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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教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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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師兄也是稀客,好容易來一趟一定要玩的盡興。需要我為你們安排一下嗎?田公子也來了,他和許公子就在隔壁。”

“許公子是哪位?”祝童不明白,問道。

“許公子啊,那是一位胸懷大志,聲稱要打造一個娛樂帝國的命門之後。”話音未落,柳依蘭與青梅從水一閣內走出來;“許公子還是千門現在的背後老板,百裏先生,我說的不錯吧?”

她們與祝童一起登上賭船,剛才去補妝了。

“正是正是,柳大家應該能理解,做我們這一行不能沒有靠山。”百裏宵爽快地承認了。

“祝師兄,許公子派頭很大,他只玩金色籌碼。”柳依蘭說著,暗中向祝童使個眼色。

明白了,許公子確實使大玩家,他不只接納了百裏宵,也向八品蘭花旗下的夜店下過功夫。可惜,柳依蘭不是百裏宵,八品蘭花的夜店也不是千門的賭船,沒有依附許公子這樣的強勢人物的必要。當然,麻煩肯定是的有的,以八品蘭花的實力與人脈,那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如果他們有興趣的話,我沒意見。”祝童答應了。

他剛才驅動蝶神,沒有感應到田旭陽身上的那只紫蝶,他現在是鷹佛的信徒了。

“我這就去安排。”百裏宵滿意地點點頭,就要轉身退下。

“請留步。”祝童叫住他,拿出一張哈克的照片:“請問百裏先生,見過這個人嗎?”

百裏宵接過去,仔細看看,搖頭道:“沒有,我們受到了祝師兄發出的追風令。千門自古一來就是江湖的一份子,知道規矩的。”

“知道規矩就好。”祝童大有深意地笑笑,又道;“很久沒見田公子了,我很期待他準備的‘驚喜’啊。”

“許公子知道柳大家來了,他剛才就說要與您好好玩幾局。”百裏宵刻意忽略了祝童的“驚喜”,對柳依蘭道。

“既然來了,玩幾局就玩幾局吧。許公子是個贏得起也輸得起的人,這樣的對手誰都歡迎啊。”

看著百裏宵退出水一閣,葉兒蹙起眉頭看向隔壁方向,想要說什麽。祝童拉住她的手,輕輕搖搖頭。

葉兒這才想到,他們現在千門的賭船上,水一閣是最好的包房,內外肯定有不少的監控監聽設備。她剛才想對祝童說,白蝶神感受到了來自那個方向的威脅,那只“蜂”就在隔壁。看祝童的樣子,應該也感受到了。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驚喜”二字了。

可接下來祝童的話讓葉兒很不安,如果有人竊聽,那些話不是更不合適嗎?

“百裏先生送給葉兒一百萬籌碼,追風令的賞格也是一百萬。柳大姐,您認為這是巧合還是有別的意思?”

“應該是巧合吧?我以為,百裏先生精明過人,不會做那樣的蠢事的。”柳依蘭巧笑依稀地說。

“我也認為他是聰明人,可柳大姐也知道,現在的江湖不比過去了。也許啊,人家早就想開了。”

這個時候,門開了,百裏宵引著一行五人走進來。

前面是田旭陽,後面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剪裁合體的衣著簡單中透著尊貴,看得出都是特別定制的精品。他身材高大、眉目清朗,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微瞇的雙眼似乎對什麽都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百裏宵正要開口,年輕人先一步上前拍著祝童的肩膀笑道:“李想,幹的漂亮。我今天中午在歐美商會吃飯,那幫老外被你那招震的目瞪口呆。安東尼那樣一呼百應厲害角色,一世英名,算是栽到上海灘‘神醫李想’手裏了。你也太恨了,沒給他留下一點回旋的餘地。不過我喜歡,那家夥就是欠抽的貨。去年……算了算了,那首歌怎麽唱來著?對,說也說不清楚。真漂亮,一招制敵,還是絕殺!我許虎這次服了,心服口服啊。李想,我比你大幾歲,今後有用的到虎哥的地方盡管開口。”

“這件事與我無關。”祝童謙虛地說。

“當然與你無關,大家都知道。”對方哈哈大笑;“斯內爾夫人也是個妙人啊。”

祝童不想在扯下去,道:“您就是許虎許公子吧,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少來了,我剛才在隔壁都聽到了;三分鐘之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這也怪我太低調了,跟你‘神醫李想’沒得比啊。”許公子這話讓百裏宵分外尷尬,他看似毫無心機,真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百裏宵留啊。

