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祁袂就站在身後,又把她嚇個半死。 (15)

關燈
後的兩人竟分別是簡十三和簡七,他倆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來將他架了進去。

徐七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時,毫不驚訝,只是他面色慌張,似乎有更加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穗兒,暮貴人不見了。”

“什麽?”穗兒顰眉。

“昨兒我分明只是把她敲昏了過去就將她安頓好了,只一晚,早上再看她便不見了。”徐七頓了頓又道:“按理說,門口都有人守著,她不可能走得出去的……”

穗兒大驚。

上一世她也是那樣去試圖救蘇暮,可蘇暮最終還是……

她轉頭看了眼祁陽殿大門,沒有進去。

寢殿,祁袂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得很。

不等簡七催促,葉瑜就手腳麻溜地把懷裏的藥囊都掏了出來,將祁深一翻身,瞧見那傷口,他的面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先解毒吧……”

長坡下向上看,原本明媚的天空下忽然間多了烏壓壓一片,不註意還以為是大片陰影籠罩,仔細一看,竟是長坡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身穿鐵甲,戴鐵盔,堆積在坡外的人數足有萬人之上。

而長坡之外看守放行的人俱是黃袍軟甲,趙遠山站在一旁,面上陰晴不定。

“你居然這麽快就想清楚了麽?”眼前這個玉冠華服的男人原本光潔的下巴上多了一抹青須茬子,此人是西永侯楚襄。

“我本死心塌地為祁深,他卻六親不認,大事未成,他就想剝我權利,殺我女兒,我又不是砧板上的死魚,哪裏能不蹦跶。”

“縱使如此,你這次幫了皇上,也不會得到什麽好果子。”楚襄這般說道。

“那又怎樣,他既然已經瘋了,我絕不會再跟著一個瘋子做事了。”趙遠山大大咧咧,態度卻也幹凈利索。

楚襄點點頭,“那麽,皇上從哪裏跌倒的,咱們就從哪裏開始進攻吧。”

坡下,是鹿林。

“璘王呢!璘王在哪裏!”

辛公公四處奔走,隨手抓到一個宮人就問,旁人也淒惶得很,紛紛躲開。

從下了朝之後璘王就不見了,成敗就在這一刻,一切明明都進展的無比順利,可他卻好像被鬼附身似的,只逼著所有人反抗了起來。

辛公公擦了擦額角的汗,他已經找了一上午了,可接下來他不打算再找了。

他要帶著自己的行禮,先一步離開皇宮。

因為外面的那些人很快就抵擋不住西永侯帶來的鐵甲兵了。

七巧早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從祁深不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這種預感隨著西永侯入京的消息傳來,到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對抗祁深的豢養的私兵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匆匆忙忙從冷宮後面繞過去,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北門離開,卻忽然出現了幾個眼熟的宮婢將她攔下。

七巧大驚失色。

容妃的妝容簡樸了許多,但依然是一絲不亂,端著姿儀出現在七巧面前。

七巧記得,她們一早上就被下達了處死的命令,為了防止意外,七巧還特意買通了小太監,讓對方不要手下留情。

“七巧,本宮自問待你不薄。”容妃面上冷若冰霜。

“娘娘,奴婢都是被逼的……”七巧忙跪在她面前,面上滿是惶然。

容妃不屑與她分辨這其中的“冤情”,只是道:“本宮明白,你也別怕,你待本宮的好本宮都記在心裏呢。”

“本宮攔住你,也不過是想讓你自己親自嘗一嘗這被人絞死的痛苦。”容妃冷笑道。

七巧爬起來轉身要跑,卻被人牢牢的按住了手腳,接著脖子迅速被人勒住,他們做起這些事情十分熟稔,她連撲騰的動作都沒有,沒幾下就直接斷了氣。

“娘娘放心吧,脖子都勒斷了。”

後來的這場政亂被人稱作鹿林之變,後人都能看出些奇怪的端倪。

這原本該是一場勝負難分的局面,可若是祁袂醒不過來了,這場政變璘王是百分百能贏的。

但祁深在掌控了局勢之後首次上朝就做了個錯誤的決策,並且在早朝之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再加上他得力的大將趙遠山迅速背棄了他,這導致西永侯入京的兵隊猶如捏豆腐一般粉碎了祁深多年來的布局。

