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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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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雙飽含著溫情的眸子,正看著她,此人正是葉嬤嬤,她扯了扯嘴角,低低道:“嬤嬤你怎麽來了?”

葉嬤嬤行了個禮,和婧瑤朝她招了招手,她近身上前,看著她,眸裏的溫情化作一滴滴淚珠流出,她握住她的手,聲音嘶啞,“公主受苦了!'她淡淡一笑,“沒什麽,嬤嬤多慮了,本宮這身體雖是弱了些,但是只要休息幾日就會好的。”

她不禁在想,她有那麽弱嗎?這宮裏的人看到她時,臉色都出現過於凝重,讓人以為她好像隨時要死去一樣,所以人家說,關心則亂。

葉嬤嬤點點頭,神色有些放松,忽然想起什麽,眸色一亮,“公主恢覆記憶了,認得了老奴了?”

“嗯”和婧瑤眨巴著眼睛,淡淡應道。

葉嬤嬤忽然欣喜萬分,但是只是一瞬,眸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仿佛間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

沈默半響,她眸色凝重,別過臉去,長長的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雖然和婧瑤只看到她的側臉,但是她猜想她此時的臉色肯定是晦暗的,傷感的,擔憂的,她知道她在擔憂什麽?無不是以前的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皇父的早逝,皇娘的狠訣,那麽小就把身為公主的她送去遙遠的神山學藝,她的童年雖然還不至於晦暗,但是卻沒有享受到一點平常人家那稀疏平常的父愛,母愛。

不過她不知道,她是穿越過來的靈魂,在此之前,她是一個孤兒,她也早就失去父母,所以那些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只是換了一個環境重新過活而已,相反她反而覺得自在,開心,不然她怎麽能收獲一個把她當女兒的不著調的師傅,還有對她關心備至的表哥,雪容師妹和那書呆子呢?

他們就是她的親人,有他們也就足夠,而皇宮裏這位娘親只是生了她,給她一條生命,她們之間只是血緣的關系而已。

“公主,讓嬤嬤最後陪著你一晚?”看著她清冷的小臉,是那麽的孤單落寞,雖然她知道她不是平常的百姓家的小女孩,是一國公主,以後註定了坎坷的無數,現在只是歷練而已,但是她才還未滿十七歲啊!還那麽小!但是仿佛間卻比別人經歷了許多,懂得了許多。

“夜深了,你下去吧!”她擺擺手,吩咐道。

當年皇娘狠心送她走,葉嬤嬤擔心她,舍不得她,所以最後苦苦哀求,皇娘才恩準她陪伴她,就那樣一直陪伴了她五年,到了最後還是把她招離了她身邊,所以對於她來說,皇宮裏面最親切的人也只有葉嬤嬤了。

小時候她時常在她懷裏入睡,她對她存在百分的依戀,雖然她是皇娘的婢女,忠心耿耿,但是無形中,她還是把她當做了親人。

只是她本來就不是小孩子,心裏也沒那麽脆弱,如果連這點都承受不住,還不如早早地偃旗息鼓算了,還留在這裏作甚?

“看來公主長大了。”葉嬤嬤沒有惱怒反而笑得很開心讚嘆道,隨後深深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灼灼的桃花,紅如煙霞,耀眼的陽光照射在朵朵桃花花瓣,顯得粉嫩的花瓣更加妖艷多姿,璀璨嬌媚,微風吹拂,片片粉色花瓣簌簌落下,紛繁美麗,樹下制作了一個簡單的藤椅,上面懶散的躺著兩個人影,一白一橙,白衣的是一個俊逸的男子,橙衣是一個清秀的女子,兩人彼此雙眼輕闔,呼吸清淺,安靜和諧,美麗如畫。

淡淡的花香在鼻間慢慢縈繞,女子微微睜眼透過花枝縫隙看到堪藍的天空,白雲純凈,隨風飄動,感覺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冰涼的小手,她偏頭看向一旁的男子,他笑意暖暖,眼波柔柔,長發如墨如墨順暢的垂落在椅背上,身上白衣襯托著她更加俊雅非凡,清澈的眉眼裏倒映著她清麗的容顏,四目相對,柔情似水,彼此間沒有任何言語,心靈交匯處,只有那如春風般溫柔的暖意直直蕩漾直至心底。

她微微傾身,唇附上他的唇,冰涼又柔軟的觸感迎面襲來,她眼睛猛然驚醒,入眼的竟然是那一張熟悉的不再熟悉的俊雅容顏,她瞳孔放大,“啊”的大叫著,由於驚慌身子急速的滾落下床,雖然身上還裹著少許被子,這也間接減少她身體接觸地面的後坐力,但是也不代表她全無痛楚。

那感覺提醒著她,這是真實的,猛然間想起自從葉嬤嬤走後她就睡著了,那麽她剛才好像是在做夢,又好像不是在做夢,更或者兩者皆有,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聽見潔萱焦急地詢問道:“公主,怎麽了?”

