠了擠眼睛，對崔老夫人一笑，道：“聽著就覺得舒坦，出了一口惡氣。”
“對。君君記住了，誰惹你生氣了，你找誰撒氣。千萬不能憋著，傷身體！”崔老夫人道。
劉海棠笑著應是。忽然很好奇，這樣的父母，為什麽會教養出，崔氏這麽柔順的性格的。
“秀娟她，不在家嗎？”崔氏想換個話題，崔老夫人道：“她十多天前去延綏了，估計過些天才能回來。她在那邊開了個館子，剛開業，估計許多事情要辦。”
“她還是這麽能幹。”崔氏笑著道：“幸虧有她在。”
崔老夫人一點不客氣的點了點頭，“確實，要是她和你性格一樣，我們家就完了。”說著，一頓想了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她性格也不好，不討喜。”
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經常會不歡而散，因為聊天聊不到一起去不說，還會起沖突。
“各有各的好，是吧。”劉海棠笑著道。
崔老夫人點頭，“是，也各有各的不好！”
劉海棠無語，體會到什麽叫一句話的兩面性。
崔家的情況，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她以為崔氏不討喜，她以為崔氏的死對這裏的人沒有影響，他以為他們回來會不受歡迎。
可是卻截然相反，崔老太爺和崔老夫人雖說話直接了一點，但是對崔氏卻是真的疼愛，連著對她這個外孫女，也是很關愛的。
“剛才你娘說，養生堂是你創辦的？這麽說你會食療嘍？”崔老夫人問道。
劉海棠應是，“會的。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學問，就是對癥用藥做菜，激發食物的藥性，提高它的作用。”
“那今晚你做給我嘗嘗，要什麽藥你和家裏的人說去。”崔老夫人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麽，“忘記給你見面禮了，等等。”
說著，起身出了門，一轉身抱著個小箱子回來，放在炕幾上打開來。
一箱子，黃澄澄的金子。
是金子，至少一百兩！
劉海棠目瞪口呆。
財大氣粗，已經不足以形容崔老夫人了。
“娘。”劉海棠看向崔氏，崔氏也沒有想到，不由無奈地和崔老夫人道：“娘，您見面禮給我鐲子什麽的不就行了，這麽一箱子錢，我們哪敢要。”
崔老夫人擺了擺手，“什麽都不如這個實在，給你，你就收著。不過也不能白收，你晚上給我們做頓好吃的。”
這頓飯，是劉海棠迄今為止，收到的最高勞務費了。
崔家給她的驚喜和意外，實在太大了。
“好。”她答應的很爽快，一定讓您吃的滿意。
崔老夫人笑瞇瞇地點頭，那邊崔老太爺道：“她不吃辣，我吃辣，你放點辣子！”
“我分開做，按照您二位的身體狀況，各自訂制菜譜。”劉海棠笑著道。
崔老太爺微微頷首，在炕頭的櫃子裏摸了摸，拿出一本三字經，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手指沾了沾口水，一頁一頁翻，翻了幾頁拿出一張紙。
並非紙，而是一張銀票。
“她這個重，跟個傻子一樣。你帶著這麽多黃金，出門就招人搶。”他遞了一張銀票過來，“拿著，這是祖父給你的。”
劉海棠雙手接過來，拿在手裏就驚呆了。
一萬兩！
這是她見過的，最大面額的銀票了。
她忽然瞧不上養生堂了，她們這麽多人辛苦一天，也就百多兩的銀子，可到了崔家，她磕個頭，就是一萬兩銀票。
“祖父，您給這麽錢，讓我很惶恐啊。”劉海棠道。
崔老太爺白了她一眼，“十年，一年一千兩的紅包，現在一次性給你補齊了，不算多給！”
劉海棠無語。
“你可不要覺得錢來的容易，回頭想你館子裏每天掙的那點錢就沒意思了！我這錢也不是大風刮的，都是一個館子，一個鋪子裏，每天十兩二十兩積累的。”
“這錢你留著，想把事情做大，就得腰板硬，賺的少甚至虧錢都不要怕。”崔老太爺道。
劉海棠拿著銀牌，看著少說得有百兩的黃金，不知說什麽好。
“我去做飯。”她現在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事做了，“佟媽媽，您來幫我吧。”
佟媽媽應是，跟著劉海棠出去了。
288天下父母（一更）
“王玨再成親的事，你知道吧。”劉海棠一走，崔老夫人的神色就凝重了一分，盯著崔氏問道：“往後你有什麽打算？”
