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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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名叫何木林,出身鳳凰城周邊鄉鎮,下面有個正上初中的弟弟合一雙的樸實木訥的父母。

爆炸發生後,他距離爆炸中心最遠,完全有機會和理由置身事外,等待救援。

當時,葉兒已經變成一個火人,安吉拉因為躺在地上還好些。是小何奮不顧身的把她們拖出來,將燃燒的外衣撕扯掉,才保全了她們的花容月貌。

可他自己,卻由於雙手、雙臂和面部長時間被高溫灼燒而倒下了。

出事後,因為被救的有位身份特殊的外教,政府對小何舍身救人的舉動大加表彰、廣為宣傳,父母也被接到鳳凰城。

他們一直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

小何屬重度燒傷,當天晚上被從鳳凰城送到吉首,一直在重癥監護室接受搶救,家屬只能在外面看監控。

祝童從上海請來的燒傷科專家接手了對小何的搶救工作。

比較而言,葉兒的傷情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安吉拉·塞拉斯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這個堪稱英雄的年輕司機,如果不是剛剛下過雪、如果不是冬季穿的衣服比較多,祝童不敢想象葉兒和安吉拉現在的情況。

他現在除了自責和心疼,唯一的念頭就是盡快把兇手抓出來。

十月二十三日晚間,葉兒在祝童攙扶下進入重癥監護室,給小何種下一枚蝶蠱。

第二天,小何的情況穩定了,各項生理指標奇跡般地接近正常值。

十一月二十五日,祝童從日本租用的一架醫用包機抵達張家界荷花機場,當天下午起飛,將何木林、葉兒和安吉拉送往上海望海醫院。

那裏有更完善的治療環境,可以很方便地邀請頂級專家去會診,還有一群身懷絕技的閑雲野鶴們。

曲奇也隨著飛機去了上海,他的任務是保證葉兒和安吉拉的安全。

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秦可強、尹石風來到鳳凰城天王廟與祝童匯合。凡星道士得到消息,兩天前就從山裏出來了。他也隨曲奇去了上海,祝童要做的事他幫不上什麽忙。

至此,祝童搭建的班底人員全部到位,因為有年輕有為的警官王文遠的加入,這個小組多少顯得有點怪異和另類。

晚九點,天王廟後院的房間裏,祝童、王文遠、秦可強正在梳理得到的信息。

要找出兇手,關鍵是找到那個神秘男子喬劍。可他似乎憑空蒸發了一般,無論在公安部的戶籍資料信息庫裏還是在海關出入境人員信息與民航乘客信息庫中,都找不到什麽有價值的資料。

臺海言那著一張葉兒憑記憶畫出的喬劍的肖像在網上展開人肉搜索,同樣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喬劍肯定是個化名,他的外表也被易容術改造過了。這說明,要麽,他是個與祝童類似的江湖浪子,要麽,他身後有個強大的力量把那些信息屏蔽了。

分析的結果,大家都傾向於後一種判斷。喬劍儀表談吐不俗,能講一口相當流利的英語,這表明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有過留學或海外生活的經歷。

江湖道振興不過二十來年,在這個圈子裏,如果哪家門派出現了這麽一位,外界不可能得不到一點消息。

現階段最有價值的線索有三個,一是通過比對別墅小區的門禁監控系統與鳳凰城周邊的路上監控和收費站監控得到了四個汽車牌照;二是別墅內找到了數枚指紋;第三個就是深圳那個京奧傳媒老板陳豪了。

牌照和指紋,鳳凰城警方正在動員大批警力進行排查。為了這個結果,祝童通過鳳凰學校向警方提供了一百萬辦案經費,並聲明只要是案件需要,所有費用都由學校負責,上不封頂。

有了資金的支持,鳳凰城警方懸賞十萬尋找線索,祝童也在江湖上放出話,懸賞百萬征集線索。

效果雖然相當有限,卻是王文遠的建議。它的目的主要在於給兇手施加壓力。據他說,有相當一部分的罪犯都是在這種無形的壓力下自己出錯,被警方抓到蛛絲馬跡才得以破案的。

現在已經可以判斷兇手並非老手,這樣的手段對他們的威懾力要更大幾分。

祝童他們已經訂好了機票,明天中午他們協同兩位本地警官飛往深圳,與京奧傳媒老板陳豪正面接觸。

喬劍能住進陳豪的別墅,至少表明他與陳豪或著陳豪的某位朋友熟識。據小區物業人員描述,陳豪買下那棟別墅後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招朋引伴、帶著數位俊男靚女。

