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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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晴明的家離黑夜山其實有段距離, 而且比較偏僻, 但對於雪女來說卻並不能說陌生。
雜草叢生的石板路、三米長的石橋，和一個不大只種了些許花草的小院子。這是十年後安倍晴明所住的地方, 真沒想到這偏僻的小宅子卻是安倍晴明住了那麽久的地方。
安倍晴明領著他們徑直路過院子進了屋內廊下，他在廊下脫下鬥笠和濕噠噠的蓑衣, 明顯舒了口氣。
“這樣的天氣穿著又悶又重的蓑衣真是件苦事啊。”少年如此感慨道，然後擡頭對他們笑了笑：“進來吧。”說著帶頭先進了屋內。
屋內擺設是十分簡單, 但卻意外的幹凈整潔，看得出少年每天都有打理。
少年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們道：“不好意思，因為只有我一個人住所以比較簡陋, 希望兩位不要介意。”
一個人住？
雪女試著探查了一下宅子, 的確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她不禁有些奇怪：“你的父母呢？”
“啊，這個啊……他們都不在了呢。”少年如此說著, 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母親在我六歲時一個晚上突然不辭而別消失, 至今都不知音訊, 父親在一年前也病逝了, 所以這裏暫時只有我一個人住。”
聽著少年晴明的解釋，雪女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對安倍晴明資料了解並不太深，只知道傳說他是白狐之子, 是平安時期最著名陰陽師，其餘生平事跡一概不了解。
“抱歉，我不知道……”
安倍晴明搖了搖頭：“沒關系。”說著他又站起身：“剛淋了些雨現在身上黏糊糊的, 我先去沐個浴，兩位打算……”
“我們自便，你先去吧。”
安倍晴明看了看對他善意笑著的‘大天狗’又看了看一旁一直擺著冷淡神情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雪女’，隨即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安倍晴明離開後屋內只剩雪女和大天狗，看著安倍晴明離開的背影雪女深深呼了口氣然後一下子坐到了榻榻米上，似是松了口氣。
大天狗低頭睨了她一眼，於是說了他下山以來說的第一句話：“你跟著他又打算做什麽？”
雪女沒有什麽形象的把腿盤了起來，無視那看見她盤腿而稍微不滿挑眉的神情，她沒好氣的同樣瞥了他一眼：“哇，原來你會說話的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咧。”
“哼。”大天狗傲嬌的冷哼了聲。
“你啊，真要好好改一下你這脾氣，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拒絕了什麽？你差點拒絕了一個天才大陰陽師、以後我們主人黑晴明大人的主體——安倍晴明的邀請！”
“我並不承認他就是黑晴明大人。”
“是是是，我也不承認啊，但是你想，這孩子一下子就能試探出我們，而且還能探出我們的氣息，說明他即使現在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但也不簡單。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麽？是找到換回我們身體的咒術和回到未來的方法，那孩子這麽聰明，說不定能知道點什麽，當然要好好打好關系啊。”
聽著雪女的解釋，大天狗沈默了片刻，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解釋。
“不過……說來也奇怪。安倍晴明在十年前認識了我們，黑晴明大人又有安倍晴明的記憶，這是不是說明，在遇到我們前黑晴明大人就知道我們的存在的？”
大天狗一怔，似乎沒想過還有這樣的可能性，他皺了皺眉低下頭不語，似乎在沈思。而看著陷入沈思的大天狗，雪女內心也冒出些許疑慮。
她知道這種情況貌似是叫時間駁論，正是因為過去的安倍晴明遇到了他們，所以在未來黑晴明才會讓他們成為他的式神，成為式神後給黑晴明辦事，然後有了破壞結界的任務導致他們回到了過去認識了十年前的安倍晴明。
這便是時間駁論，但理論上是這樣的，可是……她在雪山初見黑晴明時並不覺得黑晴明對自己像是曾經認識的樣子啊……
兩人就這樣陷入各自的沈思想著各自的事情，直到安倍晴明沐浴回來就看見安靜如雞的兩人。
“咳。”他清咳了兩聲把兩人從沈思中拉回神，看到兩人擡頭看向他，他才對他們笑了笑：“說來也不早了，雖然我知道妖怪好像並不需要休息，但我還是帶兩位去客房吧？只不過……”說著，他疑遲了片刻沒有說下去，眼前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眼底劃過一絲情緒。
