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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祁袂就站在身後,又把她嚇個半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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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日無故勾引朕做什麽?”有些事情,他不說並不是不記得了,只等閑下來再慢慢過問。

蘇暮語塞,沒想到他這會兒才開始疑心了。

“我從前在書上看到關於思貴妃和先帝的故事,世人都說思貴妃是狐貍精,勾引先帝,先帝寬慰她的時候說,勾引這個詞撇開它本身的貶義不說,是用在一廂情願之人身上的。”

蘇暮摳了個字眼,也成功地轉移了對方的註意力。

“說得不假,不過一廂情願的那個人是先帝,你說這個又做什麽?”祁袂問。

“皇上剛才說我勾引,我聽著就是在說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我心裏不舒服,所以想到了這個典故。”蘇暮不甚高興。

她手指劃著祁袂的手背,心裏想著沿用上一次的方法,騙對方過來給自己一個麽麽噠,把他給麽倒。

“皇上你覺得我還是在勾引你麽?”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落在他心上,像根羽毛,故意撩他癢癢。

他握住了她的手,滾暖的掌心包裹了她的手背,“你這是在玩火……”

蘇暮聽這話就想笑,只是面上不顯。

“我慣是喜歡玩火,你身上有麽?”她擡眸,帶了幾分促狹。

這話落在祁袂的耳中,意思大概就是……

憋說話,吻我。

他捧住她的臉,湊近,道:“其實,思貴妃她也並非全然無意,她曾經對朕說過一句話……”

蘇暮目光微怔。

對方的氣息便撲了過來。

蘇暮忙擡起一只手撐住他的臉。

“皇上,思貴妃她說了什麽?”

據說,講話講一半就太監的人往往下輩子都會投胎做太監的。

“等會兒說……”祁袂的嗓音沈了許多,將臉上那只手捉住按下,又湊了過來。

另一只手又蓋在他臉上。

祁袂忍了忍,把臉上那只手扯下來,繼續湊過去。

蘇暮往後縮去,把嘴唇抿了起來。

祁袂面無表情。

捏住她的鼻子。

在氧氣耗盡後,蘇暮翻著白眼憑著本能張嘴吸了口氣,下一瞬,唇舌全部被人侵略。

蚌殼一旦撬開了一絲縫就別想再闔上,嘗到了一點鮮美,就一定要搜刮幹凈,面對自己喜歡的,這已然成為一種本性。

如果蘇暮是個充氣娃娃,現在大概已經被吸癟了。

一回合罷,蘇暮迷迷糊糊發現自己位置都變了,整個人坐倚在他懷裏,片刻,呼吸方平覆了些。

蘇暮驚奇地發現他還沒倒下。

不僅沒倒下,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她。

蘇暮:w(°Д°)w

夭壽啦她出門擦的是春|藥吧,是春|藥吧!

他怎麽還不倒,怎麽還不倒!!!

“還是不要了……”蘇暮欲哭無淚,在算計別人之前決定先保全自己。

“女人,點了火之後就想不負責了麽?”他心情顯然寬慰了許多,揚唇,“顯然,你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蘇暮呆滯了一瞬……

放過她吧,她只是一個智障。

“如果我給皇上下點迷藥什麽的,皇上你怕不怕?”蘇暮掩住自己微腫的嘴巴問道。

“自然不怕。”祁袂的唇角上揚,“因為,朕百毒不侵。”

蘇暮聞言頓時覺得自己被丟進了一個無限深度的黑洞中,抱著腦袋旋轉著墜落……

祁袂看見她那幾乎要崩潰的神情,只覺得好笑,撫了撫她微微蹭亂的發髻,道:“你方才不是想知道思貴妃對朕說過什麽嗎?”

不等蘇暮問,他又道:“她說,孽緣是孽,也是緣。”

“她就不會感到慚愧麽,對於她原先的夫君與孩子?”蘇暮想到這些,依然無法釋懷,輕聲問了一句。

“所以,她最後想造反,死得很慘。”祁袂沈思了片刻。

“造反?”蘇暮微愕。

“她拿了西永侯的兵符,祁深給西永侯唯一的兒子下了毒,所以,西永侯最後背叛了她。”祁袂說道。

短短數字,已經超出了蘇暮設想的無數場景。

“西永侯死後,先帝許他兒子世襲罔替,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地位,也就是如今的西永侯,他的頑疾也是近日才被人治好。”

“是葉太醫?”蘇暮問。

“是,他叫葉瑜。”祁袂垂眸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將她想知道的事情透露給她。

不論她想做什麽,都只不過是在他的手掌心裏蹦跶,他現在不去挖掘,以後一樣也會知道。

蘇暮還想說些什麽,一張嘴卻抽了口冷氣:“嗝——”

祁袂低頭看她。

蘇暮掩住嘴,被人親到岔氣什麽的,她也不好意思講出來。

“飽了。”她覺得這個理由比較普遍。

祁袂:……

親飽了難道比親岔氣會好麽?

