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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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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關於巫教教主藍聖衣為何會忌憚月氏天後一事,點到即止的豐俊蒼尚未道明其中緣由,便被急色匆匆而來的程林一陣耳語給請了走,直叫被挑起了好奇心的李瑾蕓呆坐在床榻兀自抓心撓肺。

端著茶點相攜而入的香玲與香巧瞄見自家王妃那極為不善的臉色,面面相覷間不禁唇角微僵,快步上前的香巧忙端坐在床榻前執手把脈,香玲則手腳麻利的將茶點在圓桌上擺好。

“王妃您可是哪裏不舒服麽?”捧一杯熱茶站定床榻前的香玲擔憂的問。

被她打斷了神思的李瑾蕓盎然回眸間輕輕搖頭,左手接過茶杯輕抿一口,而緩緩收回把脈的手的香巧亦是神色一松的微微頷首點頭。

“王妃就是有點急火攻心,一時間看著臉色不好罷了。”雖是如是說著,但卻是不讚同的輕輕搖頭的香巧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王妃您現下身子虛乏,該是好生休養才是啊,怎可操心過盛,這樣可怎麽好生調養啊!”

“本妃自己的身子自己有分寸,但有些事情是時不我待,拖延不得的,你們追隨王爺與本妃多年,該也是心思通透能夠洞悉當下局勢,本妃又哪裏能真的安心休養……”說著都不由得眉頭緊蹙的李瑾蕓瞥一眼兩人,方才接著道,“不過,本妃一定會遵照王爺的命令沒有阿熙的允許絕不下床走動。”

瞧著自家王妃那極為憋屈的模樣,相視挑眉的香玲與香巧不禁撇撇嘴,涼涼暗腹,王妃您倒是想下床跑動呢,怕是有心無力吧……

而不若兩人心思流轉間的揶揄,清了清嗓子的李瑾蕓將手中空了的茶杯遞給香玲,調整了一下坐姿舒緩腰部的酸澀,這才唇角微揚。

“香巧今日可有去看過大舅與二舅?他們脈象如何了?”

“二舅爺的蠱毒解的比較徹底,脈象上已經毫無異樣了。”說著忽而一頓的香巧,瞥一眼王妃那擔憂的目光,略發遲疑了一下方才接著道,“不過,大舅爺的蠱毒可就比較麻煩了,花少主也有著同樣的擔憂,那五個苗疆人雖然貌似控制住了大舅爺身上的蠱毒,但實則蠱毒依舊在,脈象上更是時而兇險,時而平緩,奴婢一時間也不太能把準究竟是怎麽回事。”

“真的就毫無辦法麽?”喟然一嘆的李瑾蕓眸光黯淡了幾分。

將自家王妃神色間的那抹凝重之色看在眼中的香巧不禁同香玲相視挑眉,神色肅然凝重的香玲微微頷首點頭,猶豫了許久的香巧方才回眸看向正瞇著眸子凝視她們的王妃。

連忙福身行禮的香巧喏喏道,“稟王妃,據奴婢偷聽花少主同王爺的交談得知,花少主判定大舅爺的蠱毒之所以是被控制而非徹底解除,怕是因為府上甚至瓊州地界缺少苗疆人解除蠱毒所需要的草藥。”

“……還是要闖苗疆?”領悟了香巧話中深意的李瑾蕓柳眉緊蹙,唇角微僵的苦笑搖頭,還真是天意難違啊!

“王妃請放心,王爺好像已經命孤狼與方耀著手準備近期便要闖苗疆的事宜了……”見王妃那深鎖的柳眉間滿是擔憂之色的香巧連忙補充道。

“是啊,王妃您得寬心吶,自己兒身子要緊。”斟一杯熱茶回轉身子的香玲連忙附和道。

“無礙的。”緩和了幾多神色的李瑾蕓唇角微揚,接過香玲遞來的熱茶捧在手中,眸光愈發深遠。

相視凝望間眸光微閃的香玲與香巧忍不住撇撇嘴,而錯一步上前的香巧連忙轉移話題道,“其實,若非王爺有意如此,奴婢都還擔心不小心中了蠱毒的老爺會就此一命嗚呼了呢……”