崔氏就知道，她爹娘一定有話和她說。
“知道，他去牛頭鎮找過我。木已成舟，更何況我……我在塘子村又生了立秋，早不可能回去了。”崔氏垂著頭道：“爹娘，我、我給你們丟人了。”
崔老夫人沒接她的話，“那個蘇喜雲，我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這個時候，說這話有什麽意思。她又沒有搶秀娥的男人，是秀娥出事後她才嫁給王老三的。”崔老太爺道：“和她有什麽關系。”
崔老夫人不喜歡，沒有理由，這是女人的直覺。
“不回去就不回去，王老三本來也不是良配。我看你就留在家裏，把那後生的兒子也接過來，我崔家不缺你們一口飯。”崔老太爺道。
崔氏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我們回來了，那海棠怎麽辦。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怕什麽，她下半年就及笄了，你妹妹不就常年在外頭做生意。你這個人，就是膽小怕事。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分男女的。”崔老夫人道：“我看那丫頭精明的很，你跟著她，反而拖她的後退，讓她不能放手去做事，現在把你送家裏來，不出幾年，她說不定就有大成就。”
在別人眼中，劉海棠確實很能幹，可是在崔氏眼裏，她還是個孩子，“我……我再想想。也要和兩個商量，問他們的意思。更何況，秀娟她……大概也不會喜歡我回來。”
“你回來不回來和她有什麽關系，該是她的東西還是她的，該是你的，她就算不讓你回來，我還是要給你。”崔老太爺道。
崔氏點了點頭，“知道了爹，我和兩個孩子商量了，給您答覆。”
“嗯。”崔老太爺頓了頓，忽然問道：“說起來，當年可是發現了你們母女的屍體，你妹妹親自去看的，確認是你們母女沒錯。那為什麽……”
他話沒說完，崔老夫人就打斷他的話，“什麽為什麽，這事，背後肯定有人搗鬼。”
“海棠也這麽說。”崔氏道：“所以，她才陪著我回來，過幾天我們還要去府城一趟，”
崔老太爺的臉就徹底沈了下來，看著崔氏，問道：“你平日膽小怕事，又慫又傻，誰會想要你死？”
“我也不知道。”雖然劉海棠和佟氏都覺得，很有可能是蘇喜雲，但是她記憶中的蘇喜雲，就算有心計，可也不是這麽可怕的人。
殺人，還是那麽多條人命，只為滿足一己私欲，這太可怕了。
“我讓人去查，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崔老太爺道：“女人和孩子都不放不過，簡直是畜生不如！”
崔老夫人就問崔氏，“你去王家做什麽，拿回自己的嫁妝？”
“是！”崔氏點頭，“我那麽多的嫁妝，一定要拿回來。”
崔老夫人哈的一聲笑，看著自己的女兒。養了這麽多年的閨女，第一次看著最順眼，“有膽子有臉回去拿嫁妝，不錯，很好。”
崔氏紅了臉，“是……是海棠說的。女兒也覺得，拿回來給兩個孩子，也是好的。不能便宜了別人。”
“就是這個道理。該拿的錢，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不該拿的錢，金山銀山也別眼紅。”崔老夫人喝了口茶，覺得很欣慰，“那丫頭，給你長臉了。”
崔氏點頭應是，“海棠確實很能幹，也比我聰明很多。”
中午，劉海棠按著兩位老人家的身體和口味，做了十二個菜，兩個湯。
滿滿當當地擺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
“這藥味聞著挺濃啊。”崔老夫人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咕咾肉，“吆，這肉不錯，不肥不瘦，不膩人。”
崔老太爺指了指百合豬肺，“這豬肺、好吃？”
“好吃的，您嘗嘗。”劉海棠給他夾了一點放在碗裏，笑著道：“聽他們說您反覆咳嗽，所以我煮了這個，裏面還有黨參。”
崔老太爺吃了一口，面無表情地道：“還行。”
說還行，但卻三兩口將碗裏的吃完了。
“虛偽。”崔老夫人已經將一桌子的菜都嘗遍了，個個都喜歡，“喜歡就喜歡，你跟外孫女還擺什麽架子。”
崔老太爺哼哼了幾聲沒說話。
“以後有口福了。”崔老夫人吃的很高興，他們老夫妻兒女緣分淺，一輩子生了四個孩子，最後只剩下兩個女兒。
