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祁袂就站在身後,又把她嚇個半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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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常家女兒,和當時的俊傑梧家小公子可謂是金玉良緣,生了一子一女,小日子過得也頗為恩愛。

可惜好景不長,那梧賢君的官越做越大,成了丞相的不二人選,可惜他到底年輕,剛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就被人舉報了賣國通敵的罪名。”

“舉報他的人是誰?”蘇暮問道。

“是誰……不知道,只是當時夾在奏折裏掉了出來,至於從哪本奏折裏掉出來的,就更不知道了。”沈德答道。

蘇暮聞言頓感失望,聽他繼續。

“後來梧賢君和司馬緒都入了獄,先帝暴怒,幫忙說話的人都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來,最後反而累得自己一家沾染了嫌疑,紛紛都不敢開口。

梧賢君問斬的那日,他家上下本該一同問斬,可先帝忽然松了口,放他們一條生路,將他們都充為官奴。”

他說到這裏,基本上就和懷瑾告訴蘇暮的一切重合。

“梧賢君不是個有根基的人,他雖然有才華有智謀,未來會是一片青雲路,他唯一的錯,就是那樣年輕的時候就當上了丞相,這樣一個位置,他坐上去,沒有山一樣可靠的根基,別人要害他,簡直就是吹一口氣的事兒。”

沈德不由得惋惜,他想了想又到:“思貴妃雖然低調地被先帝收入了後宮,可很多人依然都知道了。

起初所有人也只以為她是個無所依的弱女子,哪裏能想到她丟了自己兩個孩子入宮來也僅僅是為了覆仇,她和先帝鶼鰈情深數年,最終聯合了上一代的西永侯造反,可惜西永侯臨了變了卦,否則還真被她得逞了也未不可知。”

“先帝與她一直都沒有孩子,想來,也是她刻意。”蘇暮猜想道。

“也許吧,在之前她有過兩個孩子,但都沒保住,在她死後的幾年,先帝才與顏嬪有了孩子,那就是當今的聖上。

只是先帝早年被思貴妃下了慢性毒|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加之心疾纏身,沒來得及等小皇子長大,就駕崩了。

他死前下了遺詔,追封思貴妃為皇後,與他同葬皇陵。”

蘇暮聞言亦是悵然。

被害到了這個地步還要拉著已經死了的思貴妃同葬於地下,這不是孽緣,又是什麽。

蘇暮想到梧家,又多問了一句:“我聽聞,梧家是被冤枉與榷國的人通信,所以才遭受了這樣的下場。”

沈德挑眉,“你又怎知道他是不是冤枉,當初與榷國的信寫的有鼻子有眼睛,後來榷國被我大櫟打的抱頭亂竄,直接丟了個懷了孩子的寵妃過來,拿她肚子裏的孩子當質子,並奉上金銀財寶,這才消停了。

只不過榷國內部死了個皇帝,他兒子忙著篡位,把兄弟解決了一堆,以為自己能登基的時候發現傳國玉璽弄丟了,至今都被權臣壓制,只能以攝政王的身份管理國事,也真是可笑。”

蘇暮對後面這些話題卻不怎麽感興趣了,只是又陪著對方說了會兒話,這才告辭。

下午她窩在房內,被這些事情折磨的頭昏腦漲,忽然穗兒帶來一人。

“微臣給貴人請安,早前皇上就說貴人身體不舒服,所以打發微臣過來看看。”葉瑜背著小藥箱,態度恭敬。

蘇暮擺了擺手,“勞煩您了,我還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想到祁袂,她就想到自己昨天說得話,似乎過分很了。

白日裏的他是個純良的性子,她那樣說他,他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穗兒扯了扯她袖子,似乎想勸她。

蘇暮拍了拍她手背,對葉瑜道:“葉太醫既然來了,可否替我身邊的穗兒瞧一瞧。”她是聽說過葉瑜的大名的。

葉瑜擡頭將穗兒上下一打量沒瞧出什麽毛病,問:“她怎麽了?”

