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留問：“王老師，我想繼續讀博，可以麽？”

“啥？”老王擰著眉頭，明明是故意，還要說的特別嚴肅：“啊……這個你恐怕要等明年了，我今年名額滿了。”

崔留能想到的就是他本應該讀博卻放棄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原點到底對不對，至少要試一試。

老王本來想說不過沒關系，我倒是可以繼續推薦一下你去宮本那兒的，沒想到崔留自己先說了：“我是想繼續申請宮本教授的博士研究生。”

老王覺得自己的面子遭到了踐踏，鬧了半天崔留根本就沒想回來，人家的小算盤一開始就打到宮本那兒去了？

白眼狼啊白眼狼！怎麽就養了這麽只白眼狼！

老王酸溜溜的說：“啊呀，那樣你就不是聯合培養了，這個你隨便呀，反正你也認識宮本，自己考去唄……”

能考上就有鬼了，宮本就從來不接受沒有名師推薦的學生，哼！

崔留傻了，他是不是表達有點錯誤？或者說，他剛才說啥了？

“我剛才可能說錯了，我知道宮本教授是不接受非推薦生的。”崔留說。

老王得意的晃晃腦袋：“啊……這樣啊，可我今年的推薦名額也用完了呀！”

題都點到這份上了，如果崔留還是想不通塗萌萌去哪兒了，那他只能說……活該這頭蠢牛找不到塗萌萌。

“好，那我最近就開始覆習，明年繼續讀您的博士，然後等待被推薦。”崔留特別實誠。

老王一口血窩進心裏，果然，蠢牛就是蠢牛，一點兒驚喜都沒給他。

老王走了幾步，崔留突然又繞到面前，嚇了他一跳。

“不是吧，你這麽快就想通了？”老王說完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再這麽洩密就露餡兒了。

幸虧崔留的關註點不在這兒，他很認真的對老王說：“王老師，還有一件事，您如果知道塗萌萌的任何消息，我……我知道您不一定會告訴我，但是至少告訴我，我重新選擇的這條路，方向是不是對的。”

老王一臉懵逼的看著崔留，突然覺得崔留挺可憐的，以前多聰明一孩子啊，怎麽最近腦子就跟打結了似的？這是尋找塗萌萌的信念實在太強烈，強到就剩一根筋了？

老王嘆口氣，拍拍崔留說：“我還是那句話，很早以前就對你說過，對於未來的選擇，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未來是一個人的，也可能是兩個人的，你既然已經選錯一次了，就珍惜可能會得來的任何一次機會，知道了吧？”

崔留想不明白老王這句話，他不就是在尋找機會麽？那到底找的對不對，老王還是沒說啊？

老王拽住崔留說：“現在，陪我吃飯去，確切的說，請我吃飯去！”

第二輪酒喝完，老王沒喝多，崔留明顯醉了。

此時不套話更待何時？

“你小子倒是和我說說心裏話，塗萌萌到底有啥好，非要這麽窮追不舍的。”老王說著把錄音打開了。

崔留目光有些呆滯，反應了一會兒說：“她……沒有不好的地方。”

老王撇撇嘴，被酸的牙都要倒了。

“我聽你爸爸說，有人付了你媽媽的醫藥費，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非要去找她吧？是塗萌萌付的麽？”

崔留啪的一拍桌子，嚇的老王趕緊捂手機，以為他發現了。

崔留直了一下又重新趴在桌子上，洩氣的使勁搖著頭說：“不是的，和錢沒有任何關系，真的，我就是覺得自己很混蛋，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卻被我弄成了現在這樣……”

老王挑挑眉毛，嘖嘖兩聲，不知道為啥，看著崔留這麽“悲催”的樣子，他心裏說不出的爽。

他這個大弟子啊，怎麽說呢，在學術上鋼鐵不屈的，只要好好發展下去，未來必然也是學術大拿，就和他一樣。

只是，像他一樣有什麽好呢？縱是再多榮譽加身，不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崔留啊，我不想幹涉你的個人生活，就說說我自己，如果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家庭和孩子，可惜，時間不會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你不同，你還有機會。”

崔留趴在桌上睡著了，老王一個人靜靜喝完了所有的酒，叫了出租車，和司機一起將崔留扛回學校去了。

醒過來時，崔留覺得頭都要炸了，這半年時間，他好像喝完了一輩子的酒，流完了一輩子的淚，三樓的辦公室依舊那般冷清，老王看樣子也沒做他用，只是經久沒人打掃，落了一層浮灰。

微信突然傳來一個消息，崔留看了一眼渾身繃緊。

“崔！我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美國小夥伴兒接著啪啪發來好多截圖。

崔留一張張耐心看完，手都在抖。

“是不是覺得緣分特別奇妙？這個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

崔留回完一個字，手腳已經不聽使喚的要準備出門了。

美國小夥伴發來語音：“omg！這是什麽樣的緣分啊，你女朋友居然是我好多年前的筆友！omg！你還記得不，之前我告訴你中國有個小女孩一直都和我有郵件往來，那時候她幾歲啊，十多歲吧？我還建議她多研究動物知識來著，最近我無聊整理郵箱，嘗試性的給她發了郵件，沒想到得到了回應啊！這是她今天發給我的近照，我一看這不是你女朋友嗎！”

崔留撞在了門柱上，疼痛讓他清醒，不然沒頭蒼蠅一樣，肯定會撞的更狠。

“這是什麽地方？”崔留靠在門柱上，揉著頭發了句語音。

“迪士尼吧？她說昨天去那裏玩了，你沒看見她頭上戴著米老鼠耳朵呢？”

崔留沒等行李箱寄來，已經坐上了下午去東京的飛機。

而就在三萬英裏的高空，塗萌萌的飛機也正好反向飛回魔都，同行的是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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