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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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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悄悄地爬上樹梢,柔柔的月光輕灑下來,仿佛大地都穿上了一層銀色外衣,微風吹拂,仿佛情人之間的親昵,惹得一池碧波蕩漾,連帶著倒在在水中的月亮也顫了又顫,也許月亮大神怕是也是知曉的,這表面上看起來完美和諧的夜註定會發生一些惹人安寧的事。

鳳儀閣內,昏黃的燈光下,粉蝶一個人坐在床頭刺繡,眉眼看似認真的註目著手中已快成半成品的刺繡,靈巧的手在繡品上來回的穿梭,但是只要仔細發現她的眸光卻是時不時的瞟向床側的位置,仿佛那才是她主要的任務,而那刺繡只是順手,或者掩人耳目而已。

錦繡的雕花大床上,帷幔飄飄,如雲漫卷,朦朦朧朧中依稀可以辯清一個人影躺在那裏,循著縫隙,才發現裏面躺著是一個清麗可人的女子,她,睡顏恬靜,長長的睫毛濃密而纖細此時低垂著,仿佛一把小扇子,投影在白皙的玉臉上,這個女子正是和婧瑤。

自從昨夜,她被楚尋打暈以後,現在一直也沒醒來,今天是淩靈的生日,楚尋被特邀去淩府做客,他雖然知道和婧瑤不會這麽快醒來,但是心中卻是忐忑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也許更多的是是怕他不在之時,她被人劫走之類,那樣他想要再次見她,也只有遙遙無期了,只好安排粉蝶守候在她身旁。

粉蝶雖然只是一個婢女的身份,但這只是民面上,暗地裏卻是他的影衛之一,聰明機警自然不在話下,加之又是一名女子,早前她也照顧過她的起居,可謂是熟悉她的秉性。

月色迷離,宮燈搖晃,光影閃爍,窗外的桃花花枝輕輕搖曳,枝頭上那花苞還是那樣粉嫩可人,迎頭俏麗,怕是不日就會綻放絢麗多姿,只是下一瞬,夜風忽威,仿佛是狂風暴雨來襲,卷起地上的殘葉高高飛起,又高高落下。

這凜冽之勢竟然連桃花花樹的樹幹也為之一振,黑夜裏只聽得,撲騰幾聲,幾個暗影一飛而過,“呱呱”幾聲慘叫,給這寂靜中增加了一絲絲詭異的氣息。

粉蝶擡眸看向窗外,卻原來是幾只烏鴉一飛而過,心陡然放下,走出門去,環顧四周,除了看到那一地的粉紅和那光禿禿的枝幹再無異樣,依稀想起剛才還是花朵錦簇,無不可惜了那些還未有綻放自己美麗的花朵,這時已經被驚擾,落英繽紛的飄落在地,早早的化作了春紅。

忽然,她眸裏的光芒一閃而逝,飛身而起,就要趕回房間,卻不料,一個無色絲網從頭上罩了下來,她隨手喚出一把長劍,迎頭一揮,一道白光破關而出,又細又密的大網,頃刻間就砍成碎末,飄飛在暗夜裏,如同一只只沒了翅膀的殘蝶。

她警戒的看了看周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道黑影竄出,她眸中已是了然,冷冷一笑,揮刀而上,“哐當”一聲已是和那人的刀劍交接在一處。

月色中,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面巾,看不清面目,但是那人身型比較魁梧,以經驗看應該是男子無疑。

粉蝶是一屆女流,自然體力不敵男子,再者她心系屋內,極力的想要一招制敵,快速脫身,自然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時間劍光四溢,衣袂飄飛,掌風急速。

同一時間,淩府。

皓月當空,星辰遍布,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紅綢飄飛,入目的除了一片紅色,還是一片紅色,簡直就像是一處紅色的海洋,可謂是處處張燈結彩,華光灼灼。

聲樂陣陣,不時傳來,大廳裏,舞姿曼妙,雲袖飄飛,人聲鼎沸,推杯換盞,年輕美麗的婢女,奴仆有的來回穿梭,添酒,布菜,有的分伺在兩旁,靜候吩咐,但是她們的臉上無一不掛著那若有若無的笑,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早已無從探知,只是這等場景,無不在顯示著奢靡與腐爛的生活。

今天是淩丞相母親淩老太君的八十大壽,大堂的正中掛著一幅金色的大‘壽'字,手臂粗的紅燭點燃,一室透亮,恍若白晝,一個頭發瑩白,滿臉皺紋,衣著華麗的老婦人,她眸光瑩瑩,眉眼含笑,表情寧和,很是平易近人。

她的左邊坐著淩靈,楚尋,右邊坐著淩丞相,再者就是一些盛裝打扮的府內姬妾。

淩丞相雖然納了很多女人,但是奇怪的是都無所出,是以只有淩靈一個掌上明珠。

當中的這一桌是主桌,依道理應該是主人家一家人圍繞而坐,那樣算是和和美美。

眼尖的發現賢王楚嬴今個不知何故竟然未有出席,再看看一旁鎮定自若的太子,楚尋,一旁正是巧笑嫣然,整個眸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淩家小姐,淩靈,眾人已經明白了大半,好個郎情妾意,只是這淩家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已經指給賢王做王妃了嗎?今個兒是如何道理?