穗兒看著蘇暮不吭聲。

“她嗓子有疾。”蘇暮解釋道。

葉瑜神經有些大條,下意識道:“按理說,後宮女子若是身體有殘疾,是不能選為宮女的。”

穗兒聞言低著頭瞧著腳尖,也沒什麽反應。

但蘇暮看出來她被戳著痛處了,只是輕聲地解釋了一句:“她原來是在浣衣局裏洗衣服的。”

這樣的身份,多半是罪奴的出生。

葉瑜一聽,也知自己心直口快說錯了話,面上微微窘迫,不自在地看向穗兒。

“請姑娘坐下,待我替你仔細瞧瞧,定包你藥到病除。”他梗著脖子保證道。

☆、短小番外

在祁袂年幼的時候,就算他再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對著世界充滿好奇的頑童。

在他五歲那年爹崩了。

五歲之前,他爹從來都沒正眼瞧過他,似乎多看他一眼眼睛就會長瘡般難受。

只能說,雖然他爹用情至深,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薄情人。

有娘生,沒爹教,說得就是祁袂這樣的人。

不過不擔心,生在皇家,沒爹還有太傅,太傅不夠,還有皇叔。

所以他爹駕崩的那一天,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吃了上頓會沒下頓。

祁袂那年登基,小皇叔年輕,只讓他躲在禦案後面吃糖。

祁袂倒也聽話,皇叔叫他吃糖,他就專心吃糖,連口茶水都不敢喝。

身邊伺候的奶娘看不下去了,私底下拉著祁袂回回都要糾正過來。

時間一長,祁深發現了這一點,第二天,祁袂身邊的奶娘就不見了。

祁深說她回老家了,祁袂就難過地以為自己不乖被奶娘拋棄了,從此以後更加聽話。

六歲那年,有個胸圍堪比奶娘的年輕宮女在他身邊伺候。

祁袂每每叼著手指看著對方胸流口水的時候,都被對方罵臭流氓。

天地良心,他是想他奶娘了。

後來那宮女不知怎麽轉了性子,對他和顏悅色的,還告訴他只要納她為妃,她就可以做他奶娘了。

祁袂單純,相信了。

於是,六歲的祁袂有了第一個沖冠六宮的寵妃,熱騰騰的雲妃出爐。

那時候,祁深的目光十分耐人尋味。

不久,祁深主動替祁袂納了第二個妃嬪,是懷化大將軍的女兒,趙素嫣。

祁袂正好缺個同齡玩伴,天天把對方欺負的抱頭鼠竄,在趙素嫣身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所以他每次看見趙素嫣都會想到對方被自己欺負的慘狀,一點都沒有少女的美麗,更別說動心了。

他乖的時候乖得像個兔子,皮的時候皮上天了。

只要不招惹祁深,對方是懶得睬他,可他身邊還有一個太傅大人,天天拿著教鞭追在他屁股後面跑,一點都不把他當個天子看。

祁袂在太傅面前連抱頭鼠竄都不敢。

本以為自己長大要麽做傀儡,要麽翻身做主人的祁袂,因為嘴饞有天吃了葉老太醫送來的藥。

他昏迷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腦子裏塞了很多東西,譬如他這從頭到尾的一輩子,以及這是一個怎樣運作的世界。

這是一個被一群人控制的世界,你擡頭看到的是天空,他們看到的是數據。

“在這個地方再放個黃昏的代碼,要黃中帶紅,這樣才有意境好嗎!”

“最遲明天把這本書的腳本補齊,不然扣工資!”

“這個主角OOC了!趕緊打個補丁,不行就刪數據!”

一些神奇的對話,奇跡般的,祁袂聽懂了。

而這個時候,他骨子裏已經不再是一個幾歲的孩童了。

他這一輩子的設定是固定好了的,從吃了葉老太醫送來的藥之後,那些設定似乎一夕間全部湧進了他的身體。

最大的好處是學習不再發愁,不用被太傅天天打手心,壞處就是,他尿床的節奏依然沒有控制好,但他這個時候已經學會了高冷,其實也就是死要面子。

隨著年齡地增長,他一點一點消化著自己所有的記憶,最終理順了思緒。

他要對付的敵人是天。

一群連雲彩動向都能控制的人。

他知道做了這些事情的下場,但他卻必須要做,所以他利用葉家的藥做出了一種偽裝。

偽裝成一切都還沒有改變,只不過他變成了一個精分。

雖然會被系統發現,但系統依然給了他足夠多的時間,讓他足以準備了很多東西。

在他成年之後,他需要避開一個會讓他變成腦殘的女主。

至於女主是誰,他並不知道。

只知道女主是一種神奇的存在,人見人愛。

直到他遇見了蘇暮,另一種特殊的存在。

她是系統派來的人。

祁袂對此就更加放心了,怕就怕對方在暗中監視他,一不小心還露餡了,好在對方夠蠢,暴露了自己。

這讓系統就更加檢測不出什麽異常。

與此同時,祁袂也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既然這個世界是數據所連接的,那麽他就去破壞這個數據。

就如同放風箏一樣,只要他想辦法將風箏線剪得幹幹凈凈,再也不讓他們找到,這個世界就會屬於他們自己。

後來有天,寧儒錚問他。

“祁深狼子野心,皇上不管嗎?”

