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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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被許丹夕帶著穿過正院,去了後園子,走到花園時阮流君是詫異的頓了頓步問她:“這裏……是後園子吧?許老夫人叫我來這裏?”

許丹夕便笑著又牽住她的手道:“怎麽?我還能騙你啊?我騙你做什麽呢。”她伸手指了指,“在後面的佛堂裏。”拉著她又往裏走。

許老夫人吃齋念佛的,在佛堂等她想是當真有什麽緊要的事。

阮流君便跟著她過去了。

到了佛堂,許丹夕推門帶她進去,將她帶到佛堂旁邊的一間齋房裏讓她等著,“我去請祖母過來,勞煩許姑娘稍等片刻。”又囑咐她不要亂走動。

阮流君點了點頭,看著她離開。

這佛堂裏安安靜靜的,但外面是有兩個丫鬟的,她便也安心了,坐在齋房裏看著墻上掛的畫,那是九幅眾生相,畫的精妙至極。

阮流君正看的出神,聽身後門響有人推門進來了,她以為是許老夫人忙回頭,“許……”

“是我許妹妹。”寧安端著兩盞茶從門外進來。

阮流君蹙了蹙眉,“你怎麽來了?”聽外面還有小丫鬟在掃地便稍稍安心,卻是問道:“是你找我?不是許老夫人?”

“怎會?”寧安笑道:“丹夕去請許老夫人了,我千求萬求才討了這個老夫人來之前的空當來的。”她將茶盞放在桌子上,“我特意來向你賠罪的,許妹妹。”

賠罪?這麽處心積慮的賠罪?她是不信寧安會有這樣的好心。

“我已經說過不必了。”阮流君冷聲道:“我不需要你的賠罪。”

寧安幽幽嘆了口氣,“許妹妹還是不肯原諒我,其實我與許妹妹只不過是幾句口角而已,怎麽許妹妹如此記仇?倒像是什麽了不得的深仇大恨一般。”她擡眼幽幽怨怨的看著阮流君,那一瞬間竟讓阮流君覺得她發現了什麽在試探她。

“你若這般認為何必這樣刻意的向我賠罪?”阮流君看著她笑了,“倒像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良心不安。”

寧安臉色頓了頓,隨後又幽怨的道:“許妹妹這話說的……我能做什麽對不起你的?”

“既然沒有,就不要惺惺作態的賠罪了。”阮流君冷著臉道:“你我彼此討厭對方,何必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寧安委屈道:“我也不過是想好好跟你相處……”

“不必。”阮流君打斷她道:“你我永遠無法好好相處。”

寧安沒料到她如此的油米不進,好話都不聽,憋了一口氣道:“許妹妹何必如此尖酸?我不過是因為謝大哥看重你,所以想要不計前嫌的跟你好好做姐妹,若是謝大哥當真喜歡你……我願意接納你。”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啊,好個不計前嫌,好個接納她,這和當初和她做好姐妹,最後推她下懸崖不就是一個路子嗎?

彈幕裏也在吐槽——

卿卿我我:閨蜜婊,說的就是寧安這種人,我和你是好閨蜜好姐妹,最後搶你的男人。

宅鬥萌:寧安看來也是真喜歡謝男二啊,可以和他喜歡的所有女人做閨蜜,非常有宅鬥裏正妻的風範。

我愛主播:可是主播吃過一次這種虧了,這次絕對不會吃了→_→

阮流君心底裏又冷又寒,她當初有多信任寧安這個好姐妹,如今就有多厭惡她。

寧安卻端了茶過來敬給她道:“喝了這杯茶我們就冰釋前嫌,做好姐妹怎樣?”

阮流君盯著那茶,伸手拿起來,然後看著寧安松開了手指,茶盞“當啷”一下碎在腳邊。

寧安嚇的往後退了一步,聽阮流君不給絲毫臉面的道:“就算這茶杯恢覆原樣,完好如初,我和你也不可能冰釋前嫌,寧安,你不用再我面前做戲了。”

寧安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厭惡至極的盯著阮流君道:“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做好姐妹?我看到你就惡心,裝出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卻挖空了心思勾引男人,你敢說你沒有故意勾引謝大哥嗎?認兄妹,裝可憐,還推他下湖,不是你讓他疏遠我的嗎?”