祝童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是我孤陋寡聞了,今後許公子有個頭疼腦熱的,一定要來照顧小弟的生意啊。”

“不敢去,真的不敢去!過個三五十年,等我老到看到柳小姐這樣的美人也提不起興趣的時候一定去找你頤養天年。這不是我個人的看法,圈裏人都認為,對我們這些人來說,‘神醫李想’能不惹最好不去招惹,望海醫院能不進最好別進。當然了,如果明天我被查出得了絕癥,也只好寫個遺囑把一切都處理好,該捐的捐、該送的送。只留個三五千萬,再乖乖跑到你那裏挨宰。”

許公子一番話讓大家都笑起來,祝童沒想到自己在許公子這樣的人眼裏竟然是如此形象;想必,他們知道不少“內部消息”,田旭陽也功不可沒。

這個時候,百裏宵才有機會介紹大家認識。

一番客套後,祝童已然看出來,許公子看似大大咧咧,卻是個精明厲害的家夥。他敢拿柳依蘭開玩笑,卻對更為美麗迷人的葉兒顯得很尊重。

對於祝童來說,除了許公子、田旭陽,五個人中還有兩個不認識,另一個認識的是藍湛江。

與藍湛江站在一起的那個身材勻稱的書生模樣的人就是鷹洋投資現任總裁蔡玉仁,他一上船就拉著藍湛江到另一個包房說話,與他們一起進來應該是巧合而已。

田旭陽身後的那個叫雲青的中年人……祝童有點捉摸不透,看上去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人,站在那裏雖然腰板挺直,卻眼光飄忽、手足無措、顯得有些僵硬;可他身上有一種熟悉而陌生的東西。

葉兒也在看著雲青,不比祝童與紅蝶神的糟糕關系,她與白蝶神之間可謂親密無間,對白蝶神的情緒波動感同身受。自從雲青走進房間,白蝶神就躁動不安,雲青身上有讓它畏懼的東西。

葉兒暗中安慰白蝶神,輕輕碰了碰祝童。意思是讓他註意,這雲青就是無處大師說的人,也是那些“蜂”的主人。

祝童笑笑,既然見面了,就沒什麽可怕的,未知才可怕!

在沒有見到雲青之前,祝童一直想勸葉兒回祝福山莊,就是怕她被那些“蜂”傷到。看到雲青,壓在他心頭幾天的烏雲一掃而空。

田旭陽得意地拉過雲青:“李先生,雲先生是我的特別助理,他是你的崇拜者,今後可要多多照顧啊。”

祝童伸出手:“雲先生是世外高人,該照顧的是我啊。”

“李老板莫要客氣,我初來咋到,正……”雲青故作大方地伸出手,兩只手剛握在一處,就感到一寺綿熱的氣流從手心勞宮穴攻進來,順著經脈迅疾而上。

“轟!”的一聲,他感覺兩耳震響,那絲氣息依然侵入百會穴。

雲青大怒,一甩手掙脫開來,退後兩步指著祝童道:“豈有此理,你……”

“我怎麽了?原來雲先生看不上我啊。”祝童拿出一方潔白的絲巾,輕輕擦拭右手。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卻不禁駭然。

這雲青本身並沒有什麽修為,可他體內的那只“蜂”卻異常強大。祝童暗中使出的雲絲纏勁,幾乎已經制住雲青了;可一股突然出現的針刺般尖利的力量將祝童的那絲真氣戳破,雲青才能掙脫出去。

祝童也不好受,右手掌心勞宮穴被那股力量反噬,現在還隱隱作痛。

田旭陽以為雲青吃了大虧,沈下臉道:“李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雲先生應該懂。”祝童收起絲巾,盯著雲青道;“雲先生果然與眾不同,印堂暗藏瑞麗,兩眼金光閃爍,為鴻運當頭之兆。可惜……”

“可惜什麽?”雲青忙問。

“說句冒犯的話,以雲先生的蒲柳之姿、承受不起這鴻運啊。金光銳利,強行納入已傷了你肺經,正在侵入心脈。如果沒有奇遇的話,雲先生活不過三個月。莫說我危言聳聽,雲先生可以按按你的心口,是不是有針紮似的感覺?”