大女兒遠嫁，最後落了個客死他鄉，二女兒兩次成親都和離了，連個孩子都沒有，所以，他們唯一的孫女，就是劉海棠了。
至於劉立秋他們沒看見，自然也就不談了。
現在能吃到外孫女親手做的飯菜，如何能不高興。
兩個老人吃了許久，實在是怕積食才放了筷子，崔老夫人叮囑著，道：“菜都留著，晚上熱一熱接著吃。”
“晚上我燒好了再走。您中午吃的好，晚上吃些清淡的，我煮粥給您喝好不好。”劉海棠哄著道。
崔老夫人帶呢了點頭，道：“成，吃這個事兒我能相信你。不過，什麽叫燒好了再走，晚上你們不住家裏？”
“我們住的客棧。”崔氏道：“今天的房錢都交了。”
崔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崔老太爺道：“該聰明的時候，你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你瞎聰明。讓紅玉把房間退了，你們東西拿來，晚上就……就住你原來的院子去。”
崔氏眼睛一紅，應道：“是！謝謝爹。”
晚上，劉海棠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熬了花生赤豆百合粥給崔老太爺，山藥豬腰粥給崔老夫人，她和崔氏以及佟媽媽吃中午剩下的菜。
“又是百合，這也太苦了。”崔老太爺有些不高興，劉海棠笑著道：“那明天給您換一樣吃吃。”
崔老太爺沒說話。
熱熱鬧鬧吃過飯，兩位老人家尋常睡的都早，大家說了一會兒話就散了。
劉海棠去了崔氏以前住的院子，崔氏則去伺候崔老夫人洗漱。
“娘。您頭發怎麽都白了。您以前頭發可好了。”崔氏給崔老夫人梳頭，心裏頭發酸，崔老夫人道：“人老了頭發總要白的，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我年輕的時候還漂亮呢，現在你瞧瞧，還漂亮嗎。”
“娘。您現在還是很漂亮的。”崔氏笑著道。
崔老太爺從外面進來，披著褂子靠在床頭，聲音低低的，道：“你娘這頭發，就是聽到你死訊時白的，一夜白頭。”
崔氏愕然，眼淚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娘，女兒對不起您二老。”崔氏蹲下來，又羞又愧又自責。
在很長一段時間，她甚至懷疑家裏人根本沒有找過她。她覺得，在父母的眼裏，就只有崔秀娟，根本不記得她。
沒想到，今天卻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289享受（一更）
“娘，我錯了。”崔氏哭的撕心裂肺，“女兒錯了，女兒應該早點回來的。”
崔老夫人嘆了口氣，道：“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麽性格。”
不用想她也知道，崔氏一是因為不敢，二是因為孩子，三則是覺得沒有人去找她，她被崔家和王家一起放棄了。
“你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崔老夫人摸了摸女兒的頭，“行了，別哭了。你能活著回來，我也心滿意足了。”
崔氏跪在崔老夫人面前，擦著眼淚。
“哭的頭疼。再說，我這白頭發挺好看的啊。童顏鶴發，怎麽了？”崔老夫人道。
崔氏一怔，點著頭，道：“是，我娘最美了。”
“你回去歇著吧，別整天哭哭啼啼的，不討喜。”崔老夫人推了推崔老太爺，“裏邊去點。”
崔氏行了禮，關門出去。
“她怪你也正常。”崔老夫人不滿地道：“當年我要親自去，你偏不讓我去。我要是去了，就一定能看出來，那根本不是秀娥母女兩人。”
崔老太爺不悅，蹙眉道：“當時你都要死了，我讓你去，不是又添一條人命。”
“死就死了，總比現在愧疚好。”崔老夫人道：“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你看她，連活著這件事，都不願意來告訴我們。為什麽你想不明白嗎。”
崔老太爺當然知道，崔氏是自小就覺得，父母偏心妹妹。
“啰嗦的很。她沒死你還活著，覺得愧疚就多補償他們母子三人一些，不就行了。”崔老太爺躺下來。
崔老夫人不高興，“你做什麽來我房裏，擠的很。”
“心情好，看你順眼點。”崔老太爺道：“你就偷著樂吧。”