阮流君笑了,這才是她的本性,“你那寶貝謝大哥我還真不稀罕。”

寧安像是換了另外一副面孔,眼神又兇又惡,“那夜你推他下湖之前是不是跟他說了你知道阮流君的下落?”

阮流君吃了一驚,當時只有她,謝紹宗和裴迎真在甲板上,是誰告訴寧安的?謝紹宗嗎?

“你不必管我怎麽知道的。”寧安道:“你根本不知道阮流君的下落對不對?你就是為了引起謝大哥的註意力是吧?”她上前一步,“阮流君早就死的屍骨無存了!”

她眼睛裏滿滿的惡意讓人心驚,她竟然如此的恨阮流君,就為了一個男人。

阮流君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哦,原來你這般惺惺作態的要討好我,就是為了從我口中套話啊?”她極近極近的看著寧安,低聲道:“你很害怕吧?怕我當真知道阮流君的下落,怕她回來找你報仇。”

寧安被踩到了痛處一般,氣急敗壞的一把推開阮流君,“她早就死了!你以為我會信你?也只有謝紹宗那個情聖會傻到信你!”

阮流君後退一步,拍了拍被她推到的肩膀,“愛信不信。”她懶得跟寧安再費唇舌,擡步就要出去。

寧安卻快步上前先她一步閃身出了屋子,“哐”的一聲關上了門。

阮流君的心就是咯噔一聲,聽寧安在外面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是愛出風頭嗎?今日就讓你出個夠!”她在外面嘎達一聲將鎖掛上了。

阮流君猛力拉沒拉開,“寧安!這裏是許家,開門!”

寧安笑了一聲:“是許家,但你已經把許家得罪光了。”她揮手讓丫鬟都退下,對阮流君道:“別著急,等一會兒就有人來給你開門了。”她轉身和丫鬟一起走了。

阮流君看著那兩個丫鬟乖乖的跟寧安離開,心裏警覺,許丹夕……和寧安是一夥的?故意引她過來?不然許家的下人怎麽會如此聽寧安的話?

她猛力的搖著門,沖外喊著,可安安靜靜的後園子哪裏有半個人影。

彈幕裏——

最愛病嬌變態:怎麽回事??

來看裴迎真:主播中計了?許丹夕和寧安聯合起來坑主播的?許老夫人沒有叫主播?

隔壁老王:可鎖上主播有什麽意義?

奸臣愛好者:這個時候好想呼喚裴迎真來救老婆啊!

阮流君心裏慌的要命,寧安絕沒有這麽輕易放過她,一定還有什麽,她必須快點出去,她飛快的點開李四,問他:有沒有什麽道具可以開門?或者找人過來?

李四回她:我也很想幫你,但是真沒有。

阮流君:瞬移呢?不可以移動出去?

李四:不可以,只能移動到沒有遮擋的地方。

阮流君還想再問,卻聽到有人開了鎖,她一喜,扭過頭看到推門進來的那個人,心卻是猛地沈到了底,是……崔游。

他自從鹿場受傷之後到如今才好全,卻仍是一瘸一拐,傷了腿骨,他進來就將門在身後鎖上了。

那鎖一落,阮流君就知道糟了。

“還記得我吧許嬌。”崔游獰笑著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不記得也沒關系,我記得你就行了,你,是裴迎真未過門的媳婦對不對?”他拍了拍瘸著的腿,“我這條腿就是裴迎真為你出氣賠上的對不對?”

阮流君猛地往後退,卻被他快步上前一把按在了桌子上,脊背撞的她抽了一口冷氣喝道:“崔游你若敢動我裴迎真一定會殺了你!”

她掙紮的太厲害,桌子上的茶盞盤子“哐啷啷”的都被晃下了桌子,崔游死命按著她,惡狠狠的笑道:“他一個小解元,你讓他殺了我試試!我爹會讓他們全家陪葬!鹿場上他一句意外就逃脫了,還真以為小爺會放過他嗎!”他看著阮流君白白的香頸,低頭猛地親了一口,“好香啊,怪不得裴迎真那麽喜歡你呢,小爺摸你一把他都敢設計害我,那小爺就扒光了你,好好的品鑒品鑒!”