雪女有些疑惑，於是等安倍晴明帶著他們到客房門口，雪女終於知道他剛剛的疑遲和眼中閃過的促狹是什麽意思，因為宅子並不大，所以安倍家只有一間客房！也就是說，今晚要她和大天狗要睡！一！個！房！間！
臥槽！！
“抱歉，客房只有一間，只能……委屈兩位擠擠了。”安倍晴明點亮了房內許久未用的燭燈轉身朝身後有些僵硬的兩只妖怪眨了眨眼睛，眼神顯得特別無辜。
“……”
“不過我想妖怪應該不像人類將就這些吧。壁櫥裏有幹凈的被褥，那麽就不打攪兩位休息啦，晚安。”
白切黑的安倍晴明笑瞇瞇的說完這句話然後也不理現場有些詭異沈寂的氣氛便體貼的闔上障子門離去了，剩下房內安靜又有些尷尬的兩人。
“……”
雪女表示，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認真又負責燃燒著自己釋放光芒的蠟燭‘啪啦’了一聲，房內燭光隨著晃動了一下，又回歸平靜。
良久，她率先打破死寂又尷尬的氣氛：“先鋪被鋪吧。”
她走到壁櫥抱出還帶著些淡淡皂莢香味的被褥，細心鋪好，然後站起身看向仍站在門口處全程沈默望著她的大天狗。
她摸了摸鼻子：“你睡吧，你今天沒怎麽休息，我不怎麽累，我今晚就在外面吧。”
說著她也沒去等大天狗的回答和反應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障子門，走出去，又重新拉上，房內又陷入了。
大天狗垂眸看著被認真而又細心鋪好的床鋪，他回頭看了眼，紙門映出站在外邊的人的影子，雪女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慢慢蹲下身，不知道在做什麽。大天狗就這樣隔著一扇紙門安靜的看著門外的身影一會，隨即轉身走到燭燈前，熄滅了火光。
門外，雪女輕輕靠著身後的障子門，雙手握在胸前抿著嘴蹲在門外，她能清晰的再次感受到熟悉的心臟快速撞擊胸膛的聲音。
她慶幸剛剛在屋內什麽都沒表現出來，不然好丟臉啊！
她偷偷回頭望了一眼已經熄滅火光的房間，胸膛的騷亂慢慢平息下來，她緩了口氣，就這樣靠著紙門坐了下去。
一夜無眠。
雨後的清晨空氣十分清新幹凈。雨在半夜時就已經停了，厚厚的雲層散去，等清晨降臨，太陽升起，陽光照在院中還沒完全蒸發幹的院內花草上的水珠上，折射出溫暖的光線。
安倍晴明起的很早，一般太陽升起前便會醒來。疊好床鋪被褥，等他洗漱好，正準備去廚房準備早餐，然後一出門口就看到了蹲在庭院中白色身影背後那雙顯眼的黑色大羽翼。
院中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氣息，他回過頭朝他彎眉笑了笑，笑容如同這清晨的陽光，幹凈溫暖。
“早呀，晴明。”
安倍晴明心中一動，心頭有些溫熱。已很久沒有人跟他道過早安了，他揚起嘴角同樣回以一個溫暖可愛的笑容，輕聲回道：
“早，雪女桑。”
“！？”
聽到這稱呼這下雪女顧不上微笑了，嘴角的笑意直接僵住然後瞪大著眼睛看著還站在廊下的小身影。
“你……你怎麽……”
看到她那副神情安倍晴明有些被逗笑，微瞇起那雙狹長好看的桃花眼，走出廊下走到她身邊，“雪女小姐忘記了嗎，我們剛見面時你們就互相喊過對方名字了。我應該還不至於愚笨到認為有天狗的名字是叫‘雪女’吧？而且‘大天狗’這名字可是十分出名的，總不能是一個女人吧？”
“額……”
雪女一時間被說的無語，她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在安倍晴明猜出他們身份時大天狗激動的喊住了她，而她也下意識的喊回對方的名字。
明明昨晚一點反應都沒，原來是默默記在心裏了。
“總覺得雪女桑和大天狗桑身上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呢，穿越時空，還靈魂互換。”安倍晴明感慨道。
“……”
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雪女桑和大天狗桑真的很倒黴呢’
摔！她也不想的好嗎！呵呵！不過既然安倍晴明主動提到了這點，那麽雪女自然想到最開始的目的，她惆悵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哎，是啊，妖生真是驚險多多，晴明有辦法幫我們嗎？”說著眼睛閃閃發光期待的看著他。
迎著那樣充滿期待的眼光，少年沈思了片刻，最終帶著些歉意搖了搖頭：“抱歉，我學術精並未接觸過如此咒術。”
“……這樣啊，沒事，是我強人所難了。”
安倍晴明看著明顯落處些許失望的雪女，他連忙又開口道：“不過雪女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們的，就算我不知道我師傅定然也知道，一定能找到方法了。”
“師傅？”這下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啊，是的，是京內十分出名的陰陽師，賀茂忠行大人，等會早膳過後還要去修煉呢。”
“哦，這樣啊。”她了然點了點頭，想想也對，沒有人指導就算是白狐之子應該也不可能靠自學成為平安京第一陰陽師。
“說來，真的十分感謝你呢，不但收留我和大天狗，還要這麽麻煩你幫我們。”
