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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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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散布謠言的人竟然是欣嬪?”阿喜聽了辛者庫侍女紅玉的匯報後,頓時牙齒直打顫。

“紅玉,你是怎麽知道的,為何能如此確定?”凝視著紅玉漲紅的小臉,阿喜為了證實,趕緊追問起來。

“阿喜姑姑,這是欣嬪自己在辛者庫亂吹噓的,她到處逢人便說皇後娘娘怎麽怎麽陰險歹毒,不是人,活該等惡言,還自稱過去在京城搬弄是非,栽贓詆毀皇後娘娘名譽的奸細,都是她暗中指使的。”紅玉義憤填膺道。

“這倒怪了,欣嬪被關進辛者庫,免了死罪,不但不感激皇後娘娘,還變本加厲地幹出這些公開的勾當,這是不是證明,欣嬪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阿喜奇怪道。

“阿喜姑姑,依我的意思,幹脆刑訊欣嬪,嚴刑拷打之下,她自然堅持不住,只要我們有了欣嬪的口供,不就一了百了了嗎?何必那麽麻煩地留著這個瘋子?”紅玉氣呼呼道。

“皇後娘娘自有皇後娘娘的道理,紅玉,這些日子,我擔心有人會興風作浪,你要好好在辛者庫看著欣嬪,別讓人殺她滅口,也別讓欣嬪玩什麽新花樣。”阿喜目光炯炯地吩咐道。

“姑姑放心吧,紅玉知道怎麽做的。”紅玉悠然一笑道。

京城的郊外,閣臣程榮和褒尚連續幾日都關註著馬場附近的人流,並且安排了家人在四處蹲點,可是卻一直沒有安童的身影。

“程大人,真是奇怪,若是安童真的還活在世上,他應該直接找我們說明真相,為什麽都超過十日了,卻偏偏不肯露面呢?莫非,我們真的看錯了不成?”一籌莫展的褒尚駕馭著寶馬,悻悻然來到程榮的面前。

“世子,我看那個人必然是安童,如果他不是安童的話,為何知道我們在找他,卻刻意要避著我們呢?我看不如這樣,世子,咱們在鎬京城放出假消息,就說掘突公子從邊境回來了,已經蒙王上召見,如果真的是安童,必然會出來查證,到時候他就是想躲也躲不過了。”程榮捋須微笑道。

“大人果然是神機妙算,褒尚算是明白了!”欣喜若狂的褒尚向著程榮深深一躬,便勒轉馬頭,打馬向城內趕去。

這一日,明貢批閱完奏折,從水龍書人殿出來,發現夜色正濃,一輪明月當頭,不由得興致勃勃,帶了宮女柔兒信步在游廊遛彎,忽然迎面發現一個急匆匆的身影,頓時疑惑起來,大聲喝道:“是什麽人?在此作甚?”

那個身影一聽是明貢的聲音,頓時嚇得跌跌撞撞,跪在明貢面前稟報道:“啟稟王上,大事不好了,福澤小皇子深夜在靜嬪的宮中暴斃,整個雨晴宮都炸開鍋了。”

“什麽?寡人的福澤出事了?”明貢一時間急火攻心,幾乎暈倒在地,還虧得柔兒帶領眾宮女一把扶住。

“還楞著幹什麽?去雨晴宮!”明貢一把眼淚之後,氣急敗壞地命令太監即刻準備鑾駕。

等到明貢匆匆趕到雨晴宮時,外面已經是哭聲一片,淚人一般的靜嬪撲在明貢懷裏嚎啕大哭,趕到的妃子沒有一個不流淚的。

“靜嬪,福澤的親生母妃有罪,寡人是信任你,方才把福澤托付給你撫養,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明貢扶起虛弱的靜嬪,苦苦地問道。

“王上,臣妾認為,福澤皇兒不是因病夭折的。”靜嬪擡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明貢的眼睛。

“此話怎講?”明貢丈二摸不著頭腦,隨著靜嬪進了寢宮,赫然發現,面色已然發白的福澤嘴上和鼻子,都流淌著鮮血,形容恐怖,不禁怒不可遏:“混賬!小皇子分明是被人藥死,七竅流血,這事是誰幹的?”