還有兩次,是陳豪的朋友帶著女伴前來小住。保安認出,那兩位女伴都是當紅的影視明星。

這樣一個交往覆雜、頗有背景的傳媒公司老板,肯定不好對付。祝童他們手邊有一份多方收集來的與陳豪有關的資料,他們需要從中選擇數個突破口。

門開了,尹石風引著兩位警官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位老者。

“趙老師。”王文遠急忙站起來。

祝童坐在那裏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來人正是趙恩實,他頭上已然生出花白的短發,進門後呵呵一笑,沒說話。

後面的那個中年警官上前一步介紹道:“趙老師明天和我們一起去深圳,他是部裏刑偵專家,書記和局長費了好大勁才請來幫忙的。”

費了好大勁嗎?祝童不這麽以為。

趙恩實根本就沒有離開鳳凰城,他身上,祝童下的禁制沒有解除。

可人家是來幫忙的,祝童站起來笑著與他寒暄,似乎兩人根本不認識一般。

這個晚上,趙恩實只是看看資料,沒有說什麽。

十一月二十六日,祝童一行六人乘車到張家界荷花機場,搭乘班機去深圳。

深圳完全沒有冬季的氣息,綠樹成蔭,花開似錦。

這是祝童第三次來到這個年輕而充滿財富朝氣的城市。金錢在這裏仿佛被賦予了另一種含義,是衡量一個人身份地位的工具,也是一張最好的通行證。

江湖道江湖道,過去的江湖人物依托相對便捷的水道,活動的範圍多在黃河、長江流域;所謂南不過嶺、北不越關。

嶺指的是嶺南兩廣,關就是山海關。

因此,兩廣一帶分部的江湖門派以往就屈指可數,大多是因為各種原因南去避難者創辦的家族式小門派。這些年被錢利清洗,基本沒幾家成氣候的。

可盡管如此,東海投資的幾位資產比較靠前的股東都是南方門派。

下午三點,深圳寶安國際機場。

祝童一行剛走出通道,就看到了柳曼湘與一位身材微胖、幹練成熟的女士。

她叫蔡嘉蕓,是深圳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

向前倒退二十五年,蔡嘉蕓一家五口還是在海邊打漁謀生的普通漁民。與漁村裏別的人家不同的是,蔡家的老爺子是一家名為雲派的江湖門派的傳人,一手三十六路排雲掌使得出神入化,年輕時曾被稱為“百人敵”。

祝紅當年離開大陸,乘坐的就是蔡家的小漁船。她給蔡家留下了三萬元,就是憑借這三萬塊錢,蔡家東拼西打,如今已發展成為一家資產數億的豪族。

深圳的這家房地產公司是蔡家的產業中的三大支柱之一,由蔡家長女蔡嘉蕓親自打理。

蔡家老爺子已經過世了,那排雲掌只留下一卷拳經供奉在蔡家祠堂裏,曾經的雲派可以說已經結束了。可蔡家一直認為自己是江湖道的一員,特別書東海投資成立之初,蔡家是祝紅最有力的支持者。

聽柳曼湘說祝童南來,蔡嘉蕓主動負責接待。

四時許,祝童一行乘坐四輛奔馳達到深圳郊外的一棟別墅。

到這個時候蔡嘉蕓就應該告別了,她只是個商人,前期的調查都由柳曼湘親自負責,在這種事上,蔡家幫不上多少忙。

蔡嘉蕓並沒有走,她不只自己留下,還把自己正在上大二的兒子也叫來,說是能幫著跑跑腿也是好的。

蔡嘉蕓多少有借這個為兒子今後鋪路的意思,祝童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絕,只能多說幾句感謝。

十一月二十七日淩晨一點,兩輛寶馬車駛入祝童他們入住的別墅。

車上下來兩男兩女,那個看上去器宇軒昂、儀表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奧傳媒老板陳豪。