“雪女桑說的什麽話，你們是我式神呀，幫你們是理所應當的，而且說起感謝，或許是應該我感謝你們吧。”
“嗯？”
她低頭有些不解看過去，只見晴明那精致可愛的臉上笑容不知什麽時候斂去，露出難得一見的寂寥。
“感謝你們突然出現，讓這座屋子重新有了生氣，畢竟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呢。”
看著那張從來都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露出如此孤單寂寥的神情，雪女心中閃過一絲憐惜。就算以後是是聞名滿京天才陰陽師又如何，分離出把平安京搞的烏煙瘴氣的黑晴明又如何，此時的安倍晴明不過是個失去父母獨自生活的孤兒，他才十一二歲，卻如此堅強又樂觀的生活著。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擡起手放在了少年的頭上，少年的白發果然如想象般柔順絲滑，手感很好。
“不會很久的，晴明以後……會有一個很熱鬧的家。”
安倍晴明聞言一楞，擡頭看向她，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輝，熠熠生輝。
“真的？”
“當然。唔，你這裏，對，就是這個位置，以後會種一棵很大棵的櫻花樹，樹下放著石案幾，你最喜歡在櫻花樹下寫東西了。你還會遇到了很多小夥伴，他們很信任你，你也很依賴他們，你還會有很多很多式神，都很敬重和喜歡你。十年後的晴明一點都不會寂寞。”
聽著雪女的描述，少年忍不住想象了起來，那定然是一副十分美好的場景。他一掃臉上剛才的陰郁寂寥，滿臉的期待。
“這麽說著還真讓人期待呢！雪女桑和大天狗也在的嗎？”
放在那柔軟白發上的手僵了僵，少年有些疑惑的看過去，卻見‘大天狗’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縹呼，註意到他視線，她低頭揉了揉他頭發，把他梳理好的頭發揉的有些亂，然後她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他不明的情緒緩緩道：
“啊，當然會，我和大天狗……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雪女：當然在啊，還被你坑的不要不要的！
上一章留言少的……心累。
_(:з」∠)_大家都離我而去了嗎。。
明明文章才進入□□啊，怎麽感覺大家已經離我而去了……
動力大受打擊……
讀者“布丁果·綾錦”,灌溉營養液+12017-07-23 20:30:14
如若悅卿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7-23 00:21:42
感謝布丁的營養液和悅卿的地雷。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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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擺設是十分簡單, 但卻意外的幹凈整潔，看得出少年每天都有打理。
少年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們道：“不好意思，因為只有我一個人住所以比較簡陋, 希望兩位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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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試著探查了一下宅子, 的確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她不禁有些奇怪：“你的父母呢？”
“啊，這個啊……他們都不在了呢。”少年如此說著, 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母親在我六歲時一個晚上突然不辭而別消失, 至今都不知音訊, 父親在一年前也病逝了, 所以這裏暫時只有我一個人住。”
聽著少年晴明的解釋，雪女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對安倍晴明資料了解並不太深，只知道傳說他是白狐之子, 是平安時期最著名陰陽師，其餘生平事跡一概不了解。
“抱歉，我不知道……”
安倍晴明搖了搖頭：“沒關系。”說著他又站起身：“剛淋了些雨現在身上黏糊糊的, 我先去沐個浴，兩位打算……”
“我們自便，你先去吧。”
安倍晴明看了看對他善意笑著的‘大天狗’又看了看一旁一直擺著冷淡神情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雪女’，隨即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安倍晴明離開後屋內只剩雪女和大天狗，看著安倍晴明離開的背影雪女深深呼了口氣然後一下子坐到了榻榻米上，似是松了口氣。
