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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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宋唐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讓徐清讓去上班了。想來是因為一個學徒實在沒什麽資金支出，學徒期連合同都沒簽。
宋唐學弟的畢業設計總算是交上去了，徐清讓第一時間將照片放到了微博上面。這套圖，主打覆古風，跟現在流行的漢服又不一樣, 因為她穿的是清朝後期的衣服。當初為了跟現在的審美接軌，所以特意選了這樣的服飾。妝容上面沒有改多少, 但經過光影的一調和，她穿著滿人服裝往那兒一坐, 居然還真有幾分滿人家大小姐的樣子。
這種概念十分新鮮, 不僅是徐清讓的微博漲了不少粉絲, 連帶著宋唐學弟也被人註意到了。也是在這個時候，徐清讓才知道人家叫吳戈。
徐清讓在影樓當學徒的日子稱不上多順暢, 這到哪兒都有個等級檔次, 學徒可能是整個影樓食物鏈的最底端。誰都能支使她，跑慢了都不行。
徐清讓跟的那個化妝叫丹妮, 也有三十多歲了，可能是知道徐清讓是來學東西的,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從一開始都沒過她好臉色。
縱然徐清讓現在已經在現實社會中打過幾次滾了, 臉皮吼了不少, 自尊心被磨平了不少，但是每次面對丹妮莫名其妙的白眼，還是會有點兒受不了。
但是每次受不了, 她都會強迫自己受下去。徐清讓在這個事情上面想得很開。她既然是來學人家吃飯的手藝的，那受人家兩個白眼，吃人家幾句冷言冷語，讓人家譏諷兩句，都是應該的。這世上，誰吃飯容易呢？
錢難掙，屎難吃。受人家兩句奚落，總比□□簡單吧？
當然，徐清讓自認為自己的容忍已經有了很大程度地提高，這種提高，是建立在她以前的容忍量上面的。以前的徐清讓，你別說別人奚落她，但凡是眼神有不對，她都能立刻想辦法還回來。
徐清讓還特別心寬地想，嗯，是她經過磨礪，長大了些了。
經過磨礪的徐清讓覺得自己仿佛已經經歷了世界上的千山萬歲，她已經脫胎換骨，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超然。
這種超然一直持續了很多天，直到有一天顧顯彰來接她的時候，徐清讓想起他們兩個很久沒有交流過了，於是在車上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跟顧顯彰說道，“顧顯彰，你剛剛創業的時候，很累吧？”
畢竟，掙錢很辛苦的呢。
要是顧顯彰說“累”，那她肯定要好好安慰一下，向他展示一下自己這段時間來的心路成長結果；他要是說“不累”，那肯定是因為顧顯彰礙於他男人的面子，不好說，她也要柔聲安慰，好好展現一下她最近這段時間的成長結果。
反正不管怎麽樣，她就是要展現內心的成長。安慰顧顯彰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顯擺。
顧顯彰果然搖頭，“不累啊。”說得十分輕松，聽上去就不像苦大仇深。
徐清讓正想說他怎麽不按套路來，顧顯彰又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我是富二代，你忘了嗎？”
徐清讓：......