祝童與王文遠站在別墅樓頂,遠遠地看著他們進入五十米外的一棟三層獨體別墅。

蔡嘉蕓還是有能量的,她能借到這棟與陳豪的住處相距不過五十米的別墅,就幫了祝童很大的忙。

過了一會兒,對面別墅裏傳出音樂聲,陳豪出現在二樓陽臺上,舉著部手機打電話。

“他看起來有心事。”王文遠放下望遠鏡,手捂著右耳。

黃昏前後,蔡嘉蕓的兒子裝成一個嬉皮少年,架著一副滑板接近了那棟別墅,並在草坪上逗留了五分鐘,他在那裏留下了一部定向竊聽器,如今排上用場了。

祝童也在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十分模糊,只能斷斷續續聽陳豪的一些只言片語。

對方的情緒似乎有點激動,陳豪大部分時間都在傾聽,他們似乎在與某個人討論一部電視劇的投資計劃。

電話打了十幾分鐘,陳豪回到房間。接著就是打麻將,一直到淩晨五點才結束。

祝童到深圳的第一夜就這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了。

第二天,陳豪上午十一點才乘車外出,趙恩實與尹石風跟蹤,蔡嘉蕓的兒子負責為他們開車。

柳曼湘沒有住在這裏,她早晨七點就來了,七點半與祝童一起走了。

晚上十一點,陳豪又帶著幾個朋友回到別墅,趙恩實和尹石風也回來了。

祝童與王文遠坐在客廳一角低聲討論著剛拿到手的資料,於藍下午傳來消息,查出陳豪屬於鼎鼎大名的“山系”,而那那尊被祝童搞掉的“佛”,就曾是“山系”的核心。

所謂斷人財路不共戴天,那尊佛倒了,有些人的權與利會隨之被迫大幅壓縮。

到了這一步,已經可以肯定陳豪與爆炸案脫不了幹系了。

趙恩實泡上茶,獨自呆了片刻,忽然道:“我發現了一個。”

祝童和王文遠都大吃一驚,連忙走過來。

“他就在京奧傳媒內部,至少在那座樓的十二樓。”趙恩實又道;“鳳凰城警方采集有嫌疑人的腳印,我在港匯大廈十二樓衛生間看到了由同一個人留下的腳印。”

果然厲害!京奧傳媒就在港匯大廈十二樓,趙恩實也不只到進出了多少次衛生間。

王文遠馬上打開電腦,調出港匯大廈與京奧傳媒員工的資料。

京奧傳媒名氣不小,公司租用的寫字間卻只有區區十一個單位。

港匯大廈十二樓有三十八個單位,除了京奧傳媒還有六家公司,預計有百餘名職員。

好在,範圍已經大幅縮小,兇手既然露面,就跑不了了。

“有個麻煩。”趙恩實喝完兩道茶,又道。

“什麽麻煩?”鳳凰城來的警官正在興奮,忙問道。

他剛才就要打電話向領導匯報,要求加派警力來支援,被祝童和王文遠制止了。

“嫌犯可能是香港人。”

“理由?”祝童問道。

“香港那邊的行路習慣與英國一樣,左邊向前,身體的重心有區別。如果他真是香港人,抓捕就需要比鳳凰城高兩級的審批。這期間很難保證消息不外洩,他只要離開深圳,很可能就抓不到了。”

祝童說聲謝謝,並沒有把這個麻煩當成回事。對於他來說,香港人和大陸人沒有任何區別,只要做的,就要付出代價。

心裏暗自佩服,不能不承認,老姜就是夠辣!

“你不能在這裏殺一個香港人。”趙恩實盯著祝童道。

“我沒想殺人,只是要討回公道。”祝童也冷冷地與他對視著;“如果不是遇到好人,我老婆可能已經……我不管他是誰,天王老子也要給我留下層皮!”

劃定了兇手範圍人群,特別是知道可能是個香港人,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王文遠第二天上午去了深圳公安局,以公安部經偵局處級偵查員的身份得到了更多的資料。

京奧傳媒共有六位港籍職員,其中有三位專業人士,分別擔任藝術總監,策劃總監,財務副總監。陳豪的女秘書也是香港人士,曾參加過選美比賽的季軍。

比較特別有兩個,一是副總阿唐,還有阿唐的助理阿灰。

香港的影視界繁榮的時期,也是黑社會介入最深的階段。警方資料顯示,阿唐武打替身出身,後期分別擔任過制片人,也就是黑道大哥身邊比較親近的人。

進一步比對研究,正直壯年的阿灰嫌疑明顯比較大。

上午十點,柳曼湘派人去香港調查來的資料也到了。

阿唐幼年在多家武館混過,擅打詠春拳、螳螂拳。

阿灰表面上是阿唐的徒弟,實際上是他從小培養的義子。他繼承了阿唐的功夫,身材瘦小,身手敏捷,腿上的功夫也相當了得。曾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從三層樓上跳下而毫發無傷。

