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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宴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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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夜色中,和婧瑤走到他面前,擡了擡眼,眸光閃過一絲凜冽,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冷酷肅殺盡顯,但是轉瞬即逝,繼而展顏一笑,仿佛萬千的箭雨化作,柔和的風,雖然傷不了人的體膚,也會讓人感知寒意,不敢越矩,“莫不是王子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才會如此對我謬讚!”

“沒想到太子妃和本王子都是一丘之貉!”他擡頭看向遠處,明月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綠影浮動,荷花搖曳,婀娜多姿,他一時興起,“有倒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天下見知己難求,紅顏知己更是難求,趁著如此美好的夜色,不知道本王子是否有幸能和太子妃合作一曲!”

和婧瑤欠身一禮,微微一笑,“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雖然能與王子共譜一曲,那時候陌上的榮耀,但是妾身已為人婦,當謹遵禮儀,如此,怕是不敢賣弄技藝,怕汙了眾人耳目。”

燕何夕淡淡一笑,環顧四周,話語輕松,如開玩笑般,“太子妃說笑了,剛才你的母後已經說了,她不是那迂腐之人,在場的眾位也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如果太子妃再推卻,本王子可是要生氣了哈!”

和婧瑤面上為難,眉頭深鎖,半響忽而擡眸說道:“綠葉與紅花缺一不可,如果王子願意為妾身彈奏一曲,妾身也不怕獻醜甘願做那綠葉襯托紅葉,獻上一段劍舞,不知王子可否?”

燕何夕本以為她還會拒絕,沒想到她竟然還提議為他伴舞,他的眸色瀲灩了幾分,饒有趣味道:“巧了,在下前不久正好作了一首新曲,名為流觴,正好借此機會於眾人面前展示一番。”

話落,只見他一撩衣袍優雅的落座,衣袖在幾岸上輕輕一拂,光芒一閃期間,一座通體墨黑的琴陡然顯現於桌面,白皙纖長的手如女子的手一般,指尖輕按琴弦,輕輕一挑,聲音清澈,音質純正,應是好琴不假。

和婧瑤走到河畔旁,看向遠方,碧波蕩漾,蓮葉輕舞,她手掌一攤,當中那一朵艷冠群芳的白蓮陡然飛起,輕飄飄的落雨她粉潤的掌心。

那朵蓮花花徑約莫又一般長劍那麽長,上面的花骨朵還是粉色,她笑看一眼,手持著花徑,月色迷離,銀光灑向她的周身,嬌羞粉潤的的荷花映趁著她冰雪的面容,更加出城脫俗,天人之姿。

有一種美不是能用脂粉所散發的美,那是一種本體的美,自自然然,純純凈凈,高高雅雅,卓然而立如漫天飄舞的白雪悄然落在那開得如火如荼的寒梅之上與之融一體的那種嘆為觀止的絕世之美。

琴聲起,悠揚婉轉,她淡淡擡眸,以花徑當劍,輕輕在空中一揮,花枝一震,花苞之上已經有一片花瓣輕輕動搖,忽然她手腕抖轉,如行雲流水般在空中滑過淺淺弧度,一縷幽香飄向眾人,轉瞬間,纖柔的身姿輕輕一躍。

今天她穿著的是一身素色寬口緊身蓮裙,袖口處被風吹起,仿佛一只翩然若舞的蝴蝶。

她的身體在空中旋轉,如游龍驚鳳,美妙絕倫,但是手上的力道卻不似那尋常的舞姬柔柔弱弱,只要眼尖的人便能明白那花徑出已經暗含了靈力,如果此時有人碰撞上此物刮起的的厲風,必然死於非命。