在場的諸人嚇得面面相覷,紛紛跪下。“快傳周太醫進來把脈!”明貢大聲吩咐道。

須臾,慌慌張張的周太醫進來請安,仔細看了看小皇子的死狀,又查了查小皇子生前服下的羹粉,趕緊向明貢叩首道:“啟稟王上,小皇子的食物中被人下了劇毒。”

“查,給寡人一級一級的查,究竟是何人動過小皇子的食物,若是查不出,你們都得治罪!”明貢失去了理智。

禦前太監小如子不敢怠慢,趕緊安排人對雨晴宮上下進行排查不出半個時辰,便有宮女金蓮主動上前稟報道:“啟稟王上,小皇子晚飯之前,奴婢端著羹粉的時候,突然被上面的人叫去,由另一個宮女代替奴婢去餵小皇子。”

“是誰把你叫去的?”明貢虎著臉道。

“是蒹葭宮的姑姑阿喜,說是和奴婢商議雨晴宮的差事。”金蓮戰戰兢兢地回話道。

“什麽?小如子,為什麽皇後到這個時候還沒來雨晴宮?”金蓮話音剛落,明貢的面上便浮起了愁雲,回首問道。

“啟稟王上,皇後娘娘身子不好,今日拒見任何人,王上怕是忘了。”小如子提醒道。

“喔,這倒是,小如子,你去悄悄把阿喜喊來,就說寡人有事找她。”明貢揉了揉額頭,輕輕吩咐小如子道。

半晌,阿喜若無其事地進來叩頭,明貢指著金蓮和搖籃中殞命的小皇子,質問阿喜道:“阿喜,寡人問你,今日小皇子晚飯時,你為何突然把金蓮找了去?”

阿喜莫名其妙道:“啟稟王上,今晚有人悄悄給了奴婢一個紙條,說雨晴宮中出了奸細,在小皇子的晚飯裏準備下毒,奴婢為了阻止此時,便喚金蓮過來查問,並沒有另派過宮女送飯呀?”

“那張紙條呢?”明貢虎著臉低沈地問道。阿喜見情勢不對,趕緊從衣襟裏取出字條,放在明貢的手上。

“是的,王上,阿喜姑姑召奴婢到蒹葭宮後,只是問了小皇子的生活起居,奴婢把食物交給另外一個宮女,阿喜姑姑為此還埋怨過奴婢呢。”金蓮趕緊證實道。

“這倒是奇怪了,那麽這個接替金蓮去餵小皇子的宮女是誰,你們清楚嗎?”明貢目視著眾人。

“啟稟王上,金蓮撒謊,奴婢分明看到,進寢宮給小皇子餵食的,分明就是金蓮本人,哪裏有第二個人?”這時,宮女中,一名叫信兒的姑娘,出來反駁金蓮道。

“這不可能,那一刻,奴婢分明被阿喜姑姑叫到蒹葭宮中去了,而且,那個接替我送飯的宮女,奴婢還記得她的容貌。”金蓮發急道。

“王上,依臣妾看,不用問了,阿喜和金蓮分明都在說假話,倒不如將她們二人都用刑,或許,她們能老實。”此時,妃嬪群中,姜妃忽然昂首立起,向明貢欠身道。

“住手,我看誰敢對阿喜用刑?”這時,雨晴宮外一聲沙啞的聲音,震驚了宮內的所有人,宮女們打了細簾子,但見體弱多病,咳喘不斷的褒姒,在明月和惠月的攙扶下,緩緩步進了寢宮。

明貢瞧見褒姒病容憔悴,趕緊上前攙扶道:“姒兒,你有病在身,就不用來了,何必再巴巴的跑來?”

褒姒顰眉道:“啟稟王上,雨晴宮的事,臣妾已經全知道了,阿喜傍晚確實傳見過雨晴宮宮女金蓮,臣妾可以作證,若是王上連臣妾都不信,請王上治罪。”

“這個?”明貢的面上浮起愁雲。

“皇後娘娘該不會是包庇屬下吧?阿喜本來就是你的心腹丫頭,若是這樣,莫非皇後娘娘也與福澤皇子中毒之事脫不了幹系?”姜妃冷眼譏諷道。

“明人不做暗事,當年,本宮的福兒被毒害之時,本宮痛不欲生,又怎麽會對另一個孩子下毒手?”褒姒斷然說道。

“啟稟王上,金蓮已將那名接替她給小皇子送食物的宮女的面相畫出,請王上預覽。”此時,宮女柔兒高舉著雙手,將金蓮倉促畫出的畫稿遞到了明貢的面前。

“欣嬪?”剛剛展開畫圖,明貢便頓時大吃一驚,畫面之上,雖然模糊,但是,依然可以很容易辨認出欣嬪的眉眼特征。

葛妃和靜嬪趕緊上前傳看,一個個也都震驚不已。

“信兒,你方才說,今晚餵小皇子的,依舊是金蓮本人,你看看,這個宮女你有無見過?”明貢回首凝視著信兒,命人將畫交給她。

信兒看了半天,跪下回話道:“啟稟王上,沒見過,不過傍晚,奴婢見到的金蓮似乎跟平常比起來,有些怪異。”

“怪異?莫非,欣嬪用的,是易容術?”一邊的靜嬪,忽然煥然大悟起來。

明貢也是如夢初醒,趕緊命小如子去辛者庫,嚴查欣嬪的房間,一大堆禁軍很快包圍了黑夜中的辛者庫,燈火通明,經過一陣激烈的翻箱倒櫃,禁軍竟然從欣嬪的箱子裏找到了易容的人皮和塑膠,趕緊押著欣嬪,回到了雨晴宮。

