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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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當又一次在忙碌的間隙裏回頭, 卻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沙發時, 任歆忍不住感嘆。

距離某人的離開已經過去了三天,雖然晚上甚至是中午都有電話聯系, 但思念依然忍不住發酵。不管是少了人的辦公室沙發,還是驟然變空的大床, 這些過去已經習慣了很多很多年的東西,都在這三天裏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鮮明了起來——他離開的第一晚,她甚至有些失眠。

放下筆揉了揉稍許發脹的額角, 任歆暗暗嘆了口氣。

“任總, 鑫先生那邊,法院的判決已經出來了。”

李秘書敲門進來,簡短的匯報道:“兩年。”

“知道了。”

任歆點頭,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的事自從委托出去她就基本沒再管過,聚眾吸/毒被抓個正著,誰都救不了他, 所以即使對方的母親曾經幾次跑過來企圖截她, 她都沒有管。

雖然只有兩年,但有這個汙點在,任鑫的競爭力算是被降到了最低, 少了個在耳邊嗡嗡煩人的存在,她心情還是有些放松的。

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任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微微闔眼陷入沈思。

算算時間,楊四少那邊的審判結果應該也快出來了, 現在外面是一片風平浪靜,於是這件鬧得沸沸揚揚的販毒案真的就要這麽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她總覺得幕後黑手還有什麽後招。

“你說……”

女人不經意間擡眼朝著不遠處的沙發上看去,結果當然又一次看到了大片空氣,她楞了一下,然後擡手忍不住再次揉了揉額角。

明明曾經也分開過,怎麽這一次這麽難捱。

她擡腕看了眼手表,時針即將指向10,兩人約好的通信時間就快到的,可她知道今天中午那人有戲要拍,所以並不會有什麽聯系。

然而,理智並不能控制思想,猝不及防的,一種突如其來的沖動就那麽向她襲來。

手指不聽話的向著旁邊的抽屜探去,又在即將碰到裏面的手機之前停下來,任歆看著面前唯剩下的一份文件,在心裏暗暗說服自己回來做完這最後一件事,可惜那只停下來的手就是怎麽都收不回來。

……美色誤人。

任大總裁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手。

下一刻,手機的屏幕猛然亮起,所謂“說曹操,曹操到”,來電顯示上的兩個名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然後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不過眨個眼的功夫,她發現自己就已經變成了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的狀態。

任歆:“……”

“歆歆在忙嗎?不會打擾到你工作吧?”

電話裏,磁性好聽的男聲語調溫柔。

“……沒有。”

任大總裁沈默了半秒,將那份待批的文件放到一邊,語氣輕描淡寫的回答。

“那就好,”對方那邊天早就黑了,背後的片場裏,中文混雜著英文的嘈雜從聽筒中傳來,而他含笑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晰,“本來想著沒空打電話了,結果現在另一個主角那邊出了點問題,一閑下來根本忍不住。”

“真的太想歆歆了,聽聲音根本不夠,我們來視頻怎麽樣?”

電話另一頭,男人接著說。

“……稍等。”

根本沒有想到還有視頻這種東西的任歆拿出了自己一向只用來開會的筆記本,開機,於是五分鐘後,相隔著一個太平洋的兩人在屏幕裏見到了彼此的臉。

“歆歆那邊還是白天,真好,”大洋彼岸,白臻擡手在pad屏幕上女人的唇角位置摸了一下,“才出來我就開始想回國了,知道嗎,這邊的蚊子雖然少但是超級可怕,天一黑都離不開驅蚊水,劇組裏有個小助理就因為被咬了一口直接進醫院了。”

“白天也要註意。”

有過經驗的任歆提醒道。

“放心,我曉得的,”對方點頭,將pad拿遠示意看他的裝扮,“來,我這一身怎麽樣?好看嗎?”

