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你清醒點，褒姒是一個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女人，你應該知道她對於我們的勁敵掘突意味著什麽，怎麽可以說殺就殺？”伯丁拼立拉住蕓娘的手腕，竭力勸道。

蕓娘睜著血紅的眼睛，突然恢覆了平靜，從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對，元帥說的對，我怎麽把那個掘突給忘了，殺一個褒姒有什麽意思，非要成雙成對才可解我心頭之恨！”

“好，蕓娘，本帥答應你，只要抓到掘突那小子，本帥必定押著他們兩人，任夫人你千刀萬剮！”伯丁拂拭著蕓娘的嬌容，哈哈大笑道。

水龍關，鄭軍大營，鄭伯由於有傷在身，所以所有的騎兵全部都由掘突一人居中指揮，程榮作為謀士，從旁襄助。

“公子，聽說各地諸侯聞聽天子殉難，紛紛起兵逼近鎬京，現在集結在水龍關外的軍隊超過十萬，我們是否打開水龍關門，和諸侯合兵一處，共討西戎？”副將安童急匆匆地上了城樓，向眺望軍情的掘突稟報道。

“程榮大人，你看我們鄭軍如何能夠會盟諸侯？”掘突拱手請教程榮道。

“掘突，這個容易，周天子不是在驪山殉難嗎？我們雖然一時間找不到天子的遺體，但是這水龍關還存有天子的冠冕，不如咱們在水龍關修建一個衣冠墓，公開向天下諸侯發喪，並且擁戴宋王監國，如此一來人心必然匯聚在我們這裏了！”程榮捋須微笑道。

“程大人說的對，安童，請來老侯爺，咱們就這麽辦！”掘突頓時大喜過望道。

這年是大周明貢末年，大概是公元771年，春季，鄭國少帥掘突和鄭侯鄭伯向天下發布了西戎入侵中原，天子遇害的消息，並且身著素服，在水龍關按照天子的葬禮典儀，正式祭奠天子，一時間，晉侯、齊侯、宋王、秦伯、衛侯等諸侯紛紛率兵進入水龍關會盟，祭拜天子英靈。

“鄭侯爺，別來無恙！”會客廳內，神采奕奕的齊侯、衛侯、晉侯三大諸侯聲勢浩大地領著其餘諸侯前來給鄭伯和掘突問好，寒暄一陣後，掘突突然問道：“各位世伯，不知魯王殿下是否抵達水龍關會盟？”

“魯王？聽說西戎這次侵犯中原，弒君悖逆，都是打著擁立魯王的幌子，這小子哪裏還敢來我們這裏，再說，人家是篡了位的人，何必搭理我們？”晉侯沒好氣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呀，兄長的母妃雖然助紂為虐，但是兄長畢竟沒有響應西戎的誘降，回到鎬京，這說明，兄長還是心向朝廷的。”這時，站在後面的宋王慧恩上前打圓場道。

“宋王殿下如此仁孝，真是社稷之福，如今王上殉難，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願意立宋王為天子，鄭伯，你看如何？”喜氣洋洋的秦伯站出來建議道。

“不可，國不可廢長立幼，如今魯王並未從賊，我們也沒有寫信通知魯王，怎麽知道魯王就一定叛逆呢？再說迎立宋王，也難以服眾。”齊侯臉色一變，打起了退堂鼓。

掘突見雙方爭執不下，趕緊安慰眾人道：“小侄之見，我看這樣吧，魯王究竟是否叛國，我們各諸侯幹脆聯名寫信堯他前來會盟，若是沒有回應，我們再考慮重立儲君不遲。”

“嗯，掘突公子說的對！”衛侯連連點頭道。

“啟稟各位主公，魯王殿下率領三萬大軍，已經抵達水龍關外，投帖請求會盟！”這時，關外進來一名斥候，向眾人稟報道。

“這麽快，魯王竟然提前帶兵前來了！”衛侯等人大吃一驚，紛紛議論。

須臾，身披重甲的魯王初修已經來到關上，與眾諸侯拱手行禮。

“殿下，您來便好了，如今，奸賊當道，外寇肆虐，殿下應當迅速繼位以振人心，然後揮兵直搗鎬京，解救姜後，挽救社稷！”齊侯一件初修，頓時大聲慟哭道。

魯王初修趕緊一把扶起齊侯，朗聲安慰道：“齊侯爺，如今君父之仇未報，小王如何敢竊取大位，再說，皇後娘娘身懷六甲，嫡子繼位，才是天經地義。”

齊侯頓時激動了起來道：“胡說，褒姒那個妖女豈能稱為皇後？真正的皇後應當是姜後娘娘！諸位難道沒有聽說全天下都在流傳的那個謠言嗎？忘我宗周基業的，就是褒姒！”