“你回去吧。”祁袂占完便宜以後就像個渣男一樣把她推開。

“做什麽?”蘇暮屁股挪了挪,坐到了一旁。

“等你消化好了以後朕再餵你。”他的表情很正常,正常的好像真的是在說吃飯了一樣。

蘇暮的臉嗤啦一下紅了,惱羞摻半。

無恥!

老娘有那麽饑渴麽!

沒有二十公分老娘會看上你麽!

對於自己被人嫌棄的事實,蘇暮冷著臉,也只能:“嗝——”

順子奉命送蘇暮回去,室內恢覆一片安靜。

“簡十三,過來。”祁袂忽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開口。

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一身江湖風氣腰間還挎著一把寶劍出現在他面前。

“替朕調查一下思貴妃的後裔今何在。”他吩咐道。

“是。”簡十三推開了窗戶跳了出去。

冷風從窗戶口呼呼而入。

祁袂揉了揉腦袋,忍耐道:“簡十二。”

“在。”

“去把窗戶關上。”

“是。”

簡十三是祁袂的手下。

曾經是江湖俠士,因為太窮,餓暈在路邊,被祁袂撿了回去。

他窮的主要原因並不是什麽懶病餓痛殘。

雖然他輕功頂好,速度頂快,但他記性太差,路癡很嚴重。

有人看中他武藝高強,讓他幫忙押送鏢車,埋伏在半路上刺客風雨無阻等了三天三夜都沒有找到他人。

反而是下單的人提著八十斤青龍大砍刀追了他八條街,罵他白瞎了一身好武藝,連路都不認識,對方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某個山旮旯裏餓的奄奄一息。

後來他又去做店小二,因為臉盲,基本沒把菜上對過,最終成了失業青年,餓倒在路邊。

祁袂在撿他回去之後聽聞了他的遭遇,那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皇上,這個事情交給十三去辦合適麽?”簡十二的眼裏滿是不放心。

“這個事情並不是很重要,十三個人裏面只有他一天閑到晚,讓他去歷練歷練,能認識一個人都好。”

說起來,簡十三連祁袂也不認識。

他只認識穿龍袍的人。

簡十三出了門之後向右拐,鉆進一片假山背後,掏出了懷裏的小紙片上的地圖看路。

天色太暗,他實在是看不清,簡十三掏出了一根火折子用力一吹,興許是力度太大,一個火星飛了出去,落在了小地圖上,接著地圖中間出現了一點火光迅速蔓延開來,小紙片化為灰燼。

簡十三:……

他抖掉手上的殘屑,收起火折子。

“你這是要去哪裏?”假山後面忽然有人問。

簡十三腳步一頓,一手按住腰間的劍。

從假山背後走來一個女子。

簡十三基本沒怎麽跟女人交過,也不知道該恐嚇她一下還是安撫她。

想到她方才問的話,他生硬地開口道:“知道內務府怎麽走麽?”想必那裏還有更完整的地圖。

那女子將他上下打量,道:“知道啊,你跟我來。”

簡十三覺得哪裏不對,可沒有任何經驗的他,是註定看不出來哪裏不對。

譬如對方身上的衣服根本就不是宮女統一穿著。

簡十三最終被人領到了一間房。

“這是哪裏?”他問。

那女子點了桌子上的蠟燭,回眸一笑,道:“這裏是冷宮。”

簡十三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你這麽著急走做什麽,我來拿個東西而已,大半夜的,你一個人敢亂跑,你確定你能找到麽?”那女子叫住他。

簡十三沒吱聲。

那女子彎腰不知拿了個什麽,沒拿出來,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過來,幫我一下。”

簡十三沒什麽心眼就靠近了,卻見那女子猛地擡手,他條件反射抓住對方的手腕,卻吸入了大片粉末。

“你……”