他伸手抓著阮流君的衣襟“嘶”的一聲就給扯了開,那紅色纏枝繡的肚兜就露了出來,下面是白的晃眼的肩膀。

“崔游!”阮流君瘋了一般一口咬在崔游的手背上。

崔游疼的叫了一聲,一耳光就將她扇了開,罵道:“他媽的清高什麽!裴迎真估計不知道摸幾回了吧!”

阮流君被扇的腦子發懵,耳朵裏一陣陣鳴顫,就聽他罵咧咧的道:“裴迎真不是寶貝你寶貝的很嗎?今日小爺就賞他一頂綠帽子帶帶,等玩完你就將你丟到大街上,讓全京都人都知道裴迎真的媳婦被小爺玩過了!讓他橫!”

阮流君腦子蒙蒙作響,她撐出一口氣語音喊開道具欄,匕首,迷魂藥……殺了他,殺了他……

她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匕首和迷魂藥“當啷”一聲落在袖子裏,她不管不顧抓起來就朝崔游揮過去——

崔游卻一把抓住了她拿迷魂藥的手,猛一用力就將她的手腕險些掰斷,迷魂藥撒了一地,阮流君另一只手的匕首卻一刀插進了崔游的胸前,崔游疼的叫一聲,一巴掌將她打了開。

天旋地轉,她摔在地上,拼盡了力氣站起來沖到門口,她竟然聽到了人的聲音——

“小姐,咱們就在這裏歇歇腳回去吧,一會兒夫人該叫咱們了?”

“恩,我悶的厲害在這裏坐一會兒。”

是陸明芝的聲音!

阮流君豁出命的死命拍門求救,“陸姑娘!陸明芝!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崔游拔下插歪在肩膀上的匕首,罵了一句賤貨,伸手過來抓她。

陸明芝那邊卻是聽到了她的聲音,“誰在喊我?”

“小姐好像是佛堂,佛堂……有人。”

阮流君被崔游拖在地上時是看到了陸明芝被丫鬟扶著走到了門前,她拼了命的拉開崔游的手喊道:“救我陸明芝!”

“小姐好像是咱們家的許姑娘啊。”丫鬟驚道。

崔游捂住阮流君的嘴對門外怒喝了一聲:“少管閑事!不然連你們一塊拖進來!”

陸明芝嚇了一跳,忙拉著丫鬟後退,轉身就走。

丫鬟驚道:“許姑娘……”好像遇到什麽麻煩了……今天早上許姑娘還賞了她紅包呢。

“少說話!”陸明芝喝她一聲,帶著她逃命似得走了。

阮流君被壓在地上天旋地轉,聽崔游罵道:“你以為誰會來救你?省省吧!大家都巴不得你身敗名裂!”

阮流君看著墻上的眾生相,那似笑似哭,似怒似悲的尊者看著她,她忽然就哭了,她求崔游放開她,她顫的說不成話,“崔游求求你……求求你放開我……”

崔游像是沒聽見,愈發的興奮。

“崔游菩薩看著……你不得好死……你們不得好死……”

前院正是熱鬧,許老太太正陪著幾個老家人說話,許家人都在,許榮慶也在,沈著一張臉一言不發,許丹夕乖乖巧巧的站在老夫人身旁。

陸楚音等了半天沒有等到阮流君,想去找許老夫人卻被下人攔著,說許家正在商議重要的事情,老夫人吩咐了誰都不準進去。

她心裏又急又慌,轉身找到李雲飛,正好李雲飛在和謝紹宗還有端木夜明說話。

她急匆匆的過去,李雲飛以為她怎麽了,只見她臉色很不好看的拉李雲飛過來低聲道:“許姐姐還沒有回來,會不會出了什麽事,我好擔心她,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她?去看看是不是在許老夫人那裏。”

李雲飛看她是當真著急,便道:“你別急,許是在哪裏有事絆住了,我陪你去找找。”他轉身回去對謝紹宗和端木夜明告辭。

謝紹宗看了一眼陸楚音,問道:“怎麽了?”陸楚音不是一直和阮流君在一起嗎?

李雲飛笑道:“許姑娘被丹夕小姐請走了,這麽半天沒回來,楚音著急了,我陪她過去看看。”

謝紹宗皺了皺眉,卻聽端木夜明詫異道:“許丹夕早就回了老夫人那裏啊?許姑娘還沒回來?”