“侯爺，這些流言蜚語不過是有人刻意散布造謠，當不得真，褒姒娘娘有功社稷，天下有目共睹！”初修耐心說服齊侯道。

“殿下，您這說的是什麽話？沒有人誹謗褒姒娘娘，褒姒誤國，那是宮裏自己傳出了，就算是有人造謠又如何？褒姒出身低微，不能服眾！”初修的話還沒說完，立即引來了晉侯等人的一致打擊。

“好了，諸位前輩，既然大家對小王的提議有些疑義，那小王便暫時不提這些，現在最為關鍵的就是立刻發兵收覆鎬京，恢覆我大周江山！”初修見說不過眾人，趕緊轉移話題道。

“殿下說的對，如今我們各地諸侯的總兵力超過十萬，與西戎蠻夷旗鼓相當，正是發兵進攻的好機會！”一旁的程榮趕緊給初修鼓勁道。

“既然是聯合作戰，我們必須推出一名德高望重的將帥，作為各路諸侯的盟主！”齊侯頗有聲勢地當眾建議道。

“我等願拜魯王殿下為盟主！”諸侯異口同聲回答道，那聲音如同山呼海嘯一般。

“不，小子不才，怎麽好統領三軍，小王倒是認為，掘突公子才是統帥的唯一最佳人選，諸位以為如何？”魯王初修立刻謙遜起來，沖著身邊的掘突拱手道。

“嗯，我們之中，也只有掘突公子能打硬仗，有他我們心服！”眾人一陣讚不絕口，紛紛應和道。

“什麽？各路諸侯在水龍關集結，人馬超過十萬，掘突被推舉為盟主，魯王初修也沒有響應姜妃的號召歸附我們西戎，反而投奔了諸侯？這怎麽可能？”朝陽宮元帥府，怒火萬丈的伯丁接到前線急報後，頓時臉色煞白，目瞪口呆。

“元帥，怎麽辦，一旦諸侯大軍殺來，我們的十萬兵馬恐怕很難支持住。”副將安達憂心忡忡地問道。

“走，我們去找姜妃！”伯丁一把握緊了信箋，直往秋雲軒而來。

“什麽？本宮的親生兒子初修，竟然不顧本宮落在你們西戎的手中，反而投靠了諸侯，並且發兵來剿滅我們？這怎麽可能？難道，本宮這麽多年的教誨，竟生出如此的不孝子？”聽了伯丁的訴苦後，深受打擊的姜妃更是火上澆油，氣得青筋直暴。

“姜妃娘娘，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如此下去，天下對咱們的義舉，都抱有懷疑態度了！”伯丁怒視著姜妃。

“元帥，你放心，只要我們對外宣布，魯王是被掘突所逼，被迫就犯，便可把事情平息，至於褒姒那個賤人，本宮這麽多年苦心設局，敗壞她的名聲，制造流言蜚語，天下人早就看不明白她是正是邪，就算諸侯立她的義子宋王或是她腹中的孽種為新天子，也沒有人會聽她的！”姜妃惡毒地聳了聳柳眉，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伯丁這才和緩了神情，悻悻然出了秋雲軒。“娘娘，您知道魯王殿下最近為什麽總是向著褒姒？”伯丁剛走，姜妃身邊的百合便悄悄附著姜妃的耳朵，道出了一個令她醋意頓生的秘密。

“什麽？原來是阿喜那個小蹄子！竟敢勾引本宮的兒子！真是豈有此理，百合，你立即帶人，把阿喜這個賤人給抓起來，本宮要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姜妃頓時殺氣騰騰地張開了血口。

傍晚，如狼似虎的禁衛軍再度造訪蒹葭宮，由百合帶領，直接從褒姒的身邊架起了侍立的阿喜。

“百合，你們想幹什麽？為什麽違逆你們元帥的命令，到本宮的宮裏亂抓人？”氣得瑟瑟發抖的褒姒，秋波含嗔，怒視著百合道。

“皇後娘娘，你就別白日做夢了，西戎人庇護不了你，再說你的這個妹妹做了一件不該活了丟人事，她是死定了！來人，帶走她！”百合睚眥著面孔，如狼似虎地向著屬下一揮手，禁衛軍便架著掙紮不已的阿喜出了蒹葭宮。阿喜目視著褒姒，淚如雨下。

“小主，怎麽辦？阿喜姐姐被抓走，必然兇多吉少，我們究竟該怎麽辦？”淚如泉湧的明月和惠月，悲嗆著目視著顰眉憔悴的褒姒，毫無辦法地問道。

“明月、惠月，你們倆放心，你們去告訴伯丁若是阿喜有個三長兩短，本宮即日起便絕食不出！直至咽下最後一口氣！”褒姒毅然露出了拼死的目光。

“絕食？這怎麽可以？蕓娘，你幫我好好勸勸這個姜妃娘娘，不要總是自以為是，一旦沒有了褒姒和她腹中的孩兒，那咱們手中的牌可是一張都沒有了！”伯丁聽了明月得瑟哭訴後，頓時愁眉苦臉，跟蕓娘商議道。

