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兩人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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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既然是周公子賞你的,卻之不恭,你就吃了吧。”心裏百轉千回,面上卻輸人不輸陣,一派從容鎮定。

阿郎可沒傅雲逸的強大心理,被那槍法震得有些懵,這會兒聽到他的話,才算是回過神來,再看周不寒時,綠油油的狼眼裏閃過一抹畏懼,叼著地上的鳥肉,閃到一邊去吃了。

周不寒見狀,慵懶的勾起唇角,看著傅雲逸問,“傅少,你說是這只狼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子彈速度快呢?”

聞言,傅雲逸面色一冷,“這就不好判斷了,周公子總不想試試來驗證吧?”

周不寒挑眉,“那就要看傅少舍不舍得了。”

傅雲逸眸子微微瞇起來,周身有危險的氣息彌散開來,就算阿郎是神奇的,不是他的,可此刻,還是有種被挑釁的感覺,“你是認真的嗎?”

周不寒正要作答,忽然,不遠處嗖的飛過來一只鳥,渾身黑色,濃如濃汁,這要是晚上,根本看不到,不過那雙眼睛是墨綠色的,如寶石般耀眼生輝,長的像鷹又似鼠,周不寒眼神一下子凝住。

傅雲逸看到鬼沒,也怔了下,神出鬼沒的存在他是知道的,但是鬼沒行蹤不定,幾乎沒有沒出現過,他也是頭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墨鷹。

“這是……”周不寒心生好奇,不恥下問。

傅雲逸勾起唇來,“神聖養的鳥兒。”

看來,神聖那貨是算到這只妖孽會整這種幺蛾子,所以,讓鬼沒來救場了。

周不寒挑了下眉,“鳥?我看著像是鷹。”

傅雲逸摸棱兩可的道,“也許吧,我對它了解的也不多,只聽神聖說,它飛行速度極快。”

聞言,周不寒了然冷笑,“比那只狼如何?”

“還要快的多。”

“那我倒是真想試試了。”

這回,傅雲逸沒變臉,而是很痛快的道,“請便。”

“不怕我傷了它?”

“呵呵,我怕有用嗎?”

周不寒大言不慚,傲慢的道,“也是。”

傅雲逸冷笑一聲,倒也沒再多言,他對鬼沒的本事沒見過,卻莫名相信神聖那貨,既然敢派它出來,那就是來打擊妖孽的,而不是丟臉的。

再看鬼沒,一臉高冷無懼,哪怕周不寒舉起槍來瞄準它,它也沒變臉色,這要是換成別人,能得周公子用正眼瞧著射擊,艾瑪,就算是挨槍子死了,也是值了。

因為,周不寒已經很多年沒正眼瞧著射人了。

周不寒看似漫不經心的瞄準,一雙眸子卻淩厲如刀,似有萬丈光影射出,繞是鬼沒,翅膀也動了下,神經繃緊,一副如臨大敵狀,不敢再輕視。

傅雲逸更是全神貫註,眼睛一眨不眨。

氣氛像是繃起來的弦,隨著一分一秒的過去,越發來緊張。

沒有聲響。

忽然,就見鬼沒嗖的如離弦之箭沒了身影,只有,一根墨黑的羽毛緩緩的從空中飛舞著飄落,一切便塵埃落定了。

周不寒的屬下一副震驚狀。

周不寒也瞇了下眸子,望著鬼沒消失的方向,片刻無言。

傅雲逸伸手,接住那根飛落的羽毛,臉上沒有得意,而是覆雜的道,“周公子果然好槍法。”

周不寒冷哼一聲,“這是在譏諷我的吧?槍法好,還能讓那鷹飛了?”

傅雲逸搖搖頭,舉著那根羽毛道,“它是飛了,卻也沒能全身而退。”

周不寒盯著那根羽毛,“能送給我嗎?”

傅雲逸挑眉不解。

周不寒輕狂不羈的一笑,“這是我唯一失手的一次,想留個紀念,傅少會成全吧?”

聞言,傅雲逸很有風度的奉上。

“多謝。”

“不客氣。”

這一回合,也是各有千秋,不過總體上,傅雲逸心情更舒坦些。

兩人走進瑰園後,滿園的景色撲面而來,猶如仙境般的清雅脫俗,讓對這些無感的周不寒都微微訝異,忍不住問,“這院子是那個園藝師打理的?”

