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上卷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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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警惕地四處看了看,用指尖彈彈煙灰,叼著根煙、雙手插兜,走進了這毫不起眼的廢棄大樓。來到樓梯口,他沒有著急爬樓,而是側頭瞄了眼門框上那用石頭劃下的痕跡,低頭瞅了眼地面上的灰,又擡頭看了看樓道盡頭的小窗口,這才邁出了腳步。

警察應該還沒查到這兒,刀疤心想著,不過看地上這痕跡,是下一個任務到了嗎?這麽快?刀疤有些不耐煩地取下快抽到底的煙,食指一條彈飛了煙頭。

剛從四樓的防火通道走進去,幾個混混模樣的家夥就湊到了刀疤的面前,“刀哥,任務又來了,兄弟們已經幫你搬了上來擱在老地方呢,還沒拆,就等著刀哥您了。”說著,邊指了指不遠處那半個人高的箱子。

任務又來了,任務的詳細指令和任務的道具。刀疤皺起了眉頭。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進入了屋內,房間裏那一群打扮略顯落魄,卻又與刀疤等人截然不同的男男女女,在看見刀疤的身影後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很是恭敬地微微鞠躬道:“刀哥。”

這樣一群人,一群真的反對新科技醫療的傻子,一群和醫院過不去的瘋子,還真以為大家是一路人呢,刀疤諷刺地笑著想道,還真以為做這些事是真的為了幫他們解心頭之恨呢,還真以為這樣做就能改變什麽的,呵呵,到頭來,還是一群傻乎乎的棄子、炮灰。

刀疤咧著嘴角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之後便一股腦地彎腰站在了那個前,伸手拿過小混混遞來的匕首,拆開了包裹。

“哦,忘了告訴你了,其實你也是顆棄子,不過是顆命長了點的棄子而已。所以,你的下一個任務嘛……”

粗暴地闖入刀疤視線的這行字,瞬間拉響了他心中的警鈴,可他卻還是沒能來得及。

只聽轟隆一聲,火焰眨眼間便吞噬了整棟大樓,將連人帶物帶樓,一口氣全部變為了廢墟。

我也是顆棄子,呵呵,果真……

刀疤是苦笑著離開的,可那笑容卻已經在著熊熊烈火中無跡可尋。

——————

“吳梓芽”到了日本,可前來接機的人卻沒有將她帶去目的地的大學,而是把她眼睛一蒙、手一綁,帶到了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吳梓芽”在黑暗中靜靜地坐著,或者說麻木地坐著,近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情緒,她覺得,無論之後等著她的是怎樣的要求、怎樣的處境,她都不再會痛苦和難過,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

黑暗中有腳步聲,有說話聲,說話的人有男有女、時而用中文時而用日語,“吳梓芽”雖然都能聽得懂,可她聽到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詞卻根本無法組織到一起。

他們這樣把自己綁著扔在一邊,是在試探嗎?還是……

突然,燈光一亮,眼前的遮擋物被抽去,“吳梓芽”將刺痛的雙眼眨了又眨,這才看清替自己解了束縛的那個人,那個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人。

“宋……教授?”是她,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就是老板王佑德的前妻,宋葦茵。

她為什麽會在這兒……

“你……還記得我?”宋葦茵的表情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她沒有皺眉,可眉心那兩道深深的凹陷卻填滿了她的愁,“那……”她不說了。

“嗯……”“吳梓芽”避開了宋葦茵的目光,大腦趁著對答的間隙飛快轉動著。

宋教授在這兒,也就是說,她和無眼魚有關系,甚至可能是無眼魚的上層人物,那老板又是怎樣的身份?他的自殺呢?是真是假?老板被除去,難道不單單是因為他們想控制來日本交流的這個人,以便接觸到這邊的數據,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原因?個人恩怨的原因?

那無眼魚的目的又是什麽?他們沒把自己帶去大學報道,而是帶到了這裏,為什麽?繼續他們的非法研究難道並不需要插入當地大學的暗樁嗎?既然不需要,那又何必特意把自己帶來,特意以那樣的方式帶來?

“呵,也是,畢竟是他。”宋葦茵皮笑肉不笑地轉過了頭,似乎再看一眼“吳梓芽”就會引起她的什麽不好回憶似的,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吳梓芽”猶豫片刻,跟在了她的身後。

“別想了,有些東西是你想破腦子也聯系不到一起的。”宋葦茵用眼角的餘光瞄了“吳梓芽”一眼,繼續道,“首先,我根本不是什麽無眼魚的頭頭,根本不可能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無眼魚的人,硬要說的話,我的處境反倒和你有些像。至於真正的幕後之人,以你現在的程度,他還沒把你牢牢抓在手裏,又怎麽會在你面前露出真身呢?”

