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下只是說理而已，如果按照國舅爺的意思，那滿朝上下有交情的臣子都不說話，那麽，豈不是要讓我大周滅亡了？”程榮爽朗一笑道。

“程榮，你簡直是強詞奪理！這朝中上下，超過一半都彈劾掘突有罪，就算暫時沒有證據，掘突也逃不了幹系吧？”王志虎視眈眈地威脅道。

“丞相大人，依我來看，掘突不僅僅是嫌疑，蒹葭宮宮女太監人證物證具在，所以掘突刺殺太子根本就是鐵案！”這時，廷尉周容上前幫腔道。

“周大人，你說蒹葭宮有人證，那你現在就可以把人叫出來指認一下，豈不是更好？”程榮嘿嘿一笑道。

“掘突在宮中有人護著，誰敢給太子作證？”周容氣勢洶洶地搶白道。

“混賬！誰護著掘突？胡說八道！”這時，端坐在龍椅上的明貢立時聽出了弦外之音，頓時龍顏大怒，騰地一下跳起來，指著周容大罵。

周容自知說漏了嘴，嚇得滿頭大汗，趕緊跪下請罪。“散朝！”明貢附手一揮，背著手匆匆退回後宮，所有的臣子立即解散，只有丞相陸凱緊跟在明貢的身後。

“真是氣死寡人了，周容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信口開河，讓寡人的臉面往哪裏放？”明貢在前邊怒火中燒的邊走邊罵，陸凱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拱手勸慰明貢道：“陛下，周容這幫人跟掘突積怨已久，為了打擊掘突，出口沒有輕重，也是情理之事嘛，陛下不必為了此等小人動怒。”

明貢突然回過頭來，沖著陸凱微微一笑，啟齒道：“陸凱，你說好笑不好笑，掘突這個人，結怨甚深，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傳得滿大街都知道，你還讓寡人費盡心機去平息朝中的憤怒，寡人這不是很傻嗎？再說，太子暴斃這事，跟他掘突脫不了幹系，就算不是他下手毒死的，那寡人臨行前他是怎麽答應寡人的？好好一個太子，就在那麽多人和他的親娘眼皮底下死了？混賬！”

陸凱連連稱是，狡獪地一笑道：“王上，您真的認為，是掘突毒死了太子嗎？”

“怎麽，你認為不是，但是如今朝中罵聲一片，都說掘突是兇手，你讓寡人怎麽辦？”明貢眼睛一亮，冷峻地凝視著陸凱。

“那就殺，畢竟，陛下君臨天下，自然有殺他的理由，再說，這個掘突功勞太大，再加上為人桀驁不馴，是大周王朝的隱患，再說，後宮”說到後宮這個詞時，陸凱故意的一頓，低頭等待著明貢的回應。

“殺！寡人是天子，說殺就殺！”明貢一甩袖子，怒火萬丈的遠遠走了。陸凱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蕓娘呢？蕓娘在哪裏？”明貢帶著宮女，一路步到了皇子們讀書的書房，卻奇怪的發現，並沒有蕓娘的倩影。

“回王上的話，蕓娘已經去蒹葭宮見王後娘娘去了。”禦前太監小如子趕緊跪下稟道。

“混賬！是誰讓她去的？”明貢一腳踢翻了跪在地上的太監，帶著馨月趕緊趕到了蒹葭宮。

此時，阿喜正一個人立在禦階下望風。“阿喜，你們家主子今日身子怎麽樣？蕓娘在她那裏嗎？”明貢和氣地問道。

“回稟陛下，娘娘正在宮裏審問蕓娘呢。”阿喜膽怯地道了一個萬福。“什麽？審問？王後沒把蕓娘怎麽樣吧？”明貢立時發急了起來。

“陛下不必擔心，娘娘只是問了問書房的事。”阿喜細聲回答道。明貢也不顧什麽，飛步進了蒹葭宮，發現蕓娘正跪在褒姒的腳下，褒姒一個人倚在軟榻前，用帕子捂住嘴唇，面色很是不好。

“姒兒，你這是怎麽了？蕓娘好好的在書房教皇子們讀書，你為什麽又要押她來審問，這不是給後宮多事嗎？”明貢皺著眉頭，好言道。

“王上，你喜歡不喜歡蕓娘？”褒姒開門見山地問道，讓明貢很是吃了一驚。

“姒兒，你開什麽玩笑？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難道你還不了解寡人？”明貢緊鎖雙眉道。

“好，王上，姒兒一句話，可以讓您娶了她，並且可以封她做妃子，但是，王上必須拿一樣東西來換。”褒姒認真地說道。

“姒兒，你要挾寡人？說，是什麽，讓你狠的下心要寡人娶這個蕓娘？”明貢一時間面色大變，變得歇斯底裏。

“王上，姒兒希望你這回饒了掘突一命。”褒姒矜持地緩緩說道。

“掘突？你沒有聽京城謠傳？他是一個色魔惡棍，又是你的殺子仇人，你竟然要犧牲你自己，來救這個喪心病狂的人？”明貢頓時懵了，他痛心疾首地望著嚴肅的褒姒，泣不成聲。

“王上，您只需答應，是還是不是。”褒姒隱忍著一字一句的說道。

“好！姒兒，沒想到，寡人在你的眼裏，就這樣一文不值，好！你既然這麽不在乎寡人，那寡人也只好任人怎麽說了！蕓娘，跟寡人走！”明貢粗暴地一把抓住蕓娘的柔荑，如發狂一般，沖出了蒹葭宮，宮外，一時間大雨傾盆，烏雲四合。

“小主，您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要讓那個陰險的女人得意？”阿喜泣不成聲地拉著褒姒的皓腕，顫聲問道。

“沒有為什麽，阿喜，掘突這個時候不能死，他還要替本宮查案，本宮決不讓他死！”褒姒緊忍著巨大的悲戚，咬緊牙關道。

雕花窗欞外，疾風呼嘯，梨花雕零，屋檐下的鈴鐺，淒涼的作響，隱隱作痛。

“程大人！”程榮的府邸，大夫孫叔不顧風雨的阻擾，執意來到了程榮的住處。

“喔，原來是孫大人呀。”程榮微微一笑，吩咐丫鬟替孫叔斟茶。“程大人客氣了，現在朝中小人當道，王志那一夥人卷土重來，吵吵嚷嚷，一心要治掘突公子於死地，程榮大人呀，掘突可是朝中少有的忠臣賢才，要是他身遭不測，那麽朝中的頑固當權派必然趁機反撲，那麽，王上好不容易搞起來的變法，就要毀於一旦了。”孫叔擔憂道。

程榮捋須一笑道：“大人不必擔心，我聽說，王後娘娘堅決反對王上誅殺掘突，一時間，這事情還不會攪黃，畢竟，太子是王後的親生兒子，王後如果否認是掘突殺害太子，那就還有一點兒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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