品味不錯,可以給自己的住處設計一下。

傅雲逸笑道,“是神往。”

周不寒“喔”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道了句,“原來是他啊,人長得美,連倒持出來的花草都順眼。”

聞言,傅雲逸笑笑,漫不經心的道,“神往最拿手的可不是這個。”

周不寒很自然的接口,“我知道,聽我家老爺子說了,他才華橫溢、學貫古今,老爺子對他推崇至極,誇讚他是第一才子,而且,琴棋書畫等雅事也信手拈來,無人可及……”

傅雲逸搖搖頭,“周老爺子還漏說了一點。”

“是什麽?”

“陣法。”

周不寒頓住步子,轉頭看他,“陣法?”

傅雲逸點頭,“神往精通排兵布陣之法,周公子應該也聽說過無憂谷了吧,千百年來,為什麽那麽多人想闖進部落卻都不能如願?便是這陣法的功勞。”

“是麽?”

“當然,你再看這瑰園,我不曾安排一個人守衛,卻沒有人能闖進來打擾,這也是得益於神往布下的陣法,若非我們同意,否則,誰也踏不進這裏半步。”

聞言,周不寒明知對方是故意在挖坑,卻還是來了興致,“有這麽厲害?”

傅雲逸意味深長的笑道,“自然,我當時也抱有懷疑,所以試了一下,不瞞周公子,我也闖不了,最後還是讓神往解除了陣法,我才走出來。”

周不寒呵了一聲,“傅少這麽說的話,我倒是也想闖闖試試了。”

傅雲逸故作遲疑道,“這不好吧?周公子是客,萬一要是傷著了……”

周不寒輕蔑的打斷,“這世上,能讓小爺受傷的人還沒出生呢。”

傅雲逸心裏冷笑,希望以後你別自打臉才好,“如此,那我先走一步,在那邊小樓的客廳裏煮茶等候周公子的大駕了,希望別太久,茶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周不寒又呵了聲,“放心,也許你水還燒開,小爺就到了。”

“那再好不過了。”傅雲逸說完,優雅離開。

周不寒一直等他不見了身影,才開始走,這一走,發現眼前的景色變得不一樣了,之前傅雲逸給他指的小樓位置,也忽然看不見了,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個幻想。

他眉頭一蹙,沈寂的血液卻沸騰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挑戰的興奮感了,原本來這一趟就是沖著那些兵器,其他的都讓他無趣的很,沒想到,倒是一個接一個的驚喜。

他收起輕視之心,拿出槍來……

……

周不寒在全神貫註的闖陣,傅雲逸已經和神往對坐在小樓門外的涼亭裏,悠然品茶,四周鳥語花香,好不愜意。

“能攔的住他嗎?”傅雲逸問。

神往身著寬大舒適的漢服,廣袖飄飄,烏發輕挽,修場白皙的手指焚香煮茶,低垂的眉眼沈靜安然,好一派謫仙姿態,聽到傅雲逸問,也沒擡頭,專註著手裏的事,“你想攔住他嗎?”

傅雲逸挑眉,“何意?”

神往淡淡的道,“你若是真想攔住他,那我便攔住他,你若是還想請君入甕,那我便不攔。”

意思就是,攔不攔住,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傅雲逸聞言,心裏有點酸,若不是非要神往配合著一起來打擊那只妖孽,他還真是不願跟他並肩作戰啊,只看他倒持的現在這幅樣子,他就慶幸,暖兒不在,是多麽的正確,再加上此刻,人家還這般從容自信,擺出一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兒,他想不嫉妒都難。

那只妖孽還沒打擊上,倒是他先中槍了。

傅雲逸調整了下心態,才平靜的道,“進還是要他進來的,不然後面的戲怎麽唱?只是嘛,別太容易了,周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太容易了豈不是侮辱了他的智商?”

神往點頭,“我明白了。”

傅雲逸放下心,端起杯子,自在的品起茶來。

神往也不是喜歡聊天的性子,兩人一時無言。

……

周不寒還在孤軍奮戰,陣法越深奧難解,他便越是激動興奮,這就跟他小時後玩玩具一樣,太簡單的有什麽意思,自然越難越有成就感。

所以,盡管,被莫名移動的花草給劃傷了手背,見了血,他也不惱,想要征服的沖動越發強烈,這一趟,總算沒白來!

福祿院的書房裏,溫正仁正在聽著屬下的匯報,一張老臉晦暗不明,越聽下去,眉頭越是緊蹙,等那人說完,不敢置信的問,“你確定?”