謝紹宗心裏一沈道:“端木夜明你能去叫許丹夕出來嗎?”

端木夜明皺眉道:“許家好像在商議什麽要緊的事,我不好闖進去。”

他一沈思道:“雲飛,你和陸姑娘去許老夫人那裏看看,我和端木夜明去找找看。”

李雲飛點了點頭,剛要帶著陸楚音走,卻見一個小丫鬟偷偷摸摸的過來,對陸楚音行禮道:“陸姑娘能不能過來一下。”

陸楚音看著她,好像是陸明芝的丫鬟,她跟丫鬟過去。

那丫鬟附在耳邊低低對她道:“許姑娘在佛堂那邊好像遇到了什麽麻煩,您快去看看吧。”又道:“千萬不要說是奴婢說的。”她們小姐要是知道了會打死她的。

陸楚音只聽上半句就慌了,拉著李雲飛就往後園子的佛堂跑去。

謝紹宗和端木夜明也忙跟了過去。

他們趕到佛堂時就聽到裏面阮流君完全嘶啞的聲音再喝:“你不要過來!”

謝紹宗立即就喝端木夜明將房門踹開。

房門踹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驚了,齋房裏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片和血跡,崔游光著兩條腿,捂著自己的脖子在喝罵,而阮流君縮在墻角,衣衫被撕的難以遮體,頭發散亂,臉上紅紅青青,手上握著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的喉嚨,血往下滲。

“許姐姐!”陸楚音嚇懵了。

謝紹宗腦子一空,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住阮流君握匕首的手,阮流君卻像是神智不清醒尖利的撕喊讓他不要過來,匕首就要割進自己的喉嚨。

謝紹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沒抓好,被那匕首割傷,卻仍不放手的叫她:“流君!”

她渾身就一顫的僵住了手。

端木夜明也是一楞,看崔游要跑,上前一腳將他踹翻,扭著他的胳膊就將他按倒在地,“你這個畜生還想跑!”

謝紹宗扒開她的手將匕首打落,飛快的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阮流君身上,一句句跟她說:“沒事了沒事了,是我,已經沒事了,你不要怕。”

陸楚音沖過來,看她那副傷痕累累的樣子頓時就哭了,“許姐姐……許姐姐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

謝紹宗冷聲吩咐道:“抓住崔游,帶到我府上,這件事不要驚動任何人,等回去再請崔老侯爺過來!”他兇光畢露的瞪了一眼崔游,“崔游你自找死路,這次誰也保不了你!”又對慌的手足無措的陸楚音道:“不要哭了,你跟我帶她回府,將今日的事完完整整說一遍。”

陸楚音忙擦了眼淚點頭。

謝紹宗彎腰便要抱起阮流君,阮流君驚的顫了一下,在天旋地轉中擡頭看了他一眼,張口半天,不確定的啞聲道:“謝……紹宗。”

“是我,沒事了,我帶你回府找太醫給你看看,你不要怕,沒事的。”謝紹宗輕聲安慰她,伸手就要抱起她。

阮流君手就推在了他的胸口,“放開我。”

她腦子裏發懵,耳朵裏山崩地裂一般的響著,她什麽都聽不真切,但她一遍一遍的重覆,“放開我……放開我!”

謝紹宗被她歇斯底裏的樣子嚇了一跳,手就僵在了那裏。

阮流君忽然擡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眼淚一珠珠的落下來,對他道:“我就是死在這裏也不要你來救我,謝紹宗……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

她顫的厲害,控制都控制不住,“你害我家破人亡,你害死我父親,你害我……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人人都可以欺負我,作踐我……”她將額頭地上冰冷的墻壁上,她從未有一刻這樣無助過,她前半生被父親寵著護著,沒有受過半分委屈,可謝紹宗讓她親手害死了父親。

那尊者佛陀看著她,像在說她活該。

她落到這種地步是活該,她罪無可赦,她該下地獄。

“流君……”謝紹宗輕聲叫她。

“別叫我!”阮流君含著滿眶的淚水,恨極了瞪著他,“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讓我惡心。”

