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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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不是啞巴，鳳鸞笑著問，“你怎知我害怕？”
“你唱了一整晚。”他說。
是的，她唱了很多遍：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樣寬廣；套馬的漢子你在我心上，我願融化在你寬闊的胸膛，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樣晴朗……
鳳鸞眨眨眼，好氣又好笑，他這是暗喻她膽小，還是覺得她的歌聲擾他睡眠。
她嗤一聲，“據說女子比男子能多感知150多種顏色，因此大部分女子不敢走夜路。男子敢走夜路，不是因為膽大勇敢，而是因為眼睛不好使。”
估計此人認為她是個胡說八道的神經病，想笑，卻扯動傷口，“你的思維很特別，也很有趣。”
鳳鸞覷一眼他的豬頭臉，“嗯，我知道，你可以直接說成特別有趣。”
她把叉來的魚清理幹凈，烤熟，“餵，給你魚吃，你現在需要補充能量。”
他仰靠在石頭上，接過烤魚慢慢吃起來，即便此時形象很狼狽，動作卻優雅矜貴，和粗啞的嗓音一點也不相符。
“第一次吃如此味道特別的魚肉，很好吃。”他說。
鳳鸞得意哼笑，“算你有品味。”
她包袱裏隨身帶著鹽巴和佐料的，這魚在烤之前先腌制了一會兒，口感自然好。
許是累了，吃了東西他又開始睡覺，直到傍晚才醒來。
今日夜裏他沒有再發燒，可想而知他之前定然體質不錯。
第二日和第三日他們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他的身體狀況恢覆得很好，雖然外傷還在，雙腿也還無法直立行走，但已無生命危險。
彼此交談中，鳳鸞得知他有一個弟弟，不久前已經離世，他們曾經感情很親厚。
她問他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為何有人如此歹毒地想要害死他，他只說他要為弟弟達成一個願望。
他所說之事都只說大概和表面，鳳鸞本就是閑著無聊才跟他說說話，況且他們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便無心追問他詳細情況。
第四日清晨，她用堅韌的草稭稈編了一張草席，把他拖到溪邊，伸手解開他衣襟，“餵，你身上太汙濁，不利於傷口愈合，我先用水簡單給你擦擦。”
他似乎很驚愕，連忙以手護胸，防備般看著她。
鳳鸞失笑，挺直腰沒好氣道：“又不是女人，幹嘛一副被逼良為女昌的表情。再說，醫者眼中不分男女。”
他輕咳一聲，尷尬低頭，“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她心無雜念地給他擦拭幹凈，他則一直緊繃身體，猶如雕塑般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鳳鸞暗暗好笑，在給他洗到腳時便忽然犯起壞心眼兒來，故意調侃道：“常言說，若女子雙足被男子看過，就要嫁給他。此番，我看了你雙腳，又該如何所為呢？”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不拘小節，沒把她當正常女人，也配合著她開起玩笑。
他說：“姑娘，若有一朝，可願與在下並肩攜手，快意天涯，泛舟湖上？”
鳳鸞挑眉，氣息吹拂著面紗，“以何之名？”
他微笑，一邊朝她作揖，一邊說：“在下窮迫，以身為聘。”
鳳鸞歡快而笑。
“你是大夫？師承何人？”他斜睨著被縫合的手指和其他傷口。
“我，師承……師承扁鵲。”她挑眉胡編亂造。
他若有所思他若有所思，“扁鵲——”
枯寂的深山中，他們兩個意外相遇的陌生人，只能東一句西一句地相互說著話聊著天，以排解寂寞和孤獨。
第五日，他已經能夠自己飲水吃飯，以及緩慢行走，一切狀況良好。
鳳鸞獨自站在溪水中，撩起袖子握著魚叉把玩，突然有了些惡趣味，便沖著他挑釁，“我們來比賽叉魚可好，輸者要麽回答對方一個問題，不得說假話；要麽生吃活魚。怎樣？”
鳳鸞不會承認自己正在占病人便宜。
他緩慢走至她身側，微瞇了瞇眼，五官已大致可以看出一些輪廓，“甚好。”
鳳鸞抽了抽嘴角，“答應這麽快，莫非你是漁夫？”
唔，瞧著細皮嫩肉，像唐僧似的，不像個鄉下漢子。
或許她眼中的猶豫太過明顯，他直接拿過她手裏的魚叉，在左手中拋了幾下。
