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就發現自己並沒有前幾日自認的那樣大度。

想到自己居然也淪落到與別人共侍一夫的地步，就感覺渾身都是臟東西，恨不得泡在浴桶裏搓掉一層皮。

這種惡性循環的想法太可怕，簡直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愛情啊，是一種毒藥。它能讓你癡，讓你狂，讓你笑，讓你嗔，讓你流淚，讓你心傷，也能讓你肝腸寸斷，蝕骨焚心。

錢皓月為了愛情癡癡期盼，趙念慈為了愛情洗盡鉛華，秦凝霜為了愛情無惡不作，許琳瑯為了愛情執意虛偽。

沈傾塵算不算是禍水呢？

他即是這些女人的春|藥，亦是這些女人的毒藥。

而鳳鸞，迷茫且仿徨。

月靜如水，又是一個空寂的夜晚，門板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敲門頻率。

鳳鸞連忙披衣下榻，拉開|房門，果真是熟人，“璃瀾？！”

他黑衣如墨，身形映在夜色裏，飄渺幽然。

她驚喜地將璃瀾拉進屋子裏，“你終於回來了！找到妹妹了嗎？她現下安好否？”

璃瀾頓住腳步，眼神幾不經查地掃過屋內，鳳鸞了然而笑，“快進來，只有我一人。”

許久未見，兩人說了好多話，他大致敘述了一下找妹妹的經過。

說他妹妹璃淺與他走散後被九竺一個富貴人家給救了下來，還姻緣巧合地嫁給了對方，現下日子美滿幸福。

她為璃瀾和他妹妹感到高興，斟滿兩盞果酒慶祝，“淺淺不僅活著，如今還嫁了人，真乃可喜可賀，她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璃瀾無聲微笑，抿唇猶豫良久才繼續說：“阿鸞，我在九竺發現一個極其怪異的秘密。”

果酒香甜可口，鳳鸞一飲而盡，無所謂地聳肩，“說吧，我現在知道了不少秘密，正所謂債多不愁，虱多不癢。”

見到故友，讓她心情輕松不少。

璃瀾有些哭笑不得，玉顏融在燭光中更顯俊美無暇。

“你可知千潤太子是否與九竺皇室有何特殊關系？”他問。

璃瀾這個問題很奇怪，怎麽突然問起沈傾塵與九竺皇室的關系。

現下她只要一聽到有關沈傾塵的事情，就會心浮氣躁，渾身不自在。

“據說他生母裴鳳鸞是九竺當朝皇帝的親妹，現如今的德妃是他姨母。”她如實說。

璃瀾點頭，蹙眉沈思片刻，“他可有兄弟？”

鳳鸞皺眉沈吟，璃瀾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突兀而怪異，沈傾塵不僅有兄弟，還有不止一個，他可是排行第五的皇子呀。

“璃瀾，別循序漸進了，你直接說出那個重大發現吧，我有心裏承受力。”鳳鸞無奈苦笑。

他凝重點頭，無聲地闔動薄唇，“九竺東宮有個地下密室，無甚金銀寶玉，只有一口水晶棺，裏面之人…正是千潤當朝太子殿下，沈傾塵。”

九竺東宮的水晶棺裏有……沈傾塵？！

震驚，錯愕，呆楞，不可置信，匪夷所思，這就是鳳鸞聽聞此言後的全部情緒。

難道現在這個沈傾塵是假的？

那麽真的沈傾塵為何會死掉？

死掉後為何會在九竺東宮？

又或者說，這個沈傾塵是真的，九竺那個沈傾塵是假的，可九竺皇室為何弄一個假的沈傾塵，而且還是已經與世長辭的？

鳳鸞輕顫，擺不出任何表情，“璃瀾，你是不是看錯了，大晚上的莫講鬼故事好嗎。”

璃瀾沈默須臾，鄭重直視她，“你知道我從不會信口開河，我曉得你一時接受不了，我當時也很震驚。”

是的，她知道璃瀾所說之言必然屬實。

可——

亂了，腦子裏亂成一鍋粥，東一下西一下條理不清。

鳳鸞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只要想清楚這個重要機密與她是否有關系便好。

“還有——”璃瀾躊躇不決。

鳳鸞輕嘆，“璃瀾，只要不是說我和阿錦不是我父親親生的，其他什麽我都受得住。”

他展顏而笑，“不久前我在九竺見過玉麟。”

“玉麟是商人，哪裏有買賣就去哪裏，這有何奇怪。”她又飲下一盞果酒，甘甜過後酸澀餘存。

“他時常在九竺靖安王府出入。”璃瀾繼續說。

心口一抽，莫名不安，“他以往也時常與皇室有生意往來。”

鳳鸞不知是在說服璃瀾，還是在說服自己。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身邊的親友能夠一如既往地純粹，簡單，美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要沾染任何功利色彩，不要牽扯絲毫不可告人的企圖。

璃瀾垂首沈默，似乎在給她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

農歷七月中旬，離太子冊封典禮的日子越來越近，宮中卻一再傳出皇帝龍體欠安。

鑒於以往他有過弄虛作假的前科，鳳鸞對此消息半信半疑，只是寫信囑咐上官北城父子近期要格外謹慎，審時度勢，必要時刻應該全力自保。

這日剛過午時，沈傾塵居然毫無前兆地回來，委實稀奇。

他青衫玉帶，一雙鳳眸看著她，明媚凝視間，端地是一種別樣吸引。

鳳鸞剛欲出聲，銀雀便端著茶水點心走進來，看她的眼神裏有埋怨，有期待，有焦急，並以眼神兒示意她不要再將沈傾塵氣走。

鳳鸞心生無奈，按禮數給沈傾塵福身施禮，繼而垂下眼簾，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什麽也不說。

現在的他們已然無法像在之前那樣毫無隔閡地同舟共濟。

銀雀不甘心地退出去，空氣靜謐許久，終是他先開口，“這幾日……可安好？”

她擡眸淡笑，“好。”

她在府裏的一舉一動皆在他掌握之中，他這話問得豈不是多此一舉，沒話找話。

“固媛公主可安好？”她虛禮回問，多少帶著些許挑釁成分。

沈傾塵楞怔，美眸漸漸幽深，內裏的晦暗情緒一閃而逝，她看不透，也不願再去揣測。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沈傾塵？

若不是，皇帝和諸多宮中嬪妃大臣難道會看不出來？

若不是，他有何目的？

“阿鸞，我們會白首偕老，所有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要信我。”良久，他說。

——

宮廷戲臺：

傾城小二哥：請大家說一下自己年齡。

沈傾塵：19。

上官錦：19。

方玉麟：18。

姚天佑：12。

鳳鸞：……不想說。

劉妙瑜：哈哈哈，上官鳳鸞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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