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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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燕婉還未踏進門便先叫到,隨在身後的秦霂皺了皺眉。

燕飛好笑地看著她,起身相迎,“燕婉,如今都已是嫁了人的人了,怎還是這樣毛毛躁躁的。”

秦霂搭了話,語氣溫和,“有我,婉兒毛躁些便毛躁些。”

一旁的燕飛雖是一臉不讚同卻寵溺道:“妹夫寵著她,她呀就會越得意,就你慣著她。”

燕婉撇了撇嘴,剛想反擊些什麽,卻見那座上還坐了一個人兒,有些詫異,細細打量了起來。

那女人細眉柳腰,面貌也算是秀氣,算不上什麽美人,倒卻是有種花見尤憐的氣質,令人想要疼惜,燕婉瞧了就覺討厭,“哥哥,那人是誰?”

秦霂隨著燕婉的目光望去,而燕飛有些呆楞隨即眸子裏閃過一道柔情。

燕婉沒有錯過燕飛看向那女子時眼中的柔情。

果然,燕飛開了口:“她叫湄人,那日我出城,碰見有歹人想要迫害於她,所以我便救了她,她孤身一人又沒有住處,我便讓她住在府裏,如今,我與她已是情投意合,往後她便是你嫂子,我的妻。”

燕婉忍下心中對這女子的不快,強笑,“哥哥既喜歡,妹妹當是恭喜的。”

燕飛小心的扶起湄人,湊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竟引得湄人嬌笑出聲,臉色泛紅像是塗了胭脂,隨後她便作了蓮步走了過來。

“見過妹妹,”湄人稍作停頓又羞澀的喚了聲秦霂妹夫。

燕婉心中輕哼,哪門子妹妹、妹夫,都未過戶就這般沒皮沒臉的喚上了,大家閨秀這麽多,哥哥偏偏看上她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倒是秦霂一如既往溫和的應了聲。

聽到這,綠竹忍不住咋呼:“她與你哥哥成親了”

燕婉握住茶杯的骨節有些泛白,像是把平生的力氣都用上了,“不過訂了親,那女人她若本本分分的也好,我哥哥的身份她已是高攀,她卻還嫌不夠。”

不過,如今她已是都不在意了。

綠竹搖頭嘆氣接著聽她敘說。

“連著幾日秦霂皆說是公事繁忙,他處理公事之後也便宿在書房,我也未說些什麽,只想著他累,覺得心疼便下廚熬了些大補的湯藥。”

燕婉語氣平和,可到底還是恨的,恨他如今對她薄涼。

書房門前,丫鬟驚的倒吸氣,想要驚呼卻又生生壓住,連忙往後退,險些打翻手中湯藥,臉色蒼白,急忙向後院跑去。

燕婉聽著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揉了揉眉間,吩咐旁邊的丫鬟開了門,“什麽事,你這樣急躁?”

丫鬟撲通跪地手裏的湯藥灑出了一些,盡灑在了她手上,疼的額間冒汗。

“你怎麽端了回來?”燕婉不明,可是他不喜歡

丫鬟咬了咬牙,“少夫人,書房門未關緊,奴婢,奴婢看見,看見”,那丫鬟心一橫又接著開口,“奴婢看見少爺與一女子在做那事。”

丫鬟說完癱在了地上,背後的衣襟都濕透些。

“你說什麽!”燕婉猛地站起,險些絆倒,“不可能,秦霂不是那樣的人兒,我得去找他。”

燕婉跌跌晃晃想要沖出門外,丫鬟們急忙攔著她說此時不可的,燕婉只是揮開所有人,什麽也不顧,沖向書房去。

“啪!”燕婉眼紅扯開糾纏中的男女,拉過那女子便給了一巴掌。

“燕婉你這是作甚?”秦霂滿是不忍的護住那人兒,扯過衣裳稍以遮掩,隨扶上那人兒被打的臉頰輕聲呵護著。

燕婉不可置信,“秦霂,你現在是護著她”,聽著那女人低低哭泣的聲音,燕婉只覺刺耳不已,連連後退,才發覺已是退到了門檻。

待那女子露出正面,燕婉癡癡地笑出了聲,“我就知你是個禍害!”

秦霂難得臉上失了溫和的笑,皺著眉,“湄人是個好女子,你誤會了。”

“秦霂,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納了她,納了我哥哥的女人?”燕婉看著這幕,眼前有些發黑。

湄人半抵著秦霂,抽泣道:“妹妹誤會了,姐姐來府尋你,卻走錯了地方,妹夫是把姐姐當成了你,妹妹不要怪他,都是姐姐的錯。”

燕婉不理湄人解釋,看向秦霂,“秦霂你可是真心的?”,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只要一個不字,燕婉想她便會信他的,可秦霂遲疑了,連一個不字也沒有。

燕婉笑了,笑的撕心裂肺的疼,他遲疑了,他竟是動了心的。

燕婉還記得與他初見那日,她在河岸邊與幾個交好的同放花燈,只聽身旁人呼著,她也擡頭望去,他站在橋上,聽他們說這便是秦家公子。

燕婉心中雀躍,這便是秦霂,她要嫁的人兒。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再見時,她已是坐在成親的喜房裏,握住的雙手緊了又緊,只覺恍惚間秦霂挑起了她的蓋頭帕,那時她才真真正正瞧清了他的模樣,紅色的喜袍穿在他身上分外好看,她不爭氣的紅了臉,不敢再看他。

尤記那時秦霂坐在了她的身旁,嘴角攜笑,握住了她的雙手,她向外大膽,卻不敢對上他的眼睛,只聽他說,“莫怕,往後我會好好待你,定不會讓你委屈。”

成親後,果真,秦霂待她極好,她騎馬,秦霂都要擔心十分,生怕她摔了下來,當時她只覺好笑,對秦霂說道:“我乃將門之女,與尋常閨閣小女不同,你莫要擔心。”

“你瞧,這是什麽?”秦霂笑得越發溫和,燕婉驚嘆,“梅花簪子”

“秦霂,你待我真好。”

往事已過,燕婉熟稔摸向簪子,她知曉如今秦霂怕是已對她失了耐性,她會的,那些女子不屑於,那些女子會的,她不會,她盡心盡力去學,只學個不倫不類。

可秦霂是個書香世家,就連秦夫人都對她早已不滿,可礙著秦霂面上還是未顯。

秦霂要忙公事,還要處理她的事,她想秦霂已是厭煩,他怕是後悔,沒娶個像湄人一樣的女子,會順著他,討得母親歡喜的。

燕婉霎時眼神清明,看著秦霂抱著湄人不語,到真應了物是人非那話,與秦霂倒恍如前世般,曇花一時,回不去了,便是回不去了。

“秦霂你要納她?”燕婉聲音透著涼,聽上去與往常無異。

秦霂有些低沈,“如今,我終是要給她名分的。”

“好,夫君願的,婉兒自是同意,哥哥那處我會去說的,”燕婉背過身,像是落荒而逃,手扶 著門邊頓了頓,終是頭也不回的離去。

沒人知道,她那日哭了,哭得淒慘,她那樣要強的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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