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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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溫熱滑過臉頰逐漸變得冰涼,她猛的驚醒,站起身時,天色有些暈暗,綿綿細雨就著日光下越發清晰仿如萬條絲滌。

癡癡一笑,有些惘然,原來那就是之前所遺失的記憶,愛恨交織如織就如同蠶絲一圈圈的纏繞著心房,苦有之,樂有之。

只是那些不都是過去了嗎?既然當初那樣選擇,如今又這樣選擇,想來這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如若她還執著如此,那麽接下來僅剩的十年內不是自己作死嗎?這可不像她的風格。

天空中的雨絲不斷,只是她身上卻未感覺到一點點濕意,疑惑的轉身,一眼就看見那個熟悉的不能熟悉的他。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骨節分明且白皙的手指緊握著傘柄,古樸的油紙傘下,一張臉俊逸脫俗,白衣如雪,衣袂與墨發飛舞,仿如謫仙般飄逸不俗,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一瞬不瞬的睨著她。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這就是他們現在真實的寫照。

時間仿苦靜止,空間己然自立,嗚咽的風聲,漱漱而下的雨都只作為他倆的陪襯,他的眸子裏滿是一深情,仿如一汪深層不見底的黑潭,直叫人沈溺其中,更是不舍離去。

不覺間隱隱有什麽光點在閃現,等下一瞬再看時,才發現是他眼裏流出的一滴淚,現今正緩緩的滑過他的面頰。

她顫微微的擡起手,想要輕輕觸碰自認為的幻影。

當指腹漸漸告知那溫意,她心裏一顫,仿若破繭重生的蝶兒,吶吶的喚了一聲,“楚尋……”

話一出口,早已淚不可止,楚尋點了點頭,擡手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輕輕攔她入她一片片的呼喊他的名字,他一次次的回應,二人之間很是默契,連著畫面也很是溫馨。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朦朧中只敢腰上一緊,便被他抱入了懷中,他的手臂是那樣有力,擁著她是那樣的緊,仿佛是想要把她揉入骨髓,再也不準她離去。

熟悉的氣息漸漸縈繞在鼻間,她微微擡眸,正對上他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他的唇瓣微勾,一抹苦澀卻有些欣慰的笑,擡手輕輕的撩起她垂落的劉海,溫柔的為她別在耳後。

他的眸光正一寸寸打量她的容顏,眸中閃爍著一種不可置信的光點,下一刻,他的頭埋進她的頸窩,聲音低啞,胸腔中仿佛壓抑著什麽,“幸好,幸好……”

許是情緒激動,壓抑半響才道:“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離……”

和婧瑤明顯感到頸窩處一片暈濕,她睫毛輕顫,只是當聽到‘分離'兩個字時,眼裏的一汪柔情頃刻間變成一腔怨念,她突地推開他,怒目而視,大喝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是假?”

忽然的轉變,大多人怕是無法適應,而楚尋卻是淡漠雲煙的一笑,仿佛毫不吃驚,或許有一些事情是該說清楚了。

“當年你跳下山崖那一刻,我也跳了下去,但是最終在半空之時,我放棄了,因為那時的我沒有你那麽蕭酒,我和你不一樣。兒時的我被母妃所不喜,時常遭受打罵,那時的我不懂,為何她不喜,我明明也是她的親生子,古語不是有雲,虎毒不食子,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一個秘密,原來我和曾經所謂的母後,不,應該說她從來都不是我的母後,我的母親正是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毒害,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想要報仇就必須變強大,我佯裝聽從父皇的安排去了靈山,暗地裏卻在京都甚至整個司幽國培值自已的勢力,只是這還是不夠,我想要嶄露頭腳就必須拿一個有價值的東西,才能得到他的讚賞,是以才會利用你謀取聖靈珠,慢慢的再從其它國奪取其它靈珠,繼而統一,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才知什麽是高處不勝寒?孤單一生。即使後宮佳麗三幹,卻無一人是真心對我。”

那時我才驟然想起那一日為我跳崖的那一個女子,也許只有她才是真心對我,只是當時的我怎麽會想到這些,我從小生活在那樣一個勾心鬥角的環境,如果我還像你那樣天真看漫,怕是早已白骨皚皚,所以長久以來我只有一步步謀算,步步為營,甚至有時連我都不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以至於眼睜睜的看你傷心,看你墜崖,卻不能一同陪你赴死。當時我心中雖然很痛,很痛,但是我一再的告誡自己,那是迷惑人心的東西,執拗的告訴自己那些只是表現,那僅僅是一個傻女人而已,是她傻而已,憑什麽他愛我,我就要愛她,或許是我不敢相信,有人會愛我,甚至於不敢相信,因為在我的世界中只有利用與被利用,感情之類的東西最須於縹緲,不屑相信。”他一邊想,一邊說著,許是生怕說錯一個字,惹她不開心,但是亦不敢隱瞞一個字,再次欺騙她,他就那樣慢慢的陳述著,雖然他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的的過往。