“管他作甚?”祁袂當時的表情是倨傲的。

那個時候,他心裏是明鏡似的清楚。

幹掉祁深沒啥卵用。

因為,他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作者有話要說: 困困困困=_=我昨天碼字的時候又睡過去了

☆、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穗兒的嗓子很正常。

葉瑜都仔細檢查過後,依然查不出什麽毛病。

對於穗兒來說,也許不是什麽好事兒。

可對於葉瑜來講,這真是個極好的病例。

這麽些年,葉瑜已經很少遇到什麽能夠難得倒他的病癥。

他的聲名在外,自然總是有些真本事的,經歷過各種疑難雜癥,能難住他的還真沒有。

如今遇到這麽一個,他分外珍惜,要好好享受攻略難題的過程。

“穗兒姑娘,我多番觀察,終於找出了病因。”葉瑜摸著下巴,眸光閃爍,完全沒有一個令人足夠信服的醫者形象。

穗兒低著腦袋看著撥弄著藥草,似乎沒有在認真聽。

葉瑜低下頭,忽然靠得很近,在她耳邊道:

“你的嗓子沒有毛病,你得的……是心病。”

穗兒嚇了一跳,剛要往後跳忽然被他牢牢拽住了手腕。

“你的目光總是不願意正視別人。”

穗兒頓住,卻依然試圖扯回自己的手。

“而且我抓住你的手,你身上汗毛豎立,掌心出冷汗,渾身僵硬,簡直如臨大敵,在你知道我身份的情況下都這樣,就更別說陌生人了。”

“你之所以不能說話,大抵是因為一些不好的變故,在那段時間,你不願意與別人說話,久而久之,你就真的說不出話來了,是不是?”

雖然迅速地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我雖然在這方面沒有什麽經驗,但總是願意大膽實踐一下,照我看,你需要一個足夠信任的人,替你敞開心懷,只有信任,你才願意在兩個人心之間搭個橋互通起來……”

葉瑜擺弄了一下手勢,作出拱橋的形狀。

“這樣,你才會心甘情願與人交流,這是一個漫長的周期,幸而我回京之後就不會再離開,可以替你試一試,雖然不一定成功,但我的耐心肯定比你的好,只要你不先放棄。”葉瑜說道。

穗兒點了點頭,又扯了扯手腕,這才順利的扯回了自己的手。

山頂上有一處平緩的地勢,前天祁袂還拉著蘇暮在這裏瞧了瞧風景。

當下祁袂一個人坐在石臺邊,兩只腿掛在下面,沒有任何欄桿防護,似乎只要稍大的一陣風就能把他吹下去似的。

蘇暮換了一身海棠含春式樣的妃紅湘裙,看著精神了許多。

祁袂瞧了她一眼,沒吭聲。

蘇暮忽然就想起來自己倒計時的命。

終有一日,她會無法再開口對他說話。

“你覺得這條裙子漂亮嗎?”她走到他邊上,那裙擺便落在了懸邊,她似乎只有半個人站在上面,隨時墜落。

祁袂心惴惴的,沒等他阻止,她又轉身坐下,和他一樣,坐在危險的邊緣。

“你還在記恨我昨日說得話,是不是?”蘇暮俯瞰著四周,忽然問了一句。

“朕沒有記恨你,你說得很對,朕是很壞的人。”祁袂看著遠方,多了幾分郁氣。

“我沒有那樣想……”蘇暮低聲地辯了一句,“只是,你該明白,對於越重要的人,彼此之間就越該坦白,你瞞著我,我都還沒有怪你,可你現在這個樣子,顯然是怪上我了。”

她擡頭,看到他臉側還留了昨天的巴掌印,配合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滑稽,像個被家裏母老虎暴打出走的落魄男人。

“沒有……”祁袂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我沒有主動的權利,沒有辦法控制這一切,我甚至不能算一個完整的人,你不喜歡也是正常的……”

“若不是因為喜歡,我又怎麽會被嚇到,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是你。”蘇暮說道。

祁袂一楞,“你喜歡的是我?”

