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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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羞憤。她的出現,讓他好似一下子回到了當年他被打壓到她所在的那個破敗小山村時狼狽不堪甚至是茍延殘喘的歲月當中,他覺得自己被剝光了一般,曾經有過的那些醜陋和汙點都瞬間無所遁形。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惱羞成怒的趕她走,原本還殘留在心裏的那一點『情』分,也被羞惱所滿滿取代,他不想見到她,看到她就等於是看到了他曾經有過的狼狽和潦倒。可是她卻“噗通”一聲跪到他面前,求他救她的兒子一命,說那也是他的兒子。

他本來就還沒從剛才乍見她的震驚和慌張中回過神來,誰知道又來了另一個爆炸『性』的消息,他根本沒想到他和她之間竟然還有一個兒子,他原本以為,那只是一場露水姻緣而已!他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混沌,甚至不記得他當時都說過些什麽話,他惟一記得的,就是他並沒有直接答應她的要求,只是讓她回去等消息,他要考慮一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很快就傳來了她投河自盡的消息,他震驚心傷之餘,後悔莫及,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監獄,然後動用關系見到了他。

讓警察將人帶到專審重刑犯的審訊室,又讓他們將攝影和監聽裝置都關掉後,他並沒有直接出現在當時的少年葉熙,也就是現在的司徒璽面前,而是一直都在另一旁的門外朝裏看。

他看了少年一會兒,正猶豫著該以什麽身份出現在他面前,又該跟他說點兒什麽時,少年卻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麽似的,年輕的臉轉過來,微瞇著那雙肖似他的眼睛,冷笑著註視起他站的那個方向來,目光能把他們之間隔著的厚厚的門刺穿。

他終於忍不住從門後走了出來,先是用公事公辦的口氣教訓了少年一頓,同時暗示『性』的承諾會想辦法保住他的『性』命,並將他弄出去。

他清楚的記得,『女』子告訴過他,少年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是少年的目光,卻讓他覺得,他分明就是知道的。他在他冷淡疏離的目光下,竟然會有無所遁形的感覺,然後他便頗為狼狽的離開了監獄。

他動用了當時的一切人脈和關系,終於保住了少年的『性』命,並順利將他弄出了監獄,只是c城乃至整個c省都是他所不能再待的了,不然一旦被人抓到蛛絲馬跡查出點什麽來,不止少年『性』命堪憂,他也將會受到牽連。

於是他告訴少年,必須盡快離開c省,從此以後隱姓埋名,再也不準回來。他說那些話時,心裏不是沒有愧疚的,但一想到少年的存在,只會無時無刻的提醒他,他當年的汙點和不堪,更會無時無刻提醒他,他這輩子到底欠了『女』子多少,便是用盡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甚至生生世世都還不清,那一點本來就不算多的愧疚,便很快被這覆雜的『情』緒沖散得無影無蹤了。

他任由他離去,根本沒有為他的以後做任何打算喝安排,甚至連一個新的身份都忘了給他。

在少年離開的伊始,他是故意不去關註他的消息的,漸漸這份漠視,便發展成了習慣,久而久之,他甚至都忘記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兒子了,只偶爾在午夜夢回之時,他會想起他,但僅僅只限於午夜夢回之時,而已。

他沒有想到,十年之後,少年會以另一個身份,強勢的回歸到了c城來。他看著電視畫面上出現的他優大方,進退有度,心裏不是沒有欣慰的,雖然他也知道,自己其實是沒有資格欣慰的。他告訴自己,就這樣吧,就這樣當一對陌生人吧,那樣對他,對他自己,對他們彼此都好。

如果不是他的大兒子也是他惟一的兒子忽然在軍演時不幸犧牲,膝下並沒留下一兒半『女』,如果不是他的老母親因為‘嚴家到了你這一代,是徹底斷了香火啊’,在家裏傷心垂淚,還因此而生病了,他是真的沒想過要認回他這個兒子,當然,他也知道他一定不會願意。

果然當年的少年,現在的司徒璽根本就不見他打發去的人,他的人去找了他無數次,彼此間卻連照面都沒打過,不得已,他的人只好追到了馬來西亞去。

所幸馬來西亞之行,他的人倒還不至於白跑一趟,至少,帶回了他願意跟他面談的消息‘回去告訴你們先生,我可以跟他談,不過時間地點都得由我定,現在,你們可以滾了’,他以為事『情』至少已經有了轉機。