“咳!咳!……”雲青果然按按心口,忍不住咳了幾聲,近幾天他確實覺得那裏不舒服。

他與祝童和葉兒不同,沒有蓬麻功護體。鷹佛的《神兆經》原是為修為深厚的仁傑薩尊活佛準備的,沒想到會落到雲青手裏。實際上,鷹佛對虎蜂王也是一無所知,那《神兆經》完全是以鷹佛對祝童和葉兒的了解為藍本,綜合田旭陽的狀況搞出來的一種很粗淺的東西。

虎蜂王幾年前選擇他為載體時只在膻中與天突穴之間隨意轉悠,常駐穴位是紫宮穴。這些天,他按照《神兆經》修煉,成功地將虎蜂王移入膻中穴,可每次驅使虎蜂的時候心口如針刺般隱隱作痛。

原以為是初到上海水土不服,沒想到竟然是致命之疾。他也算是個半吊子中醫,在小鎮時,為了討生活翻爛了數本《黃帝內經》之類的醫書。虎蜂王蘊含金氣他是知道的,祝童的話就如一盆冰水澆得他透體冰涼,一時竟然呆住了。

實際上雲青的暗傷並沒有祝童說的那麽嚴重,金氣確實傷了他肺經,那是因為他不該將虎蜂王納入膻中穴。

膻中穴處於心肺之間,肺屬金、心屬火,本就金氣旺盛,加上虎蜂王的外來金氣,膻中、紫宮、天突等數處大穴郁積了大量金氣,沒有內息的消解調養之法,不傷才怪呢。

可話又說回來,這些金氣正是雲青趨勢虎蜂王所必須的,剛才刺破祝童金絲纏勁的也是這些金氣。

如果任憑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少則半年、多則兩年,金氣侵入心脈,雲青確有生命危險。仁傑薩尊活佛也看到了,他正在布天寺與索翁達活佛想辦法修補完善《神兆經》。只要雲青暫時停止驅使虎蜂王,拿到完整版的《神兆經》後下苦功修習,雖然因為年齡的緣故不會有太大的成就,生命還是沒生命問題的。

田旭陽看出祝童要毀掉雲青,上前一步道:“雲先生當真了?哈哈!我最了解‘神醫李想’了,他就喜歡開玩笑。如果有危險,活佛也不會讓你出山了。”

雲青一激靈,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驚醒過來。是啊,仁傑薩尊活佛可是布天寺鷹佛的弟子,即使有危險,他也一定有辦法的。

想到這裏,雲青幹笑兩聲道:“李老板真會忽悠。”

祝童也故作高深地呵呵一笑,不在說什麽了。驚懼的種子已經種下,那雲青看上去就是個性格多疑的人,金氣的性質決定了,今後他的心口處會不斷的隱隱作痛;在他每次使用那“蜂王”的時候,那顆種子都會隨之成長,終究會成為他的一塊心病。

許公子與田旭陽雖然見過幾次,關系卻很一般。他今天接到百裏宵的電話說是晚上田旭陽和“神醫李想”要來,心裏知道一定有事,卻不知道其中書齋的“教授”就是“未來公爵”號賭船上的金牌荷官。

他雖然不怕事,卻也不想讓他們在賭船上鬧得不可收場,站出來笑道:“搞什麽搞?這是賭船,馬上就到公海了。有什麽都放在賭桌上解決。李先生,我看好你啊,一會兒把田公子贏個稀裏嘩啦,讓他全裸著出去什麽仇都報了。瞧人家藍公子,到底是大家大戶出來的。”

許公子明著扁田旭陽,實際上也確實不看好他。祝童雖然很少上賭船,可大家都知道他是高手。

田旭陽今天來不為賭錢,也不準備玩太大,加之這裏是人家的地盤,要給許公子面子。臉上作出苦悶的樣子沖祝童恭恭手道:“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許公子既然說了,大家就散開去。

水一閣地方夠大,藍湛江與蔡玉仁沒參與這邊的熱鬧,他們在甲板盡頭的船舷旁低聲說著什麽。

祝童向那邊看了一眼,蔡玉仁身材氣質都與藍湛江相仿,只是氣色更好,麥色的肌膚上閃爍著健康的光澤。他是個感覺敏銳的人,回過頭迎著祝童審視的目光,露出微帶不屑的淺笑。

藍湛江回頭微微搖頭,表示沒什麽問題。

葉兒與柳依蘭、青梅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手裏都端一杯紅酒。

祝童想要過去,許公子一把將他拉到吧臺旁,揮手支開吧臺後的侍者,問道:“鐵柱是我的朋友,我叫他孫哥。李先生,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可我一直很註意你。給鐵柱個面子給我說句實話,今天在賭船上擺出怎麽大的陣仗,是不是因為那個事?”

