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同生共死

關燈
陡然間二人仿佛自動屏定在另一個空間,那裏依山傍水,草木青翠,一條飛天瀑布直掛山間,河水潺潺,水流湍急,河水匯流的小溪裏,水色清澈,魚兒游蕩,兩人相對而坐,眉目含情,他一個人靜靜地吟唱,而聽眾獨獨只有她。

遠處是一大片正開得如火如荼的桃花林,在陽光下灼灼耀眼,透過細密的枝葉依稀可以看到那桃花林深處有一間木屋,雖然不華麗但是很結實,卻是他們想要的溫暖的家。

琴音或高或低,纏纏繞繞間,本來是旖旎之境的琴曲卻不覺得厭惡,只覺二人情深意切,脈脈濃情,心心相印,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不如對方那回眸一瞥,天下哪一處都不如他們的桃花林裏的小木屋,也許世間什麽事情都抵不過,有情人終成眷屬,紅綢飄散,暖帳宜人,一室溫馨,果然是世間最美好的事,讓人忍不住祝福他們,眾人一陣拍手叫好之聲傳入耳中,冷閆才如夢驚醒。

他擡眼看去只見那青梅竹馬的女子,此時卻是對別人展顏歡笑,暗送情誼,那笑容極美極純,卻獨獨對那人,那是對那人的一種肯定,一種接受,那種濃濃的情緒在二人身遭流轉,此時的他們之間怕只容得下彼此,再也容不下任何,自然也包括他。

少有的黯然神傷,漸漸爬上了他的臉頰,他停止了吹奏,畢竟那已經無任何意義,他輸了,輸得有些狼狽。

這個人總是用奇特的手法贏取她的人心,算計著她的心,他自問謀算比之強,但只是唯唯對她,他也許是下不去手,更或者怕再次相見時已形同陌路,甚至拔刀相向,他不敢賭,他賭不起。

楚尋拉著和婧瑤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楚尋生生世世只想娶你和婧瑤為妻,你答應嗎?”

在眾多人面前,聽著他的告白,和婧瑤臉頰猶如爬上一層絢爛的煙霞,怯怯的點了點頭,正當大家都以為如此結束的時候,她突然仰頭大聲的喊道:“我願意!”

清麗的聲音,如天空的一道電閃雷鳴之光,照亮著二人之間本就朦朧黑幕,大殿內的人都齊齊驚呆,眸色裏只有這兩個人,他們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沖破重重阻礙與枷鎖,雖然說在這個時代的人還是那樣的頑固不化,但是眼裏流露出的卻是讚賞和佩服。

忽然一陣冷嘲熱諷的暴喝聲響起,“如此淫詞艷曲也敢搬上臺面真是好不知羞恥!

在這短時間內,她已經沖破了剛才楚尋制衡她的穴道,她美目閃動著層層恨意,就如海浪拍打的海上的礁石,一層高過一層。

和婧瑤正想張嘴反駁,告訴她這可是這可是一個大才子為自己心愛的女子所寫,哪裏是是什麽淫詞艷曲,她的嘴巴可真是滿嘴噴糞。

不料這時,忽聽“鐺”的一聲刺耳的聲響,接天連地銀光就齊齊向他們射來,來勢洶洶,防不勝防,陡然間和婧瑤只感覺身子一輕,她已經被人拋出了重重圍困。

她轉眸間只看到,楚尋朝她微微一笑,嘴角翕動著,雖然她不懂唇語,但是憑著兩人這麽久的相處她明顯可以猜出他說的是“保重”二字。

這話語明明是訣別可是他卻說的如此輕松自在,就如同在拉家常或者詢問,你吃飯了嗎?那般稀疏平常,而在之前也是這個人把她拋出了危險之中,她心裏暗暗發誓,楚尋,你等著,老娘一定好好收拾你!