“本妃那位沒事添亂的父親?”涼涼瞥她一眼的李瑾蕓美眸微瞇,臉色更是陰郁深沈了幾分。

將自家王妃神色流轉間的不悅與陰沈看在眼中的香玲與香巧默默垂眸間,不覺莞爾的訕笑揚眉,王妃的形容還真是太過貼切的說。

而相較於李瑾蕓這廂的暗自咬牙,北客院書房中齊聚一堂的幾人卻皆是面色凝重。

“據消息稱,豐俊祺與姜凱峰業已率兵揮師南下,不日便會抵達瓊州邊界,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有什麽看法?”面色漠然冷肅的豐俊蒼一一撇過圍桌而坐的三人一眼。

“是戰是降,只在於王爺你的一念之間!”蘇志遠意有所指的朗聲道。

“天時地利與人和,機會千載難逢!”蘇志祥若有所思的點頭道。

卻說隨著蘇志祥的話落,包括花宏熙在內的四人的眸光齊聚晃神道茫然不知的蘇志清身上,而被四人那灼然熱切的眸光所攝猛然回神的蘇志清眸光微閃間不禁唇角微僵。

“敵人都殺過來了,豈有不戰而降的道理?”不置可否的蘇志清同幾人挑挑眉。

“那就迎戰!”蘇志祥毫不遲疑的堅定道。

然蘇志祥的話才方落,不置可否的蘇志清便是輕輕搖頭,“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眼下敵人都殺上門來了,你確定還來得急伐謀?伐交?”劍眉緊蹙的蘇志遠不甚讚同的瞇起了眸子。

“非也,非也,我說的乃是他豐俊祺與姜凱峰,他們如此唐突揮師南下根本就是落了最下乘。”

頓時神色一僵的幾人面面相覷,而一一瞥過幾人一眼的蘇志清頓了一下方才接著道。

“其一,他豐俊祺以弒父殺兄的惡名搶得皇位,卻不急著登基稱帝,反倒是亟不可待的趕盡殺絕,其間深意令人費解。

其二,以姜凱峰沙場老將的睿智卻依舊陪著豐俊祺一同犯傻揮師南下,他們目的究竟何在,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其三,你們不覺著既然姜凱峰將主要兵力都調集揮師南下了,此間空虛了的京城無論是對於北戎疑惑是月氏,西涼甚至是我們來說都是快肥美到極致的肉麽?”

蘇志清深入淺出的分析,令原本滿頭霧水的幾人茅塞頓開,尤其眸光都發亮了的花宏熙忙不疊同他重重的點頭。

“王爺以為如何?”略一停頓的蘇志清意味深長的瞥向漠然冷肅的豐俊蒼。

“二哥的戰略思想的確不錯。”眸光深沈了幾分的豐俊蒼微微頷首間卻是忽而陡然一瞇,“不過,本王倒是覺著眼下南疆才是快風水寶地!”

“……呃?”滿頭霧水的花宏熙當即傻眼,王爺您這是見風使舵呢?還是曲意逢迎呢?

然而,不若花宏熙心思流轉間的揶揄調侃,深谙其意的蘇志遠與蘇志清愕然一怔間相視苦笑,卻是唯有眼底一片茫然的蘇志祥唇角微僵的擰緊了眉頭。

而與此同時,廂房中,隔著屏風聽薛掌櫃匯報的李瑾蕓同樣神色凝重。

“對於此事,東家可有什麽想法?”

“靜觀其變,若是叫本妃去選,絕不會傻傻的去接京城那塊燙手的山芋,想來王爺也是如此心意。”眸光流轉間滿是邪魅之色的李瑾蕓唇角微揚。

“老奴通過各個渠道的消息綜合分析後得出的結論亦是如此,現下相比京城而言,南疆反倒成了最後一塊凈土了。”略發感概的薛掌櫃嗓音不禁都黯啞了幾分。

“所以本妃才急著要你盡快將南疆的貿易行聯手二哥與米元一同開辦起來,遼陽的富庶絕非一日之功,但我瓊州的貿易必須早日嶄露頭角。”喟然一嘆間深吸一口氣的李瑾蕓眸光微閃。

“東家所言極是,貿易行一事老奴定當盡心竭力。”雖然隔著屏風,但薛掌櫃亦是禮數周到的拱手行禮。

“至於京城那邊……我們靜觀其變便可,本妃現下憂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目光愈發深遠的凝望遠方的李瑾蕓頓了一下,轉移話題到道。

“還請東家明言!”原本要請辭告退的薛掌櫃動作一僵,連忙細問。

“苗疆之行,王爺早有安排,但本妃依舊不太放心,原本本妃的計劃是叫米元以商賈的身份潛入苗疆見機行事,但眼下王爺的計劃是挑那無人中的三人同去苗疆,另外兩人作人質以便挾制他們將解除蠱毒的草藥交出來。”柳眉緊蹙的李瑾蕓越說聲音越低,眉宇間盡是凝重之色。

而屏風外垂手恭立的薛掌櫃渾濁沈睿的眸光微閃間,忽而神色一僵,“東家可是擔心其中有詐?”