此時想起,如一記悶雷轟頂,眾人才恍然大悟般,這皇室中這類事情還少嗎?兄搶弟媳,父霸兒媳,更何況這淩家大小姐根本就沒有和那賢王那三書禮娉,花轎迎門,只單單有那一道聖喻而已。

一邊是當朝太子,一邊是聲明顯赫的賢王,二人都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且都是皇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淩小姐乃是丞相之女,如果與太子相匹配,自然是於公於私都是極好的,再者,宮中傳言,之前的太子妃由於密謀盜取國之瑰寶,火靈珠,現在已經被休棄,怕是已然囚禁起來,等候處以極刑。

如此一來,大都明白,為何賢王未來,許是得到了什麽旨意,氣憤使然吧!怕是不日,便可以聽到淩家大小姐嫁入太子府,成為新的太子妃了吧。

酒過三巡,淩丞相站起來說道:“今日承蒙各位光臨寒舍,為表謝意,特讓小女為大家撫琴一曲,各位意下如何?”

“好!”眾人一聽,眸色一亮,眼裏的欣喜再也藏不住,早就聽聞丞相千金琴技超絕,自從那一日在中秋夜宴中聽後,回去都覺得三日繞梁不絕於耳,今日有幸,再聽聞,無不拍手歡呼。

淩靈站起來,眸色含情的看了一眼一旁自斟自酌的楚尋,眸色暗淡了片刻,但是轉眼即逝去,笑瑩瑩對淩老夫人甜甜的說道:“奶奶,今天貴客蒞臨,靈兒只好獻醜了。”

淩老夫人,寵溺的一笑,興許的點著頭。

淩靈走到楚尋身邊輕輕地推攘了他一下,他轉眸看向她,她羞澀的一笑,低頭在他耳邊低語,“尋哥哥,靈兒去去就來。”

楚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淡淡應聲。

眾人看著一向有大家閨秀模樣的淩靈,一直以來在他們眼中都是踩著細碎的蓮步,今個兒卻是頻頻轉眸,顧盼多情,笑意深深,玉腳仿佛是踩著歡快曲子跳舞一般,連著剛剛簇擁在她身旁的幾名丫鬟也趕不上她的步子。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芙蓉色暗花細絲褶緞裙,雲髻上插著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整個人在燈光的照耀下,艷麗四方,貴氣逼人,無形中吸引著眾多人的目光。

她很快坐在一座屏風面前,“嘩啦啦”清脆的一聲響後,一副水晶簾隔絕了她的倩影,片刻之後,徐徐琴音從裏面傳出。

琴音美妙,急切時如黃河入海,緩慢時如涓涓細流,大廳裏的眾人無不津津有味的欣賞著這一場聽覺盛宴。

當琴音快要接近尾聲時,昊允臉色焦急地來到楚尋身邊,悄悄地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他眉毛一揚,臉色大變,藏在袖袍裏的手緊了又緊,人們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吹過,轉眼間主位上已經少了一人的身影。

他眼裏的怒意和全身的寒意,昊允自然也感受到了,只好低垂著頭,弓著身子,神色頹廢,卻是不敢說話,只有在心裏暗暗責罵自己失職。

這時坐在鄰桌的北堂玄見此情形,立馬風速一般,攔住了正要跟出去的昊允。

昊允眼見著那人的玄色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但是他人被人攔著,只有一臉無奈的看著他離去,再者這北堂玄可是一國皇子,身份尊貴,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出手,突然間想起以前這人和自家主子關系甚好,說不定還可以幫個忙什麽的,只好悄悄地告知了他。

北堂玄環顧四周,最後眸光停落在淩丞相臉上,那人看似一臉閑適,仿佛對這這邊的事情充耳不聞,只是一雙老眼卻是遍布了精光,裏面更是興趣盎然,儼然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白堂玄哈哈一笑,緩慢的起身一揖,朗聲道:“剛才下人來報,府內竟然闖進來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現在正在四處亂串,直直把府內攪了一個底朝天。”

他用眼角餘光斜斜看了一眼看似正在哆嗦的身子的昊允,笑著道:“這不,這蠢材只好來尋他家主子了了,真是讓眾位見笑了,呵呵。”

昊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焦急,期間又含著些羞憤,嘶聲吶喊道:“北堂太子,你要懲罰屬下,屬下必無怨言,只是眼不急切之事,還是先放屬下離去除了那只老鼠為好。”

眾人皆附和稱道是,心中卻在疑惑,到底是哪樣一只老鼠竟然還要驚動太子殿下,這其中緣由大都心照不宣。

“走!本太子也想去瞧瞧到底是什麽樣的老鼠!”話落,在眾目睽睽之下,擡步向外走去,昊允面色一喜,緊跟其後。

淩丞相看著兩人的背影,饒有趣味捋了捋胡須,躬身一禮,“恭送北堂殿下。”

其他人依依站起身來,附和著道:“恭送殿下!”

