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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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裏——

馬甲1號:哎,管理員真難當,我冒著被革職的危險去給你們通風報信不感謝我,還為主播威脅我。

霸道總裁:垃圾管理員,不要賣慘,主播到底啥時候能醒?

奸臣愛好者:感謝你,然後不要廢話了,告訴我們主播什麽時候會醒?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我們都是觀眾爸爸們,管理員直截了當的說吧。

“當啷”一聲今天裴迎真來了嗎打賞一萬金。

馬甲1號:……行行行,讓你們的路過君替你們解答。@路過。

路過:這個藥是有時效的,應該再過不到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就醒了。

霸道總裁:你怎麽那麽清楚這個藥?

路過:因為,這個藥是從我手裏給出去的,我是給的謝紹宗,為此我表示歉意。

霸道總裁:????

奸臣愛好者:????怪不得之前李四說是在為你收拾爛攤子!

來看裴迎真:我不追究這個!我只想知道那藥到底是什麽藥!

路過:那個藥不會傷害身體,其實……是去除人記憶的藥……

最愛病嬌變態:什麽意思???意思是主播醒了會失去記憶?不認識裴迎真了??

宅鬥萌:好狗血……

今天來看裴迎真:等一下!這是開始玩失憶梗了嗎!不要啊!主播和裴迎真這麽不容易才心意相通!

霸道總裁:我來順一順,路過君應該也是管理員無疑了,那路過君說那失去記憶的藥是他給謝紹宗的,是為了清除謝紹宗一周目的記憶嗎?那為什麽他可以不喝?那……我能不能猜想一下,一周目的時候帶著直播器的是謝紹宗?負責他的管理員是路過君?因為路過的差錯或者什麽導致了雙亡或者不符合歷史的結局,徹底崩盤重啟了??管理員能不能來給我解釋一下。

奸臣愛好者:天啊!總裁你好厲害!理的好清晰!感覺就是這樣的啊!

馬甲1號:……

路過:……

最愛病嬌變態:管理員請解答一下!

馬甲1號:我現在無法解答,只能說,大家看直播就好,不要玩推理游戲,乖。

路過:這個鍋,我一個人背不了。

霸道總裁:那就是你們所有管理員的鍋了?

馬甲1號:……

彈幕裏正在群情激昂的套著李四和路過的話,昏睡在榻上的阮流君忽然輕輕顫了一下,夢囈一般的發出一聲悶哼。

裴迎真一驚,慌忙伸手去托她的臉,輕聲叫她:“流君?流君你醒了嗎?聽到我說話了嗎?”

阮流君腦子疼的像是要裂開一般,昏昏沈沈的在榻上悶哼了起來。

“怎麽了流君?”裴迎真忙起身坐到她身邊,“你哪裏不舒服?是哪裏疼嗎?”

“頭……”阮流君抱著腦袋就想往錦被裏埋,腦子裏一片混亂,好像有許多蜂擁著閃過,可她又看不清,記不起來,只要稍微一想就疼的她擡不起頭。

“頭?頭疼嗎?”裴迎真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腦袋,將她抱在懷裏,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不燙啊,流君是哪裏疼?你告訴我。”

他的手心又冰又涼,貼在她的額頭上像是鎮痛一般舒服,阮流君就抓著他的手指將整個臉埋了進去,想要緩解疼痛。

“流君,流君是怎樣疼?你醒一醒告訴我好不好?”裴迎真想托起她的臉讓她徹底醒過來,卻覺得掌心裏潮潮的,他一頓,阮流君居然埋在他的手掌裏輕輕抽泣了起來。

他的心像是被猛地攥緊,一下子就慌了,“流君……流君,你怎麽了?很疼嗎?”他抱起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托起她的臉來看,看到她滿臉的淚水,他的眼眶就是一紅,“沒事了流君,沒事了,我馬上找杜太醫來給你看看,我們開藥,吃了藥就不疼了,流君……”

阮流君昏昏沈沈的半睜開潮濕的眼睛,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人,蒼白的臉,微紅的眼睛,一直在叫她,流君,流君……