那人低著頭,恭敬的道,“是,老爺,這是屬下親眼所見,不敢有半句虛言。”

“那會不會是做戲?”溫正仁沈思著,卻不得解,周公子是什麽人啊,什麽人見了不得巴結討好著?就是想巴結討好,都沒機會,如今機會上門了,傅雲逸會不抓住?

可剛剛他聽到了什麽?

下馬威啊,敢給周公子下馬威,這得是什麽勇氣?

反正溫正仁沒有,他也想當然的以為別人也不敢,那麽這麽做,就可能是故意做戲給別人看,目的嘛,就是迷惑別人,遮掩他們的關系。

那個屬下卻言之鑿鑿的道,“老爺,絕不會是做戲,屬下看的清楚,周公子態度傲慢,傅少對他也沒有半分客氣,居然會讓那只狼去襲擊周公子的屬下,那十幾個人嚇得面色慘白,周公子落了臉面,神色也不好看,後來露了一手,才扳回些顏面,誰想到,又冒出一只鳥來,最後,還是周公子落了下風,您想想看,若這是做戲,那傅少也太冒險了,傅少這些年的交際手腕有多厲害,您也知道,怎麽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你覺得呢?他們這是什麽?”

“若是我沒看錯,我覺得傅少對周公子有種敵意。”

溫正仁驚異,“敵意?”

“是的,傅少看周公子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喜。”

溫正仁沈默下來。

那人站在邊上,也不再多言。

半響後,溫正仁平靜的又問,“現在周公子在闖陣?”

“是的,瑰園裏布有陣法,傅少用語言激了周公子,周公子似也很有興致,便順水推舟應下了。”

“那陣法你可能闖過?”

那人面色灰白,頭垂的更低,“屬下慚愧,不能。”

溫正仁倒也沒斥責,又問,“那依你看,周公子可能闖過?”

“周公子應該可以,他不但精通武器制造,還喜歡研究兵法陣法,不然,也不會孤身涉險。”

溫正仁點點頭,擺了下手,“繼續去看著吧。”

“是,老爺。”

那人無聲無息的離開後,溫正仁一個人又沈思良久,卻依然不懂,傅雲逸到底要唱哪一出呢。

……

二房住的院子裏,此刻,也有人在跟金美琳八卦著,是伺候她多年的老人了,溫家大宅裏發生些什麽都瞞不過她的耳目,不過今天這一樁,著實讓她興奮,“夫人,周公子破天荒的登咱溫家的門,結果呢,老爺和老夫人去大門迎接著,卻被撥了面子,又灰溜溜的走了。”

金美琳不過短短的時間,已經瘦了一圈,臉上再無往日貴婦的那種神情,她懶懶的靠在沙發裏,無力的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心情去看別人的熱鬧?”

“夫人……”

“好了,別說了,我沒心情聽,以後,除非是情兒和小雅的消息,其他的人,你們自己知道就行,不用特意再告訴我了,我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那些個傭人面面相覷,也只能無奈退下。

最後,只剩下跟在金美琳身邊的那個老人慧姨,她走到金美琳身後,一邊給她揉著頭,一邊心疼的勸,“夫人啊,您可都振作起來啊,整天這樣哪行呢?心情不好,身體也能垮了呀。”

金美琳閉著眼,苦笑道,“我還能怎麽振作?娘家沒了,女兒走了,丈夫也無法依靠,我還能怎麽辦?”

“我知道您心裏難受,可就算為了三位小姐,您也得打起精神來啊,您不為她們籌謀,又能指望誰呢?”

金美琳眼神黯淡,“她們翅膀都硬了,已經不需要我了,你也知道,之前發生那事,她們就是瞞著我的,若是事先跟我商量,又怎麽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後落得個那種下場……”

“夫人,您也不用灰心喪氣,兩位小姐是丟了些臉面,出去避避風頭也就過去了,誰還能惦記一輩子不成?再者,她們經過這一次,肯定也能長點教訓,以後再回來,可就不同以往了,不管是去帝都,還是去北城,必然都會有收獲,您切不可先倒下了啊,還要等著她們錦錦還鄉呢。”

“會麽?會有這麽簡單嗎?帝都和北城,那都是龍潭虎穴啊,她們兩個能……”

“夫人,兩位小姐都聰明著呢,再者,還有別人幫襯著不是?”