“沒什麽事,你去休息吧!”她滿臉窘樣,強逼著自己鎮定,冷靜的出口,但是眼睛轉而直直的盯著門口,生怕那丫頭一直按耐不住,沖了進來,看到她如此模樣,她不糗大了才怪。

實際上她怕見她也並不全是看到她躺在地下,更多的是想到她竟然做了一個夢,這才是最要命的,她自認為自己可是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怎麽可以做這種夢?而且還在夢中主動親吻那個誰,好像是楚尋吧。

天!還要不要人活了,她的臉皮什麽時候也變得比城墻還厚呢?真是要命!而且……

忽然她眸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麽,也不顧周身的疼痛,快步的撲上床,隨手撩開飄蕩著粉色紗帳,床上除了有些淩亂外,沒有一絲異常,她的眸色黯淡了下來隨即又閃過一絲疑惑,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被褥那處,手指尖處卻沒有傳來想象中的溫熱,只是冰涼一片,她的心一寒,眸色猶如冰封,澀澀一笑,身子就那樣軟軟的趴在了床上,頹廢至極,像極了了無生趣的一和婧瑤,你到底還在希冀什麽呢?當時是你自己主動拒絕,現在難道後悔了嗎?求求你理智一點做回你以前的樣子,不就是一個男人嗎?又不是珍惜的大熊貓稀有,再說世界上的兩條腿的男人可是到處都是呢,就那麽非他不可嗎,瞧瞧你自己那點出息。

她用手雙手重重的搓搓自己的臉頰,她才定了定神,傻笑一聲,“和婧瑤你這個傻瓜!”

低罵一聲,身子一側,在床上一滾,不料用力太大,她的頭和身子撞到了床桅,她儼然被撞的不輕,但是為了防止引來其他人的註意,只能一邊忍著痛,一邊用手捂著自己嘴巴,生怕自己大叫出聲。

只是她剛才那麽大的幅度,連帶著床身好一陣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晚很是詭異。

潔萱幾人本來睡在隔壁房間,但是這些時日很是擔心和婧瑤身體,所以就和冰蓮,清河幾人商定,幾個人輪流站崗,肅穆以待,這時刻正好是潔萱當值,自然也聽到房中有什麽重物滾落的聲音,特別是她那一聲驚恐的大叫,很是讓人憂心。

後者如果不是聽到她那一句話,她怕是早就沖撞進去了,不過她卻沒有乖乖的離開,而是站在門口,靜靜陪伴,這時又聽到屋裏的響聲,她有些慶幸她還好沒離開,只不過,沒有和婧瑤的命令,她也不敢闖進去,查看清屋內情形,但是心終究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再次詢問道:“公主真的沒事嗎?”

和婧瑤震驚的睜大著眼睛,那丫頭竟然沒有離開?

她正欲張嘴回答,不料這時屋外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最後傳來一陣熟悉的男聲,“表妹,你沒事吧?”

就算是不聽這稱呼就憑著這聲音,她也知道是她表哥,葉子軒。

剛才她屋裏的響動,早就驚醒了冰蓮和清河二人,雖然她們在聽到她回答沒事,心裏稍安,又想到她身體受傷的嚴重,生怕她發生意外,所以還是放心不下,只好把葉子軒請來瞧瞧,他們表兄妹關系甚好,他的要求,她不會拒絕。

她無奈的苦笑,原來被人關心也會成為一種負擔!

“表哥,我沒事,我剛才只是做噩夢了了?”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只是半真半假,她確實做夢了,但是卻是那種夢,只是還是像噩夢一樣把她嚇醒了,古來今往怕也只有她一人吧!所以她更不能把這類囧事告訴其他人,雖然他們是她親近之人,但難保不笑死她,這類蠢事,她才不幹!

“那你好生休息。”葉子軒聽著她平靜的語氣,淡淡一思索,看了看潔萱幾人一眼,便施施然的離去。

屋裏靜靜,和婧瑤卻是無法入睡,只要閉上眼睛,那人的眉眼卻是更加清晰,溫柔的話語時時在耳側縈繞,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她輾轉反側,心情煩悶至極,最後不得已只好睜開眼睛,嘴裏默念著:“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最終累極了挨不住沈沈睡去。

潔萱依舊在外面守著,而清河和冰蓮回了房間,但是卻一夜未睡,有時累了即使閉著眼養神之跡,精神也是高度集中,側耳聆聽者隔壁的聲響,生怕發生什麽事。

夜色濃濃,長夜靜靜,一個白色的身影飛身穿過重重宮墻,卻是無人發覺,最後在一座平常的宅院前飄然落下,淡淡的月光投遞到他白衣上,泛起了淡淡的光澤,衣冠勝雪,卻比雪還通透異常,配合著他本就俊逸非凡的面容,只覺玉顏無雙,傾世風華。