蘇暮倏然一笑,“不是別人。”

祁袂猶豫道:“你不怕被他聽見麽?”

他雖然沒有提及,但蘇暮知道他說的是哪個“他”。

“我怕,可你這樣不理解我,我就算再怕,也要說出來,這是我心裏的話,我總是不能讓你誤解我。”蘇暮說。

祁袂怔怔的,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一般而言,女人喜歡的都是強者。

眼前的祁袂顯然不是個強者,至少比起夜裏那個,不論性格還是能力,他都像個慢半拍的傻麅子。

他從沒想過對方會喜歡他。

這種驚喜著實讓他整個人都充盈了起來,好似他不是分裂出來的附屬,而是一個真真實實的獨立個體,得到了喜歡的女子的垂青。

他整個人變得輕快了起來,嘴角極力壓住上翹的弧度,眼裏的笑卻是擋不住的。

“你做什麽這麽開心,反正都是你,又有什麽區別?”蘇暮問道。

“不一樣的。”祁袂笑意收斂了些許,道:“我們兩個……雖然是一個人,但……看彼此的時候,就好像隔著一層什麽東西一樣在看,就好像在看別人發生的故事,越是這樣,就越想與他感同身受。”

蘇暮微怔,她未曾料想到一個人可以分出兩種感受。

但深想自己在自相矛盾的時候,若是分成兩個人,未嘗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她想說什麽,可看見他那樣高興,又說不出口。

祁袂瞧了她好一會兒,道:“你跟朕過來。”

他向她伸手,蘇暮遲疑著把手放在他掌心。

很快她就後悔了。

“你做什麽,這裏不能下去。”面對一大片和蘇暮差不多高的花海,她是怎麽都不願意下去的。

“朕是皇上,不會有人說話的。”祁袂笑道。

“不行,我的繡鞋和裙擺都會沾到泥,那樣太難看了。”並不是蘇暮矯情,她好歹是個妃子,弄成這樣被人指指點點她也會不好意思。

祁袂聞言拉扯她的動作頓時緩了緩,“好吧,那就不讓你走進來了。”

蘇暮頓時籲了口氣。

下一瞬,她視線一晃,整個人被祁袂用一種公主抱的姿勢抱了起來。

蘇暮輕呼了一聲,道:“快放我下來!”

若是這樣被人看到了,一樣很難看。

“這樣就不會弄臟你的繡鞋和裙子,朕也能帶你下去看一看。”

蘇暮瞧見他面上的狡黠之色,發現他的膽子大了許多。

她無奈,也只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生怕他一不下心松了手,把她摔在地上滾成一個泥猴。

這片花叢之所以稱之為海,是因為它足夠的寬闊,愈是往裏走,愈是看不清方向,蘇暮本該很慌,但此刻在他的懷裏,卻感到分外的安心。

“你要走到哪裏去?”蘇暮靠著他心臟的位置,問道。

“你想看蝴蝶嗎?”祁袂問。

“這個時節……看蝴蝶似乎有些早了。”蘇暮顰眉,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祁袂不答她話,只是走到了花叢深處,他辨了辨方向又頓住了腳步。

“就是這裏了。”他說。

蘇暮擡頭,除了花還是花,什麽都沒有瞧見。

卻見祁袂將她放下,擡手輕輕撥開眼前最密實的一片,不等蘇暮做好準備,她就被眼前的景色微愕。

她在山頂的時候就沒有發現,在這萬紫叢中,竟還有這麽一點紅。

獨此一株,根莖粗壯,綠葉寬厚,紅色的花從頂端綻放,數朵擁簇在一起,比其他的花都略高一點。

“這是……紅色的?”蘇暮驚訝極了,紫色的瑩嬈花本就難得之極,沒想到在這裏居然還有紅色。

這種紅不同於鮮血與染料染出來的都紅,它十分的鮮,紅得灼眼,瞧久了,蘇暮瞧其他東西都十分失色。

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阻隔了她的視線。

“漂亮嗎?”