一句一句勸著,金美琳的眼底漸漸有了光彩,“你說的對,我得好好保重等著她們回來,我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這就對啦,夫人,您得把這裏給穩住了,讓兩位小姐無後顧之憂啊。”

“對,對,你剛才說什麽了?帝都周家那位太子爺來了?他為什麽來?不是聽說那位少爺傲慢的很嗎?”金美琳來了精神,開始興致勃勃的問起來,“他真的連老爺子和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給?”

“是啊……”慧姨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

這會兒,周不寒還在闖陣,不過,勝利在望了,他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加快了節奏,勢如破竹一般,在陣裏左沖右突。

涼亭裏,傅雲逸和神往剛好喝了一壺茶,傅雲逸看了下腕上的表,“他還有多長時間出來?”

神往吐出兩個字,“馬上。”

話落,不遠處,便走出一道人影,還是那麽妖孽惑人,還是那麽風華絕代,即使那筆挺有型的大衣被劃了好幾道,也不見絲毫的狼狽,相反,就像是從戰場上凱旋回來的將軍,那些傷痕只會錦上添花。

傅雲逸緩緩站起,面上很有風度的帶著歡迎的笑意,心裏卻遺憾不已,為什麽就沒在那張妖孽的臉上留下幾道傷痕呢?

------題外話------

下午有二更哈

☆、二更送上 妹控,哼

( )似乎知道傅雲逸心中所想,周不寒走過來時,懶懶的嘲弄道,“讓傅少失望了,陣法確實精妙,不過,小爺我還是闖出來了。”

聞言,傅雲逸不以為然的一笑,“本就沒想著能攔住你,來者是客,把客人拒之門外就是我的不對了,我遺憾,只是因為周公子一點相都沒破。”

聽到這裏,周不寒眸光一瞇,還未開口,傅雲逸便又玩笑般的繼續道,“抱歉,對於長的好看的男人,我多少有點陰暗的心思。”

這理由,還真是讓人有火不好發。

周不寒忍不住譏笑,“我以為只有女人才會嫉妒,才會看重一張皮相,卻不想,原來傅少還有這等癖好,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傅雲逸也不惱,誇張的嘆道,“曾經我也很是不屑的,可後來嘛,看到神往,那種超越了性別的美所帶來的震撼、驚艷,我才明白,男色同樣惑人,周公子不是也該有此體會?”

周不寒看了神往一眼,哼笑,“原來如此啊,也難怪傅少不自信了,很可惜,我無法茍同,作為男人,實力決定一切,皮相不過是皮相而已。”

傅雲逸點讚,“還是周公子境界啊,我等自嘆弗如。”

話落,做出個請的姿態。

神往亦優雅起身相迎,“周公子,好久不見。”

周不寒上次見他,還是一副白馬王子的裝扮,貴氣逼人、驚艷全場,他倒是不以為意,並沒多少感覺,然而此刻,看他一身漢服,廣袖翩躚,他才有了失神之感,覺得這樣的裝扮才是最適合他的,像極了從古書畫裏走出來的人,那種超然脫俗的氣質,渾然天成,無與倫比。

即使他剛剛還堅持皮相就是皮相,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皮相美的一定境界,也是惑人的。

“你穿這身很順眼。”對周不寒來說,這是極其難得讚美和肯定了。

神往依然神色淺淡,“多謝,不及周公子的風采更出眾。”

周不寒呵了聲,“這是在誇我嗎?”

神往面色不變,一臉坦然,“自然是誇。”

周不寒扯了下唇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有更好奇的,“這個陣法是你布的?”

“對。”

“那麽對你而言,這樣的陣法是屬於什麽程度?”

“中等。”

“中等?”周不寒面色微微變了變,“還有更難的了?”

“是。”神往不疾不徐的道,“若是對陣法分成六類,便是簡單,一般,中等,覆雜,困難,最後是死陣,無人可破。”

聞言,周不寒蹙起眉頭,臉色不太好看了。

傅雲逸適實開口,“周公子,請坐,神往這茶可是早就煮好等候你的大駕了,來的不早不晚,剛好是味道最佳的那一壺,請吧。”

周不寒先脫了大衣,只穿著一件黑絲的襯衣,快十一月的天已經是冷的不行了,他坐在那裏,卻不見絲毫寒意,領口依舊敞開幾許,露出點春光來。

見狀,傅雲逸心裏又開始吐槽,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啊,最好凍出個好歹來。

神往開始煮茶,動作嫻熟而優雅,周不寒雖說也挺講究,可瞅著神往的一舉一動,卻不得不感嘆,這份煮茶的功夫,他是做不到的。

餘光裏,再看傅雲逸的神色,他便恍然,感情這是在打擊自己?

