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無形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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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了。王文遠正是在葉兒眼前遇到了襲擊,如果說那些殺手的目標是葉兒,王文遠不過是恰逢其會,似乎也說得過去。

北方草原邊緣的雪松林內此時已是萬籟俱寂,小溪在不知疲倦地流淌著,間或有幾只夜鳥啼叫著飛過,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顯得格外響亮。

田旭陽傻傻地端坐在一堆枯枝上,面朝東南,口若懸河。他並沒有說出半個字,只是大張嘴,呆子樣任唾液橫流。在他頭頂上,一只兩尺長的降魔杵散環繞五色光環無聲旋轉著。

這是索翁達活佛重新練就的法器。

降魔杵一端是展翅高飛的雄鷹,下有五彩祥雲組成的五道金環,環上祥雲中各端坐一尊護法金剛;或瞠目、或怒喝、或嬉笑、或莊嚴、或慈祥,栩栩如生妙不可言。

手柄在中部,黃金鑄就,鑲有五色寶石。紫蝶奄奄一息,被困在一枚碩大而純凈的水晶內。

降魔杵尾部的五棱鋒芒,正指向上海方向。

索翁達活佛緩緩從田旭陽身後站起來,收起降魔杵,看紫蝶虛弱的樣子,微微嘆息一聲。

沒有的索翁達的支撐,田旭陽身子一歪,躺倒了。

這聲嘆息並不是為了田旭陽,對他來說,這個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可以說已經徹底廢了。

紫蝶汲取了田旭陽幾乎全部的精氣,即便如此,索翁達知道祝童並沒有被擊倒。可是,他也無力在發動另一次攻擊,紫蝶,已經消散在降魔杵的威儀之中。

自從廖風被祝童趕出上海,索翁達就想給祝童點禮物。

這也是一種試探,他是為數不多的知道祝童身負蝶神的人之中的一個。

大雪山之行歸來,索翁達很仔細的回憶了梵凈山一戰的每個細節。祝門聚神術凝聚起的力量並不足以與他抗衡,那次失利的關鍵在於,祝童似乎一直都能很清楚的把握到他的位置。對於祝門秘術和蓬麻功,索翁達可算了然於心,並沒多少神秘的。

那麽,唯一的不確定性因素就是蝶神了。正是有了它,祝童才在上海混出個“神醫李想”的名頭,如果只靠祝門術字,把祝童累死也治不了幾個人。也許,那是小騙子能取巧贏得賭約的唯一原因。

索翁達並不想毀掉祝童,相反,他越來越欣賞祝童、想把這個祝門天才人尖子收歸麾下。

今天這次,只是收服之前的試探,開胃小菜罷了。

索翁達探掌徐徐一招,田旭陽竟坐了起來。手掌虛化為巨掌,呼一聲擊在田旭陽頂門。

活佛走了,十幾分鐘後,一群人跑舉著手燈跑進來。

田旭陽從懵懂中醒來,不明所以地四處看看,忽然哭了。

他口呼“大師”,詢問剛才那位神仙去哪裏了。

沒人能回答他,田旭陽大呼遺憾,卻不知道,就是因為那個活佛,他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

如果索翁達覺得他有用的話,也許能活上幾年,如果就此撒手,屬於他的時間只剩下區區百日光陰。

田旭陽並不知道,他剛才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在那裏,他可以是帝王也可以是乞丐,但無論做帝王還是乞丐,都是那麽的美妙。

在那個世界裏,只有生命的美好,在溫煦的光輝照耀下,黑暗與邪惡沒有存在的空間。他覺得,即使在那裏做一位園丁,也比在現在的世界裏做神鋒集團的董事長有意義。

田旭陽在人群中找到帶他來的人,一把抓住他急切地問:“雪木大師在哪裏?告訴我,你就能得到一百萬。”

“田總,我……您已經很幸運了,多少人想見活佛一面,可一百個人來這裏,也不一定能得到活佛的垂青。我到雪松寺幾十次了,現在也沒能見活佛一面。”

“活佛……”田旭陽不禁動容。

雪木大師原來是位活佛!

他自認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了,一般的騙術根本不在話下。看到大師的第一眼,田旭陽就被深深的折服了。

只有真正的大師才會那般不可言說的風采,眼睛裏看透世情的悲憐與洞徹玄奧的睿智,他從未感受過那能刺透心靈的目光。他認為,自己被大師引領進入的是個真實存在的世界,並沒有做夢,只是在大師的引導下,體驗了一番那個世界的美好。

“你可知道雪木大師在何處修行?”田旭陽又問。

帶路人左右看看,沒有說話。

田旭陽了然,揮手讓自己的隨行人員退到十幾米外。

道路人看看,依舊沒說話。

田旭陽使勁擺擺手,等他們退到更遠處,帶路人才開口了。

“田總,不是我故作神秘。即使是雪木寺的師傅們也不全知道,雪木大師很久以前遇到了他的領路人,這些年大部分時間都在一個神秘的地方修行。”

“大師的法號是什麽?在何處修行?”

“我哪裏知道?我只知道,活佛只在他父母的祭日才會來雪木寺。”

“今天就是雪木大師父母的祭日?”