“嗯。”

任歆端詳著屏幕裏的人,抿唇輕輕點頭。

其實視頻一聯通她就發現了,這人身上穿得應該是戲服。M國特意修改又美化後的警服,筆挺修身,領口解開兩道扣子,露出的鎖骨和喉結有種特殊的禁/欲的性/感,而對方就這麽對著她,拿起手邊的警帽端正戴好,整張清俊的臉瞬間更是韻味十足。

“導演剛剛還誇我了,說我的氣質穿上這身衣服特別有feeling!”扶了扶帽檐,男人對著她有些暧昧的眨了下眼睛,然後湊近壓低聲音道,“這身戲服等殺青後我打算私留,到時候我們可以玩點有意思的東西。”

果然,就知道這人一天不撩撥她就渾身不舒服。

任歆看著屏幕裏的人,沒有說話,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這人某次穿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白大衣跟她裝醫生的場景,那真是一個相當美好的夜晚……

“導演喊人了,有空再聊,”背景音中有人在喊男人的名字,他收回意味深長的笑容,突然快速湊近在屏幕上親了一下,“愛你。”

屏幕瞬間變暗,系統提示視頻通話結束,然後從記憶中掙紮出來的任大總裁對著一屋子寂靜,突然發現更難捱了。

也許她該想辦法找點M國的事做,印象中那邊最近是有一個小型合作項目……或者幹脆調出時間好好度幾天假?

電腦前,早已習慣了全年無休、被周圍人親切的稱為工作狂的女人,第一次認真的思考這兩種情況的可能,都說紅顏禍水,要是這事被其他人知道,某個遠在大洋彼岸的男人估計在他們的眼中也不逞多讓了。

……

漫長的一周,思念在靜靜的發酵,而任歆忙於加班加點,以求挪出半個月的空閑。

曾經的放松撐死就是挪出一兩天,然後約好餘霽,一起飛去海邊或者別的什麽地方消遣一下,至於那些應邀加入的豪華游輪之旅什麽的,她只要答應了,那麽全程基本都得圍繞著應酬這件事——別人還能在那上面找快活,她又沒這愛好,當然也就沒有那些清閑了。

眼看著各項安排和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應該最遲大後天就能出發去往M國,而任歆打算今晚就告訴男人這個消息。她一直沒說,是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順利達成這個計劃,畢竟如果半路突然出了件很重要的事,不管什麽旅行度假立馬就要泡湯。

想到對方可能有的反應,任歆內心有些暗暗的期待,連令人頭疼的各種事務安排似乎都一下子輕松了起來,就這麽忙到天色擦黑,她才決定結束加班回家吃晚餐。

然而,不等她起身,一個有些分量的信封就猝不及防打亂了所有的一切。

事情還要從某人開通微/博說起。自從白臻開了微/博,她就依靠著偶爾的一角出鏡而收獲了一小眾“手控”粉絲,接著,在那次網上的大戰之後,這個粉絲團體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擴大了好幾倍,那些年紀或大或小的人還親切的給這個團體起了個名字,叫“小任性”。

不久後,一份特意標上“送給任家姐姐,世上最美的女總裁”的禮物就這麽被送到了無涯。說實話,禮物這個東西,任歆一向不少收,各種殷勤攀附的、暧昧追求的,細數起來工作量可不小,所以她其實有安排人專門負責這一塊,而無涯可不是負責這個的,因此這件有些特殊的禮物就一路被送到了負責人這裏,口風又探到了她的面前。

“收著吧。”

那時,任歆是這麽說的。

然後至此,這可真是打開了新局面。一些粉絲找不到她的真正辦公地點,所以幹脆從那之後就隔三差五的寫信寄禮物來騷擾無涯的工作人員,最後任歆只能讓星語抽一個負責人出來,專門管理粉絲相關的事。

而這個在天黑之際專門遞到她面前的信封的來源,正是粉絲的來信,它足夠特殊,甚至讓下面的人小心翼翼又三緘其口。

沒有任何言語足以形容任歆看到信封裏的東西時,內心的沖擊。那是一個有些陌生,又非常熟悉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皮膚是健康漂亮的淺棕色,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相機,半長的頭發被風吹開,露出飽滿的額頭,以及那即使染上了時間的印記依然足以讓她一眼認出的五官。