她還真忘了。
對哦，徐清讓酸溜溜地想，人家顧顯彰是富二代，富二代做起事情來當然容易得很了。想她以前還是富二代的時候，她要創業，創業的資金不是她爹給嗎？創業的人脈不是她爹給嗎？就連創業的程序都是她爹的助理幫忙跑，她只需要每天去裝修好、人招好的公司坐一坐，她爹就覺得她光宗耀祖成績斐然可以引為驕傲了。
顧顯彰看她一臉失落，就覺得心裏好笑。徐清讓想幹嘛難道他還能不知道嗎？其實就算他家裏有錢，但是創業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一個人想要坐穩父親留下的江山尚且不容易，更何況是另起爐竈，自己做自己的？顧顯彰才工作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走了不少彎路，他爹對他可跟徐澤對徐清讓不一樣，知道顧顯彰要自己創業，只拍著他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了一句，“有志氣。”便再也沒有了下文。剩下的，還真是他自己一個人，一點兒一點兒地拼出來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想告訴徐清讓。不是男人的自尊讓他不願意訴苦，而是單純覺得，徐清讓臉上的表情很好笑。
算他賤吧。
一個月的學徒期很快便到了，徐清讓跟一起進去的兩個姑娘要進行考核。這段時間，雖然丹妮不怎麽教她，但是徐清讓自認為自己學了不少，考核那天，信心滿滿地上場了。
他們影樓的妝容，為了配合室內的光線，妝都比較濃。因為是流水上的作業，所以千篇一律，很多時候下根本沒有經過仔細地考量。徐清讓不打算在這當中當出頭鳥，計劃中規中矩地化個妝就行了。經過宋唐這段時間的遭遇，她算是看出來了，很多時候大家不願意冒險，不是看不到這後面的利益，但同樣也害怕承擔失敗的責任。大家都是混飯吃的，何必要那麽賣力呢？每天安安心心化個妝拍個片子，弄完不就完了嗎？
所以，自覺已經在人情上面窺到門道的徐清讓，覺得還是中規中矩地好。
影樓裏面隨便指了三個人出來，分給他們三個當模特。學徒要是轉成化妝師不成功，那就只能跟著以前的師父繼續學，什麽時候大家投票表決通過了，什麽時候你就可以了。徐清讓當然不想繼續領兩千塊工資，因為牟足了勁兒想要過。
她學著往常丹妮的樣子，給化妝棉噴上水，然後用乳液將模特的臉一點一點地滋潤，接著上底妝，畫眼妝，腮紅，口紅，然後編發......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擡頭一看，旁邊兩個還沒弄完。
徐清讓有點兒沾沾自喜了。看吧，這就是她這段時間訓練的效果。雖然她並不認為丹妮教了她多少，但是徐清讓也覺得，她還是努力了很多。
世界上總是不會虧待努力的人，是吧？
她看了下時間，規定的三十分鐘，還剩下兩分鐘，徐清讓端詳了一下模特的臉，雖然覺得影樓美學跟自己一貫的審美有區別，但是徐清讓覺得，按照他們的美學體系來看，她還是完成得很好的。
直到計時員叫“停”，徐清讓才將自己的手從模特的下巴上面放下來。
接著便是評分，除掉他們三個學徒，剩下的攝影師，銷售人員，化妝師什麽的加在一起一共三十一個。徐清讓看著前面兩個分別得了二十五和二十七票，有些期待地等著她的票數。
應該會很好吧？畢竟她做得又快又好。很多時候時間也是衡量一個化妝師業務能力的重要標準。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已經繼續不起來了。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稀稀拉拉舉起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為什麽會這麽低？徐清讓數了一下，一共只有十五票，連一半都不到。其中還有宋唐給她的。至於剩下的十四個人當中，基本上之前兩個人都舉了手的。換句話也就是說，是誰來他們都舉手，根本不分人。
徐清讓目光掃過去，其中一個猶豫了兩下，居然還放下了。
她看向丹妮，丹妮避開她的目光，小聲說道，“看我幹什麽，自己業務能力不過關......”聲音小小的，但在這樣安靜的場合當中，誰都能聽到。
徐清讓的臉上好像被人打了兩巴掌一樣，又痛又紅，她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她性格當中的執拗卻不允許她就這樣放棄。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一個，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大家給我的評分這麽低嗎？”說完都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別人打她，她還要湊過去問原因，沒人比她更賤了。但是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失敗，她又充滿了不甘心。
