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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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包子的一聲尖叫,景王府陷入了一陣兵荒馬亂之中,由於越城隨行的大夫還沒有走,倒是很快的被叫了過來。

知秋和知春在門外安撫著小世子,管家還在不停的問話。

“你們在皇宮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王妃一回來就昏倒了?王爺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惜,現在沒有人顧上回答他。

這時,裏面的大夫已經診斷完了,管家和眾人也停止了說話,趕緊進去。

“管家不必擔心,王妃這是動了胎氣,幸好她平日保養得好,身體健康,只是引起腹痛,並未見紅,無甚大礙,喝幾貼安胎藥穩定胎兒便成。”

聞言,所有人皆松了口氣,只要沒有小產就行,憾事也算沒有鑄下,王爺應該不會那麽生氣。

“大夫,怎麽會這樣呢?”一旁的知春紅著眼睛問,“這些天太醫一直給夫人請脈,並沒有聽說有孕啊。”知春相信太醫是不會診錯的,所以現在聽到大夫說她們王妃懷孕,讓她心裏膽顫心驚。

今天進宮,知春一直跟在秦安安身邊,實在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現了錯誤,導致現在王妃出現昏迷的情況。現在,知春心裏很絕望,王妃發生這種事情,是她們這些奴才保護不力,就算不被王爺打殺,以後也不能呆在景王府了。

“姑娘,太醫沒有診出來也是有原因的,是因為王妃懷孕並未足月,脈相不明顯,若不是此次動了胎氣,也難以診斷出來。以後還是小心些方是,免得胎兒出了什麽意外。老夫先開些安胎藥,這幾天小心點,別再動了胎氣,不然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大夫基於醫德,不由絮絮叨叨起來。

大夫說完這些,便去開方子了,管家趕緊讓人跟下去抓藥煎藥。

等眾人都離開會幫忙之後,管家看到床前扒著床邊被褥的小包子,見他一雙大眼睛紅紅的,卻抿著小嘴沒有哭,讓人心疼極了。

“世子乖,王妃不會有事的。”管家摸摸他的發安慰道。

小家夥擡頭瞅他,扁著嘴,在大夥以為他要哭時,卻生生地忍住了眼淚。

管家正抱著小世子安慰的時候,屋子裏所有人心中一震,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回頭一看,一身冷氣的紀淩塵就出現在了門口。?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哪裏敢瞞著愛妻如命的自家忠犬王爺呢?在去請大夫時,管家硬著頭皮派人去宮裏請太醫過來,順便也去通知王爺一聲。只是,他們沒想到太醫還未到來,自家王爺已經提前一步過來了,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難道他是直接騎馬飆過來的不成?

在眾人腦補時,還穿著一襲親王服飾的紀淩塵走了進來,那一身散發的氣勢,教人難以直視。景王府的下人們早已經渾身顫抖地跪下,深深地埋著腦袋。

紀淩塵看到房裏一群人,漠然地越過他們,直接走到床前。

“爹……”

小包子紀昀看到她爹時,軟軟地叫了聲,甩開管家的手撲到他身上,抱著他一條長腿嗚嗚地哭起來。紀淩塵摸摸她的腦袋,一眼便望見床上臉色蒼白的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雙目不離床上的人,紀淩塵冷聲問道。

聽到秦安安出事的消息時,他正在宮裏與二哥商量怎麽對太子一黨做最後的一擊,等聽到府裏人帶來的消息,直接拋下了所有的人直接過來了。

聽到那森冷無情的聲音,屋內的人有種置身於寒冬臘月的錯覺,冷磣得緊,可是沒有人敢吱聲。管家只能硬著頭皮將大夫的診斷講給他,祈禱著王爺能聽到這個好消息將氣溫回升一點,要凍死個人了有沒有。

安靜的屋子裏,除了小包子細細的嗚咽聲,就只有管家的聲音。?

紀淩塵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很冰棱,這種冷卻讓人覺得磣得慌,生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的錯覺。

一直到管家說完,紀淩塵徐徐地掃過跪著的眾人,聲音低沈:“連主子也護不住的奴才,留著何用?”

沒人敢吱聲,深深地跪趴在地上,身上止不住地顫抖著。

紀淩塵皺起眉,原本是想讓人直接將這些連主子身體狀況都不清楚的奴才直接拖出去處理了,可想到秦安安的軟心腸,況且知春、知秋都是她最喜歡的人,若是知道因為她而出點什麽事情,心裏會落下陰影。而此時她剛動了胎氣,情緒正是是不穩定的時候,閃失不得……

“你們先下去,以後要盡心盡力,自去領罰!”