大天狗低頭睨了她一眼，於是說了他下山以來說的第一句話：“你跟著他又打算做什麽？”
雪女沒有什麽形象的把腿盤了起來，無視那看見她盤腿而稍微不滿挑眉的神情，她沒好氣的同樣瞥了他一眼：“哇，原來你會說話的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咧。”
“哼。”大天狗傲嬌的冷哼了聲。
“你啊，真要好好改一下你這脾氣，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拒絕了什麽？你差點拒絕了一個天才大陰陽師、以後我們主人黑晴明大人的主體——安倍晴明的邀請！”
“我並不承認他就是黑晴明大人。”
“是是是，我也不承認啊，但是你想，這孩子一下子就能試探出我們，而且還能探出我們的氣息，說明他即使現在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但也不簡單。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麽？是找到換回我們身體的咒術和回到未來的方法，那孩子這麽聰明，說不定能知道點什麽，當然要好好打好關系啊。”
聽著雪女的解釋，大天狗沈默了片刻，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解釋。
“不過……說來也奇怪。安倍晴明在十年前認識了我們，黑晴明大人又有安倍晴明的記憶，這是不是說明，在遇到我們前黑晴明大人就知道我們的存在的？”
大天狗一怔，似乎沒想過還有這樣的可能性，他皺了皺眉低下頭不語，似乎在沈思。而看著陷入沈思的大天狗，雪女內心也冒出些許疑慮。
她知道這種情況貌似是叫時間駁論，正是因為過去的安倍晴明遇到了他們，所以在未來黑晴明才會讓他們成為他的式神，成為式神後給黑晴明辦事，然後有了破壞結界的任務導致他們回到了過去認識了十年前的安倍晴明。
這便是時間駁論，但理論上是這樣的，可是……她在雪山初見黑晴明時並不覺得黑晴明對自己像是曾經認識的樣子啊……
兩人就這樣陷入各自的沈思想著各自的事情，直到安倍晴明沐浴回來就看見安靜如雞的兩人。
“咳。”他清咳了兩聲把兩人從沈思中拉回神，看到兩人擡頭看向他，他才對他們笑了笑：“說來也不早了，雖然我知道妖怪好像並不需要休息，但我還是帶兩位去客房吧？只不過……”說著，他疑遲了片刻沒有說下去，眼前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眼底劃過一絲情緒。
雪女有些疑惑，於是等安倍晴明帶著他們到客房門口，雪女終於知道他剛剛的疑遲和眼中閃過的促狹是什麽意思，因為宅子並不大，所以安倍家只有一間客房！也就是說，今晚要她和大天狗要睡！一！個！房！間！
臥槽！！
“抱歉，客房只有一間，只能……委屈兩位擠擠了。”安倍晴明點亮了房內許久未用的燭燈轉身朝身後有些僵硬的兩只妖怪眨了眨眼睛，眼神顯得特別無辜。
“……”
“不過我想妖怪應該不像人類將就這些吧。壁櫥裏有幹凈的被褥，那麽就不打攪兩位休息啦，晚安。”
白切黑的安倍晴明笑瞇瞇的說完這句話然後也不理現場有些詭異沈寂的氣氛便體貼的闔上障子門離去了，剩下房內安靜又有些尷尬的兩人。
“……”
雪女表示，她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認真又負責燃燒著自己釋放光芒的蠟燭‘啪啦’了一聲，房內燭光隨著晃動了一下，又回歸平靜。
良久，她率先打破死寂又尷尬的氣氛：“先鋪被鋪吧。”
她走到壁櫥抱出還帶著些淡淡皂莢香味的被褥，細心鋪好，然後站起身看向仍站在門口處全程沈默望著她的大天狗。
她摸了摸鼻子：“你睡吧，你今天沒怎麽休息，我不怎麽累，我今晚就在外面吧。”
說著她也沒去等大天狗的回答和反應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障子門，走出去，又重新拉上，房內又陷入了。
大天狗垂眸看著被認真而又細心鋪好的床鋪，他回頭看了眼，紙門映出站在外邊的人的影子，雪女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慢慢蹲下身，不知道在做什麽。大天狗就這樣隔著一扇紙門安靜的看著門外的身影一會，隨即轉身走到燭燈前，熄滅了火光。
門外，雪女輕輕靠著身後的障子門，雙手握在胸前抿著嘴蹲在門外，她能清晰的再次感受到熟悉的心臟快速撞擊胸膛的聲音。
她慶幸剛剛在屋內什麽都沒表現出來，不然好丟臉啊！
她偷偷回頭望了一眼已經熄滅火光的房間，胸膛的騷亂慢慢平息下來，她緩了口氣，就這樣靠著紙門坐了下去。
一夜無眠。
雨後的清晨空氣十分清新幹凈。雨在半夜時就已經停了，厚厚的雲層散去，等清晨降臨，太陽升起，陽光照在院中還沒完全蒸發幹的院內花草上的水珠上，折射出溫暖的光線。
安倍晴明起的很早，一般太陽升起前便會醒來。疊好床鋪被褥，等他洗漱好，正準備去廚房準備早餐，然後一出門口就看到了蹲在庭院中白色身影背後那雙顯眼的黑色大羽翼。
院中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氣息，他回過頭朝他彎眉笑了笑，笑容如同這清晨的陽光，幹凈溫暖。
