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地偏西, 就在秦苒以為他們會等很久的時候，站在窗邊觀察樓下情況的隊員，忽然一臉震驚地往外面一指。

“是岳隊！九星小隊的人回來了！”

林冬、陳華瑞等人快步上前，透過窗戶的玻璃向外看。

確實是岳黎風回來了, 身邊跟著披頭散發、形容狼狽的柳清清, 後面三名九星小隊的精英隊員, 同樣衣衫破爛滿身血汙，看上去狀態很不好, 要不是還有一口氣撐著，隨時都會倒地不起。

三頭三階、兩頭二階喪屍圍著他們，原本可以輕松解決的低階喪屍, 讓岳黎風等人疲於應付，左支右拙險象環生。

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附近游蕩的喪屍，正在緩緩靠近過來。

居然真的出事了！

“去一小隊人, 將人給我帶上來。”林冬沒有回頭, 直接吩咐了一句。

聚在窗邊看熱鬧的隊員們, 默默地分出來六人組成一個小隊, 下樓去接應岳黎風。

沒過一會兒, 林冬就看到那六人小分隊出了樓道, 兩三下擊殺了五頭喪屍，跟岳黎風的人匯合在一起, 一行人順利往回撤。

林冬、陳華瑞等人離開窗邊, 站在客廳的中央, 靜候岳黎風進門。

房門開了又合，岳黎風低垂著頭，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走了兩步就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柳清清縮在岳黎風身後，亂糟糟的長發遮住了臉，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三名九星小隊的精英隊員，一進門就直接癱軟在地上，鮮紅中帶著一絲黑色的血液，緩緩地流淌蔓延，很快積蓄起一灘，屋子裏彌漫開一股腥臭味。

六人小分隊繞過岳黎風等人，回到聯合任務小隊這邊，融入到其他隊員裏面。

“蘇晗，麻煩你了。”

林冬沈默了片刻，選擇先救治那三名重傷的九星小隊成員。

蘇晗一聲不吭地出列，邁步走向癱軟在地的三人，生命系異能將他們籠罩，破開的傷口滲出一層黑色的毒液，緊接著血流停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驅除了毒素，破壞的皮肉加速生長，這三人的傷口明顯好轉，急促的呼吸變得平靜，生命體征趨向穩定，命算是救回來了。

“岳黎風，現在可以說說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林冬逼視著岳黎風，終於冷聲開口。

岳黎風仿佛一根木棍，杵在那裏沒有動彈，也沒有出聲。

“岳黎風？！”

林冬提高了聲音，催促岳黎風。

“嗚哇哇哇――”

岳黎風還沒說話，柳清清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整個人害怕得劇烈顫抖，散發著失魂落魄的氣息。

“岳黎風！你特麽倒是說句話，耳朵聾了，還是嘴巴啞了！”

陳華瑞厭惡地掃了柳清清一眼，不耐地看向岳黎風。

“都是你！你這個惹禍精！掃把星！你把所有人害死了，你自己怎麽不去死！”

其中一名九星小隊的成員，忽然從地上躍身而起，一把扯著柳清清披散的長發，將她直接提了起來，眨眼就是十幾個巴掌下去。

“啊！啊啊啊！！”

柳清清張嘴慘叫，下意識地擡手去護腦袋，眼淚鼻涕橫流。

“你居然還有臉哭？要不是你這個臭/婊/子，怎麽會死那麽多人？也就隊長腦子被門夾了，將你這個賤人當塊寶！”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頭喪屍就是沖著你來的！”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女人！”

除了一個空間系異能，柳清清再沒有其他的立身之本，身體素質跟普通的女人差不多，哪裏躲得開一名四階體修者的動作，即便他此時正重傷未愈。

“啊啊啊！救、救命――啊啊！！”

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柳清清很快被打得鼻青眼腫，眼角、鼻子、嘴角都有血水流出，沾著紅色的牙齒從大張的嘴巴掉出來，看上去極為狼狽淒慘。

“你特麽給我閉嘴！難道還想引喪屍來不成？”

劈頭蓋臉的巴掌暫時告一段落，粗糙寬大的手掌封住柳清清的嘴，“哢噠”一聲就卸了她的下巴，慘叫聲戛然而止。

“嘭！”

重重地一腳踹在柳清清胸腹，柳清清的身子騰空而起，狠狠地撞在後面的防盜門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隨後軟塌塌地滑下來，喉嚨一動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裏面似乎夾雜著一些不明碎片，腦袋一歪痛暈過去。

頭頂上血糊糊的一片，那一塊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被連頭皮帶頭發扯了下來。

“呸！賤人！”

那名九星小隊的成員，咒罵著扔掉手中帶血的長發，就要沖上去繼續動手，被蘇晗拎住後衣領。

“再打她就死了。”