徐清讓目光掃到一個人，那個人就避開，一連幾個人都是這樣。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麽難堪過。人家說“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她覺得眼下還不如果奔呢，起碼大家都不認識她啊。
有些人扛不住，擡腳往外走，“去做事了去做事了。”反正都不關他們的事，徐清讓走還是留，跟他們也沒有任何關系。投票什麽的，也都是隨大流罷了。
壓垮一頭駱駝，誰都不會認為自己這根稻草會有責任。
然而徐清讓卻不是一個這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哪怕是被人打了，她也要知道被打的原因。別人不肯接，她就直接去問。
她叫住一個年輕姑娘，“小王，我看你沒舉手，你能說說什麽原因嗎？放心吧，你老實說，我也不會生氣的。畢竟這是在幫我進步嘛。”
不過是經歷了這樣短暫的一段時間，徐清讓就已經收起了激動，轉而變得平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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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唐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讓徐清讓去上班了。想來是因為一個學徒實在沒什麽資金支出，學徒期連合同都沒簽。
宋唐學弟的畢業設計總算是交上去了，徐清讓第一時間將照片放到了微博上面。這套圖，主打覆古風，跟現在流行的漢服又不一樣, 因為她穿的是清朝後期的衣服。當初為了跟現在的審美接軌，所以特意選了這樣的服飾。妝容上面沒有改多少, 但經過光影的一調和，她穿著滿人服裝往那兒一坐, 居然還真有幾分滿人家大小姐的樣子。
這種概念十分新鮮, 不僅是徐清讓的微博漲了不少粉絲, 連帶著宋唐學弟也被人註意到了。也是在這個時候，徐清讓才知道人家叫吳戈。
徐清讓在影樓當學徒的日子稱不上多順暢, 這到哪兒都有個等級檔次, 學徒可能是整個影樓食物鏈的最底端。誰都能支使她，跑慢了都不行。
徐清讓跟的那個化妝叫丹妮, 也有三十多歲了，可能是知道徐清讓是來學東西的,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從一開始都沒過她好臉色。
縱然徐清讓現在已經在現實社會中打過幾次滾了, 臉皮吼了不少, 自尊心被磨平了不少，但是每次面對丹妮莫名其妙的白眼，還是會有點兒受不了。
但是每次受不了, 她都會強迫自己受下去。徐清讓在這個事情上面想得很開。她既然是來學人家吃飯的手藝的，那受人家兩個白眼，吃人家幾句冷言冷語，讓人家譏諷兩句，都是應該的。這世上，誰吃飯容易呢？
錢難掙，屎難吃。受人家兩句奚落，總比□□簡單吧？
當然，徐清讓自認為自己的容忍已經有了很大程度地提高，這種提高，是建立在她以前的容忍量上面的。以前的徐清讓，你別說別人奚落她，但凡是眼神有不對，她都能立刻想辦法還回來。
徐清讓還特別心寬地想，嗯，是她經過磨礪，長大了些了。
經過磨礪的徐清讓覺得自己仿佛已經經歷了世界上的千山萬歲，她已經脫胎換骨，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超然。
這種超然一直持續了很多天，直到有一天顧顯彰來接她的時候，徐清讓想起他們兩個很久沒有交流過了，於是在車上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跟顧顯彰說道，“顧顯彰，你剛剛創業的時候，很累吧？”
畢竟，掙錢很辛苦的呢。
要是顧顯彰說“累”，那她肯定要好好安慰一下，向他展示一下自己這段時間來的心路成長結果；他要是說“不累”，那肯定是因為顧顯彰礙於他男人的面子，不好說，她也要柔聲安慰，好好展現一下她最近這段時間的成長結果。
反正不管怎麽樣，她就是要展現內心的成長。安慰顧顯彰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顯擺。
顧顯彰果然搖頭，“不累啊。”說得十分輕松，聽上去就不像苦大仇深。
徐清讓正想說他怎麽不按套路來，顧顯彰又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我是富二代，你忘了嗎？”
徐清讓：......