他也是呵呵了,難不成,還把他當情敵呢?

他本也不是隱忍的性子,再加上這事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於是,他直接說了,“傅少,你是不是對我還沒放下敵意?”

傅雲逸挑眉,“怎麽說?”

周不寒冷笑,“你還是覺得我對你妹妹有非分之想嗎?”

傅雲逸裝傻,“你想多了。”

周不寒呵呵一聲,“我還真是希望我想多了,不然,我會覺得讓黑道聞風喪膽的暗閣主子不過是徒有虛名,其實就是個幼稚無聊的人。”

傅雲逸嘴角抽了下,面上還穩當當的,“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以為依著周公子獨特的脾性,一般的接待你哪能看到眼裏呢?所以這才別開生面的準備了些小把戲,博君一笑。”

周不寒哼笑,“這麽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公子怎麽會是小人呢?玩笑而已,請勿較真,來,喝茶,這茶可是神往從部落裏帶出來的,天下間,也只有那裏的茶樹才能采摘出這樣的茶葉。”

話落,神往剛好倒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

茶香裊裊,令人心裏一動。

周不寒暫時放下和他的針鋒相對,端起杯子來,先聞了片刻,才輕緩的品了一口,眼眸忍不住瞇了起來,他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喝過,可這樣滿口生香的茶水,還是頭一回。

一杯茶品完,他由衷的道,“確實不錯。”

這話,要是別人聽了,只怕能驚得瞪大眼,周公子原來還會誇人啊?

可神往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接口道,“若是周公子喜歡,走時,我便為你備上一份。”

聞言,周不寒看向他,一時沒說話。

神往淡淡一笑,“這種茶葉在外面雖買不到,可在部落,也算不得十分稀罕,難得周公子喜歡,送你一些,也無不可,周公子無需多想,不過是人情往來。”

周不寒聽到最後四個字,忍不住挑眉,“人情往來?”

神往點了下頭,“周公子是何等身份?卻大駕光臨瑰園,令瑰園蓬蓽生輝,而且,對不知情的外人來說,這也會讓他們對瑰園另眼相看了,如此可不就是個人情了?”

潛臺詞,你能來,就是給我們暖兒長臉了啊。

當然,這話裏的真誠有幾分,就不好說了。

周不寒呵呵兩聲,“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好說。”

周不寒忽然變魔術一樣的從身上拿出一只手槍來,不是傅雲逸最初看到的那支,這一支更精致小巧,很適合攜帶隱藏,他往神往眼前一放,“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送你了。”

聞言,不止神往,連傅雲逸都怔了下,神往也許不知道,可傅雲逸卻是聽說過,槍支對於周不寒來說是何等珍貴的寶貝,從不出手送人,如今這是……

神往看著那只槍出神,“多謝,可惜我不會用,只怕要辜負周公子的一番好意了。”

周不寒不以為意的嗤了聲,“射擊簡單的很,你這麽聰明,一學便會。”

神往還有些遲疑。

周不寒漫不經心的又道,“我聽爺爺說,你們三兄弟裏,只有你不懂武功,在外面,沒武功傍身很危險的,槍可是好東西,能彌補你不會武功的遺憾。”

聞言,傅雲逸也開口了,“神往,既然周公子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現在不會用不要緊,我可以教你,以後帶著槍,是安全很多。”

“那好吧。”神往終於拿起那個冰冷的武器,收進了寬大的袖子裏,“多謝周公子。”

周不寒擺擺手,“你也不用客氣,我們彼此彼此。”

神往點了下頭,又給他倒上一杯茶。

周不寒端起來,再次品著,多了一絲閑聊的興致,“聽說你們部落裏有很多珍奇之物?”

