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憋著笑意,點頭道。

他看著她的表情恍惚間有些明白,這個怕不是什麽好的詞匯,臉色微變,語氣冰冷,“你要記住我是你的表哥。”

“知道了,我的表哥大人。”她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樣子別提多乖巧。

“表妹,無論什麽時候,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的這一邊。”他揉了揉揉她的頭,語氣溫婉了些。

“我知道因為你不僅是我的表哥,更是我的親人。”她用手打開他的手,嘟著嘴,有些埋怨道:“小心,別把我發型弄亂了。

他眸色黯淡了又恢覆平靜,也許是聽到她最後一句話,雖然沒被她逗笑但還是心情緩和了些,扔下一句話,“屆時我會向陛下請旨意和你一起去,你不能拒絕!”

話落,他轉身離去,沒有了來時步履沈重,卻是恢覆了往日的步履輕緩,顯然是心裏霧霭消失殆盡。

“知道了,表哥大人,我就是做鬼也會拉上你墊背。”和婧瑤踮起腳尖,一雙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道。

葉子軒笑了笑,腳步停頓了片刻,繼續向前走去。

他這個表妹有時真的讓他哭笑不得,也許正因為有表兄妹這個身份,她才會安心讓他陪伴在她身邊。

葉子軒走後,和婧瑤臉色一片清冷,蕭冷的風卷起她的衣袂與長發,即使有溫暖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她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攤開自己的手,會心一笑,雖然那處還有著紅紅的淤痕,心裏卻是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這是在這個世界獲得得除了師傅以外唯一最親的親情,那裏沒有任何包含任何陰謀的,利用的雜質。

其實她如果可以拒絕,她真的不希望他陪著她,想必這一路肯定兇險異常,只是她能拒絕任何人,好像都不能拒絕他,也許是真的怕失去那唯一的親情吧!她的表哥怕是早就篤定她會如此吧。

接下裏的日子裏,禮部忙不停跌的籌備聘禮。

由於晉國與女和月母國一個在東面,一個在北面相距很遠,所以沿途的護送侍衛都許是精挑細選,毫不馬虎。

葉子軒也自從那日後真的去向女皇請旨同去,女皇也應允了,為了安全起見,這些安保設施自然被他一肩挑起,所以相比之下最重要的人倒是每日窩在婧瑤殿樂了個清閑,每天除了看看書外,就打坐療傷。

半月後,終於準備完全。甚至到了出發前的前一夜,她卻依舊如往常般睡得香甜。

翌日早晨,潔萱走了進來,當看著還在睡熟中的和婧瑤,輕喚了聲,“公主”

她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眼裏呈現著潔萱模糊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迷糊道:“時間到了嗎?”

“嗯”潔萱一怔但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公主這是怎麽了?明明是她大喜的日子,她怎麽感覺不到她一絲情緒呢?竟還覺得有點上刑場的味道。如果說她還掛念著以前的駙馬爺,她也該學個貞潔烈女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抵死不從。

可是之前聽葉嬤嬤說公主可是自己親口答應的,而且還答應的很平靜,想必是中意這門婚事,可是她怎麽感覺不到她迎娶的急切。

這時和婧瑤已經坐起身來看著一旁發呆的潔萱,舉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眉微皺,關切的問道:“小萱萱你怎麽了?”

潔萱眨巴著眼睛茫然的看著她,當看到她映入眼簾的臉逐漸清晰,眸色一亮,緊了緊身側的手,尷尬的笑笑,“沒……沒什麽?”

和婧瑤似笑非笑道:“是嗎?”潔萱向來不會撒謊,她一眼就看穿,但是此事可是還不足以道也!反正她以後也會知道,索性她也不想解釋什麽,揮了揮手,“算了,著裝吧!”

潔萱眸色閃了閃,立即應道,隨後打開門,幾個年老的嬤嬤恭謹走了進來,手裏都捧著東西,大紅喜服,朱釵首飾,琳瑯滿目,耀人灼眼。

每個嬤嬤的臉上都帶著笑,連帶著一身光鮮的的服裝,無不透露著歡天喜地的信息,和婧瑤看了一眼,即收回視線,打了呵欠,走下床,幾人立刻圍上來伺候她沐浴,著裝。

直到幾個時辰後,她聽見耳旁有一個細微的聲音在喚道:“公主,公主……。”

她淡淡擡眼,只看見屋裏只剩下一個嬤嬤,而潔萱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她問道:“好了嗎?”

那嬤嬤害怕的瞟了她一眼,立即垂下頭,淡淡回道:“好了。”說完就立刻退了出去,心裏卻在暗想,她從來沒有見過給一個新娘子綰法,那新娘子還會睡著的,可是這人是當今公主,她是看不懂了。

她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墨發如雲,高高的綰起,珠玉滿頭,閃閃其華,身上穿就的大紅喜服,是上好的雲錦織就,做工講究且精細,袖口和領口都鑲著金邊,亮亮閃閃,倒襯得喜服紅如煙霞,清麗的臉上抹了淡淡的脂粉遮住了眉間的疲態和漫不經心,此時的她,眉如遠黛,眼若秋水,花容月貌,傾國傾城。

她傻傻一笑,幾個月前也是這般,現在也是這般,她的皇娘不知是喜歡辦喜事還是喜歡嫁女兒?