說到最後他沈吟了片刻,聲音驟然變得低沈,“一個人也許只有擁有一切過後才知道什麽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什麽不是自己想要的,即使那東西再價值不斐,所以我最終以靈珠之力,回到了那一天,即使從此改變歷史,更甚者也不會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也不悔,接下來發生的事,想必你也應該知曉,我也不便多說,現如今,你已經知曉了這些,如若你不願意原諒我,我也不會怨你,因為這一些都是我該承受的。”

“你這混蛋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為什麽你說的話是那麽的好聽,好聽的直教我感動,感動的想要原諒你”和婧瑤大喝一聲,雙手捂著耳朵,面色很是痛苦。

他不再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她,眸色覆雜的讓人看不清,也許他這時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甚至於連自己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良久,她繼續道:“我明明知道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是那麽的可恨,你親口闡述的事實也是那麽的殘忍,可是為何我還是恨不起你,下不去手殺你,甚至於在你親自死在我面前之後,還想著怎麽覆活你,哪怕是傾其所有,……”

“你……原諒我了?”楚尋他大喜過望還未待她說完,有些急迫又有些心虛的問道。

她微微點了點頭,他雙臂一展,頃刻間就把她抱在懷裏,歡呼跳躍,高興地仿佛是一個孩子,天旋地轉中他再次問道:“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當他在她走後飛快的跟出來時,裊裊黑幕之中再無她的身影。他懷著小心翼翼的心思來到她的寢殿,看著屋中赫然亮起光U亮,透過薄薄的一層窗戶紙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模糊身影,心真是喜不自勝,不覺中腳步也向前跨了幾步,“卡嚓”一聲,他瞬間驚覺,低眸一看竟然是腳踩在了枯樹枝椏,心中一凜,快速的收回腳步。他擡眸再次看向窗子,那裏的燈已然熄滅,視野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可是他仍舊不想離去。

心,自然是明確是該離去,可是雙足仿佛是灌了鉛,沈重的移不開腳步,藏在袖中的手緊了又緊。夜深露重,他就那樣在那裏站了一夜,雖然她不知,他也看不見她,甚至於虛影。

直至門窗陡然的一響,他還是爬暴露行跡隱身進屋,才發覺已人去樓空。好在,他和她因為當年在女和月母國之時的成婚典禮上葉嬤嬤給他們兩個中下了紅顏線,所以他對她一直有著某種感應,一路上,他約莫著大概的方向去追,只是到了迷林之時卻再無她的音訊。他不感離開只好等待,直到再次感受到她的氣息之時,卻是頭頂的朦朧光影中她不知怎的,吃下了什麽,然後頹然倒下,他擡手想要去扶著她,可是都是徒勞。那是另一個空間,他夠不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倒下,然後重重的摔倒在爛枝碎葉之上,濺起的泥水直接弄臟了她素雅的衣裙。

“不要……”神情痛苦,目滍欲裂,大聲呼喊,同時間衣袂一樣揚,飛身而起。幻化的光影仿佛盛夏的泡沫在陽光下散發著五彩斑斕的顏色,很是好看,奪目,卻只是霎那見間,“怦”的一聲輕響,光影渙散,再無行跡。

發狂之後是長久的冷靜,他忽然雙臂一振,光芒萬丈直直沖向雲霄。

頃刻間,樹木應聲而倒,橫七豎八的堆積之中一只蔥白的玉手無力得擡起,她費力的推開壓著她的雜木,露出蒼百的臉頰,往日柔順烏黑的頭發此時正散亂仿佛雜亂的稻草,楚尋走過去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

他對她再無憐惜,有的只是怨恨,雙目因為氣憤出現了充血的紅,很是可怖,他到底是更恨她了,其實這何曾不好,畢竟也是會永遠記住她,她有些無力的說道,“我得不到,她也休想得到……”

她語氣頓了頓,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休想得到……”

說完,黑血潺潺從嘴角流出,眼睛一點點閉上,臟兮兮的臉上還帶著笑,好似很是滿足。

楚尋只停留了片刻,便發了瘋到處尋找他的心中人,他對於淩靈已經仁至義盡,今天也算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當初自己心存仁慈,他的瑤兒也不至於此。