有限的江湖經驗告訴簡十三,他中招了。

那女子抿唇一笑。

“總算是有一份備用糧了,搞不好還能長期使用……”

☆、在路上的日常

作者有話要說: 修錯字

翌日,天光透亮。

簡十三睜開眼睛,猛地彈了起來,胸口一涼,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居然衣不蔽體。

簡十三大驚失色。

床頭枕邊有人留了字條,上面還壓了一支嬌艷欲滴的紅杏。

“肌膚之親,紅杏之媒,我是你妻嬌嬌,莫忘春恩深澤。”

簡十三霎時慘無人色。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童子之身尚在,可衣服被脫得亂七八糟,裏面還參雜了女子的中衣。

簡十三從未想過娶妻,因為窮。

可如今……

他手一翻,那紙條的背面是整個皇宮大概的地圖,只上面只有兩處處宮殿標註了名稱。

一處是內務府,另一處……

若是有心,去那裏找她。

可她憑什麽肯定他會去找她?

簡十三找了一圈,低頭發現發現自己的劍上少了一串劍穗。

簡十三把紙條收好,先辦完公事再處理私事,他這個人,向來是很遵守原則的。

關於紫篁山之行,今日祁袂令人將祭花神伴駕之人的名單昭告於後宮。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結果,伴駕之人只有蘇暮一個。

可到底驚到了後宮一幹人等。

這種事情大多時候都是後宮集體行動,但像這樣的情況也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只不過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況且那人沈寂已久,幾乎沒了什麽存在感,一時之間也沒有人會想到她。

除了那次之外,也便是蘇暮這樣的例外了。

“幾年前的……那人是誰?”聽七巧這樣說,蘇暮也好奇了。

“貴人每次去容妃那裏有沒有發現在容妃左手邊第一個座位一直是空著的?”七巧說道。

“看到了,只是沒怎麽放在心上,那人又是誰?”蘇暮問。

“那人就是皇上第一個曾經獨自帶去了紫篁山的妃子,淑妃娘娘。”七巧替蘇暮將指甲染成了粉色。

“淑妃?”蘇暮想了想,覺得這人甚是耳熟,這種熟悉並非來自上一世,而是這一世所有的。

“是啊,就是那一日,蘇琬小姐冒犯了你的那一日,她忽然跟一個紅凝的宮女走了,那就是淑妃身邊的人。”七巧解釋道。

“是她……她們居然認識。”蘇暮愕然。

這麽說來,蘇琬口口聲聲的幫手難道指的是淑妃。

她們都說淑妃性情淡泊,半分都不引人註意。

即使那一次淑妃從紫篁山回來之後,祁袂對她態度大變,也是因為她將他拒絕的實在決絕。

“這般說來,皇上喜歡的人是淑妃?”蘇暮有些遲疑。

是白天的祁袂,還是晚上的祁袂?

若是足夠的親密,淑妃也會知道祁袂的秘密才是。

七巧打量著她的神色,怕她不高興,小心說道:“那也只是過去的事情了。”

“嗯。”蘇暮心不在焉地縮起手,卻聽見七巧輕呼了一聲。

她低頭看見自己把手蹭到了衣服上,衣服臟了,手上新鮮的粉色花蔻也擦沒了。

“罷了,不塗了。”蘇暮沒了什麽耐心道。

“貴人,外面有人求見。”小海子進來通報。

“是誰?”蘇暮拿帕子把手指擦幹凈,問了句。

“是……榷國的小王爺,貴人,咱們要不要避嫌?”小海子猶疑道。

榷國小王爺……蘇暮想了想這才想起了這一號人。

她先前救過一個人,接著被旁人給冒名頂替了。

她以為自己和這人再不會有任何交集,如今那人找上門來了,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一件事情了。

“讓他進來。”蘇暮吩咐道。

七巧訝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

“慕容臻給暮貴人請安。”

榷國的質子原名是慕容臻。

蘇暮見他行了跪拜禮,著實有些過了,將他扶起。

“小王爺無需這般大禮。”

“貴人娘娘受的得。”他個頭似乎拔高了一點點,但也只不過在蘇暮肩頭下面一點點的位置,說話的語氣依然未脫稚氣。

“其實本王這次來是想有事相求,希望貴人娘娘不要覺得冒犯才是。”他說話倒是蹈規循矩的,一本正經的樣子和他的外表實在不符。

蘇暮想不到自己可以幫到他的地方,問:“不知小王爺是想讓我幫什麽忙?”