她莫名其妙的心生依賴,將自己完完全全的貼在他的掌心裏,安心的哭了起來,“疼……”她讓那個人摸著她的額頭,她頭疼的太厲害了。

“我知道我知道。”裴迎真看她像個小貓一樣往他掌心裏貼,心又急又軟,眼淚窩在眼眶裏輕聲安撫她道:“我替你揉一揉,流君再忍一忍,我們找杜太醫來,馬上就好了,就要好了。”

他慌慌張張的命下人去請杜太醫過來。

杜太醫那邊前腳剛進府就又匆匆忙忙的趕來了,一進屋子就瞧見裴迎真坐在榻上抱著一個哭泣不止的阮流君急的滿頭大汗。

“她一直在說頭疼。”裴迎真抱著阮流君心焦的一脊背的汗,“為什麽會頭一直疼?”

杜太醫提了藥箱過來,著急忙活的診脈檢查,可是沒有檢查出來一點毛病。

裴迎真被阮流君哭的心都要碎了,無奈道:“勞煩杜太醫先開些止疼的,讓她先好受點,別再這樣疼了。”

杜太醫也沒了法子,只能先開了止疼的湯藥命人去煎了端過來。

裴迎真接過,哄著阮流君喝了下去,她這才在藥效下平覆了下來,又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手卻仍然抓著裴迎真的手指。

杜太醫索性就留宿在了老太傅的府邸上,囑咐裴迎真若是醒了,有什麽事直接去找他。

裴迎真點了點頭,目送杜太醫離開。

他不忍心將她放下,便抱著她,看她睡著了猶皺著的眉,低頭親了親她的愁眉,小聲道:“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不疼了。”

阮流君就在他的懷裏夢囈一般的哽咽了一下,像是要將這一世所有的怨氣化成這一聲哽咽。

裴迎真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嘆息道:“怪我,我不該將你交給別人,我該親自好好的護著你。”

這一夜,阮流君再也沒有醒,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她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的懷裏,被他裹著錦被抱著睡了一夜,她在那人的懷裏輕輕動了一下。

那人就一下子醒了過來,抱著她坐起身,問她:“醒了嗎流君?頭還疼嗎?”

她像是睡了好久好久,再睜開眼只覺得眼皮重的要命,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緩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這個人。

他蒼白又憔悴,黑蒙蒙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流君你醒了?當真醒了?頭還疼嗎?”

這個人……

她身子僵了一下,慌忙要掙紮著起身,手在他的胸襟前一推,又慌又驚訝的問:“你……你是誰?”

裴迎真的身子僵了住,他看著阮流君的眼睛,看著她抗拒的推在他胸前的手,“流君……你怎麽了?”

“你放開我。”她拼命的想用從裴迎真的手臂裏掙紮開。

裴迎真怕弄到她後背的傷口就慌忙松開了手,眼看著她從自己懷裏掙脫出氣,靠到了床榻裏面,又問他,“你是誰?”

裴迎真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像是懵了一般看著她,問她:“流君……你不認識我了嗎?”

阮流君看到眼前有一片螢色的光幕,那光幕裏有一片白色的字飄過——

奸臣愛好者:主播真的失憶了……裴迎真的表情,我要為他哭了……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主播他是裴迎真,是你的愛人,你最愛的人,你怎麽能忘記他?

最愛病嬌變態:主播看得到我們嗎?還記得我們嗎?

宅鬥萌:女主失憶,還帶著直播器,她會不會瘋掉?

霸道總裁:我們先不要亂說話幹擾主播,先說些讓她能懂的,主播不要怕,你現在看到的是直播器,你眼前的那個人是很愛你的人,他不會傷害你,你可以信任他。

馬甲1號:主播你稍微堅持一下……

阮流君盯著眼前的光幕,伸手抓了抓,什麽也沒抓住……驚慌失措的猛地扭過頭去,將臉貼在了身後的墻上。

她看到了好多她不能理解不能明白的東西,她腦子裏是空的,她看到有白色的字體飛過眼前——

路過:主播不要怕,你失憶了,所以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叫阮流君,是國公之女,發生了許多事情,國公府被抄家,你用了一個叫許嬌的身份活了下來,你現在很安全。

她無助的要命,慌忙就閉上了眼睛。

就聽到那個人在身後喉頭發顫的叫著她,“流君……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是頭疼嗎?流君,流君……當真不記得我了?”

