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妮媽看了一眼嬰兒，這孩子臉頰紅潤潤的，但因為是早產，所以很瘦弱，連哭聲都是那樣的微弱，看著孩子，常妮媽心中不免起了些憐愛。

這時，常貴沖進來：“這孩子不能留，我明天就給賣了！”

“我求你了，這好歹也是我們的親骨肉，留下她好嗎？我還能生，我再生！”常妮媽流淚跪在床上。

哪個當父母的會真心想賣自己的孩子，常貴氣瘋了，可計劃生育的政策是不允許他們再有第三個孩子的。

“你還要生？再生個賠錢貨？”常貴連吼帶叫。

“……”

常貴的聲音大得嚇人，床上的嬰兒被嚇得“哇、哇”大哭。

第二天，常貴不顧家人的反對，去鎮上找朋友，一起去外蒙挖礦了。

常奶奶只得一人伺候常妮媽做月子，她把所有的怨氣全部撒在常妮媽身上，可憐的常妮媽不得已流著淚，聽著婆婆的嘮叨。

常妮格外懂事，雖不知為什麽家裏添了個妹妹，爸爸和奶奶就這樣不樂意，但她還是幫著奶奶照顧媽媽。

九月開學後，常妮除上上學，有空就把妹妹抱在懷中，幹完地裏的活，還要為妹妹洗尿布，幫奶奶做飯，大人休息後，她才開始寫作業，這時，她才上小學二年級。

北京，盛夏的中午，太陽像個大火球掛在天空，沒有一絲雲，頭頂上一輪烈日，沒有一點風，一切樹木都無精打采地、懶洋洋地站在那裏，陽光刺得人們眼睛都睜不開，路邊兩旁的大樹上，知了沒完沒了地叫著。

馬路上，柏油都已被太陽烤得發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讓人覺得氣都喘不過來。

一個獨門獨院的四合院內，一個體態微胖的老婦人正準備哄著三個小孩子睡午覺。

三個小孩子中，老大是姐姐叫齊珊，該上小學三年級了，梳著兩條小辮子，濃濃的眉毛下嵌著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看起來蠻漂亮的，臉盤白白凈凈，眉眼清清亮亮，一笑起來，嘴瓣兒像恬靜的彎月，說起話來，聲音像黃鶯打鳴。

老二是個男孩叫齊炎，上小學二年級，白凈的瓜子臉，濃濃的眉毛下閃著一雙大眼睛，烏黑的眼珠挺神氣地轉來轉去，笑起來嘴角微微上翹，說起話來非常響亮，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高鼻梁，一頭烏黑卷曲的頭發挺可愛的，耳朵長得大大長長的，老人們說，那是“佛相”，有福氣。

老三是個乖巧的女孩叫齊穎，那年五歲，齊耳短發，頭上一左一右地夾著兩只發夾，把頭發緊緊地攏在耳朵後面，顯出一張光滑白凈的面龐，她的眼睛也是大大的，很有神采，在長長的睫毛的裝飾下，就像兩顆水晶葡萄珠，鼻子微微上翹，給人一種俏皮的感覺，十分可愛。

老二齊炎調皮，最不愛睡午覺，總是講條件，正當老婦人生氣要說齊炎時，只聽見外面“咣當”一聲。

“又有人偷吃咱家的棗！”齊炎大喊著沖了出去。

這個四合院不算很大，卻很溫馨。

一進門是兩棵夾竹桃，旁邊還有兩棵無花果樹，院中央是葡萄架，小院西邊靠院墻處有棵棗樹，東南角廁所附近還有一棵很大的香椿樹。

小院的南墻上布滿密密匝匝的薔薇花，隨著曲曲折折的藤蔓，那淡妝濃抹的花朵，還有那“香雲落衣袂，一月留餘香”的梵音如縷的香氣，微風輕輕一吹，溢滿院落，溢滿整棟房屋，真是讓人一世流連。

整個大院內就住著齊家一家人，人少、可吃的東西多，不免招來一些住在附近的調皮小男孩，他們經常翻過院墻，來到院內偷些果子吃。

齊奶奶早已習慣了，有時聽到聲音也不做任何反應，反正自家人也吃不了那麽多。

老二齊炎不幹，跳出屋去，齊奶奶看他年紀小怕出事，也就跟著出去看看。

原來，附近的小男孩又想到這個四合院內偷點果子，大家從西邊院墻上翻過，爬上棗樹，再從棗樹上滑落到院中。

這些小孩子偷偷吃過葡萄，剛要去摘香椿，其中一小男孩說自己肚子疼，去了東南角的廁所。

又有一小孩想回家，想爬上棗樹，再從院墻離開，剛好棗樹下有一些花盆，這小男孩沒看見，一腳踩上，出了聲音，嚇得其他孩子迅速從大門跑了。

齊炎從屋裏跑出來時，院裏什麽人也沒有，正要回到屋內，姐姐齊珊大叫：“廁所裏有人！”

齊炎手拿一棍棒，沖著廁所喊：“還不快出來！”

那個小男孩也沒辦法，不能總在廁所裏躲著，低著頭出來了，齊炎成功地收獲了一個“小賊”

那個小男孩白靜靜地，衣服整潔利落，一看就知道是附近淘氣的孩子。這附近住的人基本都是知識界人士，小孩子除了有些淘氣，沒有歪的邪的。

齊奶奶見狀，慈眉善目地對小男孩說：“你是誰家的孩子？”

“……”

“我奶奶問你呢？有本事說話呀！”那個小男孩不肯說話，齊炎比人家矮了半頭多，卻還很厲害地訓話。

那男孩不說話，但用鋒利的目光看著齊炎，毫不示弱。

“奶奶知道你不是壞孩子，只是好玩才到奶奶的院子裏來，是嗎？”齊奶奶說。

男孩點點頭。

“那以後我們就算認識了，如果你想吃奶奶院裏的果子就請從大門進來吧。”齊奶奶很大方。

“奶奶，我是曹家的孩子，我不是小偷，就是想試試自己有沒有本事翻墻。”看到齊奶奶如此和藹，男孩終於開口說話了。

“奶奶，你讓他吃我們家的果子，那我們吃什麽呀？我不願意。”姐姐齊珊撅著嘴。

“這院子裏果子這麽多，還不夠你們吃的？”齊奶奶看看孫女齊珊。

“不行，我今天抓的就是小偷。”齊炎不依不饒。

“我不是小偷，你才是小偷！”那男孩爭辯了兩句，可還覺得理虧，一股腦地跑走了。

齊奶奶把孩子們帶回屋裏，非常嚴厲地對孫子齊炎說：“都是你們一樣大的孩子，你對人家說話就不能客氣一點？”

“我沒錯，我又沒上人家院裏去偷東西吃。”齊炎不認錯。

“你這孩子，別人有錯你要學會與人家溝通，引導人家和你一樣做個好孩子，怎麽能出口傷人呢？”齊奶奶批評齊炎。

齊炎心裏不服，可又怕齊奶奶晚上告訴爸爸，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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