祝童點點頭,許公子亮出孫鐵柱的關系,表明他沒有惡意。

許公子又問:“有什麽線索嗎?是不是與百裏先生有關?”

百裏宵在門口那邊招呼侍者布置賭桌,祝童與許公子都能感覺到他很註意這邊。

“別管他,他是他,我是我。”許公子沈著臉道。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那個人上船。這就是我來的原因。”祝童輕聲說;“來之前,我不知道許公子是他的新東家。”

“果然……我就覺得不對勁。”許公子沈吟片刻,拍著祝童肩膀笑道:“李先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我相信你。今天的事……算你欠我個人情。但是,不能把他毀掉,我需要他、和他手下的那幫好手。”

“應該的。”祝童也笑了。

許公子不說他欠祝童個人情,反而說祝童欠自己個人情,等於是給祝童了個承諾:今天隨便折騰,就是把這艘賭船拆了也無所謂。前提是,必須找到刺客,不能動百裏宵。

“李老弟,那個雲青很好色啊。田公子的客人嘛……哈哈,你懂得。”

他所說的雲青正與田旭陽坐在客座上,兩眼飄忽,不時地向葉兒和柳依蘭那裏偷看。青梅向雲青拋個媚眼,款款扭動腰肢做個邀請的手勢。

葉兒與柳依蘭今天的衣著都是一條薄尼長裙,上衣也是很保守的正裝,青梅卻是一套性感的絲綢旗袍,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

雲青看著青梅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接下來的閑聊很空泛也很有趣,有許公子這位見多識廣熱情殷勤的主人,水一閣內充滿歡聲笑語。

悠長的汽笛再次響起,“未來公爵”號賭船進入公海了。

許公子招呼著拉開架勢,水一閣裏的賭局開場了。

“開桌!開桌!百裏先生,把你那個金牌顧問請出來。”許公子的手指在賭桌上跳動,興奮地叫道。

“傑瑞斯已經準備好了,他就在外面。”百裏宵說著,拍拍手。

衣著得體的傑瑞斯走進來。

他穿了一套考究的白色西服,滿頭銀發被仔細梳理的一絲不亂,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在距離賭桌三步的地方站住,微微低下頭,帶著潔白薄手套的右手虛按胸前,恭敬地說:“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能為各位效勞,傑瑞斯深感榮幸。”

規矩大家都明白,可傑瑞斯還是用三分鐘的時間很認真地介紹了一遍,水一閣內的賭局才正式開始。

許公子坐在主位上,左手是祝童,右手是田旭陽,藍湛江與蔡玉仁坐在他們對面,祝童與藍湛江中間是柳依蘭。

葉兒和雲青與百裏宵都沒上賭桌,蔡玉仁與田旭陽中間位置是給秦可強留的。

祝童請侍者在他與柳依蘭之間稍後的地方加了個座位,葉兒就坐在那裏。

雲青坐在田旭陽身後,百裏宵是賭船老板,輕易不會上賭桌。

有許公子在,賭桌上的籌碼只有金色、寶藍色、深紫色三種。

金色的一枚是十萬,寶藍色的一枚五十萬,深紫色一枚一百萬。

如此大的賭局大家都很謹慎,開始的半小時似乎也沒進入狀態,賭桌上波瀾不驚,各有輸贏,卻都不大,波瀾不驚。

祝童之前見過傑瑞斯,知道他在“未來公爵”號上服務多年,並沒有太在意。

他倒是在水一閣的一位年輕的侍者中看出了點端倪,那正是孫重。他到底缺乏江湖歷練,因為下午把哈克扔進海裏的事對祝童很是不滿,服務的時候雖然表現的一絲不茍,眼睛深處那絲難以掩飾的恨意卻引起了感覺敏銳的祝童的註意。

“一百萬。”許虎似乎拿到了好牌,拋出一枚深紫色籌碼。

“不跟。”祝童首先合牌。

接下來,柳依蘭、蔡玉仁、藍湛江也隨之表示不值。田旭陽看看手裏的牌,猶豫了一下跟上一百萬。

許公子合牌了,不滿地抱怨道:“真沒意思,李想,你是屬狐貍的?”