“漂亮,我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紅色,看久了,還有些眼花。”蘇暮笑道。

他把扯下來再望去,才留意到一點異樣,她伸手碰了碰花瓣,那花瓣陡然舒展開了翅膀飛了起來。

蘇暮怔住了。

“朕第一次見到這些紅色的蝴蝶,當時心裏存了一個想法,若是朕有個心愛之人,若是她不喜歡朕,朕只要帶她來瞧一瞧這些漂亮的蝴蝶,興許她心一軟,就會喜歡朕了。”祁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祁袂抓住她的手用了點力度推開那些花,霎時間,無數花瓣飄起,有些落在地上,有些張開翅膀,蘇暮甚至無從分辨那些是花那些是蝶。

或許它們本就從這花中孕育而來。

祁袂忽然伸手掐了一朵紅色的瑩嬈花簪在蘇暮發髻,不等蘇暮開口,就見那些蝴蝶紛紛向她飛來。

蘇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花丟了過去,縮進了祁袂懷裏。

祁袂低低沈沈地笑了起來,帶了幾分調侃:“原來你也只是葉公好龍。”

“它固然漂亮,可它太奇怪了。”蘇暮輕聲道。

“朕不喜歡什麽招引蝴蝶的人,可若是你喜歡,朕就可以讓你辦到,你明白嗎?”

蘇暮想到了莊生蝶,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話她自己隨便說過就忘了,他卻記得很清楚。

“其實你的想法不太準確。”蘇暮忽然說道。

“什麽?”祁袂茫然。

“若是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只要找個黑暗無人的蛇窟虎穴,把她往裏面一丟,這樣她害怕的時候也就只能抱著你了,是不是?”蘇暮擡頭看他。

祁袂反應過來,臉憋得通紅,不敢答應。

四野茫茫花紫,沒有一個大活人,這樣的場景,他確實是有些不懷好意。

☆、愚蠢的男主星球人

這個時候對於蘇暮和祁袂而言,無疑是很難得的。

誰知道走出這一片花海,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也許系統發現了這一切,又也許,蘇暮為了自保就向系統妥協了。

蘇暮有些猶疑地靠近他,腳尖踮了踮,又聽他說。

“朕不會這麽做的……”祁袂卻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揶揄,只以為她誤解了自己,訥訥地解釋,只是看見她靠近的動作忽然頓住,又退了回去。

饒是他腦筋像打結了似的運轉艱難,也頓時想到了她的意圖。

蘇暮轉身,忽然手臂一緊,被他用力拽了回去。

“你做什麽?”蘇暮問。

“你剛才是、是想……”祁袂吞吞吐吐地沒問出來。

蘇暮抿唇,似笑非笑的模樣。

祁袂吭吭哧哧沒說出來關鍵詞,又見她故意調笑自己,頓時憋紅了一張臉,索性長臂一撈,將她一把捉過來,帶著某種要好好調|教決心。

像是試探一般,他輕輕地磨蹭著她的唇瓣,沒有被她掙紮開,就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勵,小心翼翼地撬開了她的唇,面紅耳赤地進行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蘇暮記得上一次在她刻意的誘惑下,他遠沒有眼下這般溫柔,那樣的力度和另一個他一模一樣,充滿了侵占和懲罰的意味。

可眼下,他溫柔的一塌糊塗,全心全意地討好著她。

蘇暮眼角餘光似乎瞧見了不知是花瓣還是蝴蝶的一抹紅落在他們身側,註意力有些分散。

忽然瞧見那蝴蝶飛得近了,蘇暮忙推開祁袂,卻不知道觸動了他那根神經,他原本溫柔握住她肩膀的手忽然抓緊,像怕她丟了似的緊扣在懷中,一觸即分的唇又重新合到一起,用著絕對的力度撬開她的唇,大肆入侵。

這種感覺大抵就跟餵貓狗食物一般,餵的時候都披著乖巧的皮小口小口的吃,一旦你有了要拿走的舉動,它頓時發出威脅的聲音,一把叼住你手裏的食物轉身就跑。

若蘇暮剛才是餵食物的人,現在大概淪落為食物了。

他的舌頭纏住她的舌頭,帶了某種暗示一般,漸吻漸深,那雙寬大的手掌撫在蘇暮的背上,游移不定。

蘇暮渾身軟綿無力,倚靠在他身上,全靠他手臂托著,他將她整個人納入懷裏,若是從祁袂身後看,也只能看見他一個人,蘇暮嬌小地恰到好處,嵌入他懷中。

大概是捂得太緊的緣故,蘇暮對於他身上每一處的輪廓起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原本某個安靜蟄伏的家夥忽然間有了極大的存在感,再加上祁袂無意識地磨蹭了幾下,蘇暮都覺得若是繼續這般下去,他也許會獸性大發就地解決。