她扶著墻壁顫巍巍的站起來,頭暈眼花的險些站不住。

陸楚音忙上前扶住她,眼淚掉的比她還多,“許姐姐對不起,我該早點來……我怎麽來的這麽晚!”她要是早點過來,許姐姐就不會被害成這樣了。

阮流君竭力讓自己理智清醒下來,抓緊了衣服顫抖著道:“去……去找我大哥來帶我回府。”她禁不住又想哭,大哥是許嬌的大哥,回的府是裴家的府門,她其實什麽也沒有。

“帶我回去,找裴迎真。”她顫聲對陸楚音道。

她不想看崔游,她一眼都不想看,她求李雲飛將崔游先壓著,等她緩一緩可以好好考慮的時候再來處理這件事。

端木夜明卻已將崔游打昏了過去,過來對許嬌道:“你……姑娘放心,崔游我先拿下,我不會張揚此事的,我先……和陸姑娘一起送你回府,找大夫給你看看。”

阮流君點了點頭,往前走了一步,只覺得腿發軟,暈的厲害,陸楚音扶不住她,險些要摔倒。

謝紹宗剛想伸手,被她猛地一下打開。

端木夜明忙上前道:“姑娘,我失禮了。”伸手將阮流君抱了起來,抱著她往外走。

謝紹宗看著她被人帶走,僵在那原地,猛地瞪向了崔游,彎腰撿起地上匕首,過去朝著他的雙手一刀刀紮了下去。

崔游硬生生的被疼醒,慘叫起來。

若非李雲飛攔著,崔游的手指一根也留不住了。

端木夜明抱著阮流君出了園子,天都快黑了,宴席散盡,只有下人在打掃。

陸楚音慌慌張張的去找許榮慶,還沒去找,許榮慶就已經和許家的人神色凝重的出了來。

許榮慶一眼就看到了許嬌,眉頭一緊快步沖過來,“嬌嬌……”她的臉又腫又青,滿是血跡,頭發散亂,穿著男人的衣服……他頓時就慌了,“嬌嬌你這是……”

阮流君看到他的一瞬間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前所未有的委屈湧上心頭,“大哥……”她伸手抱住許榮慶的脖子哽咽著哭了起來。

許榮慶慌忙伸手抱住她,聽她一哭自己也忍不住跟著哭了,又急又怕,“怎麽了嬌嬌?誰欺負你了?你別嚇大哥,告訴大哥怎麽了。”

阮流君只哭著搖頭,讓他帶她回去。

那邊許老夫人也被扶著過來了,一看許嬌那副樣子登時便沈了臉色,先看抱她過來的端木夜明,“這是怎麽回事?”

端木夜明看了一眼阮流君,這件事關系到許嬌的名譽,他不知該如何說。

許老夫人也急了,伸手來拉許嬌的手,發現她的手上全是血,也嚇了一跳,忙問:“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你了?你跟祖母說。”又忙喝人去請太醫過來。

阮流君擡眼看著她,又看到站在她身後不遠的許丹夕,一字字道:“怎麽了?許老夫人問問你的親孫女,我與她有什麽仇怨,她要這樣害我!”

許老夫人先是一楞,隨後扭頭看向許丹夕冷聲問道:“怎麽回事丹夕?你老老實實跟我說!”

許丹夕嚇的一顫,忙道:“我……我不知道啊,我是按照祖母你的吩咐將許姑娘先帶到佛堂等著您啊……這是怎麽了?”

阮流君楞在那裏,真的是許老夫人讓她去佛堂的?她想不明白,她頭疼的厲害,暈的厲害,她什麽都想不明白。

她想起寧安那句,許家人都恨透了她。

崔游那句,大家都巴不得她身敗名裂。

她抱著許榮慶虛脫至極,求他帶自己回去,她想裴迎真了……

許榮慶也不想再看許家人,抱著她就往府外走,任許老夫人再怎麽叫他,他都不回頭。

許老夫人眼眶就是一紅,當年她的兒子就是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如今又要連……

她猛地回頭喝道:“丹夕!我不是讓你陪著嬌嬌嗎!這是怎麽回事!”

許丹夕嚇的噗通跪了下來,“祖母別生氣,我……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謝紹宗和李雲飛帶著半昏過去的崔游走了過來,“敢問許小姐,是誰放這個畜生進後院的?”