神往隨意道,“這要看站在誰的角度去定義,在我們而言,那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然而,或許對其他人來說,就是寶貝了。”

周不寒認同他的這番說辭,“沒錯,就像是我,我精通武器制造,在我看來,武器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可對別人而言,那就是人人爭搶的好東西,所謂懷璧其罪,有時候也是無奈之事。”

他似漫不經心的說到這裏。

神往點點頭,“周公子所言極是,所以我們部落才定下規矩,不準人進,也不準出,遠離紅塵,與世隔絕,就算有人想垂涎,也是無法。”

周不寒挑眉,“這我倒也聽說一些,無憂谷的外面有機關重重,幾百年來,想闖進的去的人都失蹤了,就算僥幸找到,也被抹去記憶。”

“沒錯。”

周不寒話鋒一轉,“可是聽說今年倒是闖進去的人不少。”

神往面色一滯。

傅雲逸接過話去,“周公子消息很靈通啊。”

周不寒嘲弄一笑,“沒辦法,誰叫我倒黴莫名其妙的就給人家當了情敵呢?總要去查一下,我這冤大頭是為了誰吧?結果,就查到還有這麽一出了,原來傅少的妹妹曾闖過無憂谷啊,還據說,是千百年來毫發無傷走進去又安然無恙離開的,呵呵,就沖著這本事和膽識,傅少草木皆兵也是情有可原了。”

傅雲逸點頭,說道溫暖,他眼底蕩漾著寵溺和自豪,“沒錯,暖兒就是厲害,闖進去的人裏,只有她沒有受傷,離開的時候,也最輕松。”

“她會武功?”

“不會。”

“會開槍嗎?”

“從沒摸過。”

“那她是怎麽闖進去的?運氣好?”

“可以這麽說吧,有老天保佑,暖兒才能所向披靡。”

傅雲逸說起溫暖來,自然是各種驕傲,周不寒就唯有呵呵了,他就是看不上傅雲逸一副有妹萬事足的樣兒,典型的妹控啊,哼。

他臉上的鄙視是那麽明顯,明顯道神往都看不下去了,只好出聲解釋道,“暖兒能毫發無傷的進出部落,除了聰慧機智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天命所歸。”

聞言,周不寒嘴角抽了下,一個妹控就夠他受不了了,這還又來個迷信的,“天命所歸?你的意思是,老天爺準許她去的了?”

他語氣中帶著嘲弄之意。

神往卻無比鄭重認真的點頭。

周不寒神色一僵,忍不住又擠兌一句,“老天爺對她另眼相看,只允許她去,對別人就各種折磨打壓,這是什麽道理?她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神往一本正經道,“這是上天的旨意,我等凡夫俗子豈能隨意揣度窺探?”

周不寒噎了下。

傅雲逸這時多解釋了一句,“很難以置信對嗎?我剛聽到時,其實也是持懷疑態度的,有只鳥告訴我,暖兒是天命盤選中的,由不得你不信。”

周不寒越聽越是玄乎了,“這年頭,鳥還會說人話了?”

傅雲逸挑眉,“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周公子莫非不信?”

周不寒呵呵一聲,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你親眼見到、聽到了呢?又當如何?”傅雲逸往遠處的大樹上瞄了一眼,忽然玩味的笑著問道。

周不寒慵懶的扯了下唇角,“那我就相信,你妹妹確實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被老天爺另眼相待!”

“好!”

周不寒皺眉,就見傅雲逸沖著遠處喊了一聲,“出來吧,周公子想見見你。”

遠處卻沒有任何動靜。

若不是知道傅雲逸精神沒問題,周不寒都要懷疑他腦子抽了。

傅雲逸不理會他嘲弄的視線,又喊了一聲,“神出,你可是見了周公子的容貌,自慚形穢、無顏出來見人了?”

這話落,神出撲棱著翅膀從遠處的大樹上飛了過來,盤旋到三人的頭頂上方一米處,一臉嬌羞,“瞎說,人家是見到美男害羞了好不?”

聞言,周不寒倒也沒表現出見到西洋鏡的土包子樣兒,可面上的驚異還是顯而易見的,他盯著神出,問道,“你是什麽鳥兒?和鸚鵡、八哥是同類?”

神出一臉受到侮辱的激動樣兒,“才不是,人家是神鳥,豈是那些凡夫俗鳥可比的?”

“神鳥?”

“對啊,對啊,千百年才出一只,就是我啦。”

“你叫神出?”

“對呀,這名字是不是很威武?”

“你和神聖是什麽關系?”

“人家是他領養的喔,好可惜,人家沒提前遇上你,不然,人家一定會跟你走的。”

周不寒勾起唇角,“現在跟我也不晚。”

神出擠出一副遺憾狀,泫然欲泣的吟道,“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周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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