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權相家請春宴，姻親們都在這一天赴宴拜年。

除了徐氏的娘家人遠在江都不曾來，王氏、蔣氏的娘家人都來了，就連權祐的未來丈母娘陳夫人也帶著自己的長媳來此，更別說瑞應的兩位表姐。

還沒到開宴的時辰，各自的家人都在一處閑聊，瑞應就在梧桐院裏招待兩位表姐。

話題自然說到了初二那日的太子生辰，都感慨權祐的姻緣竟應在了陳家，又說太子眼界高，這麽多閨秀都入不得眼。

悅之擡眸看了瑞應一眼，說道：“許是已經看中了，只是礙於國喪不好明示，橫豎有官有爵的這一年都不能嫁娶，明年冬天才會有眉目。”

婉之不知太子的心意，也道：“許是如此吧？這麽多閨閣千金，及笄的沒幾個，我估摸著不是出在輔國公府，就是權家了。”

瑞應順勢笑道：“那就祝輔國公府來年添喜了。”

二人見她並無此志，一個一笑了之，一個卻隱隱擔憂。婉之笑道：“你可別說得太早，你家裏不還有個妹妹？”

瑞應挑了挑眉，說道：“東宮女眷也不是只有一個空缺。”若是按照前世軌跡，權家最多出個側妃，那就留給權玉燕吧！

婉之和悅之相視一眼，都在心裏說：今日是側妃，明日就是貴妃，恐怕是讓人打破頭也要爭搶的呢！

那邊廂王氏也抽空和自家母親小妹說話，她母親劉氏愁小女兒的婚事愁的眼皮底下都發青，可小王氏已經看上了謙王，便想托母親和姐姐去打聽。

“去年輔國公府裏開了壽宴，初二又有太子相親，這會兒二公子也被下了賜婚的旨意，可見聖上是體恤下情的。倒不如先托人去王府打聽打聽，若謙王也有意，那就定下，等國喪過去了再行禮。”

劉氏覺得這法子可行，但還是隱隱擔憂：“那畢竟是謙王，就算是娶繼妃，也是許多人求不來的地位。更何況，咱家和相府裏已經是姻親了，只怕王爺不喜。”

小王氏急了，說道：“提都不提怎麽知道不行？先前娘還嫌棄我在家多吃了米糧，這會兒有機會在跟前，你又推三阻四。”

劉氏被小女兒搶白了一通，面上訕訕的，道：“我何時嫌棄過你在家了？”

小王氏紅了眼圈，道：“外頭誰背後不說我命不好，都快二十了還嫁不出去，不就是京城裏的老女嘛！”可這裏畢竟是姐夫家，又是過年，再怎麽委屈想哭，也生生忍住了。

劉氏更加局促，王氏拿帕子遞給她，安撫道：“好了好了，別理那起子嚼舌根的小人！你既然心意已決，我們自然會幫你籌謀。”

劉氏沈吟道：“王府裏不請春宴，到不好貿然登門。”

王氏提醒母親：“我們不過是打探一下，當然要悄然行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怕謙王無意，若是鬧得人盡皆知，自家小妹又要被笑話。

既然自家大女兒這麽說了，劉氏心裏就有了主意，傍晚回去和王老爺商量了一下，請了個信得過的人去王府拜見謙王。

謙王當場就拒絕了，說：“本王暫無娶妻的打算，還是不要耽擱了王家姑娘。”

來人把話回給王家，王老爺本想讓劉氏先別告訴小女兒，誰料小王氏聽說去王府的人回來了，就偷偷躲在正堂後面偷聽，可巧聽到了王爺拒絕自己的一番話。頓時，她的一片芳心零落成泥，眼淚仿若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在家中被嫂嫂們不喜，只能去權相府找姐姐。

王氏知道了結果，想了想，嘆道：“既然王爺不願意，你就不要勉強了，等過了這段日子，姐姐再為你挑選……”

“不！”小王氏紅腫著眼睛尖聲拒絕，“除了謙王我誰也不嫁！這輩子，我就要做謙王的王妃，哪怕是側妃、哪怕是侍妾！”

王氏皺眉，厲聲喝道：“你說什麽胡話！堂堂王家嫡女，說出做人侍妾的話來？你不要臉面，王家其他人都不要臉面了嗎？”

小王氏哭道：“若今生不能嫁他，我絞了頭發當姑子去，橫豎我也不嫁旁人！”

看到王氏又氣又怒的樣子，韓嬤嬤勸道：“二小姐您這是做什麽？沒得來逼迫夫人，有何用處？難道夫人有法子不願意幫你嗎？王爺只說了‘暫不娶妻’，又沒說這輩子不再娶妻了。等王妃一年孝期過了，就算王爺不提娶妻的事，當今萬歲爺不會不言語的。”

王氏嘆息著拍了拍韓嬤嬤的手，說：“還是嬤嬤經得住事，我被這孽丫頭一鬧，心氣全亂了。”說完又安慰小王氏，“聽嬤嬤的話，咱們暫且忍耐一時，既然謙王放出話來說暫時不娶，那自然也不會娶旁人，你還有機會。”

“真的嗎？”小王氏喃喃自語。

王氏用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只要忍過這段時日，姐姐必定幫你達成心願。”

小王氏含淚靠在姐姐身上，道：“多謝姐姐，先前是我不懂事，說了讓姐姐傷心的話，姐姐可千萬別著惱。”

王氏嘆道：“你是我的親妹子，我怎會著惱？放心，無事的。”

姐妹倆說了會兒貼心話，容小王氏重新洗臉上妝，換了衣裳，才回去。

待小王氏一走，權玉燕就來了，說：“小姨怎麽就看上謙王了？謙王雖有顏色，可到底年紀大了。”

王氏瞪她一眼：“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少在背後編排長輩。”末了，又問起瑞應，“她在做什麽？”

權玉燕不屑的說：“她還能做什麽呀？昨兒去了她大表姐家，今兒又去她二表姐家，我看似乎是吃了酒，臉都是紅的。”

“她不成器才好，才顯出你的好來。”王氏冷哼道，“這幾日你隨我去各家走動，謹記著規矩，既然你爹不讓我帶她外出應酬，我樂得輕松自在。”心裏很是不忿，當真這繼母是好當的嗎？哼！

權玉燕自然也不樂意和瑞應一道，自從上回在馬車裏罵哭了她，這幾日兩人就沒說過話。

瑞應也感受到了王氏和權玉燕對她的冷淡疏離，她並沒多在意，只因自己早就知道，她與王氏母女，維護的不過是面子情。一旦出現利益沖突，必然會反戈相向，沒什麽可惋惜追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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