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場中高公公喊了聲,“有請丞相府淩小姐彈奏高山流水。”

她眸光一閃,拉著他,“你家裏淩妹妹等場了。”

楚尋隨即側了屏障,同她一道看向場中。

淩靈筆直而坐,眸光暗淡,雖然周身華美的服飾,遠遠望去可是一座完美的美女雕像,在聽到臺上的人念道她的名字,她還是一動不動,仿佛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無奈之下她身邊的淩丞相用手推了推她,她眸光閃了閃,對著淩丞相澀澀一笑,站起來,蓮步輕移走向殿中。

她的視線和心都在楚尋身上,她親眼看到楚尋含笑走向和婧瑤,雖然知道事實,但是心裏還是陣陣揪疼,她的尋哥哥真的不再屬於她了嗎?

她只看到兩人靜靜地坐在那裏,並沒以任何越詭的行為,想要深究眼前卻是一片霧茫,她儼然感覺事態不對,但是卻看不到裏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正是由於看不透,她才一再的猜測,不停地猜測,大多都是這賤人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勾引尋哥哥之類,如此思緒才會飄遠,更甚至,臺上那麽大的喊聲,她也充耳不聞。

這時,她站在殿中,眸光再次看向楚尋,這一次才發現他們周遭的陣法撤去,男子雍容華貴,女子絕美清華,即使這麽遠望去,那兩人就像是人群中翹楚,更像是一抹獨特的風景,一眼就能看到。

看那神情,像是在談論著什麽,女子嗔怒,男子含笑且滿面春風,卻是好生和諧,那麽一個冷情冷血的人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吐字如金,面容不變,她的唇咬的死死的,心底深處的疼痛程度是難以想象。

旁邊的高公公到底是精明人,早就看出了淩靈的情緒,走近她身,輕咳了一聲,她才慢慢的收回視線,優雅的落座,只是才落座,她看向空空如也的玉案,眸色一緊,身子一僵,但是到底是大家閨秀,堂堂丞相千金,很快就平靜了情緒,柔軟的一笑,看向臺下正看到一個婢女抱來一把琴,正是她的婢女,而抱著的琴也是和婧瑤之前大婚之夜見過的雅音,當時她不知道這把琴如此貴重,現在想來這雅音舉世聞名,世間奇珍,這也怪不得當時她自從進來一直緊緊地抱著她。

淩靈心裏暖暖,眸光看向淩丞相,他一臉慈祥的笑容,示意她別慌張,一切都爹爹做主。

她眨著眼睛,似是會意,還是爹爹想得周全,她剛才真是魔怔了,竟然就這樣走上臺來,連要表演的琴都沒帶來。

眾人也不敢出聲,只道是丞相的千金,為了給煩悶的宴席,憑空給大家開了一個玩笑罷了,再來也是因為淩丞相是司幽國的丞相位高權重,不敢輕易得罪。

但是幾個錢知情人士豈能看不出,心中各有所思,比如北堂玄,就呵呵大笑道:“淩小姐這招叫什麽?莫不是叫臨危不懼。”話落,鴉雀無聲的場內就如燒開的水,馬上就沸騰了起來,大都討論,“這人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囂張跋扈,明目膽大。”

有的認出他的人就說,“人家可是珍貴非凡的北堂太子,北堂玄。”

“難怪,原來是北堂太子,本色也。”

北堂太子的名聲可是名滿天下,天下之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一時間,也就見怪不怪了。

“本太子這次來倒還真是飽了眼福”面帶笑容的擡了擡手,話落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場中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在他眼中,他隨即拱了拱手卻是言語認真的說道:“佩服。”

剛剛才冷卻的嘈雜之音,又響了起來,大都說道:“這樣言之鑿鑿,人家再怎說也是一朝丞相之女,而且還是一哥弱女子,北堂太子也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有的則欣賞北堂太子豪言直語,“北堂太子為人坦蕩,不似某些陰險小人當面笑面虎,背後冷小人。”

淩靈回之以禮,語氣溫溫,“北堂太子過獎了。”

北堂玄語噎,只好笑著擺手,優雅落座。

眾人再無聲音,只當剛才的一幕都未曾發生,畢竟人家當事人都沒意見,他們自然也沒意見,再說這兩人一認識丞相之女,一人可是一國太子,光是身份,他們也只能望而卻步,還敢言語什麽。

琴擺好,她芊芊十指輕輕撥動琴弦,優美的琴音從指間溢出,大殿內又換了另一番模樣,人人側耳聆聽。

漸入佳境,她有些癡然的看著楚尋,琴音由於心境變得婉轉,其中不難聽出一些哀哀婉婉的音調,本來是一曲心意相通的高山流水,卻變成了一個人孤寂,憂傷心境,悲悲鳴鳴,惶惶恐恐,患得患失。

眾人似乎看到一片灼灼的其妖的桃花林水澗,一個絕美的女子哀傷的流淚,看著樹上的粉色花瓣,簌簌落下,順著潺潺的流水孤自飄零,直到花瓣越飄越遠,已探不到蹤跡,但是女子的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珠子連綿不絕,眾人只嘆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大殿內,和婧瑤笑著看著楚尋,“你家淩妹妹對你當真情深如此!”