“早呀，晴明。”
安倍晴明心中一動，心頭有些溫熱。已很久沒有人跟他道過早安了，他揚起嘴角同樣回以一個溫暖可愛的笑容，輕聲回道：
“早，雪女桑。”
“！？”
聽到這稱呼這下雪女顧不上微笑了，嘴角的笑意直接僵住然後瞪大著眼睛看著還站在廊下的小身影。
“你……你怎麽……”
看到她那副神情安倍晴明有些被逗笑，微瞇起那雙狹長好看的桃花眼，走出廊下走到她身邊，“雪女小姐忘記了嗎，我們剛見面時你們就互相喊過對方名字了。我應該還不至於愚笨到認為有天狗的名字是叫‘雪女’吧？而且‘大天狗’這名字可是十分出名的，總不能是一個女人吧？”
“額……”
雪女一時間被說的無語，她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在安倍晴明猜出他們身份時大天狗激動的喊住了她，而她也下意識的喊回對方的名字。
明明昨晚一點反應都沒，原來是默默記在心裏了。
“總覺得雪女桑和大天狗桑身上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呢，穿越時空，還靈魂互換。”安倍晴明感慨道。
“……”
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雪女桑和大天狗桑真的很倒黴呢’
摔！她也不想的好嗎！呵呵！不過既然安倍晴明主動提到了這點，那麽雪女自然想到最開始的目的，她惆悵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哎，是啊，妖生真是驚險多多，晴明有辦法幫我們嗎？”說著眼睛閃閃發光期待的看著他。
迎著那樣充滿期待的眼光，少年沈思了片刻，最終帶著些歉意搖了搖頭：“抱歉，我學術精並未接觸過如此咒術。”
“……這樣啊，沒事，是我強人所難了。”
安倍晴明看著明顯落處些許失望的雪女，他連忙又開口道：“不過雪女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們的，就算我不知道我師傅定然也知道，一定能找到方法了。”
“師傅？”這下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啊，是的，是京內十分出名的陰陽師，賀茂忠行大人，等會早膳過後還要去修煉呢。”
“哦，這樣啊。”她了然點了點頭，想想也對，沒有人指導就算是白狐之子應該也不可能靠自學成為平安京第一陰陽師。
“說來，真的十分感謝你呢，不但收留我和大天狗，還要這麽麻煩你幫我們。”
“雪女桑說的什麽話，你們是我式神呀，幫你們是理所應當的，而且說起感謝，或許是應該我感謝你們吧。”
“嗯？”
她低頭有些不解看過去，只見晴明那精致可愛的臉上笑容不知什麽時候斂去，露出難得一見的寂寥。
“感謝你們突然出現，讓這座屋子重新有了生氣，畢竟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呢。”
看著那張從來都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露出如此孤單寂寥的神情，雪女心中閃過一絲憐惜。就算以後是是聞名滿京天才陰陽師又如何，分離出把平安京搞的烏煙瘴氣的黑晴明又如何，此時的安倍晴明不過是個失去父母獨自生活的孤兒，他才十一二歲，卻如此堅強又樂觀的生活著。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擡起手放在了少年的頭上，少年的白發果然如想象般柔順絲滑，手感很好。
“不會很久的，晴明以後……會有一個很熱鬧的家。”
安倍晴明聞言一楞，擡頭看向她，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輝，熠熠生輝。
“真的？”
“當然。唔，你這裏，對，就是這個位置，以後會種一棵很大棵的櫻花樹，樹下放著石案幾，你最喜歡在櫻花樹下寫東西了。你還會遇到了很多小夥伴，他們很信任你，你也很依賴他們，你還會有很多很多式神，都很敬重和喜歡你。十年後的晴明一點都不會寂寞。”
聽著雪女的描述，少年忍不住想象了起來，那定然是一副十分美好的場景。他一掃臉上剛才的陰郁寂寥，滿臉的期待。
“這麽說著還真讓人期待呢！雪女桑和大天狗也在的嗎？”
放在那柔軟白發上的手僵了僵，少年有些疑惑的看過去，卻見‘大天狗’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縹呼，註意到他視線，她低頭揉了揉他頭發，把他梳理好的頭發揉的有些亂，然後她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他不明的情緒緩緩道：
“啊，當然會，我和大天狗……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雪女：當然在啊，還被你坑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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