蘇暮的漆眸仿佛氤氳了一層水霧,帶了幾分懇求看著祁袂,殊不知這樣的做法就好比握著小扇扇著自己身上香味的大肉包子,含嬌含嗔喚著對方快點把她吃掉。

祁袂眸色深沈,終於放開了她被吮吸得可憐的唇,不等蘇暮張嘴說話,他又重新貼了上來,那意思大概是說,不用謝,給你喘兩口氣咱們繼續。

蘇暮身上漸漸多了幾分燥熱不安。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地想要探進她衣服裏。

蘇暮雖然要拒絕他但絕對不是以反抗的方式來拒絕,畢竟根據對方慣性來看,反抗也不過是一劑調味品而已。

她撫著他的胸口,漸漸下滑,聽聞他的呼吸愈發粗急,她猛地朝他某處用力一掐。

“嗷——”

蘇暮用她的手,摧殘了一個男人的驕傲,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分外淡定,用剛掐完某物的手指抹了抹微微發麻的唇角。

“拒絕野合。”

此刻的祁袂也頓時有了一個遠大的目標,日後他要幹翻這個惡毒到令人發指的女人。

雖然路途遙遠,但上下求索的決心還是要有的。

(接上文)

在蘇暮的心裏,她始終認為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個人。

可他們卻異口同聲地認為自己是兩個人,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所做的事情和結果都是相同的。

蘇暮心裏明白,這只是一個開端。

若是時間久了,出現了分歧,他們就會像一個被擴開的小角度,從親密無間的一個點,漸漸延伸出去,彼此的距離變得無限遠。

“今夜甚好。”蘇暮看向祁袂。

祁袂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我剛才令人偷偷熱了壺酒。”蘇暮輕聲道。

祁袂一怔,“可這裏是不許喝酒的。”

蘇暮忙用食指堵住他的唇,“那你喝還是不喝?”

祁袂重新捉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蘇暮這才笑了起來,眉眼間透露著陷入熱戀中的女子獨有的風情,瞧的祁袂心悸不已。

她起身去了膳房,從裏面拿了一壺早就準備好了的酒。

她這個時候又從懷裏掏出了一把黃紙包好的藥粉,輕輕一抖,便如數落盡酒水中,她將蓋子蓋上,晃了晃酒壺,轉身走出膳房。

推開門,她唇角剛揚起又微微頓住。

祁袂坐在那裏,肩背挺直如鐘鼎,雙目微闔,蘇暮踏入屋中的瞬間,他赫然睜開了眼睛,那雙深不可測的漆眸帶著一股莫名的冷意。

蘇暮站在門口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有開口解釋什麽,面上更是一副與他無甚差別的淡然。

“你昨天晚上可不是這樣對朕說的。”祁袂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酒壺上。

蘇暮吐了口氣,輕移腳步,走近他身邊坐了下來。

“我替你滿上這杯酒。”

她歪了歪壺身,那酒液尚未從壺嘴裏流出,她的手腕就被他捉住。

“你確定是倒給朕喝的?”

她不必擡頭看,也能想像到他此刻面上的表情。

“皇上以為我要倒給誰喝?”蘇暮問。

“你喜歡的人既然不是朕,你為何要騙朕?”他的語氣並沒有意料之中的怒氣,僅僅是奪過她手中的酒壺,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蘇暮瞧著那酒壺,道:“怎麽不是你了,你忘了我昨夜說的話了麽?”

“朕沒忘,你昨夜沒有對朕說過一句喜歡是不是?”

蘇暮感覺手腕有些吃痛,擡眸看他。

“不是的。”蘇暮見他有些生氣了,終於要開口解釋,卻又聽他說。

“朕不想聽。”祁袂冷哼了一聲。

他忽然站了起來,蘇暮忙拉著他,“你要去哪裏?”

祁袂低下頭捏住她的下巴,語氣森然:“你怕什麽,朕走得再遠,白天裏的他都會跑回來的,到時候你再和他一起想辦法怎麽把朕除去才好,是不是?”