楚尋眸色一冷,繼而接過她的話,“你怎麽就知道是對我,而不是對其他?”低垂著頭,眼光瞥向別處,“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和婧瑤不語,這話說的確實不錯,兩情相悅才是愛,一味單相思只是孽債。

冷閆本來在聽到這一曲熟悉的曲調的時候,思緒已然飄遠,雖然音不是他想聽的音,彈琴的人也不是他想看的人,但是他執拗的想要把人和音當做他想要的人,也許他終究是舍不得什麽,留戀著什麽,想抓住什麽,也怕一瞬也好。

那一年深秋,紅色似火的楓葉林中,陽光傾瀉而下,一個清華絕美的橙衣女子,席地而坐在古琴旁,淺笑,一雙玉手在琴弦上輕撫著,也是同樣一首高山流水,卻是琴音純正,深邃高遠,猶如天籟,他聽得癡癡然,這一曲只為他一人而作。

她水色的眸子裏倒映著他溫潤的臉,他的眼裏特倒映著她的清麗容顏,氣氛和諧。

時間無聲從指間流過,不知覺已是太陽下山之時,琴聲停止,他仰頭看天,沈默不語,殘陽為什麽終究要落下,他很是不願,其實只有他明白,這時表著他們之間的美好一天也會如黑幕來臨一樣劃上一個句號。

女子問道“怎麽了?”

他回道:“如果在他之前你遇上我,你會不會愛上我?”

女子笑了笑,“很有可能?”

他眸光緊鎖著她,試探問道:“可能?”

她只笑不再言語,過了半響她才說道:“愛情之事,哪有先後順序,不管那人何時何地出現,只要他出現,過往的一切之人都只能是沿路的風景,而那人才是最後的終點。”

他臉色一暗,為什麽自己要尋根問底,如果不問,也許還是個可能,至少也是一個希望,但是如此,盡管他再放不開也只是沿途長一點的風景罷了,而他才是她的終點。

只是如今他已不再是那個可能,而成了一定,他更是勢必不會放手,就算最終還是沿途的風景,也要是絢麗多姿的,更何況最終的誰輸誰贏還說不一定,比如人,天下。

一曲終了,眾人才回過神,人人臉上都掛著扼腕嘆息的悲傷情緒,反觀淩靈,雖然隔得很遠,但是和婧瑤由於有了靈力自然視線極其清晰,只看到她眼圈紅紅,白皙的面頰上滑過一滴清淚。

淩丞相徹底清醒,沒想到他一再容忍,她的寶貝女兒竟然在感情的泥沼中陷得如此之深,藏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隨即憤憤的看了一眼楚尋,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淩靈,畢竟這是壽宴,是喜事,人人都該笑顏灼灼,而她卻是淚流滿面,終究不吉利。

淩靈察覺到了父親的眼色,眸色一亮如夢驚醒,突然跪倒在地,神情悲切,“民女有罪!自甘受罰。”

她不在乎眾人的眼色和竊竊私語,還有父親的態度,她在乎的是她的尋哥哥,為什麽除了那淡淡一眼,就從未對她再投遞過一眼,她的心裏眼裏都是他,為什麽他就不能明白她的苦心。

也許這時後他只需提供一個溫暖的眼神,她也就心滿意足,也不至於在愛情的泥沼裏掙紮不休,直直片體鱗傷。

所以她願最後一擊,哪怕鋃鐺入獄,身首異處,只換他一個回眸,只是為什麽他還是那麽吝嗇的不給於。

“靈兒”淩丞相面色微白,隨即大呼一聲,之前他是有些氣憤但是還是護女心切,快步的跑到殿中跪倒在地聲音悲痛萬分,“皇上請恕罪,小女無知,罪責一切皆在老臣。”

“皇上”皇後看向皇帝一臉驚慌,大喊道。

皇帝眼眸金光一閃,笑著道:“愛卿何至於此?”擡了擡手,“快起來吧!”

事情大都意料之中,皇帝根本就不介懷,此等小事。

淩丞相輕理了袍擺,站起身來,走過去扶起了淩靈,淩靈仍然茫然若失,神情呆滯,他附在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她才看向淩丞相,微微點了點頭。

和婧瑤自然也聽清楚了他說的話,“一切自有爹爹為你做主。”心裏測想,有如此爹爹不知是福還是禍?

老皇帝呵呵一笑,“靈兒,琴藝卓絕,聞之心動”偏頭看向高公公,“賞賜玉如意一對,黃金千兩。”

“奴才遵旨!”向外高喊道:“淩小姐琴聲美妙如裊裊仙樂,陛下有旨意,賞賜淩小姐玉如意一對,黃金千兩。”

“謝主隆恩!”淩靈和淩丞相行完拜謝之禮,坐回座位。

淩丞相眸光忽閃忽閃,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剛才只是裝腔作勢,畢竟他乃一國之棟梁,舉國上下的人心大都傾向他,如果皇帝因為此等小事而怪罪於他,不是得不償失,更何況還有更重要不得已的原因,他現在動不得他。

但是一人樹大招風,功高震主,不是福,而是禍害,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國之君,所以他才假借護女心切,探尋皇帝最終心意,結果也證明,老皇帝雖然病重,但是頭腦仍不昏聵,他還知道他還是必須的依仗著他。

“下一位有請蕊公主表演舞曲,月下佳人。”

葉蕊上臺,對皇帝行了一個禮,隨著柔和的音律之聲響起,她眉目含情,長袖一甩,以左腳為軸,身子為止旋轉,飄然起舞,隨著音樂之聲急促,她踩著節奏,退後兩步。

曼舞間,淡淡一笑,卻是絕美,慢慢的音律歡快,她水袖也頻繁甩出,加上她有些靈力,突然淩空而起,衣袂飄飛,青絲飄舞。

突然手腕輕輕一抖,掌中立刻飛出一只彩色的蝴蝶,她震動著雙翼,她看著蝴蝶,輕吹一口仙氣,柔媚一笑,蝴蝶突然飛起,卻是沒有離去,而是圍繞著她盤旋,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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