屋外打得熱火朝天,屋內卻是一室靜怡,仿佛自形一個空間,萬物難擾。

一道勁風不知從何處襲來,燭火奮力的跳躍了幾下,忽閃忽閃,最終“噗嗤”一聲,還是熄滅,只餘下一抹青煙消散於空中,仿佛是某人無力的嘆息。

“吱呀”的一聲,門漸漸打開了一個縫隙,冷風吹散了屋內的溫暖,簾幕飄搖的厲害,窗子也奮力的拍打著,仿佛是猛獸的怒吼一般,然而床上的人兒依舊呼吸均勻,對這預料的危險,仿佛不覺。

門外幾縷清冷的月光照射了下來,映射出一個黑影,那人也是一身黑衣,臉部輪廓被一張黑巾嚴嚴實實的遮住,只看得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仿若天上的星辰般,璀璨奪目,令人迷醉,譜一進屋,衣袖一揮,門嚴實無縫的的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冷氣。

黑衣人手一揚,遮擋大床的簾幕仿佛遭遇一道勁風,“哢嚓”一聲斷為數截,飄飛在地,重重疊疊,淩亂的堆在地上,他的腳踩著那些破布一步步向前,轉眼間骯臟不堪的腳印就深深的印在了那上面他的眼神寒氣逼人,仿佛與床上之人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他一步步的向她走近,當看清楚床上之人的面容之時,面部猙獰的一笑,笑聲輕靈悅耳,甚是銀鈴般好聽,只是這卻是一個殺手所發出,只能說是催命的之符音。

手一擡,床上的和婧瑤身形輕輕飄起,一頭黑發迎風飛舞,仿佛如一朵墨蓮徐徐綻放,他眸色一狠,手下一用力,運掌如風,一舉擊向她,沈睡中的和婧瑤只感覺胸口如被刀片所剜,鉆心的疼痛如海浪般層層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只是她的周身穴道與經脈之前皆被楚尋封住,此時她雖然感到痛苦,卻無力反抗,甚至連眼皮也無力擡起,細細的柳眉頃刻間鄒成一個小山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噴灑在素色的錦被上仿佛一朵血色蓮花。

黑一人眸色大喜,嘴唇向上拉開,仿佛勝券在握,另一邊也不竭餘力,暗暗調動體內靈力於掌上,手上的紅光大盛,那光芒罩在他眼睛上,更顯得那雙美麗的眼睛遍布幽幽之光,此時的他仿佛一個嗜血的惡魔,他輕輕吐了一個字,“出”

臉色蒼白的被浮在空中的和婧瑤朱唇微張,一顆純白色的珠子從她的嘴裏飛出,此珠子正是水靈珠,當時,楚尋擒拿她回府時,只是拿回了屬於司幽國的火靈珠,送回皇宮的太夜池。

眼前的東西是天下至寶之一,黑衣人眸光一閃,雙手一抓,就要攬回懷中,只是這時,原本奄奄一息的和婧瑤忽然雙眸一睜大,臉色驚恐萬分,歇斯底裏的大喊道:“不要!”

本來就要到飛到手中的珠子,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一般,立刻調轉了方向,快速的再次飛回了她的口中。

黑衣人的眸光一暗,雙手握拳用盡全力向她打去,可是任憑他使勁全身力氣,那被打之人小臉痛苦的皺成一團,嘴角不住的咳著血,可是那純凈白色的寶珠再也沒有出來過。

直到他精疲力竭,額上的汗水淋漓,他才幡然醒悟,那水靈珠早就認和婧瑤為主,只要她才能禦使它,兩者已經成為一體,她生則它存,她死則它碎。

剛剛肯定是她尚且在沈睡中,對周遭情況毫不知曉,防禦才會減弱,當那靈珠破體而出,一時也沒感應不到她的存在,自然沒有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危險降臨,再加上他那一擊造成她心中一時恐慌,才會導致求生意志力逐漸薄弱,它也沒了主宰,只能隨波逐流,她才會有機可乘,截取水靈珠。

只是當那靈珠徹底離開她時,她的本體卻陡然感覺到了危險,只是他沒想到潛在她體內求生的意志力竟然是如此的強烈,即使周身都被人束縛著,竟然也能沖破,從而扭轉乾坤。

心下一狠,既然此時得不到,但是並不代表他和她過往的一切全部勾銷。

略微思索間,計上心頭,轉瞬間那人已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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