他的聲音讓她顫了顫,她聽過這個聲音,她昏昏沈沈被記憶洗劫時就是這個聲音一直在叫她,在跟她說,沒事了沒事了。

她記得這個聲音,唯一記得的只有這個聲音,和那冰冰涼的手掌。

“流君……”他又叫她。

她慢慢的睜開眼還是被眼前的光幕嚇的又想閉眼,卻是緩緩的轉過頭去看那個人。

“流君……”他對她伸出手來,眼眶是紅的,卻對她笑了笑說:“我是裴迎真啊。”

裴迎真……

她盯著那只手半天,又擡頭看他,她無助極了,恐慌極了,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像個沒有記憶的傻子一般。

他就伸手握住了她緊抓在錦被上的手,她顫了顫竟是沒有掙開。

那手掌的感覺她記得。

她擡頭看著他,心裏防線忽然崩潰,抓住他的手指輕輕靠過去,像是尋求幫助一般的將臉貼在他胸膛裏閉著眼哽聲道:“我……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連我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你能不能救救我……我只記得你是個好人。”

裴迎真的心一下子化成綿綿細沙,他怕嚇到她,輕輕抱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沒事的,沒事的,不記得也沒關系,你不要怕我一定會救你,會救你的。”

阮流君在他懷裏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杜太醫趕過來時就看到阮流君緊張不安的坐在榻邊拉著裴迎真的手,一看到他走進來就忙起身往裴迎真身邊躲了躲。

裴迎真拉住她的手,柔聲對她道:“不要怕,這位是杜太醫,來給你看病的,是你從前的長輩,也是個好人。”

阮流君這才又點了點頭,重新坐了回去。

杜太醫過去聽裴迎真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了,驚奇不已,又再次給她診脈檢查了一番,仍然是沒有找出一絲病癥。

“這真是奇了。”杜太醫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醫術,“她的脈象沒有一點問題,也沒有任何會引起失憶的外傷,怎麽會什麽都不記得呢?”

杜太醫又問她:“你可有哪裏不舒服,不對勁的?”

阮流君看了看裴迎真,見裴迎真對她點了點頭對杜太醫道:“頭……有點疼,還有就是眼睛前面……”她又看了一眼眼睛前的光幕。

這把李四嚇壞了,連忙刷屏:主播不要說看到我們!千萬不要說!說了組織會處理你的!

馬甲1號:主播!你先什麽都不要說!我會跟你好好解釋清楚的!

馬甲1號:主播相信我!說了對你沒有好處!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現在看到的!不要啊!

阮流君僵了僵,最後對杜太醫輕輕搖頭道:“就只是什麽都忘了,別的沒有了。”

杜太醫一時陷入了沈思,半天對裴迎真道:“這個病癥我從未遇到過,等我回去好好查查醫書,若是可以你問一問知情人她為何會變成這樣,是什麽導致她失憶的,這樣我好對癥下藥。”

那就要問謝紹宗了。

裴迎真點了點頭,起身要送走杜太醫,卻被阮流君一把拉住了手。

“你要去哪裏?”阮流君忙問他。

裴迎真低頭看她,她眼睛裏充滿了不安和恐慌,像是孤立無助的小獸,將他當成救命稻草一般,他忽然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他伸手摸了摸阮流君的頭,“我去送送杜太醫,不走遠。”

她這才松了手,看著裴迎真將杜太醫送出房門,又看著他走回來,忙起身迎上去問他,“我會好起來嗎?這個太醫會治好我嗎?”