他這把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對子,整個臺子上對他威脅最大的就是田旭陽J、Q、K。前幾把,只要祝童下註,田旭陽是肯定要跑的,這次本也想讓祝童跟上嚇跑田旭陽,沒想到祝童退了。

許公子看看牌面,田旭陽無論是博出順子還是一對都穩壓自己一頭,更可能本就有一對,也就只有合牌了。

“我現在囊中羞澀,今天玩的太大,不敢冒險啊。”祝童一臉誠實地說。

“‘神醫李想’沒錢,誰信啊。”許公子輕蔑地說,示意傑瑞斯開始發牌。

這時,秦可強和王文遠走進來。

祝童不用問,只看臉色就知道搜查一無所獲。

秦可強在空位上坐下,百裏宵上前介紹,又是一番新熱鬧,過了幾分鐘賭局才又開始。

王文遠也拉了把椅子,他選擇的位置卻很奇怪,在許虎與田旭陽之間,正對傑瑞斯的地方。兩眼誰也不看,死死地盯著傑瑞斯那雙帶著白手套的手。

祝童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這個看上去和藹的老人就是王文遠選定的嫌疑目標!

江湖號外二:底牌

水一閣裏的氣氛有些沈悶,在坐的不是精英就是人精,都能感覺的到。

王文遠盯著傑瑞斯的眼光如同獵手發現了獵物,而令人尊敬的傑瑞斯先生,也略微顯出一絲不安。

傑瑞斯有個習慣,主持賭局的時候面前總是放一杯雞尾酒。

有時候,熟悉的賭客也會要求他給自己調一杯;久而久之就變成固定節目。就如今天這樣,每人面前都有一杯傑瑞斯先生精心調配的雞尾酒。

傑瑞斯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對王文遠道:“這位先生,您似乎坐到了一個不該做的位置。”

“傑瑞斯先生,我很清楚自己該坐在那裏。”王文遠冷冷地說。

百裏宵不認識王文遠,他和房間裏的大部人都以為王文遠是石旗門弟子,是秦可強的助手。

按照賭桌上的規矩,王文遠只能坐在秦可強身後或者遠離賭桌,坐在許公子和田旭陽之間是很不合適的。

“老弟,去那邊坐。”許虎捂著傑瑞斯發來兩張牌,皺眉道。

王文遠距離許虎近一些,兩人之間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這讓他很不自在。

“你們玩你們的,我就做這裏。”王文遠盯著傑瑞斯,冷冷地說。

“成心搗亂不是?”許公子轉身看看王文遠,忽然換了口氣:“原來是……不是外人。”

這時,傑瑞斯已經停止發牌,百裏宵與孫重剛到王文遠身後,想要勸他換個位置。他們聽出許公子對這個不懂規矩的年輕人頗為忌憚,不禁停下腳步。

“許公子也認識王警官?”田旭陽擡頭看看百裏宵,笑道;“這位是王文遠王警官,從北京調任市局經偵支隊三個月了,今後多親近親近對你們有好處。”

“王老弟年輕有為,未來可期啊。”許公子點點頭。

他沒有見過王文遠,卻與那位來自北京的女警官很熟絡,也知道那位叫他虎哥的小妹為何而來。他固然對小妹的單相思不以為然,但對這個正在嶄露頭角年輕人卻是有些印象的。

他只是有點疑惑,這個王文遠……怎麽和“神醫李想”混到一起了。

田旭陽也有同樣的疑問,他今天帶雲青來只是想著讓雲青開開眼界,與祝童見面屬於意外,卻也是個驚喜。雲青看上去還不堪大用,可他相信在鷹佛的指點下,雲青的成長應該很快的。現在也不錯,有雲青在,田旭陽至少不用害怕祝童對他做什麽了。

可他說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問道:“王警官認識傑瑞斯先生嗎?”

“不認識,我想,我們很快就會認識了。”王文遠道。

百裏宵心裏一沈,傑瑞斯哪裏出紕漏了?