祁袂醒來時,局勢已經清了大半。

簡七默默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實時的變化都講與他聽。

“祁深現在人在何處?”關於對方的所作所為,祁袂也困惑得很。

“這就要皇上重新出動宮廷衛來搜宮了。”簡七這般說道。

直至夜深,西永侯覲見祁袂,事務方告一段落。

“祁深挖洞藏起來了不成?他府上都搜過了,但全都沒有。”寧儒錚出了地牢換了身幹凈衣服,又馬不停蹄趕來祁袂身邊。

“他用十年布置了一場好棋,只差一著就能大局獲勝,此刻他卻攪亂了棋盤自己躲了起來,難道都無人覺得奇怪?”楚襄問。

祁袂沈思了片刻,道:“不要去宮外找了,派人去宜莛軒再細細查找一番。”

簡七得了命令立刻下去命人去了宜莛軒,不想片刻就來了回信。

簡七面上冷肅得很,道:“人找到了。”

寧儒錚驚愕:“竟真的在宜莛軒找到了?”

“只是……他早已氣絕身亡。”簡七吐了口氣,最關鍵的地方還沒說出口,“他應當死於前夜。”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無一不抽氣。

他早就死了,那白日裏的那人是鬼不成?

“他是怎麽死的?”祁袂因為各種傷病,面上一直都是蒼白的顏色,瞧著是虛弱極了。

簡七命人呈上來一只玉簪。

寧儒錚正想伸手取來細看,卻聽見祁袂說道:“拿近些。”

那侍衛替了過去,卻始終和祁袂保持著距離。

祁袂猛地站了起來一把將玉簪奪過,怔怔地看著簪子的樣式圖紋。

“皇上認識?”

從祁袂的表情能看出來,這不會是一件好事。

“在祁深的手裏還有一把沾了血的匕首……可他渾身上下也只有這簪子紮出來的一個致命傷……”

看著祁袂的神色,簡七愈發不敢匯報。

日暮閣裏原先伺候的人在蘇暮被軟禁的時候早就被打發走了。

如今璘王的人一除,日暮閣反倒冷清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地上七零八落的血也沒有人來擦洗。

連門都被人撞掉了半扇,一片死寂的小院,誰也不會認為裏面還有活人。

祁袂推開阻礙的門,走了進去,每一步都篤篤作響,在這死寂中變得分外嘈雜。

他走近蘇暮的寢間,在她床前定定地站著。

隔著一道帳子,一股濃郁的腥味隔著帳子透了過來。

他擡手將帳子扯開,看見床上側躺著一個人,她面朝裏,似乎睡得正熟。

若是無視外面一路到她床榻前的血痕,若是她關上了門,若是她換了寢衣,興許他會安心的認為她是睡著了。

他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將將跪倒在床榻下,腦子裏是陣陣劇痛與眩暈,他強撐住自己的意識,擡手將床上的人抱入懷中,不管手中冰冷濕粘的觸感,也不管那鼻端刺鼻的血腥,他將她用力抱在懷裏,用力到想喊她的名字都做不到。

蘇暮早已是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了。

她死於失血過多。

她死於他醒來之後沒有立刻派人去找她。

他一早就知道她和別人不一樣。

所以他一直在利用她,用她來向她背後的主宰傳達一個虛假的信息。

哪怕有了感情……

讓她上了紫篁山,讓她和她的“主宰”斷開連接,讓她變得沒有任何倚靠。

她本來就沒有什麽本事,失去了她的“主宰”,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和尋常人一樣,會死得很快。

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可他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因為和她太親密而受到幹擾,他依然選擇了利用。

“蘇暮……”他咬著牙關,貼著她冰冷的耳朵從牙縫裏擠出了她的名字。

☆、天命所歸

瑾和八年,鹿林之變一改大恒局勢。

年僅二十的瑾和帝徹底收歸了皇權,在位前後四十年,開啟瑾和盛世。

“這特麽真的爛尾了啦!”

“QAQ秦箏那麽驚艷絕倫,說好滿朝文武愛上我的呢!”

“看了半天根本就看不懂,作者你出來我打不死你!”