他擡頭望去,天空正掛著一輪明月,圓圓亮亮如一個銀盤,他眼眸微斂,淡淡一笑,好像在那上面正看到當時那女子從床上掉下疼的齜牙咧嘴,卻迫於形勢不敢出聲,也不敢對人說其原因的那副模樣,是又囧又羞甚是有趣。

他輕輕拂了拂本就纖塵不染的衣袖,慢慢的走上臺階,輕叩了門環,伴隨著“吱呀”一聲門響過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探出了頭來,目光正好落在面前的白衣男子臉上,眸色一驚訝,也顧不得行禮,低著頭連連讓開道路。

他才走了幾步,老者關好了門急忙跟上他,身子哆嗦道:“煩請主子饒恕老奴失職之罪!”

“發生何事?”他站定住,語氣溫和的問道,眼裏帶著一絲探究。

接觸到他的目光,老頭一心慌,連忙跪倒在地,“公子恕罪!”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勁裝,武者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上前微微一禮,“殿下……公子。”他本想還是像原來一樣稱呼他,但是一想到之前他說過的話,他已已不再是殿下了,隨即立刻改了口。

他輕輕蹙了蹙眉,眸光微凝,“昊允,你怎麽來了?”

昊允跪拜在地,眼神堅定,一字一句道:“不論何時,公子都是昊允的主子,請公子允許昊允跟在你身側,服侍你左右。”

楚尋點了點頭,上前彎腰扶他起來,他立即道:“多謝公子!”

老頭微微側臉看了看昊允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心稍稍安,臉色也恢覆了平靜,原來這個不速之客竟然和主子認識,剛才真是嚇的他心驚肉跳。

這裏的宅院原本是他的宅子,前些年由於他經商不善,虧空了些銀兩,就只好把老宅賣了還債,此時正好遇到一個買家前來,正好就是一個年輕的公子,只是那年輕公子雖然買下了宅子卻沒有要他們搬離此處,反而讓他們繼續居住在這。

雖然他年紀老邁,但是他還是不想白白欠了人家人情,只好請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報答,那年輕男子耐不住他苦苦祈求,最終動容,安排他好生看顧這裏,並給了些銀錢給他們生活,久而久之他就把他當做了主子,但是面上還是稱呼公子。

前幾天,他突然收到信息,說公子要回到此處暫住幾日,他欣喜萬分,可是等了幾天也未見公子,卻是遇到了一身黑衣的昊允,本來他們相互之間也不認識,他卻執意要進來借宿。

他本也是個善良之人,若是在平時也就隨他了,但是如今主人正要回來,如果還見他擅用職權收留外人,少不得有些罪責,他只好取些銀子打發他離開。

他怒了,一把把銀子扔在地上,還說他侮辱人,瞧不起人,按了按腰間的劍,放下狠話,說是只有在這裏,才能等得到他要等的人,並隨手拿出一個玉質配件問他可否認識。

他一看立馬明白,他要等的人是誰,只好不再阻攔,但是想著公子的信裏卻沒與提到此人不禁還是有些生疑問,一邊遣人給公子送信,一邊只好暗中觀察,卻不料這時公子卻回來了。

看著他們一前一後的遠去的背影,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深深松了口氣,現今情形看來,他還真是多疑了,還好,還好啊!

翌日清晨,和婧瑤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冰蓮端進來一盆清水,她走到盆前凈了面,緊接著清河端來早膳。

她不經意瞥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下有淡青色痕跡,又連忙看了一眼冰蓮,她也是一同模樣,她心裏暗惱,都是她的錯,害的這兩丫頭都成了熊貓眼了,心裏默默祈禱,以後再也不要做那種夢了,就算做了也不要太大聲驚動大家,省的大家和她一樣遭罪。

她剛剛吃完,就看到葉子軒挑開簾幕走了進來,手裏烏黑的托盤裏放置著一個白瓷的碗,層層熱氣從上面冒出。

預料中的藥味傳來,她眉蹙的緊,眸光看向別處,看著他擠出一絲笑,“表哥,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這些天,葉子軒怕和婧瑤不乖乖的吃藥,所以每次都是親自熬藥,端來她床前親自監督她喝完,不過這可是苦惱了和婧瑤,本來她之前還在想她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不想再喝這些苦藥湯子,稱其不註意就倒掉,可是這樣一來她卻無法作祟了,只好乖乖的飲下這些所謂的苦口良藥。

對於她的表哥她現在是又愛又恨!可是這些也只能悶在心裏,誰叫她表哥做這麽多還不是為了她這個大小姐嗎?哎!甜蜜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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