白齊。

安靜的空氣中,呼吸猛然停頓,任歆快速的翻動著剩下的照片,然後在最後一張裏看到了白臻。兩張有些相似的面龐同樣出現在鏡頭中,卻風格迥異到能令人一眼辨認,他們應該是在某家餐廳裏,而這張偷拍因為倉促甚至有些許模糊。

蝶翼般的睫毛在燈光下快速的顫動,記憶片段霎時從眼前飛速劃過,定格在血泊中被漸漸染紅的桔梗花上。

她親眼看著他被送進焚屍爐,骨灰也是她親手埋的。

如果當年死去的不是白齊,那又是誰?

“去安排飛機,M國,N市,”任歆放下照片,果斷決定提前出發,“送信的人,還有這個照片裏的人,去查。”

“好的,任總。”

……

這個夜晚,任歆是在飛機上度過的,飛機起飛前,正是兩人約好的通話時間,她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沈默了很久,沒有接。

她不知道該不該問,問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名叫“白齊”。想了許久,覺得如果問的話,電話裏一句兩句也絕對說不清楚,如果不問的話,她又不喜歡在他的面前粉飾太平,所以最後決定一切還是等落地再說好了。

於是,將近13個小時後,任歆抵達了M國的N市。

國內這時正是太陽最烈的時分,而這裏卻是深夜,還好這座城市相當繁華,夜生活的豐富讓它並不顯得黑暗孤獨,在保鏢的護送下,她順利的入住了某家高檔旅店,來到某個房間門前。

幾下短暫的敲門聲後,面前的門“哢噠”一聲從裏面被拉開了。

“……歆歆?”

穿著長袖睡衣包得嚴實的男人竟然沒有睡,他的眼白裏有細微的血絲,似乎相當疲憊,那視線順著打開的門縫掃過來,然後下一刻,她清晰的看到那雙稍顯無神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臉的瞬間,剎那間被陽光盛滿。

半開的門瞬間大敞,男人沖出來,一把將她抱住。

“歆歆,我、這真是太驚喜了……”他俯下來,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破天荒的有些語無倫次,“你不接我電話,李秘書也不接,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不會。”

來之前,任歆想過很多種見面時會說的話,有直白的,有迂回的,只是當真正面對這個人時,她最先說出口的只是一個簡單的詞。

不會。

不會不問清楚,不探明白,就同你輕易的說分開,那個專門拍了照片匿名送到她面前的人目的當然不會單純,她才不會中計。

12個小時,足夠平覆心情,冷靜思考了。

任歆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快進來,樓道裏空調很冷,容易感冒。”

男人稍稍分開兩人的距離,將她拉進房間,關上門,然後不等她說什麽,就低頭吻下來。他的動作有些急切,啃噬的動作甚至令她微微發疼,然而任歆並沒有拒絕,她攬上對方的脖頸,唇舌中帶著安撫的味道,手指也在他的後腦上輕輕摩挲,於是漸漸的,兩人的纏綿變得溫和起來,又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了正常的升溫征兆。

“等等。”

然而任歆並不打算以一場酣暢淋漓來結束兩人的見面,她長這麽大,關系真正親密的人只有那麽兩位,而在外面那群心思叵測的人面前也就算了,如果對著枕邊人還需要藏著掖著,那和在外面的裝模作樣又有什麽區別?況且,不說清楚心裏的疑問,即使纏綿在一起,她也會忍不住分心。

“怎麽了?”

男人停下貼在她的側頸上吸吮的動作,擡起頭,微啞著聲音問道。

“你認識白齊?”

註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任歆最終選擇了最開誠布公的問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九、小可愛的營養液~

_(:з」∠)_努力多碼了點,然而卡高/潮……說真的,這發展和我想的不一樣,我一直當這裏是一個虐點的,女主不是主動的性格,悶在心裏等男主說,男主又拖拖拉拉不願意說什麽的……然而我家女主比我想象得要直白、坦誠、也勇敢,她選擇直接問了……

唔,看了兩遍,對於女主的心理描寫還是不太滿意,小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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