“女主搞什麽,怎麽會愛上璘王,作者腦殘,不解釋。”

“江湖不見,手動點叉。”

以上,蘇暮看得懵懵懂懂。

這是一個綠色的界面,蘇暮所看見的這些話都是所謂的讀者留下的評論。

大抵就是街頭買菜的時候大家總是忍不住說上幾句這魚鮮,那鴨肥,還有東街的老母雞毛色不光亮之類的言辭。

蘇暮正努力消化著這些不太友好的評論,忽然光屏一閃,女王大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蘇暮怔怔的,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打招呼。

女王大人的樣子有些郁卒,看著她有氣無力道:“系統送的營養液,你居然這樣用掉了,老娘看見你死的時候,心都碎了。”

她怕蘇暮誤會,又補了一句:“當然,並不是因為我心疼你,是因為你提高了本系統的失敗率。”

蘇暮就更不知道如何去接她的話了。

只是她死了之後,倒也清楚了來龍去脈。

上一世她確實是個炮灰來著,死法也挺炮灰的。

大概就在她沒被人勒死之後,她趁著黑夜想要去求救,沒想到撞破了祁深和秦箏的奸|情,連個臺詞都沒有來得及說,就被祁深拔出匕首幹翻了。

撲街得徹底而又炮灰。

營養液的事情她閉口不談,只是目光閃爍的猶疑道:“我可以在被銷毀之前看一看之後的事情麽……”

光屏一閃,蘇暮看到了嫵梅。

脫去了首飾華服,她的穿著和從前一樣,被兩個侍衛押出了宮廷,宮門口,一同等候她的人竟然是蘇琬。

她二人擡頭見面時神情尷尬,不知嫵梅說了句什麽,蘇琬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卻被侍衛喝止,對兩個人俱是不客氣的很。

“她們兩個是怎麽了?”蘇暮不安地問道。

“那嫵梅原本就是蘇琬的丫鬟,被發現了身份,自然還是送回原地了,蘇家因為蘇鶴幫祁深做事兒,雖沒有被斬首,卻也被流放到邊關去了,蘇府上下皆伴他同行。”

所以說,她們還會活得好好的。

蘇暮有些羨慕。

女王大人很顯然聽到了她的內心os,道:“你又羨慕什麽,你知道對於她們來說,權勢和富貴是多麽重要的東西,你自幼卑弱慣了自然覺得能活著就好,真是半點追求都沒有……”

蘇暮面上訕訕,忙斂了心神,道:“我想看的並不是這個……”

於是畫面一轉,她看到一個狼狽的女人被侍衛狠狠推倒在地。

蘇暮上前細看,發現對方竟是淑妃秦箏,再仔細打量,這裏的場景是祁袂的寢室。

蘇暮略慌忙地從上面找尋祁袂的身影,卻只瞧見床前被放下來的帳子,莫不是他還臥在床上……

如蘇暮所想,那帳子裏確實有個人影,只聽他問:“你真的那麽喜歡祁深?”

這聲音無比沙啞,也虛弱得很,聽著就是氣力不足,可見他還沒恢覆好就非要見秦箏。

秦箏面上憔悴,此刻長發散亂,也自有一番病態美感。

若論外表,她和祁袂倒是很配的。

“我愛他。”秦箏目光堅定得很。

“呵……”帳後傳來一聲輕笑,“那他愛你麽?”

“當然。”秦箏擡頭,“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等了他三年,他也等了我三年,我們彼此當然是心意相通。”

帳內又靜默了片刻,好半晌,又聽那聲音道:“那真是好極了,我正想叫你也來嘗一嘗失去心愛之人自己卻還還活著的痛苦,我不會給你再喜歡上別人的機會,我將你放在青雲庵裏,讓你日夜思念著他,讓你求死不能。”他那張嘴吐露出來的話甚是殘忍。

“我要死,誰人能攔。”秦箏目光驚懼,嘴上卻不屈道。

“是麽,那你的族親呢?你確定要讓他們來承擔你犯的錯麽……”他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她。

秦箏微微顫抖,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不多時便有人拖她下去。

蘇暮從始至終只留意到帳內的人,情不自禁擡手,卻什麽也摸不到。

她就是想知道他怎麽樣了。

現在她是知道了,他很虛弱,可他還活著,以後傷口會結痂,會有別的溫柔女子撫慰他,叫他忘了她,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他也會待他們至親至深,再想起她是也只是淡淡的,再沒有任何感覺。

“罷了。”她這麽一想,心裏就更難過了。

“別……”見她精神漸漸萎靡,女王大人終於收斂了些道:“事實上,這些都是三個月之前發生的事情。”

“什麽時候發生又有何區別?”蘇暮懨懨道。

“自然有的,他終究是沒能挺過這場大病,所以,他的第二個人格徹底消失了。”