“放開我!就算是我殺了福澤又怎麽樣?”欣嬪絕望的呼叫聲,震撼了雨晴宮的屋檐,很快,禁軍把掙紮不止的欣嬪強按在地,跪在明貢的腳下。

“欣嬪,你這個賤婢,皇後已經饒了你的死罪,你為何還要繼續作孽?福澤畢竟是你過去的主子素妃的骨肉,你就這麽喪心病狂,非要讓你家主子絕後嗎?”明貢怒目凝視著欣嬪,大發雷霆道。

“王上,臣妾只不過是想殺死靜嬪,替素妃娘娘報仇,因為靜嬪在餵小皇子的時候,總要自己先嘗一口,沒想到,靜嬪命這麽大,倒是毒死了小皇子,不過這也不錯,因為臣妾圓了皇後娘娘一個願,總算又少了一個皇子威脅皇後娘娘的寶座了!”欣嬪哈哈大笑道。

“怎麽,欣嬪,你想繼續誹謗我們皇後娘娘嗎?過去,你和你的主子做了多少對不起我們主子的事,不但派人在外面制造謊言,謀奪我們主子的財產,誹謗我們主子的人格,還找人天天跟蹤監視我們主子的一舉一動,趁機找碴鬧事,可是我們主子是怎麽對你們的,真可謂以德報怨,竟然還饒了你一命,你想想,你的幕後黑手鼓動你做這些事,是什麽動機?我看不過是利用你的性命而已,你醒醒吧。”褒姒身邊的阿喜忍耐不住,義正言辭道。

欣嬪苦笑著目視著阿喜的眸子,喃喃道:“那我還有什麽出路嗎?其實,若不是”

欣嬪的話音剛剛說到這,瞬間從口中吐出大口的鮮血,倒地不起,膽大的周太醫立即上前探了探鼻息,拱手回話道:“啟稟王上,欣嬪服毒自殺了。”

“來人,把屍體送出去厚葬了吧。”明貢無奈地揮了揮手,

“傳旨,就說欣嬪突患疾病,歿了。”褒姒緊接著吩咐周太醫道,一面用眼神,瞥了瞥人群中的姜妃。

“王上,王上,找到了,人找到了!”正在此時,忽然宮門之外,有人欣喜若狂地一面喊一面跑,興沖沖地來到明貢面前拱手。

明貢定睛一看,竟然是程榮和褒尚。

“程愛卿,究竟出了什麽事,讓你如此亢奮?”明貢詢問道。

“啟稟王上,臣與褒尚大人找了超過十來天,終於在京城把掘突公子的副將安童給找到了。”程榮眉開眼笑道。

“安童?他不是在同西戎的戰爭中隨著掘突一同陣亡了嗎?”明貢頓時精神一震道。

“啟稟王上,千真萬確,是安童,我們放出假消息,說掘突還活著,安童這個小子就出面了,據他說,他是在陣上跟掘突失散的,一路潛回關內,王上,安童可是個人才,在朝中,超過一半的將領都沒有和西戎真正面對面交過手,只有安童,他是有經驗的。”程榮激動道。

“好!安童沒死,寡人真是希望,他可以繼承掘突的遺志。”明貢頓時眉飛色舞道。

蒹葭宮,一轉眼又過了半月,雖然欣嬪死後,宮裏平靜了許多,但是針對褒姒的風言風語卻越來越厲害,阿喜天天從宮裏經過,都可以聽到有人在議論蒹葭宮。

“阿喜,本宮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展露笑容了吧。”梳妝臺前,面對著眼前的菱花鏡,長嘆一聲的褒姒輕啟丹唇,向阿喜說道。

阿喜一面幫褒姒挽著青絲,一面笑嘻嘻道:“小主不必憂愁,不就是欣嬪死後,死無對證了嘛,依我看,藏在我們暗處,天天監視我們的,必然是秋雲軒的姜妃,這個女人心狠手毒,一旦有蛛絲馬跡被顯露出來,讓王上察覺小主是被人冤枉的,王上一定會更加看出,姜妃的詭異真面目,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小主不是經常這麽說嗎?”

“阿喜,你說話真風趣。”褒姒不禁莞爾一笑,忽然又問道:“可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欣嬪是怎麽在紅玉的註意之下,毫不費力的混出辛者庫作案殺人,是有什麽人暗中組織的嗎?”

阿喜思忖道:“小主,我倒是發現,宮中姜妃的耳目其實比我們想象的還可怕,記得程大人說,他們出去找安童的時候,郊外的路上,有的路人會莫名其妙的跟著他轉圈子,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姜妃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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