“賭桌上錢最大,有什麽事,玩完這把牌再說。”祝童開口了。

“是啊是啊,傑瑞斯先生,發牌吧。”許虎也看出點苗頭了,不過他並不在太在意。

傑瑞斯又開始發牌,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發牌的雙手依舊穩定而準確。因為心境不同,他的一舉一動在祝童眼裏也是大有玄機。

祝童很相信王文遠的眼力,他既然盯上傑瑞斯了,傑瑞斯就一定有問題。

他面前也有一杯傑瑞斯調制的雞尾酒,只在開始的時候抿一口,感覺不對胃口就沒有再碰。王文遠進來後,祝童迅速檢查了一番自己的狀況,沒發現什麽異常。

可無論如何,出自傑瑞斯之手的雞尾酒是不能再碰了。

這一把許公子拿到了一手好牌,明面上的兩張是紅桃A和梅花10,暗牌是一張黑桃A,這樣的牌面又很大贏的幾率,卻也不太好掌握。柳依蘭那裏已然一張方片A了,牌面上,他最大組合應該是個三個A帶一對10,如果有人在五張牌發完時博出順子或同花來,那他將前功盡棄。

許公子丟下一枚深紫色籌碼,叫道:“一百萬。”

“跟了。”祝童想也不想,拋出兩枚深紫色籌碼;“再加一百萬。”

許公子看看祝童的牌面,一張黑桃8和一張黑桃9,這樣的牌面……即使下面是黑桃7也不值一百萬啊。

可接下來的發生的情況更是讓許公子目瞪口呆。

“跟了,再加一百萬。”柳依蘭拋出三枚深紫色籌碼。

“跟了,再加一百萬。”蔡玉仁拋出四枚深紫色籌碼。

“跟了,再加一百萬。”藍湛江拋出五枚深紫色籌碼。

“跟了,再加一百萬。”秦可強拋出六枚深紫色籌碼。

田旭陽猶豫了一下,掀開底牌牌看看;他是一對K,可桌上的賭註已經加到六百萬了,一對K明顯不值。想了想,他把牌交給雲青:“雲先生玩吧,只管跟,輸了算我的。”

祝童笑道:“換人如換刀!田公子要大殺四方啊。”

“哪裏哪裏,我不會,不會的。”雲青戰戰兢兢地坐上賭桌,他在放蜂的時候走過不少地方,也接觸過一些鄉間賭場,卻從未見識過這種玩法。

“田公子說了,屬了算他的,雲先生還怕什麽?不過,他沒說贏了算誰的。這把牌到最後少說也要一、兩億了,雲先生如果贏了,算誰的呢?”祝童又道。

“田老板的,當然是田老板的。本錢是田老板的,我只坐在這裏,沒出啥力……一、兩億!”雲青瞪大眼睛,貪婪地看著那一只只籌碼。

“如果贏了,那是雲先生的運氣好,我們對半分。”田旭陽豪爽地說。

祝童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麽。看雲青的樣子……明顯是個貪小便宜的家夥,這樣的人,好對付。

“才對半分啊。”許公子撇撇嘴。輪到他選擇跟不跟了。

他看看各家的牌,祝童和蔡玉仁都有順子或同花的可能,柳依蘭、藍湛江與秦可強的牌基本上沒有任何贏的希望,可他們不只跟了,還加註了。

“王警官,您認為我跟不跟。”許公子把底牌亮給王文遠看。

“有錢就跟,沒錢就不跟。”王文遠道。

“好好,我就喜歡熱鬧,跟了。”許公子加上五枚深紫色籌碼。

他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玩的根本不是牌,是在玩人。只要祝童還在牌桌上,柳依蘭、藍湛江、秦可強手裏的牌就是再爛,也會一直跟下去。比錢多嗎?許虎許公子不怕這個。

傑瑞斯發出第四張牌,許公子又拿到一張A,梅花A。他現在有三張A了,立馬精神振奮,叫了聲好。緊接著拋出十枚深紫色籌碼:“看來我運氣不錯,一千萬。多謝各位捧場,一定要堅持住啊。”

“跟了。”祝童拿到了一張黑桃五,跟著推出十枚深紫色籌碼。

讓許公子意外的是,柳依蘭合牌不跟了。

“我跟。”蔡玉仁是紅桃同花9、J牌面,這次又拿到了一張紅桃5,想了想推出了十枚深紫色籌碼。

接下來,藍湛江合牌不跟,秦可強合牌不跟。

雲青又拿到了一張K,這樣,他就有三張K了。還剩最後一張牌,柳依蘭那裏有張A,許公子明顯已經不可能拿到條,最多也不過是博一張10。如果再來一張K,唯一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就是祝童的同花順了。