眾人一聽,知道王爺網開一面,頓時心情一松,背上已經泌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趕緊磕頭謝恩。

待屋子裏的人都下去後,紀淩塵坐在床前的繡墩上,抱著哭累了睡在懷裏的紀昀,安靜地看著床上睡容安靜的女子,屋子裏的光線有些暗,顯得他的臉色也忽明忽暗。

府裏很多人都不是跟著秦安安去越城的,不知道之前紀淩塵不肯要孩子的事情,只是看王爺聽到王妃懷孕卻沒有任何歡喜的容顏,心中忐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知道什麽秘密,被滅口了。

還有一小部分人則感動自家王爺對王妃的深情,以為王爺的臉色不好是因為王妃動了胎氣傷到了身體,王爺不高興,看看這種好男人,孩子也沒有媳婦重要,好讓人心動啊,有木有,星星眼。

不得不說,這小部分人還是真相了。

“王爺,王妃的藥好了。”

一個丫環將煎好的藥端上來,心中戰戰兢兢,感受到那股從男人身上暴發開來的恐怖氣息,讓她差點將手中的藥碗失手打翻。

王爺好可怕啊,王妃,您快點醒過來吧,還是您在的時候王爺比較可愛啊……

“放著,去拿條被子過來。”紀淩塵吩咐道。

丫環偷偷瞄去一眼,看到王爺懷裏抱著的睡著的小世子,頓時明白了,趕緊答應一起,從一旁的櫃子裏抱出一張被子放在一旁的榻上。

待丫環離開後,紀淩塵將紀昀放到床榻上為她蓋好被子,方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回到床邊。

秦安安最討厭喝這種苦兮兮的藥了,紀淩塵很清楚這點,他倒是希望她一輩子都不用喝到她討厭的東西,健健康康才好。

“安安,喝藥了……”

秦安安醒來時,仍覺得小腹有些抽痛,但已沒有了先前的那種刺痛了。

這種痛楚,讓她下意識地摸向肚子,仿佛想確認什麽。

“放心,孩子還在。”低沈冷淡的男中音響起,安撫她慌亂的心。

秦安安摸到一半的手僵住,慢慢擡眼,看到坐在床邊的男人,那張臉很嚴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讓秦安安心裏不由自主的心虛,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惹到他了,不過,等她理解了他的話時,秦安安吃了一驚。

“阿、阿塵,你說什麽?”

紀淩塵皺眉,盯著她急切的臉看了半晌,然後端著碗的手移到自己唇邊,抿了一口後,俯下身,扶住她的臉封住她的唇,將那口苦澀的藥哺餵到她嘴裏。

又苦又怪的味道在嘴中泛開,讓她苦不堪言。秦安安此時很明白他很生氣,所以才會用這種法子讓她吃吃苦頭。明明知道她寧願一口氣將那碗藥喝光,也不願意這般一口一口地苦著。

等他離開要餵她第二口藥時,秦安安趕緊扯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結結巴巴地問道:“阿、阿塵,你是說,我懷孕了?是不是?”

他的雙眸越發的幽暗,倒映著她蒼白中掩不住欣喜的臉。

秦安安欣喜若狂,早已將身邊的人事都忽略過去,開始細算日子,由於紀淩塵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要孩子,定時吃藥還不在她體內那什麽,所以她還真沒有將自己的笑著、日子放在心上?算算時間,難道是那次好不容易抗戰勝利的那一晚,可是前前後後加起來才二十二天……那孩子根本沒有滿月啊,能診得出來麽??

在秦安安沈入自己思想的時候,下巴被擡起,冷不丁的又被人餵了一口又苦又怪的藥,苦得她五官都皺成了包子。

“阿塵,你不高興麽?”

秦安安高興過後,終於正視眼前的男人,心裏不由有些緊。她可是知道他不想她再生孩子的,這孩子可以說是她求來的。可是,見他如此模樣,心裏總是有些受傷,感覺只有自己一頭熱一般。

雖然現實就是她在一頭熱!

紀淩塵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口一口地餵著她喝完了那碗安胎藥。

等她漱完了口,紀淩塵將她抱起,問道:“肚子可還疼?”