微微頷首的李瑾蕓動作一窒,隔著屏風的薛掌櫃定是看不到她表情間的任何變化啊,唇角微僵連忙低聲道。“不錯!”

“……如此東家放心,有一個人倒是可以考慮一並帶上。”薛掌櫃略發遲疑的擰緊了眉頭。

靠坐床榻上的李瑾蕓美眸陡然一瞇,“……你是說他?”

薛掌櫃的主意令李瑾蕓五味雜陳,而午後時分,當相攜而入的豐俊蒼與花宏熙邊把脈邊閑聊時,再次提及此事時,不置可否的李瑾蕓方才弱弱的點頭。

“阿蕓不必為難,此間阿蕓臥病不起,一切事宜都是本王的主意,你不必太過為難!”將她神色間的那抹顧慮與糾結之色看在眼中的豐俊蒼寵溺的眸子一瞇間更是輕輕搖頭。

“其實以我看來他去還真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緩緩收回把脈的大手的花宏熙涼涼咕噥一句,“誰叫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個兒自找的呢?”

“……呃?”李瑾蕓頓時滿頭黑線,豐俊蒼剛毅的劍眉微挑間,唇角昂的閃過一抹邪魅之色,直叫柳眉緊蹙的李瑾蕓啞口無言。

“既然說定了,孤狼以跳出十五個人的小隊由大舅的副手景逸帶隊今夜子時出發。”同她微微頷首點頭的豐俊蒼神色堵人的道。

而略發狐疑的瞥他一眼的李瑾蕓卻是不禁皺起眉頭,“子時?”

“當然是子時啊,苗疆距離瓊州不遠不近,但也有小半天的路程,子時出發,他們正好能迎著朝陽踩著朝露踏入苗疆地界。”起身退開一步的花宏熙不以為他的解釋到。

花宏熙的解答令李瑾蕓了然了什麽,然而,眸光流轉間忽而神色一僵的李瑾蕓卻是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不過,事前你們最好不要叫外公知曉,否者,就等著挨削吧!”

卻說相對於李瑾蕓的揶揄與調侃,老神在在的端坐在床榻前的豐俊蒼唇角閃過一抹詭異之色,“城南行宮事務繁多,外公都常駐行宮連府上都很少有時間回了,哪裏有閑心管這檔子事?”

“……呃?是麽?花神這兩日躲懶不知逍遙到哪裏去了,所以行宮那邊的消息本妃還真是一無所知。”很是無奈的同兩人聳聳肩的李瑾蕓柳眉微揚。

“行宮現在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亂!”淡淡的瞥一眼李瑾蕓那波光粼粼的水眸,頓了一下,放下接著款款道,“丞相的失心瘋無藥可醫,皇後那隨時都有可能滑胎的隱憂,太後那幾乎快要撐不住而倒下去的病體,單靠趙輝武那副肩膀他又哪裏能夠擔得起?還是得外公親自坐鎮啊!”

“那也不能丟下校場的數十萬將士與不顧吧。”將豐俊蒼話中深意聽在耳中的李瑾蕓美眸一瞇,“更何況,豐俊祺與姜凱峰的兵馬都要殺過來了……”正說著卻是忽而一窒的李瑾蕓猛然噤聲,灼然審視的目光打量他一番,方才略發遲疑的道,“外公該不會是在欲蓋彌彰吧!”

“阿蕓果然聰慧!”緩緩起身的豐俊蒼同她相視但笑,而一旁默默註視一切的花宏熙卻是暗自喟嘆,這都能給她猜到?

而猶在這廂的心有靈犀間,窩在東客院研討了許久的四人神色凝重間皆是沈默不語,然卻是被陡然闖了進來的蘇仲卿所打斷。

“我絕不同意!”

面對臉色鐵青的蘇仲卿,小跑著上前攙扶的蘇志清滿是討好與擔憂之色,而唇角微僵的王翦則緩緩間唯有略發尷尬的迎了上來,卻是直叫遁地不成的蘇志遠與蘇志祥僵直的佇立一旁垂眸不語。

“二弟且坐,剛剛的話你怕是聽了個一知半解誤會了,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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