琴聲忽然變得鏗鏘有力,她淺淺一笑,看向那燕何夕,此時他也正看向她,二者目光想觸,她柔柔一笑。

只是轉瞬間,她身形鬥轉,迎風而上,等著燕何夕發現之時,含苞欲放的蓮花已經輕抵著他的下顎處,旁人看來只知道兩人舞姿與音樂配合默契,堪稱一絕。

那花朵雖然在他下顎處,但是離他的咽喉卻只是咫尺之遙,而且這花已經被灌註了靈力,此時的花兒已經花非花而是一把鋒利的利器,頃刻間便可以殺人性命。

如果是別人在這眾目睽睽場上怕是不敢,但是她是何人,以前的以刁蠻任性聞名的婧瑤公主,為了心愛的人甘願拋去一生富貴於容寵的她,天下間怕是沒有什麽事情她不敢的。

所以這其中苦楚與驚駭怕是只有燕何夕自己能獨自品嘗,當時她靠近他時,他依然感覺到一股蕭殺的殺氣,當時想要抵抗卻來不及,卻只有讓她輕而易舉的進入他的防範範圍。

燕何夕眉毛微微皺了皺,和婧瑤笑了笑,薄唇輕起啟,吐出幾個字,“王子,別動,這蓮花雖美,但是這花徑上可有細小的的毛刺,傷著你這細皮嫩肉的肌膚可是不好!”

她的笑雖然溫和無害,如一朵優曇花綻放,但是他卻不敢沈溺其中只覺渾身緊繃,如周身置身於冰窖之中,即使渾身通寒,冷若刺骨,卻不敢移動一星半點,生怕一個不小心,永遠墜入那冰天寒窖的無底深淵。

這樣的女人即使再美,在溫柔似水,也只會對她那個傾心的人綻放她的美,付之她的溫柔,而對於旁人想要玩弄她於股掌之上的人卻只有蛇蠍般的心腸。

晨晨花瓣競相開放,花香濃郁,沁人心脾,她暖暖一笑,“王子,這朵蓮花是不是很美!”

燕何夕嘴角抽了抽,聲音隱隱透著一絲絲顫抖,不過面上還是從容自然,讚嘆道:“好一個花好月圓之夜,美人采蓮起舞,本王子服了!太子妃果然奇女子也!”

她手腕稍稍用力,輕輕擡起他的下巴,那處菱角分明,仿佛鬼斧神工一般,雖然沒看過他的全貌,但是看那臉部輪廓和那精亮的眼睛,怕是也是一雙奪人心魄的桃花眼,聲音充滿魅惑,“王子果然姿色誘人!”

燕何夕藏在袖子裏的手緊了又緊,這女人竟然把他給調戲了!這……真是氣死他了,但是面對她的笑臉和如此處於下風的情形,他是有氣不敢撒。

席上的楚尋看過淡淡而笑,仿佛她本來如是,他已經見怪不怪,怪只怪誰叫那人偏偏要來招惹她那樣的女子,吃些苦頭,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楚幻雪連忙輕拽著一旁正在獨酌的龍鈺飛,“餵!你看我家嫂嫂多厲害,看那流氓還敢不敢調戲良家婦女!”

龍鈺飛冷嗤,“也只有那女人有那番本事!”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弧度輕輕揚起,那個女人啊!到哪都是一個招蜂引蝶的主,我看那混蛋怎麽守得住她。

眾人這回過神來,原來那王子本是想要調戲他們的太子妃,卻沒想到卻反被太子妃給調戲了,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以前他們是不接受這女子的畢竟兩國可是曾經的敵國,這下不是登堂入室了嗎?所以從心底內心處還是抵制的,厭惡的,不過線下他們心裏可是開心得很,因為她總算做對了一件事,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這琉璃王子仗著自己身份特殊,每每到了一國,都會得到豐厚的財務作為回報,而這些財務可都是上面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而更可氣的是,這王子得了好處也不表態依然在各國周旋,如此一來,他倒是聚斂了大量財物,從而增加了自身國力,還從而引起各國不和。

她移走他身旁的荷花,他的面容和身體才真正的到放松,她走了幾步,低頭輕輕一嗅,清麗的臉上綻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驚世絕美也不過如此。

人本能的想要靠近,但當對上她那如水眸子感覺到那裏的的冰冷的寒意,又會使人望而卻步,遍體生寒,所以只可遠遠觀之。

微風吹起,青絲飛揚,衣帶翩飛,像極了墜落凡塵仙子,“出汙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雖然你面上看去清麗脫俗,美麗無雙,奈何要沾染上這凡塵的俗氣呢?”