在江湖道看來,他們的功夫正是所謂的花拳繡腿,習練到精深處也是非同小可。只是有一點,年紀超過四十歲,除了眼力經驗,身上功夫就等於沒有了。

阿唐已經快五十了,如果參與的話,應該是個狗頭軍師一類的角色。

主要是阿灰,他昨天晚上就回香港了。

秦可強調來了幾個石旗門弟子在港匯大廈周圍布控。

下午兩點,柳曼湘派往的四位蘭花姐妹在旺角一間影樓裏堵住了阿灰。被制住時,他正在與一個嫩模“交流感情”。

下午三點,祝童、王文遠、尹石風三人出現在港匯大廈十二樓、京奧傳媒公司門前。

京奧傳媒前臺是位身材火辣、膚色微黑的南國女郎,她操著一口粵味普通話告訴祝童,老板不在,有事改天約好了再來。

祝童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是‘神醫李想’,相信陳總一定樂意見到我。”

“神醫李想?”前臺小姐眨眨濃黑的假睫毛,仔細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道:“您是位醫生嗎?很抱歉,我們老板身體很好,今天沒有約醫生。”

“我來吧。”尹石風上前擠開有些尷尬的祝童,揮手“啪!”地一下拍在前臺上:“告訴你們老板,我們是這裏最大的黑社會的。他是我們老大,來的找他談談保護費的事。給他一分鐘,如果見不到人,把你們這裏砸個稀巴爛。”

“啊……黑……”前臺小姐看著塌下去半邊的前臺,驚得花容失色,扭著高跟鞋轉身就跑。

祝童也不等了,跟著她闖進京奧傳媒。

秦可強從別墅開始跟著陳豪的車,一路上沒有絲毫放松;裝扮成清潔工的趙恩實親眼看著他進去,前臺小姐說他不在明顯是推脫之詞。

陳豪正在豪華的辦公室裏打電話,前臺小姐踉蹌著沖進來,叫道:“老板!黑社會把前臺砸了。他們的老大叫‘神醫李想’。”

“黑社會……神醫……李想……”陳豪輕蔑地一笑,可臉色馬上就變得分外難看。

尹石風三拳兩腳把幾個擋在門口的職員撩翻在地,祝童、王文遠才好整以暇地走進房間。

“陳總,您一定有時間,對嗎?”祝童學萬裏侯的樣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陳豪面前的大班臺上,一只腳踩在光可鑒人的臺面上。

“神醫李想……啊,當然,當然有時間。你們出去吧。”片刻間,陳豪臉上滿上汗珠,仔細梳理過的發型也變得散亂了。

尹石風把包括前臺小姐在內的幾個人趕出房間,重重地帶上門,守在門外。

“您應該知道我為什麽來,是嗎?”祝童抓過陳豪手裏的手機,順手丟給王文遠;“陳總一看就是個有福之人,生意興隆,艷福飽滿。該玩兒的不該玩兒的都玩的差不多了吧?我希望,你不要裝糊塗。不然的話,我保證你後下半輩子生不如死,比太監還要慘上幾倍。”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陳豪從開始的驚惶中掙脫出來,強作鎮定道:“這裏是深圳,你……您雖然名氣很大,也不能為所欲為。一切都是要講法律,講證據的。”

“證據?法律?說得好,很有道理。陳老板,把你的副總請過來,就是那個叫阿唐的香港仔。”祝童拿起桌上的座機,飛快地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通了,他對著話筒道:“鬼手阿唐,我是‘神醫李想’,現在你老板辦公室,陳總也在……你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裝天真有意思嗎?陳總,讓他聽聽你的聲音。”

“啊呦……呼……阿唐,救命啊。”

祝童將一枚金針彈射進陳豪的眉心稍下一點的位置,那裏有處痛點,只是位置比較深。金針刺上去,陳豪大口大口倒著氣,連連呼痛。

“你知道我來做什麽。你現在可以給阿灰聯系一下,看他現在很舒服不?”

說完,祝童掛上電話,一把抓住陳豪的領帶:“告訴我喬劍是誰?現在什麽地方?”