他說完，呼聲就響起來，不一會兒崔老夫人也淺淺的打著鼾，夫妻二人難得睡的香甜。
小院中，劉海棠打量著崔氏的房間，雖說家具都是十幾年前的樣式，但是卻保養的極好，收拾的也很幹凈，就連衣櫃裏掛著的半舊衣服，也是幹幹凈凈，透著香味。
很顯然，這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打掃收拾。
“娘。”劉海棠拿起一根素面的玉簪子玩著，“今天來這裏，真的是驚喜太大了。”
崔氏點頭，“……你說的對，許多事不去證實，永遠都不會有答案。”話落，看著劉海棠道：“往後，有你祖父母，娘心裏就更有底氣了。”
以崔家的實力，這底氣豈止是一點。
“今天你祖父和我說，讓我帶立秋住這裏來，給他請私塾先生，好好讀書。”崔氏道：“但是娘不放心你，所以只說回家和你們商量。”
劉海棠沒什麽意見，“您要是想回來住，也挺好的，祖父母年紀大了，您在他們身邊，彼此都是照應。至於我，您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不過要問問立秋，他是什麽態度。”劉海棠道。
崔氏搖了搖頭，“回來住就算了，娘不能放你一個人在外面。”又道：“我感覺立秋也可能不同意。”
那倒是，劉海棠打了個哈欠，“這事兒您做主，我沒有意見。”
她說著，將一萬兩的銀票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攤開，又仔仔細細的疊好，塞在包袱裏。
“娘。祖父母真是太大方了。一個一萬兩的銀票，一個百兩的黃金，我來一次就發財了。”劉海棠摸著金子……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金錠。
金光閃閃，看著就舒服。
“成財迷了。”崔氏摸了摸她的頭，“回來真好，以後有崔家做後盾，你也不用那麽辛苦了。”
那倒是，劉海棠是一點不抵觸，沾著崔家的光。
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她是懂的。
“回去歇著吧，明早不是還要起來熬粥的嗎。”這裏是崔氏的房間，劉海棠就住在隔壁，她含笑道：“不然，今晚和娘一起睡在這裏？”
劉海棠笑著點頭，“好啊，我要體會一下，當大小姐是什麽感覺。”
別人穿越都是王妃或是大小姐，可她呢……人比人氣死人。
母女二人洗漱，躺在床上，崔氏和她說她小時候的事情。不回來許多事情，她覺得恍若隔世，可一回家，躺在這裏，就覺得兒時的那些事情，似乎就在昨天，歷歷在目。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才睡著，第二天一早，崔氏難得睡到自然醒。
等醒來時已將近辰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來，佟氏聽著聲音打水進來，笑著道：“您是不是許多年沒有睡的這麽踏實了。”
“還真是，這十年夜夜難眠，昨晚這一覺，睡的又沈又香。”
佟氏點著頭，“奴婢也是。還睡在以前的床上，感覺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真好啊。”說著，給崔氏梳頭。
崔氏問道：“海棠去做飯了嗎，她早上什麽時候走的我走不知道。”
“老太爺和老夫人都用過早膳，在門口散步了。”佟氏笑著道：“老太爺說不出來散步，我們小姐說飯後百步走，這是養身法則，就硬拉著出來了。”
“這會兒都沿著院子走了兩圈了。小姐還吵著，說請一個會拳腳的師父回來，教他們一套拳法，每天早上起來堅持打一套拳，就能活到一百歲。”同時笑著道。
“他們同意了？”崔氏很好奇。
佟氏掩面笑著，道：“本來是不同意的，可耐不住小姐磨，現在肯定已經答應了，說不定都遣人去打聽會拳腳的師父了。”
“這可真是隔輩親啊。”崔氏一臉的欣慰，“走，我們去看看。”
兩個人去院子裏，果然就看到劉海棠陪著兩個老人家在遛彎兒，三個人一起走著，有說有笑，特別的祥和。
“爹，娘。”崔氏過去請安，崔老夫人蹙眉看著她的衣服，“這料子也太差了，一會兒讓庫房給你找點好料子，做幾身衣服。這瞧著，比我年紀都大。”
崔氏今天換了一件姜黃色的褙子，梳著圓髻，也沒有很老，只是顯得有些沈悶。
“謝謝娘。”崔氏笑著道。
四個人回了暖閣裏，剛坐下來，外頭的管事媽媽就進來回道：“老太爺，老夫人，二姑奶奶回來了。”