這太液池裏的蓮花因為得到了火靈珠的靈力,又在這裏生長多年,早已經吸食了天地靈氣,有了精魂,再加上自身的修為完全可以不受人掌控,可剛才卻在聽到淩靈的琴聲時候,仿如她是她們的主人一般,曼妙而舞,她覺得蓮花應該是高雅的不染纖塵的,自然那個應該有那百折不彎的氣節,自然不該屈服附權貴。

“去吧!”她輕輕一擡手,那花徑飛起,在黑夜的空中滑過一陣銀白的弧度,徑直飛到它原本的花徑上,光芒閃現間花徑重合,密實無縫,片刻間,只見剛剛還含苞欲放的蓮花爭相開放,如白玉的羊脂碗輕浮在水面上,荷葉碧綠,水光搖曳,倒真的是綠葉襯托著花兒,花兒別樣的美。

她淡淡一笑,這些花兒靈性異常自然聽得懂她的話語,剛才他們配合著淩靈已然是為虎作倀,現在她們這是以她們獨有的方式告訴她,她們錯了,所謂一入凡塵皆是恨,她們現在靈力尚弱,需要修本固基,自然不敢再踏紅塵半步。

眾所周知,她是名副其實的太子妃,而這次宴會卻讓一個才指的未婚王妃操辦,明顯就是那皇後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她這個太子妃虛有其表,再加上這琉璃王子暗裏挑事,她如此般只是要告訴那覬覦她夫君的淩靈,不管他們以前如何,現在他的妻子是她,那麽他身邊的那個人永遠是她,旁人怎麽也奪不走。

只是那淩靈如此費盡心機的操辦這次宴會,旁人還會以為她還只是一個柔弱的丞相千金嗎?怕不是吧。

“司幽國皇帝陛下,太子妃此番劍舞,美妙絕倫,我心臣服,依理該賞!”燕何夕恢覆了淡定從容走上前微微行禮,說道,繼而眸光看向已經回到座位上和婧瑤,嘴角勾起會心的笑。

但是和婧瑤卻覺得這笑莫名其妙,更或者暗含著一些說不清的因素,回之一瞪,他立刻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她。

“父皇,雖然皇嫂的劍舞堪稱絕世但是和我家靈兒的剛才所安排的舞蹈相比只能說小巫見大巫了,兒臣懇請父皇三思而後行,不要厚此薄彼才是。”皇帝沈岑片刻剛想出聲,一旁的楚贏已經站起身來走上前,憤憤不平地說道。

和婧瑤自然感覺到他剛才的眼神掃過她的時候那裏盡是鄙夷和不屑的神色,或許還有幾分譏諷,怕是在想這樣膽大妄為不顧禮義廉恥的女人就憑那麽粗俗的表演也好意思獲得封賞,真是笑死人了。

不過她倒不會在意,因為她覺得不管她如何,此時就如一個看戲人,靜靜地等待後者的戲碼到底是什麽,她只有見招拆招,實在不得不是還有楚尋嗎?他一定會幫她的。

“賢王此言差矣!王妃雖然安排的舞蹈也是曠世少有,但是她只是撫琴操縱而已,並未親身上陣,而且像那奢華的舞蹈,想必你我已是看得多了,可是太子妃剛才的舞蹈卻是以花當劍,游刃有餘,如此氣魄當屬男兒,可那卻是一柔弱女子所為,實乃罕見,就像是這繁華中的一縷清新的自然之風,而且事後也是一個愛花,惜花之人知道完璧歸趙,雖然本王子游歷眾國,但是卻還未遇見此類蕙質蘭心而又菩薩心腸的女子,所以本王子才會請求陛下賞賜於她。”燕何夕看向楚贏說道。

菩薩心腸?她嗎?和婧瑤冷笑一聲,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正欲喝下,楚尋輕巧握著她的手臂,酒杯移到他的唇邊,他就著她的手把杯中的酒喝了個一幹二凈,邪肆一笑,在她耳邊低語道:“夫人,酒還是少喝點為妙,回家還有正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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