雲青很緊張,他回頭看看田旭陽。

“運氣不錯,運氣不錯。”田旭陽替雲青推出十枚籌碼。

祝童朝傑瑞斯舉起雞尾酒晃晃,笑道:“最後一張牌了,誰輸誰贏都在傑瑞斯先生手上。我提議,我們倆幹一杯。”

“為什麽只是你們倆?”許虎不滿的地說。他舉起酒杯晃了晃;那杯雞尾酒早被他喝光了。

孫重忙舉著一瓶名貴的威士忌過來,給他斟上。

許公子舉起酒杯,卻發現祝童與傑瑞斯的酒杯都空了。他看看傑瑞斯,又看看祝童,不滿地嘟囔道:“發牌吧,傑瑞斯。”

傑瑞斯微微點頭,發出最後一輪牌。

“哈,雲先生的運氣不是一般地好啊。”田旭陽哈哈大笑。

雲青果然拿到了一張K,明面上他已經有了三張K,加上底牌那張,四張K穩壓許公子和蔡玉仁一頭。

“真晦氣。”許公子拿到了一張9,這把牌算是廢了。三張A帶兩張雜牌無論如何也比不過雲青的牌,誰都能看出,雲青的底牌至少也是一對,不然也跟不到現在。

“運氣是不錯。”祝童也合牌了,最後一張他也拿到了一張廢牌,紅桃2。

蔡玉仁博出了同花,他看看雲青的牌面,拋出一枚寶藍色籌碼:“五十萬,看你的底牌。”

祝童合牌,雲青松了口氣。他算算牌桌上的籌碼,即使只分一半也有四千多萬了。雲青氣勢也陡然一壯,將手邊的籌碼全部推出,豪聲道:“想看我底牌,加註!”

“不錯不錯,想看底牌加註。”田旭陽站起身,附和道。

蔡玉仁笑笑,合牌了。

賭桌上沒了對手,雲青激動的滿臉通紅,雙手顫抖著將那一枚枚可愛的籌碼扒拉到自己懷裏。

這,都是錢啊!沒想到,才到上海幾天就如此輕易地掙了幾千萬!

“傑瑞斯先生,我想看看你的手,可以嗎?”王文遠站起來,盯著傑瑞斯的道。

“你懷疑什麽呢?年輕人。”傑瑞斯鎮定地說。

這個時候,秦可強已經站到了他身邊,祝童也站了起來。而柳依蘭和蔡玉仁都很自覺地退後兩步。

“我懷疑你是書齋的‘教授’。”王文遠掏出自己的證件,亮了亮:“傑瑞斯先生,請配合我的工作。”

“好吧,如你所願。”傑瑞斯緩緩地褪下右手的白手套,又褪下左手的白手套,將雙手平伸到大家面前。

這是一雙寬大厚實的老人的手,皺紋使它略顯粗糙卻很幹凈,每枚指甲都被仔細修剪過。

“繼續。”王文遠又道。這一次,他用眼角飛快地閃了祝童一下。

傑瑞斯臉上保持著微笑,他看一眼躲在遠處的百裏宵,微微嘆息一聲,左手在右手腕處輕輕一搓,一層薄薄的肉色的手套樣的東西就被褪了下來。

傑瑞斯舉起右手,他的手心處紋著一只放在紅色聖經上的黑色十字劍。

“傑瑞斯教授。”王文遠站起來,從腰間摸出一副小巧的指扣丟到賭桌上;“請配合一下,把你的十字劍拷起來。”

“不用了,對於傑瑞斯先生來說,它只是個玩具。”祝童指尖轉動著數枚金針,小心地向傑瑞斯接近;“可以嗎?教授。”

“你們如果夠聰明的話,應該放我走。”傑瑞斯兩手一攤,右手掌心忽然出現了一只指頭粗的試管。

“很遺憾,你們都喝下了我精心調制的雞尾酒,其中的兩杯被我不小心滴入了月落薔薇。它是一種很美妙的夢幻之藥,能讓人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升入天堂。這裏是兩人份的月落薔薇的解藥,你雖然是‘神醫李想’,可我並不認為你能在三十分鐘內確定哪兩個人該使用它、該怎麽使用它。”

“這到是個難題。傑瑞斯,你有驕傲的資格。”祝童坐下來,對王文遠道:“你怎麽看?”

“我不知道。”王文遠也坐下了,兩眼依舊死死地盯著傑瑞斯的雙手:“我只能確定,我和秦總沒有危險。或許還有百裏先生和那些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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