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紛雜之際，上官錦薄唇輕顫，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動容，“阿鸞，這世上最難堪的事不是你不愛我，而是明明很愛，最後卻輕易地放棄了我。”

他緊緊抱住她，不再讓她註視他雙眸，“可是，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們那樣不可以，你只是比我更理智，更清醒，能夠及時阻止我們犯錯而已——”

淚水，悄悄劃過臉龐，滴入他肩部衣衫，氤氳成傷痛的痕跡。

此時此刻，鳳鸞恨自己，恨自己借用這副身體讓上官錦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致使他如此痛苦。

她不該因為阿錦和自己以前男友的容貌如出一轍便情難自禁。

“可是，阿鸞…你能體會到我眼睜睜看著你在別人懷抱裏的感覺嗎？”他哽噎，“我只有不見你，才不會做出什麽無可挽回和令親者悲痛的事情。”

十八年了，她第一次見上官錦流淚，這是她那麽用力愛著的阿錦。

鳳鸞使足力氣回摟著他，將心裏的脆弱全部傾註出來，“我怎麽會不知道那種感覺，我比誰都痛恨那種感覺。”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阿錦和沈婉瑩，不然那真是一個自尋煎熬的過程。

無聲吞咽下鹹鹹液體，“不要怪我說不出祝福你們的話，因為我不會對你說謊。”

她之所以表面看起來遇事沈著穩重，淡然冷靜，只是經歷多了一些而已，其實她也很任性，很脆弱。

上官錦更加用力擁緊她。

如若不論血緣，他們便是知己知彼的青梅竹馬，他們愛著的是彼此靈魂，然而，他們抵抗不過現實的殘酷。

臨走時，上官錦塞給她一個獸牙形狀的吊墜，說是可以祛災辟邪，囑咐她收好。

鳳鸞小心翼翼收下，破涕為笑說他封|建|迷|信。

“此次回京，可有危險？”這是她最關心的，沒有生命，何談愛情。

上官錦搖頭輕笑，玉顏如月光清韻，“莫要擔心。”

鳳鸞亦回以淺淺笑容，“宋皇後一黨不是善者，你萬事當心。”

上官錦在她隱含擔憂的目光下點點頭，“你亦要保重。”

以前不覺得，如今才恍然發現在一起的時間原來流逝得如此飛快。

她手裏攥著那顆辟邪獸牙捂在前襟，目光始終不離門前的俊逸身影，看著他腳步慢慢地踏出門。

微風中，他衣袂飄飛，墨發微揚，長身玉立，陽光餘韻灑在他身上，投映出清冷的身影。

——

農歷五月十五，長安城的情況愈發白日化，回程之路迫在眉睫。

秦凝霜再次來找鳳鸞時，終於不再強裝和睦，已然原形畢露。

她眼含怨憤，說話開門見山，“他是為了你的身份才娶你，不要以為對你恩寵幾日便是有情！”

鳳鸞勾唇嗤笑，真是格外厭煩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針鋒相對。

“他是利用我又如何？婚前我與傾塵素不相識，難道你覺得我們是彼此相愛才成親？表妹心思不會這般幼稚膚淺吧，只慶幸我於他尚有利用價值。”她語氣淡淡。

秦凝霜瞪圓雙目，估計沒預料到她有此番言論，“果然牙尖嘴利！早知如此，當初應該直接打死你這個禍害才對。我告訴你，早晚有一日，表哥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愛誰誰，鳳鸞沒什麽耐心同她爭論，面露溫順和藹，“表妹多努力，我等著你趕我下堂的那日。”

沈傾塵直到亥時一刻才回房，鳳鸞放下手裏書冊，主動下地幫他更衣洗漱。

“傾塵萬事不會相瞞於你，阿鸞想知道什麽盡管問便是。”他笑容依然謙和清俊，溫潤優雅。

被他看出故意獻殷勤，鳳鸞並不驚訝，只好順勢啟口，“此次回京，勝算有幾成？”

如今朝局動蕩，上官北城連日來秘密調兵遣將，沈傾塵常常早出晚歸，這些無不說明千潤國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的內鬥。

而他們，賭上的是整個將軍府。

沈傾塵久久不回答，似乎靜默中帶著淡淡防備，鳳鸞胸口暗暗發緊，面上則連忙揚起溫婉笑容，“女子不得幹政，是我僭越了。”

沈傾塵卻忽然失笑出聲，以手指刮一下她鼻梁，語帶揶揄，“就為了問這個，才主動為夫君寬衣解帶？”

見此，鳳鸞心下舒出一口氣，終於體會到何謂伴君如伴虎。

沈傾塵擡手捋順她耳邊的碎發，指腹在她臉頰上淺淺摩挲，“阿鸞，你怕不怕？”

鳳鸞委實無甚心情同他柔情蜜語，便敷衍著回答，“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更相信事在人為。”溫熱的手掌掠開她的內衫，他眸光漸漸炙熱，身形微動，已將她放置在床榻之上。

若擱在以前，她斷然不會相信沈傾塵會這種如此癡迷男女之事，他就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把玩著不願撒手。

但此番她不得不承認，男人終歸是男人，無論外表看起來多麽清心寡欲，雲淡風輕，腦子裏總離不開床|第歡|愉那麽點事。

去逛過花樓就是不一樣，他在床榻上開始懂得顧及她的感受，技術愈發老練，花樣也越來越繁多，每次都會以手指先讓她達到極致後，才會在她身上盡情宣洩他的情|動和壓制。

都說男人因性而性，女人因愛而性，鳳鸞或許就是此中的例外。

激|情過後，沈傾塵的手指著迷般不舍得離開她。

薄唇輕啟，他語音潺潺，異常慵懶性|感，“父皇他雖然屬實積勞成疾，聖體違和，但不至於到了意識混沌臥榻不起，受制於他人的地步。他心知宋後早有賊心，便將計就計給他們一個狗急跳墻的機會。宋氏在朝中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父皇等待這個機會已久……”

他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不是鳳鸞能夠想象到的，心下駭然不已，遂忍不住暗暗唏噓，感慨。

這就是天家，這就是帝王，為了穩固沈氏江山，亦為了保全自己的龍椅，皇帝必須要想方設法犧牲掉自己的兒子和妻子。

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場密謀，由沈傾塵和皇帝共同操縱。

——

宮廷戲臺：

鳳鸞：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嗎？

永善公主：放心，我會像白雪公主她後媽的那面鏡子一樣誠實。

鳳鸞：你實際年齡是多少歲？

永善公主：——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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