他想了想,道:“聽說貴人娘娘要去紫篁山,本王想讓娘娘給本王帶一捧花回來。”

“花?”蘇暮沒想到是這樣簡單的要求。

“小王爺要花做什麽?”

“本王的母親很喜歡花,她從前有幸去過紫篁山,見過紫篁山的美景,就一直想再看一看,下個月是她的祭日,本王想拿這花讓她開心。”他捏著袖子聲音軟軟的,可臉上嚴肅得不得了。

蘇暮心一軟,點了點頭,答應道:“這並不是難事,不知你的母親喜歡什麽花?”

他聽這話頓時松了口氣,方才還緊繃繃鼓鼓的胸口頓時松懈了下來,道:“我母親喜歡瑩嬈花,那花最是漂亮,也只有紫篁山上開得最多。”

“好。”蘇暮很樂意幫這個忙。

“多謝貴人娘娘。”他想她道謝。

蘇暮只是笑了笑。

他雖小,可並不是什麽可以小覷的人。

從前的每一年他都被人拒絕,今年他依然有勇氣來求她,顯然他的內心並不是孩童那般脆弱。

他離開時,蘇暮看見遠處有個宮女欣喜地陪在他身側,拉著他的小手正和他說著話。

那宮女蘇暮也是認得的。

她就是那個冒充蘇暮救了慕容臻的宮女。

蘇暮想了想還是轉身進屋去了。

春日裏陽光最燦爛的那一天,待一切都準備好了,終於啟程。

“恭喜宿主,開啟了新地圖。”

腦子裏忽然響起了這個聲音,蘇暮恍惚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晉江系統零三六五為您服務。”

蘇暮:……

她似乎都忘記自己有這麽個玩意兒了。

不等蘇暮開口,系統就開始自動解釋起來。

“你和任務對象疑似有交|配情節,避免喪心病狂的讀者用病毒盜取你們的圖像,所以本女王屏蔽了信號。”女王大人霸氣不減,斜眼看著蘇暮,眸中閃爍著八卦之光:“所以,進展如何?”

蘇暮:“……”

她挺想爬出屏幕外看看那邊世界的人都長啥樣。

面對無下限的系統,蘇暮也簡單黃暴了起來,道:“依然是個處。”

女王大人一臉呆滯,掩住唇,不可置信,“依、然、是、個、處!”

“不可能!”女王大人咆哮了一聲,似乎比蘇暮想的要激動很多。

“他明明是個擁有二十公分的男主,不可能那麽短小!”

蘇暮:“……”

不要提前透露給她餵,她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

“我們並沒有向你想的那樣……圓房。”蘇暮用了一個比較含蓄的措辭。

女王大人沈默了片刻,道:“時間點在附近,你做好心理準備。”

蘇暮有些崩潰,不必劇透啊,她是真的不想知道……

“娘娘,該上車了。”七巧推了她一把。

蘇暮恍然回神,擡頭看見禦駕在前方,她收斂了心神,再不理系統,整了整衣擺,走了過去。

祁袂和她同一輛馬車。

“朕瞧你上了馬車之後一直都悶悶不樂,是不是不高興?”祁袂找了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和她搭話。

蘇暮一怔,抿唇笑了笑,道:“沒有的事兒,第一次和皇上去祭祀,嬪妾怕自己做不好。”

“這並非什麽嚴肅的事情,不像國祭之類的,你去了之後會發現那裏很漂亮。”祁袂想了想又道:“而且傳說向花神祈願是很靈的事情。”

“什麽願望都可以麽?”蘇暮對這話題稍稍產生了些許興趣。

“自然。”祁袂說道。

“皇上去過好幾次,可曾許願?”蘇暮問。

祁袂老實道:“這倒沒有。”

“不過朕還是覺得世上沒有這般絕對的好事兒,興許花神實現你願望的時候,會讓你拿別的東西換也不一定。”祁袂說道。

“若是真有這樣的機會,皇上會許願麽?”蘇暮問道。

“自然許啊。”祁袂毫不猶豫答道。

“代價是縮短三寸呢?”蘇暮淡淡道。

祁袂:“……”