突然對她詭異一笑，“忘了告訴你，我捉魚不用魚叉，一根樹枝便足矣。”
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鳳鸞連忙揮揮手，幹笑幾聲，“其實捉魚似乎也沒什麽好玩的，不如我們還是玩別的吧。”
他笑得和藹可親，語氣卻咄咄逼人，“不守信譽？”
“怎麽可能！”激將法？很好。
鳳鸞勉強扯出老阿姨般的笑容，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你先來？”
然後，此人用左手，以一根樹枝，一次性叉住兩條魚，跟串糖葫蘆似的。
鳳鸞暗悔，自作孽不可活。
“餵，我尚有要緊事在身，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她連忙轉移話題。
他驀然一楞，良久才低低啟口，“我不叫餵。”
鳳鸞忍不住默默翻個白眼，“一個稱呼而已，況且你臉上又沒刻著名字。”
她拍拍包袱上的灰塵，“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你可以喚我殷哥哥。”他顛顛手裏的魚串，“我贏了，你是回答問題，還是生吃活魚。”
鳳鸞眨眨眼睛，咧著嘴笑，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喚你‘淫哥哥’？嗯，倒是個很特別，很難忘的稱謂。”
莫非他是個采花大盜！
他抿唇微笑，牙齒白得令人嫉妒，“意思就是…特別難忘嗎？”
鳳鸞：“……”
午後，鳳鸞將他帶到一個臨近村落的小木屋裏，“你身體現下還不宜過久行走，我只能先將你安置在此。稍後我去下面的村子裏找了一個郎中過來，讓他繼續給你開藥醫治。”
他們彼此不識，能在山中陪伴救護五日，她已經仁至義盡。
“你還未告知姓名。”他略有急切。
“我叫…林朗。”這是鳳鸞上一世的名字。
“琳瑯，琳瑯——”他把她的名字在口中碎碎念，繼續追問，“你家住何處？哪裏人士？芳齡多少？婚配否？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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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了一整晚。”他說。
是的，她唱了很多遍：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樣寬廣；套馬的漢子你在我心上，我願融化在你寬闊的胸膛，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樣晴朗……
鳳鸞眨眨眼，好氣又好笑，他這是暗喻她膽小，還是覺得她的歌聲擾他睡眠。
她嗤一聲，“據說女子比男子能多感知150多種顏色，因此大部分女子不敢走夜路。男子敢走夜路，不是因為膽大勇敢，而是因為眼睛不好使。”
估計此人認為她是個胡說八道的神經病，想笑，卻扯動傷口，“你的思維很特別，也很有趣。”
鳳鸞覷一眼他的豬頭臉，“嗯，我知道，你可以直接說成特別有趣。”
她把叉來的魚清理幹凈，烤熟，“餵，給你魚吃，你現在需要補充能量。”
他仰靠在石頭上，接過烤魚慢慢吃起來，即便此時形象很狼狽，動作卻優雅矜貴，和粗啞的嗓音一點也不相符。
“第一次吃如此味道特別的魚肉，很好吃。”他說。
鳳鸞得意哼笑，“算你有品味。”
她包袱裏隨身帶著鹽巴和佐料的，這魚在烤之前先腌制了一會兒，口感自然好。
許是累了，吃了東西他又開始睡覺，直到傍晚才醒來。
今日夜裏他沒有再發燒，可想而知他之前定然體質不錯。
第二日和第三日他們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他的身體狀況恢覆得很好，雖然外傷還在，雙腿也還無法直立行走，但已無生命危險。
彼此交談中，鳳鸞得知他有一個弟弟，不久前已經離世，他們曾經感情很親厚。
她問他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為何有人如此歹毒地想要害死他，他只說他要為弟弟達成一個願望。
他所說之事都只說大概和表面，鳳鸞本就是閑著無聊才跟他說說話，況且他們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便無心追問他詳細情況。
第四日清晨，她用堅韌的草稭稈編了一張草席，把他拖到溪邊，伸手解開他衣襟，“餵，你身上太汙濁，不利於傷口愈合，我先用水簡單給你擦擦。”