不想這只是他使的一招緩兵之計罷了,他從馬來西亞回來之後,依然不見他的人,甚至他打電話告訴他,說他手上有當年他母親留給他的一封親筆信,也不能讓他動心過來跟他見面。

無奈之下,他的人只好找上了夏小舟,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軟肋,是他的弱點,只要能將她“請”來,就一定也能將他“請”來。

於是他們父子兩人,終於在分隔了十一年後,再次見面了。

看著眼前的人有著酷似自己的輪廓和身材,他的心裏其實是喜歡且愧疚的。但是喜歡愧疚之餘,他眼裏的疏離與不屑,還有從頭到尾根本就不看他一眼的漠視,又讓他忍不住火冒三丈,自尊心大大受挫,於是威脅的話便不經大腦,已『脫』口而出,甚至還沖動的拔了『槍』。

一想到當時自己甚至都已經拔了『槍』,子彈也已經上了膛,司徒璽卻依然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情』形,嚴棟便覺得既後悔又挫敗,後悔的是他當時為什麽就不能按捺一下脾氣好好說話,挫敗的則是到了這一步,再想要讓司徒璽認祖歸宗,只會更加的難上加難。

尤其當他還發現自己竟然很喜歡那個臭小子,迫不及待想聽他叫他一聲“爸”時,他就越發的挫敗,說是說的一旦他不怎麽樣怎麽樣,他就會叫人去端了海澤,但那也僅僅只是說說而已,他難道還能真叫人去端了海澤不成?除了十一年前的那一次,他從沒做過以權謀『私』的事,而且他若真那麽做了,其結果只會將他越推越遠!

嚴棟想到這裏,忍不住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氣,忽然有預感,這場“戰役”,將會比他之前六十幾年生命裏的任何一場戰役,都來得艱難!

書房內嚴棟正緊鎖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眼前的局面,二樓小客廳裏,他的夫人及『女』兒『女』婿們,此刻也沒好到哪裏去。一想到很快就將有個野種會登堂入室,以嚴家現存惟一兒子的身份,在不久的將來繼承原本該屬於他們的一切,嚴夫人及其『女』兒們便覺得坐立難安,尤其嚴夫人,更是恨不能立刻去找嚴棟以及迫切希望認回那個野種的嚴老太太大鬧一場,她辛辛苦苦支撐起來的家,憑什麽要讓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野種來繼承?就因為他是兒子?她又不是沒有兒子,只是兒子先於她故去了而已!

當然,嚴夫人即便再委屈再憤怒,也只是敢想想而已,並不敢將想法真付諸於行動,嚴棟戎馬一生,在家在外都是說一不二慣了的,整個嚴家除了嚴老太太和已經故去的嚴家長子嚴衛『國』,從來沒有誰敢當面質疑他的話。

只是,要讓她將自己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家和偌大的家業拱手讓人,卻也不能夠,尤其那個人的母親年輕時還搶過她的丈夫,她本身就是受害者了,憑什麽現在還要讓她這個受害者繼續受害?她已經沒了兒子,沒了後半輩子的依靠了,不能再連家也失去,所以,她必須得盡快想出個法子扭轉這個局面才是,嚴老太太和嚴棟那裏下不去手,那就從那個野種那裏下手!

嚴夫人及其『女』兒們正冥思苦想該怎麽對付司徒璽,讓他進不了嚴家的大門,就有傭人來說:“老太太請太太和三位小姐過去。”

嚴老太太是解放前舊式大戶人家的小姐,自小接受的是最傳統的教育,一輩子最看重的便是禮儀教養,如今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依然不忘時刻保持端莊。她其實並不嚴厲,總是不緊不慢柔聲細氣地說話,緩慢優地動作,但卻偏偏給人以無形的巨大壓力。

就好比此時此刻,明明就是在家中,明明還在病中,明明面對的也都是自己的兒孫後人,嚴老太太仍然穿戴得仿佛隨時可以出門去會客一般。

她半躺在老式的楠木『床』上,看著坐在自己下首的嚴棟,用病中有些氣力不濟的蒼老聲音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聽說今天那孩子來過了,怎麽不帶他來我看看?我還聽說他不願意回來?這可不行,以前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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