“徹底消失?”蘇暮驚愕。

“你瞧此刻。”

光屏一閃,那一邊竟是陽光燦爛,正值夏初。

殿內一人著輕裝,坐在榻邊,嘴裏念念有詞,握著一只纖瘦的手。

他面上的笑容甚是眼熟,單純得很,叫人心生好感。

躺在榻上的女子是蘇暮。

換了一身銀鑲粉地白玉蘭裙,就連發髻都不是她最後挽的哪一種,瞧著還真像個活生生的人在午睡。

“你的任務沒有失敗。”女王大人說。

“他的人生中原本該有秦箏作伴,可惜他自己攪得一團糟,導致他所在的世界沒有‘女主’的角色。”女王大人盡量用蘇暮能聽得懂的話來說,“可這個世界還尚未崩塌,只需要填充一個陪伴他的角色,這個世界就修補完整了。”

蘇暮頓時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我還可以回去麽?”蘇暮問。

“這也是因為對你沒有更好安排的緣故,因為評定任務完成的時候應該在你到期的那一日,可偏偏他三個月之後自己才撐不住消失了,你也不能算失敗。”

蘇暮聞言一時之間又猶豫了起來。

他已經消失了,她回去又做什麽……

她怔怔看著屏幕裏那個努力維持溫暖笑意的人,時不時摸著她的臉,又撫著她的鬢,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他倒是會甩包袱。”蘇暮輕聲道,他痛苦了,就把餘下的痛苦都留給另一個‘他’。

“我……”蘇暮將將要做出決定,忽然瞧見光屏中那人伸出了手解開了她的扣子。

蘇暮微微驚愕。

“天氣熱了,他這是怕你出汗。”系統淡定地解釋。

她雖然表面上是給蘇暮選擇,而內心是萬分蛋疼恨不得立刻踹蘇暮回去。

畢竟,除了將世界修補完整,其他事情並不重要。

死人也會出汗麽……

蘇暮只是走神了一瞬,已經看見貼身穿著的月白色肚兜。

再看下去,那只手已經伸向她的頸後,輕輕地扯開了系帶……

畫面陡然消失。

“你不介意吧……”女王大人甚是僵硬道。

蘇暮面無表情。

那一邊,祁袂好不容易將蘇暮身上衣物如數除下,看著她赤果果的身體俊臉一紅,抱著她去了浴池小心翼翼替她洗幹凈。

夏天到了,不多洗洗,搞不好又臭了,過幾日大概就要放到冰窖裏了。

不能看到陽光,不能吹到微風……祁袂親了親她的額頭,他會一直都陪著她。

六個月後,蘇暮醒來,一低頭看到自己挺了個皮球大的肚子。

蘇暮:“……”

她身旁睡著祁袂,習慣的伸手摸摸她,卻在睡夢中摸了個空,他立馬彈坐了起來,看到蘇暮坐在旁邊,只當是夢境淡定得很。

“你這個禽獸……”蘇暮咬牙切齒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以為這是個老實的,卻沒想到他連屍體都不放過。

祁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到她的肚子時,只以為夢裏蘇暮責問他肚子的事情,他訕訕地撓了撓頭,“我一時情不自禁就……”沒想到夢裏還被她給抓包了。

蘇暮聞言只當他真的對著她的屍體饑渴的做了什麽不可描述之事,嚇得胎氣大動。

蘇暮猛地掐住他胳膊,額頭上冒著細細密密地喊,艱難道:“要、要生了……”

祁袂神色一變,道:“這裏是夢,上哪去找穩婆?!”

蘇暮情急抽了他一巴掌,吼道:“滾!”

祁袂委屈地摸著臉,感受臉側火辣辣的疼頓時一怔,又抽了自己一下,再瞧她的肚子,鞋也不穿轉身就奔了出去。

“皇後要生了!!!”