“元帥，聽說這個阿喜深受魯王的喜愛，既然有這麽好的一個人質可以牽制魯王，咱們何必殺呢，倒不如派人去和魯王、掘突交涉，一主一仆，合起來值得！”蕓娘詭異地笑道。

水龍關，西戎的文書隨即被送進了諸侯盟軍大營，掘突和魯王初修先後細看了信箋，頓時都惴惴不安起來。

“西戎人太過狡猾卑鄙，竟然拿皇後娘娘和阿喜當人質，威脅我們同意議和，並退出水龍關，真是豈有此理！”目光如炬的掘突奮然怒擊書案，仰面大呼道。

“掘突賢弟，其實我還不是一樣擔心，阿喜被西戎關進了大牢，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魯王初修拍著掘突的肩膀，長嘆一聲道。

“魯王殿下，莫非你鐘情於阿喜姑娘？”突然回過神來的掘突，面目欣喜地目視著魯王問道：“多久了？”

“自打上回在水龍關外，她給我送信便開始了！”魯王初修靦腆地一笑道。

“哈哈，魯王殿下，這也算是一件喜事，西戎之所以敢拿她們做人質，說明西戎對能否擊敗我們，也是心存疑慮的，既然如此，我們就更應該大兵壓境，這樣皇後娘娘和阿喜就更安全！”掘突沖著魯王舒然一笑道。

“說得對，掘突，安定天下，平息戰亂，在此一舉，咱們不但不能退，反而要再接再厲，我看，倒不如派人制造和談假象，暗中派遣一支人馬偷襲西戎糧草大營，燒了西戎糧草，如此西戎必然心驚膽戰！”掘突話還沒說完，談笑自若的程榮便連聲稱讚，並獻計一條道。

“嗯，大人放心，西戎超過十萬兵馬，最缺的就是糧食，若是趁機燒了他們的糧草的話，必然軍心不穩！”掘突大為高興道。

夜色鬼魅，就在西戎元帥伯丁準備與掘突和談的當天晚上，一支輕裝出發的小隊騎兵暗中接近了鎬京城郊的糧草大營，驟然間發射火箭，頓時風助火威，火借風勢，西戎糧草被熊熊烈焰吞噬，到處傳來驚恐的呼救聲。

元帥府中正和蕓娘飲酒作樂的伯丁突然發現天邊火光連綿，頓時慌了手腳，趕緊帶人登上城樓眺望，這才發現，糧草庫已經化為烏有，頓時惱羞成怒：“這個掘突、程榮，果然是詭計多端，咱們又上了他們的當了！”

“元帥，是否要殺幾個人質，震懾一下掘突？”副將安達建議道。“不可，褒姒是我們手中握著的唯一王牌，若是有所意外，咱們便在中原名不正言不順，如何立足？”伯丁無可奈何道。

“好，掘突公子燒得好！”內府大牢中，受盡酷刑的阿喜聽到墻外一片救火之聲，頓時猜到了原有，大喜過望道。

“小妮子，別得意的太早，本宮的修兒馬上就要在西戎人的扶持下登位了，你指望她救你？別做白日夢了！”怒火中燒的姜妃聽到阿喜的嬉笑聲，頓時扭曲了面門，惡狠狠地瞪著虛弱的阿喜。

“姜妃娘娘，你也不要忘了，善惡到頭終有報，我相信我們小主一定有否極泰來的一日，而魯王殿下，也是不會和你一塊兒作亂的！”阿喜鄙夷地蔑視著姜妃，嘻嘻笑道。

“小丫頭，都是你教壞了本宮的修兒，本宮恨不得將你撥皮拆骨，你還敢這般狂妄，來人，皮鞭伺候！”氣得幾乎發狂的姜妃，頓時大聲咆哮起來。

“褒姒！阿喜！本宮一定要你們身敗名裂，臭名昭著！來人，給本宮到京外到處散布，一定要說褒姒是個妖女！竊國無恥，斯文敗類！一定要叫天下都罵她！”幾乎歇斯底裏的姜妃迎頭碰見前來攙扶的百合，露出了猙獰的面孔。

蒹葭宮，滴漏一點一點地發出絕望的響聲，冷香縈繞著寢宮，面色蒼白的褒姒挽著雲鬢，似乎在那裏祈禱著什麽。

“小主，您還是快休息吧。”心疼不已的明月，替褒姒鋪好了錦被。

“明月，你說，掘突可以順利的收覆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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