蘇暮沒有吭聲,他冷冷一笑,將她人用力推開,走出了房門。

蘇暮坐在凳子上,沈寂了半晌,自己又重新提起酒壺,給自己添滿了酒,仰頭一飲而盡。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自己下的春|藥,跪著也要喝完。

深夜,祁袂沒能喝上蘇暮下了春|藥的特效酒,卻躲在葉瑜的屋子裏和他喝著哥倆好的酒,甚是郁卒。

“按你這麽說,她喜歡的人不是你?”葉瑜十分驚訝。

祁袂當初用來精分的藥,是葉瑜親手調制的,至於今天這種狀況,是葉瑜從未想過的。

祁袂哼了一聲,又喝了一杯。

葉瑜瞧他這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事實上,這也不能怪人家。”

祁袂動作微頓。

“許多事情夜晚是代替不了白日的。”葉瑜說道。

祁袂沒吭聲。

“譬如白日裏的事兒,這明明是你發現的,卻被另一個你無恥地搶占了先機,照我看,若白日裏那人換成你,那蘇暮照樣會心動不已,絕不會打半分折扣。”

祁袂看著他,問:“你說怎麽辦?”

葉瑜將他仔細一打量,道:“這很好辦。”

祁袂挑眉。

至此,祁袂幹了一件蠢事。

至少對於他來說是的。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全

☆、被賣入青樓的女主

夜甚是漫長。

蘇暮撐著腦袋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去而覆返的祁袂。

幸而她吃的春|藥也僅僅是催情的春|藥,而不是那些不圈叉就爆體的神奇藥丸。

蘇暮臥在床上,似乎睡熟了。

有人推門進來,開始解衣上床,掀了被子就睡,臥倒的時候才發現床上還多了個人。

“阿暮?”

他遲疑地喚了一聲,蘇暮哼了一聲沒理他。

他歡喜地靠近蘇暮,又不想擾了她好夢,翻個身自己也睡了。

片刻,他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扯落。

他揉了揉眼睛,瞧了眼蘇暮,又默默地將被子撿起來,替自己蓋好。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蘇暮說道。

祁袂心想,他不是在做夢麽,為什麽會夢到這麽無聊的劇情。

“阿暮,朕好困。”祁袂打了個哈欠,一股酒味。

蘇暮一把按在他的胸口,“困了麽?可是我現在一點都不困,我都睡不著你怎麽能睡呢,我總是要給你點甜頭,然後再讓你感受一下求而不得的感覺。”

“……你怎麽了?”祁袂弱聲道,他忽然覺得夢裏的蘇暮有些可怕。

蘇暮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道:“你就當我吃春|藥吃壞了腦子好了。”

祁袂當然不會這麽認為,因為他很快嘗到了她說得那種感覺……

那場景大概如下。

“阿暮……繼續啊,你怎麽不繼續了?”弱弱地懇求聲。

“阿暮,朕好難受,你別睡……”π_π

“用手也行……”墮落到這個地步,他好沒有面子。

蘇暮只回覆了一個字。

“滾。”

祁袂夾住襠,含著一泡眼淚,委屈地叼住被角。

她好殘忍好無情,還好無理取鬧,不給就不給,撩他做什麽。

翌日清晨,蘇暮醒來,正巧對上一雙冷清的眸子。

那種冷,猶如黑夜,習慣於孤獨和黑暗的冷寂。

蘇暮微微一怔。

“很失望?”祁袂揚起唇角,笑意未達眼底。

“我只是很驚訝。”蘇暮說道:“他消失了嗎?”

認出眼前這個人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祁袂靜默了片刻,忽然一笑,道:“現在不消失,遲早也會消失。”

“他在晚上了對不對?”眼前的祁袂出現在白日裏,那麽昨夜的那個祁袂是……

“你很失望。”祁袂這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接著他便掀開了被子,拿起架子上的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蘇暮忽然間好似陷入了一個難題中。

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祁袂這個人,愈發令人難以看透。

紫篁山祭祀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祭祀花神的儀式與過往的儀式千篇一律,無甚不同。

作為祁袂的妃嬪而非皇後,之後正式的儀式也只能由祁袂一人進行,蘇暮退出大殿,緩了口氣。

“貴人。”

有人喚了她一聲,蘇暮擡頭,看見一個眼熟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正式先前給她送晚膳和點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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