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附近的這處老房子，是兩位老人家的心頭愛，頗具唐風的純木建築，隨意找個角度拍照，都有一種懷舊之覆古感。

雖然地處鄉下，房屋還是整體保留了奈良時期的所有黃金風格，烏黑的瓦式房檐，木竹紙結合的主體，有年代感，卻因為保養良好，又顯得生機勃勃。

陽光晴好的清晨，爺爺喜歡笑瞇瞇的坐在自家屋前，同每一位住在這裏的學生打招呼。

“這可是我妻子娘家的遺產呢。”爺爺拍拍身邊的木階，前些時日因為梅雨，臺階上的釘子不牢固了，也是他拿著錘子自己釘補的。

“總是說這樣的話，就好像那個時代做上門女婿是多麽光彩的事情一樣。”奶奶一臉寵溺的佯怒，歲數大了，一頭白發，還是會在清早時拿著皮管去澆花草。

“這些學生們可真好啊，年輕有為，看著他們總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很多。”爺爺手裏捂著一杯清茶，他倒是對茶藝不講究，隨便找個地方也能品幾口。

奶奶笑著點頭：“他們養的植物更好。”

落雨了，爺爺打一把油紙傘，將奶奶接回屋檐下，經過東邊的房間時，兩人同時聳聳肩，捂嘴笑瞇瞇的溜開。

“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快幾小時了吧？”爺爺小聲說話，被奶奶捂著嘴拉回了房間。

陳舊卻幹凈的榻榻米，上面靜坐兩人，女生有些慵懶，男生體態就明顯僵直。

爺爺奶奶的小聲談話終於打破了僵持，男生移動了一下身子，從盤腿坐姿改為了規矩的跪姿，像日本人一樣恭敬的低下頭，剛要說話，啪的一聲，面前掉了一個東西。

塗萌萌扔完東西，伸出纖長的手指，迎著透進來的陽光，瞇眼望著自己的手指甲，在鄉下有一段時間了，都沒空去做個美甲，心情難免煩悶。

崔留則沈默的望著面前的鍵盤整整半分鐘，考慮塗萌萌此番扔出它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道歉的話就是打壞一只鍵盤也說不完，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的向你賠禮道歉。”崔留低著頭，言語誠懇。

塗萌萌有點懵，無奈的嘆了口氣，嘆的崔留內心一涼，生怕改變了姿勢的塗萌萌突然就又跑了。

“兄弟，知道家法麽？”塗萌萌問。

崔留點點頭，有問必答：“知道，加減乘除，加法是其中一個。”

塗萌萌心態有點崩，還是耐心解釋：“老公犯了錯，老婆讓老公跪榴蓮是最高等級，下面是鍵盤，暖氣片，搓衣板，是為家法……”

塗萌萌話沒說完，崔留頓時領悟，將鍵盤擺好，啪的就跪了上去，一臉誠懇，疼卻面不改色。

“我話沒說完呢，我也不是你老婆……”塗萌萌真的快忍不住了，這麽傻萌一個大兄弟，調戲起來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其實，她早就已經不生氣了，從知道崔留媽媽是那個情況開始，她就理解了崔留所有的選擇，所有的苦衷，但……作為女人的矯情還是要有的。

崔留微攥著拳，伸出手面向塗萌萌說：“你說的，在一起，要親親抱抱舉高高，還作數麽？我練了很久，已經能抱得動你了。”

塗萌萌突然半跪在崔留面前，嚇的他想向後退，努力撐住了。

伸出手指，塗萌萌戳了戳崔留的手臂，確實，已經練的很有成績了。

這是……多麽熟悉的感覺！他以前總是怕她戳他，現在又一次被戳，簡直太難以形容這種失而覆得的興奮了。

崔留眼眶紅，沒有經過允許，突然將塗萌萌攬入懷中，那清幽的香氣，是他魂牽夢縈的味道，她靠在他身上微仰頭的姿態，緊實的後背線條，清淺的喘息……這是他的夢，這幾年來一直努力追索的夢，卻總是在深夜一睜開眼的時候，便散了。

“對不起，萌萌，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不該逃避，不該……”

“又不是你讓你媽媽生病的。”塗萌萌悶著說話，崔留一楞。

“不信任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是物質社會，你也不能確定女孩子能不能跟著你一起吃苦吧？”

“不……我只是，不想你跟著我吃苦……”

崔留有些語無倫次，塗萌萌說的都對，他沒有給與她充足的信任，沒有給愛情充足的信心，是他的罪。

“崔先生，其實我覺得我還是挺能賺錢的，你覺得呢？”

崔留用力點頭，塗萌萌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已經不像以前一樣會變成秋田了，沒健身時，崔留雖然瘦，臉上的皮還是很松，如今真的結實了好多。

“不過呢，鍵盤雖然跪了，也不代表我就原諒你了。”

崔留一楞，瞪大眼睛，握住塗萌萌的手臂說：“你……你別走。”

“我還想問你個問題。”塗萌萌突然拿出手機，亮出一張照片：“這是什麽？”

“大西洋海蛞蝓。”

換一張。

“螳螂蝦，雄性。”

又換一張。

“霍加狓。”

再換。

崔留楞住。

塗萌萌看了一眼手機，想將它趕緊收起來，卻被崔留握住了手腕。

那是她和崔留的照片，肖沓偷拍的，他握著她的手指吃掉了上面的奶油……

“不好意思，沒選對順序。”塗萌萌有些尷尬，崔留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癡癡的望著她。

“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標本，不至於啊。”塗萌萌想逃，崔留突然將她抱回懷裏。

妖獸了，她居然沒他力氣大了，反抗不得？

“等下個寒假，我們回去之後籌備婚禮吧，博士在讀結婚是沒任何問題的，生孩子也可以。”崔留的話幾乎是吹在塗萌萌耳邊說的。

塗萌萌伸出拳頭打了他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這男人，怎麽突然這麽會說話了？開竅了？

“我說了，我還沒原諒……唔……”

唇被封住的那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得不重要了。

榻榻米的好處就是這樣，無論何時，想躺就躺，鍵盤也出了大力，身體傾斜的一刻它突然打滑，讓崔留穩不住重心，壓在了塗萌萌身上，貼合的那一刻，他臉也紅了。

“壓疼你了……”崔留想解釋，脖頸便被一勾，他的美女蛇便又一次纏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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