“秀娟回來了。”崔老夫人微微點頭，崔氏緊張的站起來，有些拘謹的樣子，喃喃地道：“娟兒回來了。”
崔老夫人按著崔氏坐下來，“你緊張什麽，她見到你只有高興。”
崔氏勉強笑了笑。
劉海棠很好奇這位崔家二姑奶奶，她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傳奇性的人物，是某一種有能力的女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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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崔秀娟大步進來，打眼就看到坐在炕邊，垂著眼簾的崔氏，眉梢微挑。
290姨媽（二更）
劉海棠則靜靜打量著對方，二十七八的年紀，容貌和崔氏有幾分相似，秀氣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皮膚很白凈，但個子要比小巧的崔氏高出很多，站在那邊背著光，宛若一位清秀的少年，英氣勃勃。
“秀娟。”崔氏朝崔秀娟笑了笑，“你……都沒怎麽變。”
崔秀娟盯著崔氏，忽然出聲道：“你既沒死，可查過當年那兩具屍體是什麽來路。”
劉海棠感嘆，崔秀娟果然不一樣，思路清晰反應很快，說話也是直截了當，直點重點。
“還沒來得及查。”崔氏暗暗松了口氣，“我和海棠這次打算回一趟王家，暗中查問一下。”
崔秀娟就朝劉海棠看去，凝眉打量了幾眼，問道：“你是諾君？”
“姨母！”劉海棠行禮，回道：“我是諾君。”
崔秀娟微微頷首，不打算再多問什麽了，崔老夫人就道：“你一回來就問，我倒還想問你，當年你去認屍是怎麽認的，親姐姐還能看錯？”
“燒的黑炭一樣，你去了你也認不出來。”崔秀娟坐下來，看向佟氏，“當年你不也點頭了。”
佟氏是近身伺候的，都沒有認出來。
“是。奴婢確實沒有認出來。”佟氏回道。
崔秀娟不置可否，看著崔氏，道：“王家知道你沒死？王玨打算怎麽辦，是休了蘇喜雲接你回去，還是就這麽放任你在外面？”
“他來找過我，我……我不回去，他也沒有說接我回去。”崔氏道：“我後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他叫立秋，現在在牛頭鎮讀書。”
崔秀娟眼中劃過疑惑，但沒有多問，她要想知道，一會兒問問身邊就知道了。
“不回去就講嫁妝拿回來。一個大錢都不要留。”崔秀娟道。
崔氏點頭應是。
劉海棠看著姐妹對話，儼然崔秀娟是姐姐，而崔氏是妹妹的架勢。
相比較，崔秀娟更像崔家的人，而崔氏倒像是養歪了的。
難怪崔氏在家裏會覺得格格不入，會覺得父母不疼愛她……她和這一家人的個性差別還真是不小。
“不敢去？”崔秀娟看著崔氏。
崔氏點了點頭，“是、是有點怕的，所以我們才先來的這裏。”
“幾十歲了，也沒長進。”崔秀娟沈默了一下，頓了頓道：“行了，明天我正有事要去府城，你和我一起，我陪你去王家。”
崔氏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崔秀娟，“你……有空？”
“事情總是做不完的。先去將嫁妝拿回來，別的事再說。”她話落，忽然看向劉海棠，“你不準備回去認親，做王家的大小姐。”
劉海棠一怔，還真是不適應這位姨母的說話方式。
沒什麽親可認的，所以回去拿了我娘的嫁妝就可以了。不過……如果查到當年害我們的兇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怎麽著，你還打算報仇？”崔秀娟很驚訝。
劉海棠微微一笑，道：“是。仇勢必要報的。”
“還算有點出息。”崔秀娟盯著劉海棠，忽然想起來什麽，問道：“劉海棠……你是叫劉海棠？”
劉海棠點頭。
“原來是你。安定的養生堂是你開的？”崔秀娟問道。
劉海棠依舊乖巧的點著頭。
“做的還行。”崔秀娟淡淡說了一句，起身和大家道：“我回去睡會兒，午飯就不要喊我了，晚上我會自己來的。”
話落，就拂袖出去了。
崔秀娟風風火火，說完了話就走，目的性很強。劉海棠不適應，但是崔老太爺和崔老夫人卻早習以為常。崔老夫人和劉海棠，道：“你姨母就是這樣的人，也沒什麽壞心眼，就是沒什麽人情味。像你祖父。”