她還真忘了。
對哦，徐清讓酸溜溜地想，人家顧顯彰是富二代，富二代做起事情來當然容易得很了。想她以前還是富二代的時候，她要創業，創業的資金不是她爹給嗎？創業的人脈不是她爹給嗎？就連創業的程序都是她爹的助理幫忙跑，她只需要每天去裝修好、人招好的公司坐一坐，她爹就覺得她光宗耀祖成績斐然可以引為驕傲了。
顧顯彰看她一臉失落，就覺得心裏好笑。徐清讓想幹嘛難道他還能不知道嗎？其實就算他家裏有錢，但是創業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一個人想要坐穩父親留下的江山尚且不容易，更何況是另起爐竈，自己做自己的？顧顯彰才工作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走了不少彎路，他爹對他可跟徐澤對徐清讓不一樣，知道顧顯彰要自己創業，只拍著他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了一句，“有志氣。”便再也沒有了下文。剩下的，還真是他自己一個人，一點兒一點兒地拼出來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想告訴徐清讓。不是男人的自尊讓他不願意訴苦，而是單純覺得，徐清讓臉上的表情很好笑。
算他賤吧。
一個月的學徒期很快便到了，徐清讓跟一起進去的兩個姑娘要進行考核。這段時間，雖然丹妮不怎麽教她，但是徐清讓自認為自己學了不少，考核那天，信心滿滿地上場了。
他們影樓的妝容，為了配合室內的光線，妝都比較濃。因為是流水上的作業，所以千篇一律，很多時候下根本沒有經過仔細地考量。徐清讓不打算在這當中當出頭鳥，計劃中規中矩地化個妝就行了。經過宋唐這段時間的遭遇，她算是看出來了，很多時候大家不願意冒險，不是看不到這後面的利益，但同樣也害怕承擔失敗的責任。大家都是混飯吃的，何必要那麽賣力呢？每天安安心心化個妝拍個片子，弄完不就完了嗎？
所以，自覺已經在人情上面窺到門道的徐清讓，覺得還是中規中矩地好。
影樓裏面隨便指了三個人出來，分給他們三個當模特。學徒要是轉成化妝師不成功，那就只能跟著以前的師父繼續學，什麽時候大家投票表決通過了，什麽時候你就可以了。徐清讓當然不想繼續領兩千塊工資，因為牟足了勁兒想要過。
她學著往常丹妮的樣子，給化妝棉噴上水，然後用乳液將模特的臉一點一點地滋潤，接著上底妝，畫眼妝，腮紅，口紅，然後編發......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擡頭一看，旁邊兩個還沒弄完。
徐清讓有點兒沾沾自喜了。看吧，這就是她這段時間訓練的效果。雖然她並不認為丹妮教了她多少，但是徐清讓也覺得，她還是努力了很多。
世界上總是不會虧待努力的人，是吧？
她看了下時間，規定的三十分鐘，還剩下兩分鐘，徐清讓端詳了一下模特的臉，雖然覺得影樓美學跟自己一貫的審美有區別，但是徐清讓覺得，按照他們的美學體系來看，她還是完成得很好的。
直到計時員叫“停”，徐清讓才將自己的手從模特的下巴上面放下來。
接著便是評分，除掉他們三個學徒，剩下的攝影師，銷售人員，化妝師什麽的加在一起一共三十一個。徐清讓看著前面兩個分別得了二十五和二十七票，有些期待地等著她的票數。
應該會很好吧？畢竟她做得又快又好。很多時候時間也是衡量一個化妝師業務能力的重要標準。
然而，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已經繼續不起來了。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稀稀拉拉舉起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為什麽會這麽低？徐清讓數了一下，一共只有十五票，連一半都不到。其中還有宋唐給她的。至於剩下的十四個人當中，基本上之前兩個人都舉了手的。換句話也就是說，是誰來他們都舉手，根本不分人。
徐清讓目光掃過去，其中一個猶豫了兩下，居然還放下了。
她看向丹妮，丹妮避開她的目光，小聲說道，“看我幹什麽，自己業務能力不過關......”聲音小小的，但在這樣安靜的場合當中，誰都能聽到。
徐清讓的臉上好像被人打了兩巴掌一樣，又痛又紅，她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她性格當中的執拗卻不允許她就這樣放棄。她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一個，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大家給我的評分這麽低嗎？”說完都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別人打她，她還要湊過去問原因，沒人比她更賤了。但是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失敗，她又充滿了不甘心。
徐清讓目光掃到一個人，那個人就避開，一連幾個人都是這樣。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麽難堪過。人家說“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她覺得眼下還不如果奔呢，起碼大家都不認識她啊。
有些人扛不住，擡腳往外走，“去做事了去做事了。”反正都不關他們的事，徐清讓走還是留，跟他們也沒有任何關系。投票什麽的，也都是隨大流罷了。
壓垮一頭駱駝，誰都不會認為自己這根稻草會有責任。
然而徐清讓卻不是一個這麽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哪怕是被人打了，她也要知道被打的原因。別人不肯接，她就直接去問。
她叫住一個年輕姑娘，“小王，我看你沒舉手，你能說說什麽原因嗎？放心吧，你老實說，我也不會生氣的。畢竟這是在幫我進步嘛。”
不過是經歷了這樣短暫的一段時間，徐清讓就已經收起了激動，轉而變得平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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