秦安安小心翼翼地摸摸肚子,搖搖頭。剛醒來時還有點悶悶的疼,現在喝完了藥後,已經不疼了,只不過身體還是有些松軟無力。

“沒事了,應該是在宮裏聽到皇後要算計雲華的時候,過於著急,精神一直緊繃,影響的,回到府裏放松了情緒之後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我保證以後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太醫已經來了,讓他再給你看一下”紀淩塵對她的保證不置可否。

秦安安躺在床上,床簾放了下來,只伸出一只手到帳外,手腕上被丫環覆蓋了一條白絹。

床前,王太醫戰戰兢兢地給她把脈,旁邊坐著一位繃著張臉的王爺,景王旁邊還坐著一只同樣繃著張包子臉的小世子。這父子兩相似的臉,相同的氣場,真是讓人壓力山大啊!更讓他壓力山大的是,現在出事的是景王妃,經常給秦安安請脈的王太醫覺得,這比景王自己出了事情還恐怖,更讓他怎麽想也想不到的是,景王妃的出事會在懷孕上。?

“王爺,王妃這是喜脈無疑。不過因為胎兒並未足月,所以脈相比較弱,老臣先前給王妃請脈時才沒有摸出來。”

王太醫收回手,先是解釋了自己失職的事情。這事情不解釋清楚,搞不好他這條老命就要交待在這裏了。王太醫現在已經是景王府的專用太醫了,從賢妃下令將他調來景王府起,他的命已經捏在了景王手裏。所以,對景王妃,王太醫一向是按規矩請脈,絕無遺漏,若是景王妃身體有什麽問題,他也是理應第一個查出來的人。

解釋完自己失職的事情,王太醫有些猶豫地地說道:“只是,王妃這胎像不穩,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要臥床安胎比較好。”

王太醫說完後,敏感地發現室內的空氣下降了幾分,渾身的冷汗都出來了。

紀淩塵皺起眉,看了眼放下的帳子,說道:“王太醫,有什麽需要註意的,你一並說出來吧。”

床裏頭,秦安安也緊張起來。胎像不穩可是大事,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容不得有任何閃失。

雖然先前大夫來看過了,也知道自己幸運的沒有失去這個孩子,以為喝些安胎藥應該會像懷紀昀時一樣健健康康的,況且第一胎的時候紀昀很是乖巧,基本上沒有孕吐之類的反應,只要註意一下常見問題就可以了,而現在可是差點小產,使得胎位不穩,與那時大大的不同,要註意的事情也不一樣了。

一旁的從小廚房回來的知春也如臨大敵地瞪著太醫,準備將太醫吩咐的事情牢牢記下來。

王太醫在心裏擦擦汗,也知道景王妃對景王而言是怎樣的存在,馬上說道:“王爺,老臣覺得,王爺與王妃暫時分開睡比較好,前三個月是危險期,其他的,老臣稍會寫個本子讓王爺過目吧。”

紀淩塵點點頭,示意知春去取來筆墨紙硯,然後吩咐王太醫,即日起,住到隔壁的客房中,專門負責給秦安安安胎。

待太醫下去,小包子紀昀撩開床幔,撲到床前瞅著秦安安。

“娘親~”

秦安安坐在床上,背後靠著一個大靠枕,臉色仍蒼白著,但神色已經平靜下來。看到小包子撲在床前,一雙小胖手拉扯著被子,擡著一張與紀淩塵相似的小臉萌萌地瞅著她,讓她不由得心頭發軟。

“乖寶貝,什麽事?”

小包子瞅著她,“娘親,是妹妹嗎~”

就在秦安安昏過去的時候,紀淩塵已經給紀昀做好了思想工作,當然到底是做的工作還是威逼利誘就只有當事人知道了,總之現在的小包子已經接受了自家娘親肚子裏的那個小球。

“哎呀,你知道是妹妹?誰告訴你的?外一是弟弟呢?”秦安安逗他。

小包子扭頭,瞅向一旁還冷著張臉的男人,指著他說,“爹爹~”

秦安安嘴角抽搐,她才剛懷上,某個男人就斷定她生女的了??就因為之前自己說想要一個女孩,這是怕不是的話就會再生一次嗎?

紀淩塵讓丫環去倒了杯水過來,然後接過那杯溫水餵她喝了,低沈的男中音說道:“就這一個,以後別再生了。”說著,臉色不禁有些黑,似乎很不滿意秦安安懷孕一樣。確實,他本是給秦安安那次的冷戰弄得無可奈何,才會一時放松警惕。本以為只有一次應該不會那麽輕易懷孕的,才會心軟地答應了她,哪知道就這麽一次,還真的懷上了。這如何讓他能高興得起來?不過,聽說打胎與生孩子一般危險,而且秦安安是絕對不會打胎什麽的,所以,再怎麽惱怒也只能讓她生了。

想到要再面臨一次秦安安生產的情景,男人的臉色越發的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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