“喬劍……我不認識。”

“是嗎?”祝童伸出中指,在他額頭輕輕一彈,順手拔出金針;“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好好想想吧,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這時候,京奧傳媒門前來了三位深圳本地的警官。

他們接到了報警電話,說是有黑社會來收保護費。

趙恩實和鳳凰城來的警官在門口與他們交涉,說是裏面正在辦案,沒什麽黑社會。

深圳本地的警官開始不買賬,說湖南警方辦案應該先與本地派出所或分局取得聯系。

趙恩實亮出自己的身份,三個警官打電話請示了一通,才很不情願地走了。

趙恩實走到陳豪辦公室門口,敲敲門。

王文遠探出半個身子,問道:“趙老師……”

“告訴他,最多還有十分鐘的時間。這家公司水很深。”

王文遠點點頭,縮回身體。

房間裏,陳豪雙手撕扯著胸前的衣服,蜷縮成一團,嘴裏大聲幹嚎著。眼淚、鼻涕、唾液把他的國字臉弄得一塌糊塗。

祝童給他種下了一只生猛的蜂蠱,如今正在他心臟附近折騰。

“陳總,我有點佩服你了。”祝童伸手在他胸前一拍。

陳豪安靜下來,勉強睜開眼恐懼地看著祝童,顫聲道:“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喬劍是誰。電話是直接打給阿唐的,我只是給他了十萬塊錢。”

“電話?誰打來的電話?”

“我不能說,我不敢說,說了我就活不了了。”

“你活不活的了與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想知道是他是誰?”祝童目光猙獰,滿臉煞氣;“不說?我也不要你的命。你知道‘蠱’嗎?不錯,你身體裏現在就有一只。剛才只是開胃菜,我不滿意,它會一直纏著你,到死,也別想擺脫它。”

陳豪“噗通”一下跪倒祝童面前,哀嚎道:“李先生,求求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吧。我真什麽也不知道。這間公司……我只是名義上的老板,我根本指揮不動阿唐,他是大老板的人。每次有事,大老板都不會通過我。我……我只是個皮條客……哎哎……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說著,陳豪的眼睛不停在祝童與王文遠手裏的手機之間轉悠。

祝童恍然,朝王文遠使個眼色。

王文遠把手機放在陳豪面前,調出電話薄,一個個讓他看。

片刻後,王文遠收起手機。

祝童跳下大班臺,伸手把陳豪拽起來:“不說是吧!你別裝死……信不信?我把你從窗口扔下去!真喪氣,這個軟蛋!”

陳豪很配合地歪著腦袋“昏迷”過去了。

“趙老師說,我們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王文遠將陳豪的手機舉到祝童面前讓他看一眼,隨手丟到陳豪身上。

“阿唐會來嗎?”祝童自言自語道。

從陳豪這裏得到的資料相當有限,他真的只是個面子貨,並非這間公司的真正老板。唯一有價值的只是一個手機號碼,和一個叫“山哥”的人。陳豪的手機比較時尚,裏面儲存有一張“山哥”的照片。

“山哥”是個大胖子,明顯不是那個出現在鳳凰城的“喬劍”。

桌上的座機響了,祝童一把抓起電話:“請問那位?”

“你是‘神醫李想’?”

“我是祝童。”

“都一樣,我是山哥。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找上門了。祝先生,我有點佩服你了,能請到趙老頭子和周家姑爺那樣的高手幫忙,這一局,我輸的心服口服。說吧,你想怎麽樣?”

“交出喬劍。”祝童感覺相當糟糕,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有點麻煩了。

“你真的要找他?找到他又能如何?”山哥在電話裏哈哈大笑;“告訴你也沒什麽,他的真名是金建功,還有藝名,叫金東。這個名字可能有點陌生。可是快了,他主演的電視劇下周開始在國內六家衛視同步開播。那可是一部投資超過五億的大制作,金東會紅遍大江南北,成為一線明星。怎麽樣?你現在還要去找他嗎?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讓陳豪安排個飯局。我保證,金東肯定會去。聽說你抓住阿灰了,不錯不錯,那小子生著一副倒黴相,就會給我闖禍!金東是個相當不錯的演員,他只是在鳳凰城表演了下,阿灰才是真正的兇手。祝先生,如果你真的想報仇,可以把他丟到海裏餵魚。”

祝童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山哥,不管你躲在那裏,我一定把你揪出來。”

“彼此彼此,我盡量多躲幾年。祝先生,你毀了我們的靠山!上雲峰山之前如果能多想想,就不會發生這樣傷人傷感情的事了。說來還要謝謝你,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該怎麽打發時間,太無聊了。現在總算有事做了,我會每年給你送去一個驚喜,提醒你快些來幹掉我。”

祝童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山哥既然敢打電話來攤牌,就表示他可能根本就不怕祝童找上門去。或許,在地球的另一邊。

在山哥眼裏,金東和阿灰都只是工具而已。

阿灰已經抓到了,喬劍……金東。

祝童想來想去,又能拿那麽一個為了出名什麽都敢做的家夥怎麽樣?

送給鳳凰城警方去處理,只怕在山哥的運作下,也是個不了了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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