不過,還好,她還在。

她目光堅定的再次點了點頭,他就是她的魔障,哪怕是生生世世也是逃不脫,逃不掉,她喜歡他,不,應該是愛他,這份愛誠然已經到了骨髓,拔之不除,消之不除,那她為何還要作繭自縛,再者,經歷過那麽多生生死死,難道她還看不透嗎?更何況剩下的日子裏,怎麽活著不是一個活法,她為什麽不快樂的活著,而剛才她只是想逗逗他,或者是想要再次驗證他的心和自己的心,甚至於告訴自己做這一些都是值得。

“我把你的好寫在石頭上,永遠記在心裏,我把你的壞寫在沙子上,消散於空中……”

不等她說完,唇瓣只感一軟,她的話語盡數被他吞入腹中。

微風吹拂,本是清冷,可是他的懷抱卻很是灸熱,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融化在這溫柔纏綣之中。

幸福感由然而生,無不感嘆過往的一切苦與痛都是值得。

一夜纏綿,醒來之後,窗外已是雨過天晴,彩虹高掛。

昨天他和她回到了以前的太子府的鳳儀閣,現今身下是綿軟的被褥,旁邊是他,她看著他依舊俊逸的容顏,時光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微微出神,如果安兒也在他們身邊就完美了。

“在想什麽呢?”不知何時,楚尋已經醒來,發現她正看著自己,也不氣惱,而是眉眼彎彎,會心一笑,輕輕地攬著她的腰,溫柔的問道。

“一個人。”她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諱的道。

他楞了楞神,食指輕輕地卷起她的青絲一絲絲的纏繞,再放下,臉上斂著笑,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她抿了抿唇角,看似一本正經的回道。

“哦”楚尋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和婧瑤自然看到他眼裏那抹名為失落的情緒,心中有個叫惡作劇的東西在一點點滋生,這次她可是那麽容易就原諒了他的所作所為,少不得還是該振振妻綱,不然以後哪還有她的立足之地,更何況這個男人又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兒子。

“瑤姐姐!”門外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敲門聲,此起被伏。

和靜瑤猛的一驚,這才想起前些日子因為安兒吵鬧著要見娘親,玉書恒和玉雪蓉沒法只好把他送了來。

眸光看向窗戶上那小小身影,頗有點作賊心虛的念頭,手上一邊推攘著旁邊的人,一邊盡量壓低聲音急切道:“快,快走。”

她一邊大聲一的答應著外邊之人,忙道:“來了,來了。”一邊快速的撈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快速的穿起覆又快速的脫下,至於她為什麽會這樣,原因是她拿錯了衣物,還好在最後一刻發現了。

悉悉索索的一陣,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穿好了衣衫,步子一邁就要去開門,可是她總感覺後腦上火辣辣的,仿佛傳說中的x光掃描一樣。

鬼死神差的回頭一看,透過飄遙的薄薄紗纏,眸光仿佛是有穿透力般,掃向床上半躺的很是慵懶的楚尋,此時的他衣衫半掩,光線下他光潔滑潤的肩膀和健碩結實的胸膛盡數在眼前,真是不是香艷這兩個字能形容得出。

食色性也,只是卻是在這外有強敵的時候,他竟然還這麽那個啥,真是豈有此理。

怒火中燒,一個閃身就他面前,快速的用被子一裹,為他掐了個隱身訣。

一切準備就緒,忽聽身後“砰”的一聲響,濃濃煙塵中一身藍色長袍己經牽著安兒走了進來。

“瑤姐姐,你怎麽這麽久才開門!”安兒嘟著嘴,不滿道。

“禦飛,你……你怎麽來了。”和靜瑤清了清嗓,眼睛看向龍禦飛,只見他眼睛有些古怪,她順著視線瞟了眼床榻有些支支吾吾,心裏怎麽也有著一股捉奸在床即視感。

龍禦飛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移開目光,手掌一攤,一個明黃的卷軸便出現她面前。

他伸手推至她面前,語氣有些淡漠,其中還夾雜著賭氣的意味:“你看看吧!”

和靜瑤目光停頓在那卷軸上幾分,擡手打開,速度之快,仿佛一目十行,隨之,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焦急。

一個閃身,便消失於原地。

“爹爹,我娘親是怎麽了,莫非發生了什麽事嗎?”安兒擡起粉嫩的小臉蛋,有些不解的問道。

龍禦飛望了望屋內,彎腰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說了聲,“安兒,真乖。”

一大一小便拉著手愉快的離開開了。

等他們走後,一襲白衣的楚尋就從屋內顯現而出,嘴角微勾,扯出一個勉強的不能勉強的笑容,口中念念有詞道:“爹爹,娘親。”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又攤開,上面寫著四個金色大字,‘等我回來!'他的臉色逐漸變暖,眼光仿佛是盈盈春水,溫暖溺人,食指在空中一劃,衣袖一揮,一個金色的,‘好'已經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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