她的身影漸漸遠去,而此時他還站在原地,笑意已然散去,面色痛苦,仿佛就像是中了毒一般,但是他依舊暗自調動靈力,凝神靜氣,真氣鼓舞,寬大的袖袍迎風招展活像一只展翅欲飛雄鷹,一團紅光漸漸把他白色身影牢牢罩住,而那些飛去的尖刀被他阻擋在在外面。

隨著音調越來越急迫,他的身遭如同一個水流漩渦,無數尖刀向他快速的飛去並在周邊慢慢游離,而此時那破碎的音調還在爬高,源源不斷的尖刀還在向他射去,層層疊疊,像包粽子一樣一層一層又一層。

擡眼一看,那始作俑者正是冷雲,只見她手彈琵琶,那錯錯雜雜,嘈嘈切切,淒厲又高昂的殺人之聲正是她手裏彈出。

她的腦袋片空白,什麽都不願意想,極力的想要飛身過去,可是只感覺手臂微痛,這才發現冷閆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正拉著她,眼見剛才他們所站的那處地面已經微微松動,下一瞬“哢嚓”一聲,楚尋身形一頓,身子已然向那黑暗的深淵墜落而去。

她此時氣急,也顧不得收拾冷雲,只是眼神淩厲的掃了一眼始作俑者,正在彈奏的冷雲,心念一動,飄雪已化作寶劍朝自己臂膀看去,冷閆大驚,沒想到她會為了和他同生共死竟然選擇揮刀砍掉自己臂膀。

他突兀的放開手,眼睜睜的看著那淡藍色的身影向那正在閉合的暗門飛去,直到暗門“哐當”一聲閉合,向來沈著冷靜的他,眸色裏仿佛席卷著滔滔海浪,發瘋的一般怒吼,那吼聲簡直像一個發了狂的老虎,為什麽?為什麽?

這個疑問一遍遍的詢問著自己,他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想知道答案。

北堂玄手看著那開啟又閉合的地面上早已是杯盤狼藉,呵呵一笑,笑容輕松,眼裏艷羨不已,“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話落手中折扇輕搖,儼然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偏生那人確是長得俊美無雙,讓人不忍褻瀆半分。

冷雲一雙美目死死的盯著那兩人消失的那處,沈思半刻,她猶不相信,直到長長的指甲刺痛的血肉,她才驚醒,忽然眸光沖出重重霧霭,大笑一聲,“那個賤人終於見閻王了!”

笑聲何惡毒的話語從這美貌又身份高貴的公主口中說出,在場的眾人再明白這的確是一場鴻門宴,而剛才那一幕只是事先準備好的謀殺而已,但是都不會言語,自然誰都不會惹火燒身。

晉國是大荒林立的大國之一,縱然那人是女和月母國的婧瑤公主和司幽國的前太子,也不能褻瀆它的威嚴,即使他們有無雙的本事也難逃被殺的命運。

這一場荒唐的聯姻本就是一個陰謀,泱泱大國怎麽可以容忍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和小子指手畫腳,陰謀籌劃,甚至巧言令色,李代桃僵。

這是晉國的恥辱,晉國人民的恥辱,這無不昭示著他們晉國無人,任其淩辱,這事關他們的每個人的聲譽,甚至遺臭萬年,不僅他們的人民不會允許,他們的最高的統治者也不會允許,他們今天的這場謀殺是註定的,必然的。

縱使他們不來赴這個宴會,他們也同樣是死路一條,雖然楚尋已經在晉國的邊境集結了三國軍隊,但是他們現在人在此處,可所謂遠水解不了近火。

明處,冷閆必回循循善誘,苦苦挽留,大放情深意重之闕詞,即使他們堂而皇之走出,他們也會被稱之為背信棄義,狹隘心胸,囂小小人,貪生怕死之輩,而他卻是得了一個寬宏大量,高雅君子之稱號。

那麽遠在邊境的三國大軍就變成了恃強淩弱,實則是借機攻打晉國為真,強奪晉國土地,從而激起民憤,冷閆繼而振臂一揮,輕輕巧巧的攻打司幽國,而其他兩國還會有顏面幫襯著這樣名聲盡失的落魄皇子與公主嗎?