只不過上次她是待嫁新娘,現在她可是待取新娘,終究是一個主次關系,只是她成親只是對象不一樣罷了,但是她的心好酸澀竟不是滋味,恍惚間覺得自己做了什麽背叛他的事,很是愧疚自責,她對他真的已經到了那種割舍不了的地步了嗎?

這時潔萱與清河走了進來,行禮道:“公主,一切都準備好了,啟程吧!”

和婧瑤慢慢回過神來,擡眼看了眼房頂,再看著她們笑著道,“好”

潔萱和清河雖然看著她燦爛的笑容,但是無形中總感覺什麽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原因。

女和月母國和其他國家不一樣,和婧瑤是這國唯一的公主如同這個國家的法定繼承人太子之位,她此行是迎娶皇夫,是娶不是嫁,自然不需要蓋紅蓋頭之類,所以著裝完全以後就被攙扶著出來。

葉子軒一見和婧瑤出來,眸色亮了少許,但很快平覆好心裏的情緒,眸光依舊是波瀾不驚,淡淡吐口,“走吧!”

她擡起頭一臉堅定的點了點頭,隨後跟上。

一路走來皆是紅綢鋪地,綿延不絕,大紅宮燈高高掛起,一派喜慶。

宮門口,葉子軒翻身上了馬,和婧瑤在潔萱和清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黑夜中一身月白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房頂靜靜地佇立著,微風吹起他的白衣墨發,輕輕飛揚,有些寂寥,無助。

看著那一身華裝的人兒就那樣輕巧的上個馬車,連一個回眸的眼神也不給於,他的心微微酸,微微地疼,他多希望她能回眸,所以不顧危險硬是選了一處顯眼的位置站著,只希望她一眼就能看到他,改變主意,歡喜的跑到他身邊對他說,我只是逗你玩。

只是那只是他的幻想而已,剛才她一身艷麗的紅刺的他眼眸生生的疼,連帶著心底深處心底深處的痛就如潮水般一陣強過一陣,他一再告訴自己,這只是虛幻,她不會這麽狠毒絕情,她肯定只是氣他,惱他,怒他,懲罰他而已,而他會容她,忍她,直至追回她,連帶著她的人和心。

隨著一聲“起駕”的聲音響起,馬車緩緩行駛,車軲轆壓地的聲音分外刺耳,緊接著是馬車身後跟著的噠噠馬蹄聲,身穿鎧甲的衛兵得腳步聲,接踵而至然後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夢靨之聲,回響在他的耳側,盤踞在他的心頭,上上下下,盤盤旋旋,久久不散。

他突地驚醒,望著那被紅綢包裹的華麗馬車漸漸遠去,還有那護駕隊伍馬身上和人身上都都佩戴著那系著的紅綢,飄飄蕩蕩,一片喜氣洋洋,他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細細密密的傷口一點點的呈現,點點血珠慢慢溢出最後形成一條涓涓細流,痛的無法呼吸。

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馬車上,和婧瑤懶洋洋的躺著,順便還扯過了一床錦被蓋在身上,潔萱見狀立即大叫道:“公主不要啊!”

她翻了個白眼,好氣沒氣得說道:“為什麽?”

潔萱指了指她的頭發,她恍然大悟般,頭可斷,血可流,頭型不可亂,至少出城門前不能亂。

果然隊伍走了不遠的距離便聽到車外人聲鼎沸,她順著簾縫看去,只看到人頭攢動,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都想爭先恐後的想擠上前來,也許是礙於怕發生暴動,都被侍衛阻擋在外,但是人們口中的祝福聲,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裏,大都都是說些希望公主早日接回駙馬,綿延子嗣,共同攜手,造福國家。

和婧瑤雖然身為公主但是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神山學藝,國民都只知道有這麽一位公主但是並未見其人,只知道容顏貌美,才華橫溢。

再加上前次她也是由於身子弱,被葉子軒秘密的送回了宮,國民自然也未見其面,這次得見天顏,激動之餘歡呼聲就如熱浪般一陣高過一陣。

聽著外面的祝賀聲,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外面的那些人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還知道祝福送行,而她的母親,她的至親到現在為止連一個面也未露過,更莫談其他。

她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她現在真的茫然了。

車子搖搖晃晃,她來了睡意,索性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出了城門,隊伍一路向北。

經過了多座城池,走了停,停了走,如此反覆,一路無擾。

和婧瑤一連睡了幾天,自然沒了睡意,只是心中卻是極其煩躁,腦中的影像是越發清楚,亦如他的眉眼,怎麽也拔之不去,有時就算是用真氣把自己屏蔽,隔絕外界的一切煩惱,但是心裏卻是沒有得到片刻安寧,就像是沒有源頭的河流縱橫交錯流向,越來越亂,越亂越煩。

車外的葉子軒察覺到了她真氣的紊亂,氣息不寧,練功的首要條件就是需要凝神靜氣,心神合一,她若還強行運真氣,怕是會走火入魔,甚至爆體而亡。

“停車!”大喝一聲,立即掀開簾子沒就看到和婧瑤一張蒼白的臉,額頭上冷汗直流,她緊閉著雙眼,睫毛微微顫動,身子兩側的手死死地抓住車上的墊的軟毯,模樣很是痛苦,渾身包裹著的藍色氣流不停旋轉,漸漸地染上了猩紅。

“摒除雜念,抱元守一!”他手心處源源不斷的靈力向她輸去,看到她身邊的氣流逐漸恢覆純凈的藍色,他面容失色,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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