“昨天。聽說,活佛每次都會在附近駐留數日。所以這幾天很多人都住在這裏。還是田總有福啊,可惜,沒能跟著沾點福分。”

“你會得到回報的。”田旭陽頗為自得,既然得到了莫大機緣,給帶自己來的人點好處是應該的;“我給你二百萬,如果你能打聽到雪木大師在那座神山修行,還能得到二百萬。”

“謝謝田總了,可是,我沒辦法打聽到活佛的神山?”

田旭陽摸著下巴想了想,說:“也罷,你介紹我認識知道雪木大師消息的師傅就行了。”

帶路人諾諾允諾了。

田旭陽哪裏知道,這是一個謀劃周詳的局。

帶路人早知道索翁達活佛的名號,也知道他是布天寺活佛,只是不知道他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鷹佛而已。

所有的信息不能由一個人的口說出來,經歷點波折,才能讓追求真理的人更有神秘感。

雪松林深處,索翁達活佛飄逝的身形忽然停住了。

兩個人攔在他面前。

一位是須發皆白的白衣僧人,他的身邊是位身著青色道袍年輕人。

白衣僧人正是雪狂僧空雪大師,他呵呵笑著拱手道:“阿彌陀佛,原來雪木神僧就是您啊。”

“空雪大師。”索翁達的註意力大部分放在那個年輕人道人的身上;“凡星道士。朗朗乾坤之下,兩位攔路,有事?”

“不錯,我是凡星。”凡星上前半步,從背後抽出一只三尺長的五孔長簫;“聽聞此處出了一位雪木大師,凡星與空雪大師特意前來拜會。原來是鷹佛的道場。相約不如偶遇,凡星不才,請前輩指點三招。”

索翁達一招手,凡星恭敬地把五孔長簫送到他手中。

“如此靈器,可與令師的尺半竹刀一爭高下。敢問道友,它可有名號?”

“尚無,請鷹佛賜名。”凡星躬身,鞠了半禮。

“道說陰陽,佛講因果。陰陽是什麽?因果又是為何?說到底,都是追求到達彼岸的一線天機而已。此有蕭聲寰圓滿之際,當有洞徹天機之靈,就叫它天機嘯,凡星以為可好?”

“甚好。”凡星接過五孔蕭,曲指筆畫,就要把“天機”二字刻上去。

“且慢。”索翁達厲聲喝止,道;“竹道士有柳伊蘭為紅塵道侶,有本尊為印證對手,你有什麽?”

凡星想了想,說:“正是呢,多虧鷹佛點醒,要不然,真委屈了天機蕭。這兩個字,還要麻煩祝童師兄的手筆……我想,叫它牽機更合適。”

說罷,凡星道士將天機蕭豎起,輕啟朱唇吹出一聲悠長的音符。

周圍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索翁達回退半步,那音符飛出天機蕭,似化為一枚尖利的音箭襲向他的面門。

“你尚不是本尊對手。”索翁達曲指一彈,音箭消弭於無形。

“所以,凡星只向鷹佛請教五招。”凡星又要出招,索翁達冷笑道:“想以本尊為刀石,磨礪你的天機蕭。也無不可。但世間萬事,有因必有果。今天,你攻我五招為因,再接我五招為果。凡星,你可答應?”

“不可不可,鷹佛是修道有成的前輩,凡星道士入道不過四年……阿彌陀佛,這樣著實不妥。”因為都是修煉的佛門秘法,雪狂僧一直被高出他數層的索翁達活佛的威儀壓制得喘不過氣來;聽索翁達說要與凡星一招換一招,忍不住出言抗議。

“凡星認為很合適,我答應了。”凡星對雪狂僧拱手;“空雪大師的好意凡星明白,但仙師曾教導過,塵世法只能用在塵世,想得天機,必為人所不能為之事。鷹佛所為,與仙師所言契合,凡星感激莫名。”

“文鬥還是武鬥?”雪狂僧鎮定下來,真正把凡星道士當成了一位歷練的對手看待。

“三招文鬥,兩式武鬥,可好?”凡星整整衣衫,道:“前輩不要有憐憫之心,凡星希望能看到尊者的真實法相。”

“如你所願。”索翁達活佛取出降魔杵,朗聲道:“此為布天寺歷代鷹佛供奉的無上法器:吼天聖光杵。杵中金丸內包裹著佛祖金睛舍利,凡星道士既有此雄心,本尊必不會令你失望。”

“瘋子……”雪狂僧飛退數十米,直到來自索翁達活佛的威壓變得可以承受了才停下來。

他雖然狂,卻不是不知死活。敢於正面挑戰索翁達,定下五招之約,凡星道士比他更狂。

簡直是找死!

不過,凡星道士也算是有膽色。他可是知道,索翁達活佛不出手則以,一旦出手,不過對方實力如何讓,就不會有絲毫保留的全力以赴。

雪狂僧暗自佩服,緊張地註視著雪松林深處的兩個人。

所謂文鬥是指玄功,武鬥才身體修為的較量。

在雪狂僧看來,無論玄功還是修為,凡星與索翁達都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嘭!”的一聲悶響,索翁達活佛與凡星都不見了。

雪狂僧只看到,一只五彩斑斕的降魔杵在密林中旋轉著緩緩升起。

第三十二卷 蝶舞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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