不知為何,他腦補了手起刀落剁掉一半少兒不宜的畫面。

“皇上長得這麽高,若是短了三寸,定然還是這般俊。”蘇暮笑,可語氣裏不知為了多了幾分森冷。

身高明明是用高矮的,哪裏有用“短”字的……

男人的直覺這個時候分外的敏銳,祁袂似察覺到了她陰郁的心情一般,不動聲色地往另一個方向挪了挪。

☆、胸無大志的大胸

路上的氣氛是一種難言的安靜。

歷來祁袂都是一個人坐,基本就看看書喝喝茶賞賞風景睡睡覺。

這次多了個蘇暮。

“說起來,朕在你幼時曾見過你。”祁袂說道。

蘇暮微怔,想了想似乎沒什麽印象。

“嬪妾幼時甚少出門,哪裏有機會見到皇上?”

“那時候你並不知朕是皇上。”祁袂說道:“可朕認識你,甚是粉嫩的小姑娘,軟軟糯糯的,就像個小湯圓。”

蘇暮聽他這樣說又靦腆地笑了笑,“我娘也這樣說我。”

“你長得甚是討喜,朕扯你小辮子的時候你還哭著打了朕一巴掌,朕當時一點都不生氣。”祁袂挺了挺胸脯,表示自己年幼時就已經深不可測的肚量。

蘇暮臉上的笑容一滯。

“你扯了我的小辮子?”

祁袂覺得她心情似乎又開始降溫了,頓時改了口,否認道:“沒有,朕只是摸了摸你的頭發……”

“皇上那時候是在璘王府吧。”蘇暮問。

“是啊,你想起來了。”祁袂揚唇。

蘇暮點點頭,“恩,想起來了,那是我姐姐蘇琬。”

他誇了半天,誇的是她的死對頭。

祁袂:“……”

說來慚愧,向來只有人拍他馬屁,他還沒這般去討好過別人,這般拍馬屁拍到了馬腿的行為,似乎有些丟臉。

片刻,祁袂又扯了個話引子。

“阿暮從前在家裏時都做些什麽呢?”

蘇暮回憶了一番,道:“其實也沒什麽愛好,我不像其他嫡親小姐那般諸多應酬宴席,日日無聊,我也只是找了些書看。”

“那時候我得了一本《四州春|色》當做寶貝似的,歡喜得很。”想到有趣的,蘇暮又高興了起來。

祁袂為自己點讚,尊是個機智的男人,輕輕松松找到了共同語言。

“朕和你差不多也喜歡看書,朕也看過一本《桓帳春|色》亦是如獲至寶。”不等他推薦其他春|色系列的書,蘇暮的神色又變得十分微妙。

“不一樣的。”蘇暮說,“我看的是畫冊,皇上看的是春|宮。”

祁袂:……

他徹底陷入了一段可疑的沈默中。

說的也是,女孩子怎麽會把春|宮當做寶貝日日研讀呢,畢竟像他這般掉節操的,男人也不多見。

蘇暮放下窗簾,似乎終於看夠了外面的風景,這才正眼瞧了祁袂一眼,笑了笑,道:“我自幼琴棋書畫樣樣都不精通,不敢與皇上說話也是怕皇上說到這些嫌棄我沒甚見識。”

“怎會呢……”祁袂見她肯與自己說話,握爪要好好安撫她,道:“女子無才便是德。”

他剛想用一個“胸無大志”總結一下,隱約意識到蘇暮大概是忌諱“胸”“大”之類的字眼,思緒頓時拐了個彎,表示:“女子只要賢良淑德,就算沒有什麽大胸也沒關系。”

蘇暮羞澀地垂下了腦袋,將他的話嚼了嚼又僵了臉色。

片刻,對方的聲音弱弱的,道:“朕剛才說的是……大志。”

就算沒有什麽大志也沒關系啊才不是什麽大胸!

蘇暮撩起窗簾,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全程後腦勺對著對方。

順子坐在門外聽到裏面的對話不禁內牛滿面。

黃桑啊黃桑,難怪你這麽多年來都把不到妹,奴才心好痛。

臨近黃昏,在月亮出來之前,蘇暮終於住進了紫篁宮。

山路沒有想象中那般顛簸,蘇暮是在路上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在榻上。

外面的風景她尚未來得及去看。

有人無聲的出現在她身後,她擡眸,看見穗兒。

“既然帶你來了,你也無需做太多,只要你不是和七巧一樣,身上還帶著別人的眼睛就好。”蘇暮說道。

穗兒搖了搖頭,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的忠心。

蘇暮擡手推開窗戶,霎時眼中被一片紫色占據。

微風徐徐而過,原本靜止的紫色花叢霎時猶如波浪層層推開動蕩不已,如花海翻湧,掀起香浪。

“這花的香很是別致。”