蘇晗冷眼看著柳清清，眸底幽深得讓人心驚，“你先等一下，我有話要問她。等我問完了，隨便你怎樣都行，我不會再管。”

身後有大力襲來，那人身形一頓，條件反射地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開，只道是身受重傷力量不濟，沒往其他地方多想，聽到是蘇晗的聲音，自然而然停了下來。

“既然是蘇先生的要求，我就給蘇先生這個面子。”

“多謝。”蘇晗順勢放開手。

“蘇先生客氣了。”

那人沖著蘇晗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還癱軟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兩位同伴，小心地將他們攙扶起來，一個一個送到房間裏安頓。

期間他沒有理會岳黎風，也沒有再看柳清清一眼。

“小苒，過來。”蘇晗向秦苒招了招手，“給我拿瓶水。”

秦苒走到蘇晗身邊，從背包裏取出一瓶水遞過去。

蘇晗擰開瓶蓋，握著水瓶的手略略傾斜，冰涼的清水嘩啦啦倒在柳清清臉上，沖刷下來的血汙向下流淌，沾濕了胸前的衣裙。

一瓶水倒下去不到一半，柳清清的身子微微一顫，慢慢地恢覆了意識，艱難地撐開了眼皮。

“醒了？醒了就好。”

蘇晗擰回瓶蓋，隨手將水瓶遞給秦苒，緊接著彎下腰，按回柳清清的下巴。

“有話要問你。”

岳黎風帶領的九星小隊精英隊，整體實力不比洋子、明海那次的任務小隊差。洋子、明海他們幾乎全軍覆沒，如今岳黎風帶領的小隊遭遇了相同的變故，加上剛剛那名九星小隊成員的反應，要說這只是單純的巧合，未免太過牽強。

前後兩支隊伍，柳清清都是當事者，而且是唯一一個參加了兩次任務的人，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狀況，就算是岳黎風本人，也不可能有她知道得清楚，不找她找誰？

林冬、陳華瑞、翟耀傑這些人，顯然也想到了一塊兒，陳華瑞和翟耀傑兩人更是雙雙上前，一左一右盯死了岳黎風，只要他有一絲異動，就會第一時間將他控制住，不讓他影響接下來的問話。

“柳清清，這一次你們去綠華集團的地下儲糧倉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給我原原本本，從頭到尾說個清楚！”

蘇晗開了一個頭，翟耀傑已經迫不及待地接了手。

在上次的任務當中，第六小隊犧牲了四名主力隊員，翟耀傑身為第六小隊的隊長，發現隊員的死另有原因，自然不可能放棄查探真相。

不止是翟耀傑，林冬、陳華瑞、季舒平、冷蕭這些人，在這件事上都是站在同一邊的。

“嗚嗚――”

柳清清眼珠轉動，目光卻有些渙散，無意識地嗚咽著。

“柳清清！上一次任務小隊全軍覆沒，是不是跟你有關？這一次你們重蹈覆轍，完全是你上一次錯誤的延續，我猜得對麽？”

前後這兩次任務的結果，實在是太相似了，可說基本上一模一樣，這讓翟耀傑不得不多想。

“不是！不是我！”柳清清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直起身來，“這件事跟我沒關系，真的跟我沒關系！誰知道那頭喪屍發什麽瘋，就盯著我一個人追！”

“如果可以跟喪屍講道理，我一定要找它問個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哪裏得罪了它，讓它對我緊追不放！”

“就算是死了，我也做個明白鬼！”

柳清清眼睛跟打開的水龍頭似的，不停地湧出大量淚水，可惜她現在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牙齒少了好幾顆，連說話都漏風，沒有一絲楚楚可憐的美感。

“你真的不知道麽，柳清清？”

那名九星小隊的成員出了房間，重新站在了柳清清的身前。

“六階的喪屍，吃飽了撐的才跟著你！這頭喪屍明顯認得你，它還記得你！你特麽再說一句不知道試試？上一次任務的時候，你就遇見過它，是不是？！”

“沒有！我沒有！真的沒有！”

柳清清瘋狂地搖著頭，簡直像要將脖子給搖斷。

“你特麽找死――”

那名九星小隊的成員一激動，一擡腳就要逼近柳清清。

“別沖動。”蘇晗攔住了他，輕聲道，“她一直咬著不說，你打死她又能如何？”

“那你說怎麽辦？”

“柳清清的戒心很重，這樣也問不出什麽，你是當事者之一，不如將你知道的說出來，大家合計一下。”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柳清清有問題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她在中間扮演了何種角色。殺了她倒是簡單，蘇晗、林冬等人想要的真相，就會被繼續隱藏下來。

這不符合他們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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