他似乎很驚愕，連忙以手護胸，防備般看著她。
鳳鸞失笑，挺直腰沒好氣道：“又不是女人，幹嘛一副被逼良為女昌的表情。再說，醫者眼中不分男女。”
他輕咳一聲，尷尬低頭，“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她心無雜念地給他擦拭幹凈，他則一直緊繃身體，猶如雕塑般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鳳鸞暗暗好笑，在給他洗到腳時便忽然犯起壞心眼兒來，故意調侃道：“常言說，若女子雙足被男子看過，就要嫁給他。此番，我看了你雙腳，又該如何所為呢？”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不拘小節，沒把她當正常女人，也配合著她開起玩笑。
他說：“姑娘，若有一朝，可願與在下並肩攜手，快意天涯，泛舟湖上？”
鳳鸞挑眉，氣息吹拂著面紗，“以何之名？”
他微笑，一邊朝她作揖，一邊說：“在下窮迫，以身為聘。”
鳳鸞歡快而笑。
“你是大夫？師承何人？”他斜睨著被縫合的手指和其他傷口。
“我，師承……師承扁鵲。”她挑眉胡編亂造。
他若有所思他若有所思，“扁鵲——”
枯寂的深山中，他們兩個意外相遇的陌生人，只能東一句西一句地相互說著話聊著天，以排解寂寞和孤獨。
第五日，他已經能夠自己飲水吃飯，以及緩慢行走，一切狀況良好。
鳳鸞獨自站在溪水中，撩起袖子握著魚叉把玩，突然有了些惡趣味，便沖著他挑釁，“我們來比賽叉魚可好，輸者要麽回答對方一個問題，不得說假話；要麽生吃活魚。怎樣？”
鳳鸞不會承認自己正在占病人便宜。
他緩慢走至她身側，微瞇了瞇眼，五官已大致可以看出一些輪廓，“甚好。”
鳳鸞抽了抽嘴角，“答應這麽快，莫非你是漁夫？”
唔，瞧著細皮嫩肉，像唐僧似的，不像個鄉下漢子。
或許她眼中的猶豫太過明顯，他直接拿過她手裏的魚叉，在左手中拋了幾下。
突然對她詭異一笑，“忘了告訴你，我捉魚不用魚叉，一根樹枝便足矣。”
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鳳鸞連忙揮揮手，幹笑幾聲，“其實捉魚似乎也沒什麽好玩的，不如我們還是玩別的吧。”
他笑得和藹可親，語氣卻咄咄逼人，“不守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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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勉強扯出老阿姨般的笑容，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你先來？”
然後，此人用左手，以一根樹枝，一次性叉住兩條魚，跟串糖葫蘆似的。
鳳鸞暗悔，自作孽不可活。
“餵，我尚有要緊事在身，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她連忙轉移話題。
他驀然一楞，良久才低低啟口，“我不叫餵。”
鳳鸞忍不住默默翻個白眼，“一個稱呼而已，況且你臉上又沒刻著名字。”
她拍拍包袱上的灰塵，“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你可以喚我殷哥哥。”他顛顛手裏的魚串，“我贏了，你是回答問題，還是生吃活魚。”
鳳鸞眨眨眼睛，咧著嘴笑，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喚你‘淫哥哥’？嗯，倒是個很特別，很難忘的稱謂。”
莫非他是個采花大盜！
他抿唇微笑，牙齒白得令人嫉妒，“意思就是…特別難忘嗎？”
鳳鸞：“……”
午後，鳳鸞將他帶到一個臨近村落的小木屋裏，“你身體現下還不宜過久行走，我只能先將你安置在此。稍後我去下面的村子裏找了一個郎中過來，讓他繼續給你開藥醫治。”
他們彼此不識，能在山中陪伴救護五日，她已經仁至義盡。
“你還未告知姓名。”他略有急切。
“我叫…林朗。”這是鳳鸞上一世的名字。
“琳瑯，琳瑯——”他把她的名字在口中碎碎念，繼續追問，“你家住何處？哪裏人士？芳齡多少？婚配否？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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