“吳梓芽”的眼角抖了抖,沒有接話。

“其次,他們沒把你送去大學,那是因為沒必要,反正那裏的研究沒有你也總會有人進行的,有人會蒙在鼓中替她的仇人完成那些東西的。所以他們沒必要把你浪費在那兒拋頭露面,以至於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兒都礙手礙腳,臺面上的事兒,就讓臺面上的那個人去做就夠了。像你這樣的人,名利雙收什麽的,還是不要想了。”

像自己這樣的人……

臺面上的那個人……?忽的,“吳梓芽”的胸口有些疼。

“瞧你這樣,”宋葦茵停下了腳步,“是明白了吧。我是該恭喜你呢,還是該替你感到抱歉呢,另一個你沒死成,而且等她的傷養好,她就會跟來了。”

她……沒死。

“吳梓芽”的心情沒有想象中的高興,也沒有想象中的失落,這種感覺就像是被自己扔了線的風箏又落到了自己身邊一樣,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希望她死嗎?怎麽可能。

希望她好好活著嗎?可……

“說到底,這事兒也是你自找的,”宋葦茵的語氣中竟帶著些感嘆,“自作聰明了一把,在那裏竊竊自喜著以為得逞了,實際上卻只是從一個套兒跳進了另一個套兒罷了。這個研究少不了你,兩個你的效率當然要比一個你快,而另一個你無論是為了事業還是為了真相,遲早都會不得不拾起研究。”

“不過往樂觀裏想想,”宋葦茵正眼看了“吳梓芽”一眼,“你心底不是一直想把‘吳梓芽’的身份還給她嗎?這不,你的願望實現了。做人嘛,那麽認真幹啥,心大些樂觀些,對誰都好。算是我勸你,那些自作聰明的小動作你還是算了吧,認命吧,你鬥不過他的。”

“吳梓芽”捏緊了拳頭。

宋葦茵徹底轉過了身,“從你那天接起那個電話開始,你就已經深陷這個泥潭裏了,你沒有出去的可能,因為你的退路已經被你親手封死,他人對你的信任和你對他們的信任,也都已經被你親手抹殺,你只會越陷越深,而且越是掙紮就越是深。我相信這個,通過前幾次的小打小鬧,你已經發現了吧?”

越是掙紮,陷得就越深。既然已經無人可信、無人相信,那還不如幹脆……

“至於那些明面上牽制著你的東西,都只是你自己的借口而已。你不是掙不脫,而是根本就不想掙脫。”宋葦茵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好像這些話的對象不是“吳梓芽”,而是她自己。

明面上的東西……

“那你呢?”“吳梓芽”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既然你說你本不是無眼魚的人,那你又為什麽踏入了這泥潭?”

“哈?我啊?”宋葦茵楞了楞,似乎是沒想到“吳梓芽”會有這樣一問,“我啊,你要我怎麽說呢,我是自己跨進來的。因為……他手中有我想要的東西,又或者說,我們想要著相同的東西……”說完,便又自顧自地向前走了起來。

之後的路上兩人再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各自的沈思,直到她們來到了那個房間,直到她們隔著窗戶看見了被綁在床上的那個人。

“你們……”

宋葦茵一把抓住了想要沖進房內的“吳梓芽”,她用的力氣很大,抓得“吳梓芽”很疼,“別急,你現在還是進不去的,至少在你答應之前,你是進不去的。”

“吳梓芽”掙紮著,她的雙眼瞬間便充了血,紅得有些瘆人,“你們不是答應……”

“答應了你只要你聽話,他們就不對他動手?”宋葦茵替“吳梓芽”說完了話,她看著“吳梓芽”的雙眼中帶著種奇怪的同情,“我說過,那些表面上牽制著你的東西,都只是你的借口罷了,你不是掙不開,而是不想掙開。”

見“吳梓芽”好似冷靜了下來,“瞧,他們毀了約定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又或者說他們從來就沒有遵守過約定。他們既然在當初囚禁他的時候就已經對他動了手腳,那又怎麽可能為了你而放棄這麽寶貴的一個實驗體?你為了他們的一口承諾做了那些事兒,可現在他們違約了,你能收回不?你能反抗不?不,你不能,因為你早和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除了繼續為他們做事,別無選擇。”

“吳梓芽”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著,她的臉已經扭曲到了一種常人難以達到的程度,可她卻還是乖乖地聽著宋葦茵的話,不敢靠近房間一步,不敢靠近房間裏那雙震驚的眼睛,不敢靠近被綁在床上的人,不敢靠近……孟祁昆。

“這樣就對了,早些放下,早些快活。”宋葦茵湊到了“吳梓芽”的身邊,悄聲說道,“你咋知道他們是否遵守過約定呢,你咋知道陪在國內那個你身邊的他就是真的呢?又或者說,他,孟祁昆,真的成功從無眼魚的手中逃出去過嗎?你連這點都從未確定過,卻還乖乖聽他們的,害了另一個你,害了他的父親……”

床上的“孟祁昆”掙紮了起來,卻擺不脫束縛。

他真的,阿昆真的,真的成功從無眼魚的手中逃出去過嗎……

逃出去的那個人真的是他,是那個孟祁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上卷完結了,下卷將換個場地繼續故事,開始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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