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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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正院後廊下,就聽到權相的怒罵聲。

權玉燕沖瑞應使眼色,意思是:你看吧!爹肯定又在罵權福了!

進了屋裏,就見權祿三兄弟坐在一起喝茶,蔣氏在給盈盈餵點心,徐氏百無聊賴的站在一旁看盆景。

王氏一進來,諸人都站起身,蔣氏和徐氏迎了過來。王氏略點點頭,小聲的說:“都坐吧。”這樣的戲碼幾乎日日上演,都習慣了。

柳姨娘病著沒來,範姨娘也沒來,倒不是別的,正房這裏不需要姨娘礙眼。

權祐走到瑞應身旁,問她:“院子可還滿意?”

瑞應點頭笑道:“母親安排的很好,二哥哥不用擔心。”

權祐看了王氏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的聲音雖小,但還是傳進了一墻之隔的裏間,裏面訓斥的聲音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難得的沒再繼續。

王氏知道權相要出來了,使了個眼色,諸人都起身站著。

權相沈著臉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權福和桂哥兒。桂哥兒年紀雖小,但已經練就了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本領,面上看不出什麽。倒是權福,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個人都蔫吧著。

被訓斥了一番,他還得挨個兒行禮,除了最小的權玉燕,這兒誰都是他的長輩哥哥姐姐。

到了瑞應面前,權福擡頭不客氣的掃了瑞應幾下,瑞應冷冷的看著他,強忍著把他眼睛挖出來的沖動。

“吃飯。”權相一聲令下,男女落座,各開一桌。

一大家子幾十個人,吃飯竟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江都縣主一邊吃一邊偷瞄瑞應,見她禮數周全,舉止高雅,不由暗暗稱奇。

照理說,在庵堂長大的孩子,懂什麽大家子的規矩?就算有人提前教過,一下子也很難做到。可是瑞應的舉手投足仿佛天然而成,沒有積年累月的練習,怎麽可能做得這麽好?

徐氏自小在揚州長大,初嫁京城時尚不知京城的規矩,在相府很是戰戰兢兢了一段日子。而瑞應則駕輕就熟,莫非真是本家血脈不學而就?

正琢磨著,冷不丁瑞應的眼神落到了她的面前,她嚇了一跳,慌忙擠出一絲笑容。瑞應淡淡的移開,並沒有聲張。

徐氏可不敢忘了她今日在王氏那裏是如何對待柳姨娘的,這眼神看著哪裏像個十四歲的孩子!自己以後還是小心為上,不要與她交惡。

吃過飯,各人坐著吃茶,王氏說起今日之事,道:“瑞應已在梧桐院裏住下了,老爺可有什麽話要吩咐。”

冷不丁聽到“瑞應”這個名字,權相倒是怔忡了一會兒,眼皮不擡,淡淡的說:“夫人安排好了就行。”竟沒有多餘的話要交代。

王氏只好先對瑞應安撫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柳姨娘病了,請了郎中來看,說是驚嚇過度,得好好調養才是。”

好端端的,怎麽會驚嚇過度,王氏就等著權相發問呢!

可惜權相只是“恩”了一聲,也沒有多問。

王氏失望之餘,不由猜測,相爺到底是壓根兒不在意呢?還是知道柳姨娘為何嚇病了?畢竟瑞應的臉在這擺著呢!

無話便散,王氏帶著諸人依次退下,到了外邊兒桂哥兒才開始撒歡,纏著權祐說:“二叔,我要學騎馬,學射箭,還要學……”

蔣氏忙道:“桂哥兒,別纏著你二叔。”

“沒事兒大嫂,桂哥兒想學什麽,只要二叔會,二叔都教你!”權祐很喜歡桂哥兒,這孩子不像大哥那麽沈悶,很投自己的緣。

蔣氏看向權祿,權祿說:“君子六藝,騎馬射箭也可以學。只是你二叔平日裏要上朝,不能耽誤了正事。”

桂哥兒恭敬的應下,盈盈看了,也道:“我也要學,我也要學。”

權祐一把抱起盈盈,坐在自己肩頭,笑道:“好,二叔也教盈盈。”盈盈又害怕又興奮,緊緊的攥著權祐的頭發,權祐忙道:“哎喲,別揪頭發,二叔還沒娶親,可不能禿咯!”

蔣氏嚇得不輕,可又不敢高聲,只好望著權祿求救。權祿無奈的喊二弟:“這麽高你別嚇著孩子了。”

盈盈知道二叔是在帶她玩兒,緊繃著小臉兒說:“盈盈不怕。”

權祐更得意:“看,盈盈都不怕,二叔給你騎大馬。”還越玩越有興致了。

權祿夫婦俱都無奈,唯桂哥兒羨慕的看著盈盈。

徐氏悄悄的走在權裕斜後方,不時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唉,嫁過來這麽多年,自己就是沒懷孕。本想讓婢女做通房,夫君卻說家裏不興這個,懷孕看緣分,不用急在一時。夫君的體恤她很感激,公婆也沒有催促,就是自己心裏不好受。

“二哥哥力氣真大!”玉燕笑嘻嘻的說,“二哥哥要是早回來幾年,我和盈盈這般大的時候,也能馱著我了。”

王氏道:“你二哥哥在戰場上呢,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他要是早幾年回來,哪能年紀輕輕的就進兵部。”心裏卻琢磨起權祐的婚事來,權祐雖然年紀大了點,可是位高權重啊!而且還是頭婚,這麽好的條件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王氏把自家侄女挨個兒數了一遍,都太小了,倒是有個幼妹還沒定下,就是輩分不對。

瑞應也看著帶盈盈玩兒的權祐,上輩子,權祐一直沒有回相府來。

他也沒有回京城,而是跟著胡東寧仍留在浙江,在瑞應死之前,他都沒有回京城。

這輩子,權祐留在了京城,回到了權相府,以權家二公子的身份存活於世。不知,他以後的機遇會如何?但望他能好好兒的,若是因自己的重生,二哥哥沒有更好反而更壞,瑞應恐怕要自責到死。

王氏回過神,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對瑞應說:“老二該成婚了。”

瑞應一楞,不記得權祐上輩子有沒有成婚,便對王氏說:“又要勞煩母親了。”

王氏見她對這些事從來不擅專,都是直接交給自己,這到底是不在意還是信任?那是她二哥,不會不在意,那便是信任了。

王氏很高興,說:“明兒下午我理了事,叫上你大嫂,咱們好好參詳一番。”自家侄女沒有合適的,那就在王家的姻親裏找,總能找到個稱心如意的吧!就是不知蔣氏那裏可有人選,若是大兒媳也想插手,那就不太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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