自然不會,他們多半是迫不得已被楚尋請來作勢的,又怎麽肯能因為一個女人而對此大動幹戈,驚擾和平,更何況這樣一來勢必會拉開幾國長及以來的表面和平,綿延戰火必將熊熊燃燒,他們即使無罪,也是幫兇之一。

多年前這五國曾經達成共識,只要誰先挑起戰火,其他各國必須齊力而攻之,所以此戰敵不寡眾,必敗而且師出無名,而人家卻是有理有據,諸國擁護。

暗處,冷閆必定會多加防範,嚴密部署,他們又怎麽能有機會殺出重重包圍,倉皇逃出晉國都城,更別提要逃出晉國的邊境處,被軍隊接應。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場鬧劇的三個主要人都只是三顆棋子而已,而在這背後指棋而下的人到底是誰,誰也看不到,也猜不出。

更何況古人最厭惡的是朋友之妻不可欺,再說他們葉並不知道和婧瑤和楚尋早已經拜過天地,但是那次只是女皇為了敷衍楚尋所表演的一場戲,既無證人,有無證物,即使說出這件事,誰也不會相信,而且有誰會想象得出女和月母國的女皇陛下會那麽草草的把唯一的女兒下嫁他國並且還那麽悄無聲息。

這裏的兩國的皇子公主結婚,必須兩國交換文書蓋上本國的專屬印記,再有其他幾國蓋上印記以示見證,最後再昭告天下,通知婚期,各國才會一一來到所娶之國,爭先恭賀,觀禮,這樣才算禮成,這段婚姻才會被人認可。

所以綜上所述,大荒的所有人只會記得只有晉國的三皇子才會是女和月母國婧瑤公主的唯一未婚夫婿,而楚尋只能是那個拐走公主的奸猾小人。

眾所周知,女和月母國和司幽國多年前已經因為女和月母國皇夫被殺一事面上雖然和解,但是裏子裏早已是勢同水火。

現在女和月母國和晉國聯姻,本就得到了各國的認可,人人擁護,舉天同慶的迎接這個美好的日子時,卻不想這時的司幽國前太子卻從中阻擾。

雖然他是前太子但是這一昭告其他各國並不知曉依然會把他當做司幽國的太子,所以他也依然代替的是司幽國的所為,明顯的是不想兩國聯姻而成,從而危及到自身,從中破壞,又有誰會相信他們二人只是真心相愛,無關那些新仇舊恨。

如此一來,司幽國的勢必會冠上挑動內戰的第一支禍首,其他諸侯國必回齊力共殺之而後快,畢竟哪國不想自己的國家擴展一點疆土,縱使知道事情不是這樣。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註定的,換一種說法來說這無疑對他們來說是最美好的結局,至少沒有背負任何禍國殃民的罪責,倒還落了一個伉儷情深的千古美名。

絲竹之聲再次響起,美麗的舞姬魚貫而出,香腮雲髻,廣袖飄飛,輕歌曼舞,一派奢靡祥和,剛才那裏的殘局已經被宮人悄悄地收拾殆盡,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博殺痕跡,此時又有誰還會記得剛才那一場精心的謀殺,只會當做那只是一個玩笑,一個刺激的小插曲而已。

冷閆再次恢覆一貫的平靜輕輕對身後的月奴吩咐著什麽然後步履沈穩的走出大殿。

這時門外一個藍色身影急沖沖的向裏面橫沖而來,當看到冷閆時,妖艷的眸子一瞇,惡狠狠地說道:“那個女人她在哪?”