“怎麽像我了，我什麽時候沒有人情味，我看就是像你。”崔老太爺說著，又忽然盯著崔氏，嫌棄的道：“兩個女兒養的，沒一個省心的。”
崔老夫人白了他一眼。
“海棠小姐。”說著話，胡青玉進來，手裏抱著個木頭匣子，飛快地看了一眼崔氏，又轉過來打量著劉海棠，隨即垂了眼眸，道：“這是二姑奶奶給海棠小姐的見面禮，說也沒什麽好東西，這些給您拿著玩兒。”
說著，打開了匣子。
一匣子的首飾。鑲紅寶石的，藍寶石的，純金的，還有指甲蓋大小的珍珠……
雖不至於價值連城，可這一箱子東西，一點不比昨天她收到的黃金價值低。
“這、這禮太重了。”劉海棠道。
胡青玉回道：“也不是值錢的東西，都是尋常別人送二姑奶奶的，她也不戴首飾，都丟在這個匣子裏。今兒見著您，她就讓奴婢端來給您了。”
還真是……主仆說話都這麽直接。
“謝謝姨母。”劉海棠道謝，佟氏上來接過禮物，喊了一聲，“青玉！”
胡青玉點頭，道：“嗯。”說著，就行禮走了。
“給你就收著，她自小就不喜歡這些東西，放在她那邊就是浪費。”崔老夫人道：“沒事你就和她多哭窮，他又沒個孩子接班人，好東西都得給你。”
劉海棠再一次，想把養生堂關掉，到崔府裏來混吃混喝。
什麽都不用，還天天有錢拿，關鍵比她累死累活掙的多。
下午，崔秀娟都沒有出現，劉海棠拿了人手短，主動的擔負起一家人的晚飯，上桌時六個大菜，一個湯，略收斂了一些。
崔秀娟梳洗換過衣服了，在桌邊坐下來。
劉海棠居然很緊張，第一次期待一個並不熟悉的人的誇獎。
“還不錯。”崔秀娟吃了崔老夫人強烈要求再做的咕咾肉，“養生堂裏的廚子，都是你教出來的？”
劉海棠應是。
“把人扣死了，這些廚子學了手藝就走，信不得。”崔秀娟道：“你可以將他們的家人扣在手裏，他們就得乖乖的給你做事。”
劉海棠撫額，實在是無言以對。
崔秀娟這就是一副江湖大姐的做派啊，幹脆，利落。
“她辦了基金福利。”崔氏和崔秀娟說了劉海棠的福利，崔秀娟聽著停了筷子，似乎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好一會兒，她看向劉海棠，很肯定地道：“這方法不錯，等會兒你具體寫個章程給我，我付你錢。往後我們崔家的鋪子裏，也這麽做。”
“這要不少錢。”崔老太爺道：“海棠的鋪子小，你要是這麽多，一年開銷可不小。”
崔秀娟道：“這事你就別管了，鋪子裏的事你現在是外行。”
催老太爺不高興，但是卻沒有硬要插手幹預。
這讓劉海棠很欣賞。
291有點期待（一更）
“不用給錢，也不是機密的事情。等吃過飯我就回去寫下來給您。”劉海棠道。
崔秀娟頷首，沒有再多說，認真吃飯。
晚上，劉海棠花了很長時間，認認真真地給寫了一份細則，親自給崔秀娟送去。
她正在桌邊看賬冊，手裏的算盤在動，手卻宛若影子，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
頂多一盞茶的功夫，她就核算了兩本厚厚的賬簿。
這速度，讓劉海棠想到了宋元時。
那個人看賬簿也這麽快。
大約是自小受著熏陶，所以，在數字和做買賣上，有著異於常人的能力。
“寫好了？”崔秀娟拿過來看著，“還不錯，您有點本事。”
劉海棠第一次因為得到某一個人誇獎後，而這麽驚喜。
“我細細看，你回去睡覺吧。”崔秀娟讓胡青玉將桌子上的東西收了，也不理劉海棠，自顧自地拿著東西回房去了。
劉海棠失笑，也回去了，佟氏在門口等她，見著她回道：“……見著嘯捕頭了，他說您要是有人護送，他就再過兩日回去，如果您沒有人護送，他明日和您一起走。”
“您怎麽說的？”劉海棠不想他一起，他事情一定沒有做完，說不定送她到府城後，他還得趕回來做事。
太辛苦了。
“奴婢有沒有人還不清楚，不過小姐您肯定不想讓他放下手裏的事多跑一趟，所以讓他安心做事。”佟氏笑盈盈地道。
劉海棠愕然，看著佟氏失笑。
“奴婢說的不對？”佟氏道。
劉海棠擺手，道：“沒有，您用心良苦，完全沒有錯。”
佟氏也笑了起來。她這麽說，是因為覺得劉海棠和嘯捕頭之間，有點什麽……所以，她推波助瀾一下，幫劉海棠表達心意。
至於嘯捕頭有沒有心，就看明天了。
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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