這香味並不濃郁,單獨一朵聞起來是淡淡的,無數片亦是如此。

待察覺時,滿身都是它的味道。

這花瞧著柔弱,可甚是霸道。

穗兒眸色驚奇,也是第一次見。

“都說瑩嬈花是極難開放的花,單獨一朵很快就會萎靡雕零,非這般成群成片,它才肯活著。”蘇暮對她說道。

穗兒瞧著甚是歡喜。

“我還答應了要給小王爺帶花,等最後一日,你得記得提醒我。”蘇暮說道。

穗兒扯了扯她的衣袖,表示明白。

用晚膳時,桌上全部都是紫篁觀裏負責送來的素食宴。

蘇暮不是無肉不歡的人,況且這些雖是素食,但也是道道精巧,味美極了。

祁袂邀她一同用膳,她先前有過幾次經驗,倒也沒了那幾分不自在。

“山中日子枯燥,需住上六七日驅了俗氣,再行祭祀。”祁袂說道。

“我瞧外面很漂亮。”蘇暮笑道。

“你若是喜歡也可以多住一段時日,待日頭再暖些的時候,這花十分招引蝴蝶,瞧著就更漂亮了,你定是喜歡的。”祁袂說道。

“招引蝴蝶?”這個蘇暮倒是沒怎麽聽聞過。

“怎麽?你想看嗎?”祁袂問。

“沒有。”蘇暮搖了搖頭,道:“我就是想起了那個莊家的小姐,聽聞她也是個妙人。”

聽說莊生蝶這個名字,也是因為她出生時就引來了大片的蝴蝶,所以才叫這個名字。

祁袂不甚在意,道:“終究是凡人,再怎樣也比不過眼前的好。”他的目光瞟了瞟蘇暮,又一本正經地看向窗外。

蘇暮有些想笑。

夜裏的祁袂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麽。

模樣很傻,亦是很可愛。

他就是生活在日光底下的祁袂,任何心思都可以被一眼看穿。

可蘇暮心裏明白,只有夜裏的祁袂,身上才有帝王之氣。

而眼前的人,讓人不設防,看著甚是無害。

蘇暮揉了揉腦袋,目光也看向了窗外。

這裏雖然很美好,但她總是覺得奇怪。

這花聞久了會迷惑人的神智,有一種想要和一切融合的沖動。

可鑒於來過此地的前者諸多,蘇暮也只當自己是累了。

簡十三雖然是個路癡,但找對了路,辦事效率還是十分的高。

他查到了一些東西,又來到了丞相府與寧儒錚商討。

“你是說,還有人也在找思貴妃的後人?”寧儒錚替簡十三泡了杯茶,兩人相處甚是自然。

“寧大人若是有心也會輕易調查出來,先帝身邊有個伺候的太監名沈德,在先帝死後一直在紫篁觀裏修養。”簡十三道。

“有問題嗎?”寧儒錚問。

“有極大的問題,沈德是在先帝死後伺候先帝入殮的太監之一,在先帝生前卻從未伺候過,當時主持這一切的人是璘王。”簡十三頓了頓,又道:“外面的消息都是假的,說沈德手中很可能握著當年梧家是清白的證據,這純屬無稽之談。”

“躲在紫篁觀裏,這樣的難度未免有些大,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去那裏的,除非……她是皇上的妃子,又或者成了皇上的貼身太監。”寧儒錚說道。

“不錯,隨行的人因忌諱甚少有去紫篁觀,近年來唯一一個的是秦箏。”

“秦箏?”寧儒錚似乎認識此人。

“她來歷不明,自幾年前去過之後,便獨居於屏光宮,甚少與外人來往。”簡十三說道。

“如此說來,她豈不是很奇怪?”寧儒錚產生了點興趣,“她會不會就是思貴妃的後代呢,可是這又能怎樣呢?”