裴迎真拉了拉她的手,“會的,一定會好起來的。”他看著阮流君慌張的樣子,伸手輕輕抱了抱她,“就算好不起來也沒關系,我會照顧你,會慢慢講給你聽,你只用記得你叫阮流君,我叫……”

“裴迎真。”她不安的靠在他肩膀上,“我記得的,你叫裴迎真,你是個好人,會救我的。”

“那就很好。”裴迎真輕輕撫順她的脊背,“不要怕,只要有我在,你什麽都不需怕。”

她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

彈幕裏的白字一直都沒有停過——

今天來看裴迎真:這樣看……主播失憶倒也挺好的,忘掉了不開心的,但更加依賴裴迎真了,把他當成唯一信任能救她的人了。

奸臣愛好者:不好吧,許老夫人還在等著她回家呢,許家大哥,那麽多的人,她都忘了大家該多傷心。

宅鬥萌:是啊,還有仇呢,謝男渣不殺了嗎?寧安可還活著呢,希望女主快點好起來報仇。

我愛主播:我們先不要發太混亂的彈幕吧,讓主播接受一下我們。主播好,我認識你,我也是個好人,我很愛你。

最愛病嬌變態:我也是,我也很愛主播,希望主播不要忘記我們。

阮流君看著白字刷過許多,叫她‘主播’說愛她的白字,慢慢覺得,這些奇怪的‘東西’也沒有那麽壞,好像對她沒有惡意。

她當真是什麽也不記得了,連庭哥兒也不記得了,裴迎真將庭哥兒帶來,她只覺得熟悉,卻記不起來更多。

惹的庭哥兒傷心的哭了好一會兒。

她十分愧疚的拉了拉庭哥兒的小手道:“我雖然不記得了,但我對你感覺很親近,你叫庭哥兒對嗎?我是你的阿姐?”

庭哥兒掛著滿腮的淚水點了點頭。

她就道:“那現在我記得了,以後不會忘記了。”她伸手拉庭哥兒過來,替他擦了擦眼淚,“不要哭了,庭哥兒乖,我肯定會記起來的。”

“真的?”庭哥兒可憐兮兮的看她,“阿姐會記起來我嗎?”

“當然,你是庭哥兒,是我弟弟。”阮流君摸了摸他的頭,“你看,我現在就記住了。”

庭哥兒這才稍微安慰了一下,委屈的看裴迎真,“阿姐好偏心,你為什麽記得裴迎真大哥呢?”

阮流君擡頭看了一眼裴迎真,他一直坐在一旁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她想了想到:“因為他一直在叫我。”

裴迎真自己也楞了一下,聽她困惑的道:“我也不記得他是誰了,但是……他那麽溫柔,肯定不是個壞人。”

裴迎真就坐在那裏對她眉眼展開的笑了笑,溫柔的像細風裏的杏花一樣。

裴迎真陪著她用了一些粥已經是大半夜了,她卻不想休息,撐著腦袋坐在那裏問裴迎真關於她以前的事情。

裴迎真卻是有意將老國公之事和謝紹宗之事抹去不提,或許流君不記得這些傷心事是好的。

他只講了她的父親是老國公,老國公因為一些事被抄家斬首,她和弟弟逃了出來,她遇到一位神奇的大夫,為她改頭換面,讓她頂替著許嬌的身份活了下來。

又將許家的狀況和她一五一十說了。

這些東西太過覆雜,她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皺著眉自己想了半天,忽然又問裴迎真,“那你呢?你是什麽人?是和我有關系的人嗎?”

裴迎真正擰了帕子過去給她擦手,頓了一下坐下拉過她的手笑道:“我們如此親密,你覺得我會是你的什麽人?”

阮流君低頭看著他熟練的給她擦手,細心又溫柔,想了想,試探性道:“我們……是夫妻嗎?”

裴迎真挑了挑眉,抿著嘴看著她笑,“是啊,我們是夫妻。”

“當真?”阮流君驚訝不已,“我……我已經成親了嗎?是你的……正妻?”

裴迎真拉過她另一只手道:“我只有你一個妻子。”

阮流君偷偷的松了一口氣,還不算太壞……至少他好像,挺喜歡她的。

“真的嗎?”阮流君歪頭看他,小心翼翼的問:“你……很喜歡我嗎?”

裴迎真擡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托住她的臉望著她,“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也再沒有人比你對我還要重要。”

阮流君的臉貼著他的手掌,在他的註視下臉一下子就紅了,卻聽他輕輕柔柔的叫了一聲:“流君。”

“恩?”她悶聲應了。

裴迎真輕輕的湊過去問她,“我可以親親你嗎?”

她的臉唰的就紅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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