此人正是和婧瑤氣走的龍鈺飛,他去而覆還了。

音樂止,歌舞停,人們雙雙註目這邊動靜,只見那一身藍衣的男子滿臉驕橫,眸色兇狠,一只手緊緊的抓住那墨衣男子的衣領,他沒有驚慌,仍舊一臉從容,淡然,毫不畏懼起氣勢。

冷閆眸色平靜的看了他一眼,龍鈺飛就輕輕地放開了他,退後一步,冷閆擡手拂拂身上本就不然纖塵的衣袖,隨後優雅自若的走了出去。

整個動作流程仿佛行雲流水般,但是大家都覺得不可置信,有誰見過一個人被人制衡還這樣的淡定從容,仿佛他們就只是在看一個玩笑,根本不見剛才的刀鋒劍影,而那制衡的人可是一向紈絝不化的龍少主,他怎麽會輕易放過他,這真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冷閆走出大殿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眸色凝重,衣袖一甩,對身後的月奴說道:“還來得及嗎?”

月奴眸色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鎮定自若的說道:“來得及,他們逃不了。”

來得及,他們逃不了?雖然他對萬事篤定,但心神還是微微有些松動,那樣的兩個人即使他們墜落的地方遍布毒氣和機關,他們怕也是有辦法輕而易舉的逃脫吧!

如果不然,倒還真是對不起他一直把他作為對手的期許了!

那麽她,他也會保護她平安無事的吧!心裏竟然有一絲絲期盼他們能安然脫險,即使以後兵戎相對也是極好。

墨色的雲紋錦袍,在柔和的月光下被撒上一層耀眼的光輝,卻是越發的寒意逼人,令人膽戰心寒。

看著冷閆身影消失在門外,龍鈺飛沒有追逐出去,畢竟事情已成定局,反而隨手抓起一個太監詢問前因後果。

那太監被龍鈺飛灼灼目光,厲聲逼問下竟然下的噗通跪倒在地,臉色發白,身子嚇得瑟瑟發抖,哪裏聽得清,龍鈺飛想要詢問得緣由只是一個勁的磕頭。

“砰砰”的頭骨撞擊地面的撞擊聲,擡眼一看那太監滿臉是血,但還是一個勁的求饒,而那一向著急的龍鈺飛哪裏只得在原地獨步,衣袖一揮間,再次抓了幾個宮人前來逼問,卻也還是如剛才那太監一個模樣。

這時後一向旁觀的葉蕊突然上前告訴了他前因後果。

他眸光陰狠的看向那個罪魁禍首,冷雲,手掌突的打出一陣冷風向她襲擊而去,她身子一側,巧妙地躲過,手中的綠色長鞭已然迎了過來,龍鈺飛飛身而起,堪堪躲過了她淩厲的一招。

他手一擡,輕巧的抓住了長鞭末梢,冷雲見勢不妙忙想逃脫,卻不料這時的龍鈺飛輕輕一拽,冷雲就像滾皮球一樣咕嚕的從那裏滾了過來,正好滾到龍鈺飛腳下。

他擡起一腳,就踏在她的背上,致使她動彈不得,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眸光陰沈如黑雲,語氣淡淡的說道:“說吧!想怎麽死。”

坐在上首的晉國皇帝老眼微瞇,眸色閃過一絲絲不自然,輕輕一笑,笑聲朗朗在這空曠的大殿裏聽得眾人心底發寒,龍鈺飛擡眸看向他,眸色越發陰沈,神色有些不耐煩,還有些挑釁的話語,“冷伯伯不會是想要徇私枉法?”

晉國皇帝笑著說道:“你這小子,你就是這樣看待你的冷伯伯嗎?”雖然他話語說得輕松自然但是這裏明顯夾雜有著頗具危險的話語。

他終究是一個國君主怎麽可能容一個黃口小兒置疑!

“那冷伯伯的意思是說我手裏的這個女人隨我怎麽處置了?”龍鈺飛斜睨了腳下被人制衡著但是小臉仍舊昂的很高的女人,活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他嘴角一撇,散漫地說道。

“雖然雲兒只是為了個人恩怨就把楚太子和婧瑤公主設計陷害,但是其心可誅。”晉國皇帝憋了一眼冷雲,語氣微寒,但是看向龍鈺飛卻是臉色一變,笑的和藹,簡直就是一個通情達理的長者,樂呵呵道:“你小子想怎麽做,朕都不會阻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