“這也就只有找他們的人知道了。”簡十三說著忽然凝力執起空杯,被寧儒錚截下。

簡十三不解地看向對方。

寧儒錚只是拿走了他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語調沈了幾分,“懷瑾,你還不進來。”

窗下頓時發出了點動靜。

有人從正門怯怯地走了進來。

“大人。”懷瑾低著頭跪在寧儒錚腳邊,心虛極了。

“你做什麽要偷聽?”寧儒錚陰著臉,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淡。

“我走開之前大人書房裏還沒有人,誰知回來的時候就多了個人,我那時已經走到了窗戶底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想著等大人說完了話再退下也不遲。”懷瑾低聲解釋道。

寧儒錚聞言面上眸色頓時緩和了許多,只是語氣中依然帶了幾分責怪,道:“下次莫要這般偷偷摸摸叫人誤會了。”

簡十三也不插嘴,只是給自己添了杯熱茶,他不信寧儒錚聽不出來。

這小子分明從廊下的時候就已經故意放輕了自己的腳步,是一步一步躡足至窗下。

很顯然,寧儒錚是知道這一切的。

☆、驚嚇的夜晚

簡十三走了,寧儒錚才問:“方才有沒有嚇到你?”

懷瑾搖了搖頭,道:“沒有,大人不怪我偷聽才是。”

“無妨,你又不是故意的。”寧儒錚說道。

懷瑾瞧他半點追究的意思都沒有,這才松了口氣,問:“大人,方才你們說的是真的麽?我聽說過思貴妃,她的後代居然還活著麽?”

寧儒錚聽她問到這個問題眸光微閃,面上卻不露半分端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在找他們是真的。”

“那他們找到以後會怎麽樣?”懷瑾不安的問。

“總歸不會有什麽好事兒,畢竟,若是沒什麽圖謀,他們大可以直接散布消息讓思貴妃的後人知道他們在找對方便是,何必用騙的呢。”他說的話十分在理。

懷瑾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她還特意告訴蘇暮紫篁觀裏有她們要找的人,如今看來,恐怕只是陷阱。

紫篁宮裏,蘇暮全然不知情,進晚膳時,她瞧見送膳食的人是個穿著道袍的人,瞧著也才十五六歲的模樣。

“這裏的膳食都是你們在送?”

“回貴人的話,是的。”那小道士老實得很。

“你們住在山上很久了吧?”蘇暮又問。

小道士回憶道:“確實很久了,我們自幼就入了山,再沒有下過山。”

“若是有機會,我是要去那裏拜一拜才好。”蘇暮微微一笑,沒有問太多。

“也好,待晚上我給貴人送點心,希望貴人不嫌棄。”小道士也笑了,倒也不怕生。

她進屋等他們布開膳食,又見祁袂姍姍來遲。

蘇暮起身向他行禮。

“你們都退下吧。”祁袂揮退他人。

這裏伺候的人本就少,蘇暮走到哪裏都空蕩蕩的有些不習慣,祁袂將他們遣出去,四周就更是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嬪妾伺候您用菜。”蘇暮說道。

“不必了,你自己吃便是。”祁袂拒絕了她。

蘇暮也不強來,只是兀自吃了會兒,明顯察覺到祁袂的心情十分不好。

在方才還沒精分的祁袂身上完全不會有這樣陰郁的心情,這種陰郁是來自於眼前的祁袂。

蘇暮吃著也覺得甚是不安,提了酒壺替祁袂加了小杯酒,“這是下人特意送來的,皇上若是不高興,喝點酒解解愁也好。”

祁袂擡眼看她。

蘇暮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只覺得他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更加冷漠了。

“你想讓朕喝?”他的語氣帶了幾分嘲意,有些陰陽怪氣的感覺,蘇暮覺得他很不對勁。

“小師傅說了,這酒喝了可以解乏……”蘇暮低聲道。

她話音剛落,他就將酒一飲而盡,那作勢真是嚇人。

蘇暮一聲不吭,戰戰兢兢地吃完飯頭也不回就走了。

待回到自己住處,她回想祁袂依然覺得莫名其妙。

穗兒給她端來了小道士給她送的點心,她嘗了嘗味道甚是獨特,方才在祁袂那裏又沒吃飽,索性就都吃完了。

穗兒向她指劃了幾下,又指了指山下,蘇暮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讓她去忙。

她點了燈,不知怎地,心裏甚是不安。

這種不安一是來自於祁袂今天的態度,二是因為這住處天黑之後的環境氛圍,著實的空蕩。

蘇暮索性什麽都不想,直接睡了。

夜深時,山風呼嘯,動靜大得很,蘇暮半睡半醒間感覺背後陣陣發涼,她伸手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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