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粉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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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野路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穆沐盡力轉圜迂回,“你看李白就挺野的,他越喝酒就越野,越野做的詩集就越狂傲不羈,越有味道。所以野這個詞並不是貶義詞,只要靈活運用它還是有他自己的韻味的。”

全德劍怔忡地看著她,拿亙古留長的詩仙給他做例子,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反正好像是被安慰到了。

“所以,你先練著,不要管它整齊不整齊,先把你的筆畫捋順來,再走風行筆,”她溫言細語,好聲好氣地說著,拿起全德劍手中的比在他的紙上有模有樣的寫,“但你不能再照著我的來篆刻,知道嗎?”

穆沐的位置是桌子的邊角,全德劍想看個真切便歪了個頭,兩個認真態度端正思想單純心思純明的人在一塊倒沒什麽,但在外人看來,兩人的頭都湊一塊去。

淩珥看在眼裏,他薅了薅衣領,縮著瞳孔瞇著眼,逆光看向窗外刺眼的太陽,不爽極了,這天熱得人煩躁。

明明教室裏開了最大擋的中央空調。

全鴻業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笑得無害又燦爛,“新同學教的不錯,親力親為,一手把筆……”倏爾一道如冰刀的憤灼目光掃來,後者扯了扯嘴角,閉上嘴,還做了個拉鏈閉闔的動作。

穆沐看向來人一怔,碰到全德劍圓滾滾的腦袋才後知後覺兩人的距離太近,她驟然站直,臉微紅,“你自己了慢慢練吧!”

全德劍不愧是被父壓榨的乖兒子,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接過筆繼續他的翻身之路。

勢必要練個好字出來甩他爹一臉,爭取年底出行旅游。

穆沐剛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就被某人長腳一蹬嚇了一跳。

淩珥本來就不爽郁悶極了,不巧桌子上放了一封書信,大喇喇地躺著他的桌面上,頓時臉色變了,怒火中燒。

全鴻業瞧見那封信時暗叫不好,再看淩珥黑得比鍋還墨的臉,知道這事壞了。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往火藥堆裏點火!

一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校草二哥最討厭這無聊的垃圾玩意兒,有膽就主動站出來講個明白,龜頭縮腦玩文藝他最不屑,虛偽得很,還把他抽屜塞滿了信條禮物,每天還得清理。

一個字——煩。

有一次他忍無可忍,看著一摞的書信禮物巧克力還有鮮花,他煩不勝煩,恰巧心情不好,脾氣一上來,險些沒把座椅砸個個稀巴爛。

自此之後沒再有人敢給他遞情書。可是現在竟然來了個不怕死的……

淩珥忿忿地踹了一腳椅子,“哐嘡”刺耳一聲,緊接著是椅腳凳腳剮蹭地面刺耳又尖銳的聲音,場面淩亂,東西從傾斜的抽屜裏傾瀉而出。

嘩啦嘩啦……

盛怒之下猶如颶風過境,最終歸於平靜,落針可聞。

穆沐被嚇得一顫一顫的,心跳加速,唇無血色,面龐蒼白,小心肝差點挪位。她並不是怕,是猝然被驚到。

這位祖宗又是誰惹他了?

被桌子磕著的全德劍也嚇得不輕,手裏的筆被他用力地拄著,呆呆狀,“二哥,誰惹你了?”

淩珥面色極差,戾氣四溢,滾滾濃煙自他那雙深邃黢黑的眸子裏迸射出來,猶如惹很了的狼,就差亮出獠牙。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粉色信封,嗓音是壓抑著暴風雨的低沈,“那個不長眼的?”

至於嗎?一封信而已。未免小題大做了,穆沐不明他為什麽要動這麽大的怒氣。

若是不看大可扔去垃圾桶啊,再說他不是那種輕挑又隨便的人嗎?人美女送上門還能委屈他不成。

全德劍自始至終都沒移過位置,卻做了最不稱職的看守員,他臉快變成豬肝色了,“沒有可疑人員來到過你的位置的啊!”

全鴻業把可樂等零食塞給蕭琳,話卻是對全德劍說的,“你仔細想想,這信能長翅膀飛來嗎?”看向眾人,呼籲大家,“你們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把信放到二哥桌子上的?”

眾人撇清關系,一個勁的搖頭。

“難道是那個小精靈愛慕著二哥,又怕性命難保,先來打個預防針?”全德劍不怕死的做了個大膽的設想。

全鴻業真恨不得敲他一記,哪壺不開提哪壺,不看正冒著煙呢嗎?

若開了先例不嚴懲,往後他的位置得變成災難現場。

他剛想把那信處理掉,便見桌子的那邊緩緩升起一只纖白如玉的手,好像投降的一方,緩慢舉起的白旗幟,又好像認錯的學生,膽怯而懼懦,畫面有些滑稽。

他眼皮一擡,審度須臾,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他拎著那封粉色信封,兩步上前,手往墻上一摁,嗓音沈沈,似鼓勵,似魅惑,似壓迫。

傾倒性的逼仄空間裏,垂眸俯視她,他說著,“你知道這信是誰放著這裏的?”

穆沐噎了噎口水,心忖著這算不算變相壁咚。一臉兇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生出這麽個念頭。估計是嚇傻了吧!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解釋了。這麽想著,她瞬間忘記了自己其實並沒有嚇得多重。

她點點頭。

“誰?”他吊著長了尾音,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

她瞅著他,打著商量,“我說了你能不發脾氣嗎?”

眾人驚,還有人敢跟傳說中黑白通吃校草兼校霸並名的二哥談條件?默默地在心底給她插上三支香。

你自己做事就好了,別殃及魚池啊!

還在受虐的穆沐在額角拉下三條波浪虛線。

蕭琳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那個,二哥,小沐耳她……”

話未完,淩珥打斷她,多了絲疾言厲色,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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