系統:呃……這孩子就當是友情贈送了。當初他在蘇暮肚子裏還不足月的時候蘇暮就已經氣絕身亡,所以一直都沒被人發現。

現在,系統將這身體上的兩條命全都還給對方。

臨了,她們終究還是圓滿完成任務。

半年後,一輛馬車帶著樾國的密詔和玉璽駛出大恒的疆土。

車內,慕容臻抱著一個長盒子端坐。

一旁的絮兒看著窗外甚是激動。

“王爺,咱們出了大恒,很快就要待樾國了嗎?”她面上滿是喜色。

慕容臻輕輕地嗯了一聲,道:“你不用去樾國。”

“為何,難道是要在這裏給我置個大宅麽?”絮兒嘀咕道。

“你瞧這地方如何?”慕容臻隨手朝窗外一指。

絮兒探頭瞧去,只瞧見一片荒原,心裏直犯嘀咕,“這裏太靜了些吧。”

“活人當然怕靜了,可一個死人住的地方,要那麽熱鬧做什麽?”他看著窗外,後腦勺對著對方。

這聲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熱,絮兒看不見他的表情,心裏頓時慌了起來。

“王爺……奴婢聽不懂。”

“無妨,一個死人不需要聽懂太多。”他回首,目光中透著一股陰鷙。

馬車飛速駛過,一具屍體被人從車上拋了下來,從坡上滾了幾圈一路滾到了坡地,撞到一堆屍骸白骨方挺了下來。

放眼望去,滿地橫屍。

一道石碑斜插,上面是三個掉漆大字,寫著亂葬崗。

“你何必如此心急。”車夫壓著頭上的鬥笠頗為不讚同。

“安大人,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慕容臻的聲音忽然間褪去了青澀稚氣一般,變得十分生硬。

“本王沒有借溺水之由假死成功,被人救了上來,你以為本王就真的‘年幼無知’到不知對方是誰了麽?”他垂下眼眸,看著懷裏的長盒子,輕輕撫摸。

那個一直想方設法幫他的蠢女人,她居然真的以為那樣愚昧的他能活到今日麽?

還活著回去樾國繼承皇位……真是可笑。

“我們回去樾國之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那之後,他所面臨的一切,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去做了,而他也再找不出第二個這樣蠢的人來幫自己了。

他打開懷裏的盒子,裏面是一叢紅色的縈繞花,那是他去年懇求她為他摘的話,沒想到她帶回來這般罕見的花兒。

他當然全都知道,從一開始溺水的時候,救他的人就只有她。

他扯了一片花瓣含入嘴裏,閉上眼睛,想象著她的模樣,她的氣味,這樣她似乎就真的出現在他身旁了。

只瞬間,四肢百骸像是被什麽輕撫過了似的酥麻酸澀……慕容臻沒有想到,再睜開眼時,天已經不是原來的天,地也不再是原來的地,當他再度睜眼的時候,忽然間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分崩離析背後一串串奇特的程序代碼。

他變得和祁袂一樣,仿佛開了天眼一般,發現所有人的命格在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駐足於系統的漏洞前,瞬間看清了他這一生。

山河草十年開一株,花瓣化紅蝶,能展翅高飛。

嘟嘟嘟——

正是深夜,在系統總部的巨大光屏上,系統自動捕獲了發生了變化的系統病毒。

光屏上跳著一行字,紅光閃爍。

一分鐘無人處理進入自動修補倒計時 59 s

檢測病毒,定位病毒,開啟自動修補程序:1% 、 5% 、 13% ……100%

漏洞修補完成!

霎時,在慕容臻懷裏世間唯一一束山河草瞬間灰飛煙滅,光粉飄出馬車外,落在泥土裏,瘋狂地長出了成片的紫色瑩嬈花。

馬車轔轔遠去,一路繁花相送。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懷瑾&寧儒錚

番外二絮兒&葉瑜

番外三許和錦&簡十三

番外四蘇暮她媽&西永侯

番外五蘇暮&人格齊全的祁袂

暫定這樣子……應該就沒了。

下篇接檔文《奶媽餵養手冊》

謝謝天使一路陪伴,一些天使太太真的是一開始就出現了,到結尾的時候還在,感動

如果光憑“愛”寫小說,我可能早就磨滅了熱情,棄坑跑了(這種事情之前幹過)

但是每次更新完之後看到評論,就跟充電了一樣,不得不說,善良的讀者太太們拯救了一個坑= =

和其他文比起來,我自己寫的文什麽水平我很清楚……感謝讀者太太的輕撫憐愛,再次鞠躬感謝!

接檔文《奶媽餵養手冊》

作為一個不得寵世子的奶媽,姜嬗日子過得緊巴巴。

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小世子長大,姜嬗被人奪舍了。

再次醒來,成年的世子站在她面前,神情陰郁。

“本王重生要覆仇,不是為了讓你餵奶換尿布,你為什麽就不想想正經事。”

“比如說?”

“毒打本王。”

ps:男女主雙重生。

奶媽vs陰狠小世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