許丹夕的臉色變白了。

天黑透了嗎?

阮流君渾身疼的厲害,眼前也黑的厲害,她只聽到陸楚音一直在哭,小心翼翼的給她擦傷口,問她疼不疼,有沒有弄疼她。

彈幕裏也劈裏啪啦的想著,她無心去看。

許榮慶也在哭,他一個大男人哭起來沒完,卻是不敢開口問她,端木夜明已將大概發生了什麽告訴了他,他又恨又怨,恨自己怎麽不陪著嬌嬌,他要是陪著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又怨自己沒用不能宰了那欺負嬌嬌的。

馬車到裴府時,她聽到府內熱熱鬧鬧的喧嘩聲,像是來了許多的客人。

端木夜明跳下馬車道:“對了,今日春闈放榜,裴迎真高中會元,想是在慶賀吧。”

她有些楞神,會元,第一名,裴迎真又中了第一……真好,他真厲害。

許榮慶要抱她下馬車,她忙拉住了許榮慶,“別從前門進去,裴家現在定是許多客人在為裴迎真慶賀,我這樣進去……”會給裴迎真丟臉,“從後門。”

許榮慶心中又心疼又委屈,想著都這般了還為裴迎真考慮,但還是應了她,讓端木夜明駕車去後門。

端木夜明剛要駕車走,卻聽有人叫了一聲,“大哥?”

他一扭頭就看到端木夜靈從裴府裏出來,便皺了眉,“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給裴迎真送賀禮。”端木夜靈走出來,旁邊是聞人瑞卿,身後是送她們出來的裴迎真。

端木夜靈狐疑的看著他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去給許老夫人賀壽了嗎?怎麽會在這兒?”

端木夜明看了一眼裴迎真,道:“我來送人。”

“送誰?”端木夜靈好奇的走過來就要掀簾子,端木夜明一個沒攔住,她已將簾子掀開,驚詫道:“許嬌?陸楚音?”

裴迎真一皺眉,聞人瑞卿先一步上前。

陸楚音忙擋住阮流君,就對上聞人瑞卿的臉。

聞人瑞卿看了一眼笑道:“怎麽陸楚音,一個李雲飛不夠,你又和端木夜明好上了?”

陸楚音不想同他說話,催端木夜明先去後門。

裴迎真上前道:“就不勞煩端木少將軍了,嬌嬌從這裏下車就好。”他敲了敲車廂,“嬌嬌下來。”

阮流君在車裏頓了頓,她實在不想這副樣子被端木夜靈看到,她猶豫了一下。

府裏便又有人出來,是裴素素帶著陸明芝出來送過來做客的夫人女眷。

裴素素看到那樣一群人圍著馬車站著,詫異的笑道:“這是哪位貴客的馬車,竟讓咱們太子殿下,端木少將軍和裴會元一起站著請著?”

端木夜靈冷笑一聲道:“還有誰,不就是那位天仙似得許姑娘嗎?”

裴素素一驚,看了陸明芝一眼,陸明芝也是一臉的驚愕,“許……許姑娘回來了?”怎麽還能好好的回來?

阮流君在車內攥緊了手指道:“端木少將軍去後門。”她不能這樣下去,裴素素和陸明芝就等著看她難堪。

端木夜明應了一聲,卻被端木夜靈拉了住,“大哥你幹嘛那麽聽她的?人家是裴迎真的未過門妻子,又不是你的。”

裴迎真站在車外將眉頭緊了又松,對車裏道:“你不舒服嗎嬌嬌?為何不在這裏下車。”

裴素素扶著陸明芝走下來,故作驚訝的道:“許姑娘沒事吧?我剛剛聽李夫人說,你在許府出事了?”

阮流君拉住要沖出去的許榮慶和陸楚音,消息會傳的這麽快嗎?連許都不一定知道,裴素素卻知道了,除了陸明芝告訴她的還能有誰?

看來今天誰都不會放過她了,也好,也好,就一次說清楚!

出事?出了什麽事?裴迎真已推開聞人瑞卿站在了車前,一把掀開了簾子,他就僵在了原地。

阮流君坐在車裏看著他,對他虛弱的笑了一下道:“裴迎真,今日我們就解除婚約吧,我此生此世,絕對不會嫁進裴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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